什么是假甜女孩?
尤其是中年男性,都会贪婪地盯着茉莉年轻美好的面孔和身体。自从高中长开了起,她的回头率就一直很高。 她以为是之前的小镇人们太没见过世面的缘故,但到了大城市,依旧如此。 她开始利用自己的美貌,化身绿茶,用身体赌明天。 —————— 茉莉从高级 loft 里醒来的时候,楼下的智能门铃已经响了很久。 她伸个懒腰,抬手摸索到墙上
第 2 / 2 部分
她只要下班,就天天在黄浦区、浦东新区和静安区的高档住宅楼外面逛,先是利用手机里的交友软件搜索附近的人,能加则加,不加就加下一个。用这样原始笨拙的方式,耐心地筛选、刷新自己的交友圈。
然后,茉莉又通过不同的银行平台,贷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她用这笔钱给自己报了健身课、瑜伽班和马术兴趣俱乐部,光后者就花去了几万的代价。剩下的钱,她用来置办护肤品、化妆品和衣饰。并且时不时地去逛美术馆、博物馆和读书会。
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有百分之八十都拿去填窟窿,但她并不慌乱。
公司里追求她的人,对她有意的人更是多如牛毛,甚至连办公室高管都公然表示出对她的好感。但茉莉全都看不在眼里,她志不在此,而更好高骛远。
她几乎成了永不停歇的陀螺,在疯狂提升自己的品位与结交各类人士之间旋转。
如此拼命的时光,只在她的高中生涯出现过。
因为她明白,这将是自己最后放手一搏的时刻,不允许退缩,更不允许失败。
茉莉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一次攀岩课的时候,认识了李雁飞。
她当时穿着顶级品牌的运动衣,扎着简单的马尾,凹凸有致的身材在运动衣的包裹中尽显出健康的性感。
当茉莉坐在休息区仰颈饮水的时候,用余光捕捉到了向自己走来的李雁飞。只在几秒之内,茉莉就衡量出了向自己而来的男人是个什么阶层。
——暗含威压的气场、舒适阶层养成的慵懒气质、无需品牌傍身的闲适。只需这几个元素,就让茉莉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6、
彼时的李雁飞已经是上海律师界顶尖的人物之一,兼而投资了一些传统产业,一年进账几千万不是问题。
自从茉莉第一次出现在攀岩俱乐部里,李雁飞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与女人看男人的眼光并无不同,都是先见美色,再品言行。只不过在上层阶级里,明明是普罗大众的审美趣味,镀了层金就会变成高级趣味。
李雁飞不胖不瘦,面色白净,总是笑眯眯的,长得挺有善人的样子,也有善人的福气。只不过他个子不高,攀岩课的时候跟不穿高跟鞋的茉莉站在一起,还几乎矮她一点。
「下了课,我能请你去吃饭吗?」李雁飞走到茉莉身边,大大方方向她伸出手。
茉莉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脸上完全风平浪静。她先把自己的手递到李雁飞手里,柔软地握了握:「实在是抱歉,晚上我有约了。」接着话锋一转:「只不过约的是烘焙课。从来没有外人评价过我烤的小饼干是否好吃,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课后我想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李雁飞扬了扬眉,没有放开茉莉的手:「现在,是你在邀请我么?」
茉莉笑着拿回手:「男女一视同仁,不是么。」
下了攀岩课,故意没换下塑身运动衣的茉莉挎着运动包站在俱乐部门前,还没等打开手机里的叫车软件,就看见一辆迈巴赫向她缓缓驶来。
后座车窗降下,李雁飞笑眯眯地招呼她上车。
茉莉笑着弯下腰,低领运动衣后的乳沟若隐若现:「去吃烤饼干吗?」
坐在迈巴赫里的茉莉头一次体验到了此前人生从未体会过的安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收入囊中。
当晚,在吃过茉莉烤制的点心后,李雁飞带茉莉去了上海一个顶尖的餐厅。茉莉看着身上的运动衣有些迟疑,李雁飞何等人也,他明明知道茉莉身上穿着包身的运动衣,却不提要带她回家换衣服。
茉莉更知道,像李雁飞这个位置的人,什么样的美色没见过。身边莺莺燕燕的美女,自然漂亮得各有特色,各有风格。从像芭比娃娃一样「做工」精美的,到一头短发铆钉夹克那样酷的,再到学生模样清纯可人的。
但茉莉不一样。她本不懂,但她清楚,自己若要脱颖而出,就更要做足功课,迎难而上。
于是,她跟着李雁飞来到上海最高的空中花园餐厅,那里的人都衣着得体、高贵典雅。茉莉的出现就像穿着凉拖闯进音乐厅的人,吸引了人们的目光。
但上层阶级的人依旧保持了对「自由穿衣」之人的尊重,并不刻意去看茉莉。但这种刻意的忽略比正大光明地鄙视还让人如坐针毡。
只不过,任四周如何洪水,茉莉完全风平浪静。
李雁飞不动声色地对待茉莉。当他与邻桌相熟的画家打招呼,聊起最近的琳派版画画展时,茉莉擦了擦嘴,平静地提了提神坂雪佳的名字,引起画家的注意。
画家越过李雁飞肩膀问她:「你知道神坂雪佳?」
茉莉轻轻一笑:「只是对宗达光琳派略有了解,不足深。相比神坂雪佳,我还是更欣赏表屋宗达的作品。可惜,我也只是俗人一个。」
李雁飞略有惊异,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当晚,茉莉下车前,李雁飞蓦地攥住她的一只手捂在手心里,向她道歉:「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穿着这样的衣服去餐厅。我向你道歉。」
茉莉笑着拉开一点跟李雁飞的距离,却没有抽出手:「只要是你的爱好,我都愿意满足。所以,无需向我道歉。晚安。」
茉莉几乎像踩在莲花上那样优雅地退场。
当她回到家,从窗子里向下看的时候,却见那辆迈巴赫一直停在原地没有挪动。
她放下运动包,把头发束成马尾,脱下运动衣,露出缚胸小背心,等待着——
十多秒后,门铃如她预料得那样响了起来。
7、
李雁飞是早已结了婚的,对妻子又爱又恨。他妻子比他大三岁,长得一般,但是家庭背景极强,本人也极其能干。开遍了上海的律师事务所就是李雁飞和妻子一同打拼出来的,只不过妻子太强势,年轻时李雁飞还能忍。随着身家越做越大,年纪渐增,这样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合心意。但相处这么多年,对妻子的感情还在,让李雁飞很是苦恼。
茉莉只是认真倾听、然后宽慰劝解李雁飞,从不教他怎么做,而是附和认同他话里的一切。
茉莉何其聪明,她知道李雁飞压根儿不是想寻求自己的建议。一个成功的男人,怎么可能需要女人教自己怎么做?男人只是想倾诉罢了。如果自作聪明给建议,反而坏了事儿。
中国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若想改变命运脱胎换骨,这三点缺一不可。所以,出场顺序就格外重要。在李雁飞濒临窒息的时候,茉莉的出现便如甘霖。带给他顺从和甜美。
无论什么阶层的男人,人到中年,最需要的就是认同,甚至是无条件地认同。
这一点对于茉莉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她不像那些从中产阶级长大的、把自尊看得比一切都重的漂亮小姑娘,自尊对她来说当不了饭吃。
为了获得李雁飞的特殊青睐,她宁可抢先把自尊践踏在脚下。
所以,李雁飞欣赏她、看重她,动不动情不重要,只要觉得离不开她,那么茉莉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雁飞在茉莉家宿了半个月,第十五天,他就提出来要给茉莉换个更大一点的房子。李雁飞态度很认真,如果拒绝,就太过矜持且虚伪。
所以,茉莉欣然应允,充分肯定着李雁飞的能力。
一个懂艺术、懂情商,且身材长相都几乎满分的女人,又怎能让李雁飞不流连忘返呢?
当他们两人在二百平的高级大平层的落地窗前相拥接吻时,窗外夜景华灯粲然,照亮他们在窗玻璃上的倒影。茉莉看着水乳交融的二人,忽然心生悲怆。
通过这样的方式获得的这一切,是否在黎明灯灭的一刻,也宛如泡影般消失呢?
跟李雁飞在一起这几年,她真的得到了许多东西,许多物质上的东西。
与跟王维、阿粥在一起时不同,跟他们在一起,许多东西是有门槛的。可能化妆品护肤品还能算在「礼物」之列。但真正的名牌包、名牌表以及车房,就是划分阿粥跟李雁飞的阶级门槛。
茉莉从来没有主动找李雁飞要过什么东西,都是李雁飞主动送给她的。
她越是这样,李雁飞就越心疼她,越觉得自己亏欠她,总变着花样送她衣饰、包包、珠宝和手表,还让她进自己的公司做一份领高工资的闲职。最后还让秘书给她开来一辆奥迪 TT。
茉莉享受着这一切的同时也警惕这一切。直到某日他们在李雁飞的大平层公寓沉醉共舞过后,茉莉垂泪对李雁飞软软道:「我还是想回到我自己的公寓,这里虽然大,但却很冷。而我那里虽然小,但却是我的家。」
李雁飞心都要化,把她抱了又抱亲了又亲。
「雁飞,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个家呢?」她抬起朦胧泪眼,软倒在李雁飞怀里。
过了一周,秘书给她送去了一份影印版合同和两串钥匙。影印版合同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双层 loft,是李雁飞买给茉莉的,说是过阵子就过户给茉莉。两串钥匙,她跟李雁飞一人一串。
合同纸张很厚,字很多,秘书把这些东西悉数交给茉莉的时候,她整个身体和灵魂都哆嗦了起来。这次她不会再推脱了,辛苦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么个机会。
她接下来的时光就是在翻修和
在上海待了快十年,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小镇青年,终于真正地,被都市所接纳了。
7、
所以,当李雁飞的正妻找到她后,茉莉才恍然发觉,这一切与自己所料想得不太一样。
「茉莉小姐,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可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啊。」门外的李太太这样喊,一点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开玩笑,反而是后者的意味更浓。
茉莉开了门,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正主找上门来了。
精干的李太太进了屋,目光完全没放在茉莉身上,而是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换了不少家具,还搞了套智能操控。你审美眼光还算不错。」
茉莉紧张地盯着李太太,一边盘算如果等下动起手来,她是要还手还是直接梨花带雨。
李太太似乎看出她的紧张,扭头冲她笑了笑。
「老李没跟你说过吗?你住的是我的房子,是我的嫁妆。从那个时候到现在,这房子写的就一直是我的名字。至于那个影印版合同,都是李雁飞修改过后骗你的假象。」
茉莉虽震惊,但也只得沉默。
「自从你跟老李好上以后,你俩的一举一动我都能尽收眼底。他送你东西、送你车、带你去他自己的大平层,这些都算了,我不在乎。但这套房子可是我的东西,他竟然想越雷池?」
「你不用拿这个问题侮辱我,我知道李雁飞跟你在一起根本不开心。」
李太太开怀大笑,笑得像个二十岁在夜店蹦迪的小姑娘。笑够以后,她才说:「可是没有我和我家族的帮助,李雁飞怎么可能打拼得下这偌大的家业?哪怕现在他想跟我离婚,我俩在法庭上闹,我也不会把我的东西让给你一分一毫!」李太太语气越来越冷。「你不会真的觉得有钱人都是白痴吧?还是你以为你的小镇背景,和你父亲是个杀人犯的事实,是别人永远挖不出来的过去?你那点背景对我来说只需动动指头就能查个底儿掉。」
茉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她快喘上不来气了。
这是她最不堪的过去,最不想被触碰的现实。她的梦想正在一点一点破碎,玻璃渣全都堆在脚下围困她。
「那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啊,很简单,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然后从上海消失。不过,你不消失也行,我会动用一切力量封杀你,让你待不下去,」
「但我不是……我不是杀人犯的孩子……」
眼泪堵住了她的声音。
傻子是有的,只有她。
8、
李雁飞再次敲开出租屋门,找到茉莉的时候,已是三个月以后。
当时的茉莉,已经被李太太用各种手段封杀掉了。公司开除了她,还在她的人事档案上狠狠做了标记,搞得同行业公司都不敢录用她。
茉莉在这三个月内几乎走投无路,没有收入来源,坐吃山空;况且她发现,只要李雁飞不来找她,她就完完全全联系不上李雁飞。况且他有这么多事务所和投资公司,去哪里找他都会被指指点点。
所以当李雁飞敲开茉莉家门的时候,茉莉已经瘦了五六斤,看起来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茉莉,」他抱住茉莉,深情道。「这三个月我一直在处理离婚事宜,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你放心跟了我吧,不会再委屈了你。」
茉莉眼泪珠子成串往下掉,只不过惊喜完全大于委屈,她没法说,只能哭。
第二天,茉莉就搬进了李雁飞的别墅大宅。但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搬进去的?妻子?情人?未婚妻?还是……李雁飞没说,也没承诺过什么,只是温柔如水地对她,让茉莉觉得李雁飞爱自己,从而可以不计较其他一切。
只不过这次离婚闹得非常不体面,李太太毕竟不是省油的灯,把李雁飞和茉莉的事儿闹得全上海高层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所以,李雁飞看茉莉时的眼神,多了一层疲惫和羞耻。
但茉莉知道,她计较不起,她只敢紧抓着虚妄的幻想不放。如果哪天,这层疲惫和羞耻渐渐掩盖过爱意和柔情,她就完了。
所以,她对李雁飞越来越顺从,越来越小心翼翼,简直不像情人,而像佣人。在心力交瘁和担惊受怕的情绪中,她越来越憔悴脱形,假体也越来越明显,且姿容不再。
她在那大宅里生活了半年,期间,母亲过来看她。小老太太诚惶诚恐地在身后跟着茉莉,一步都不敢落下,看着茉莉的眼神也满含着欲言又止。
「孩子,妈知道你不容易。」在母亲离开上海的前一天晚上,她们娘俩坐在三楼的阳台上,夜风把属于上海但不属于她们的繁华吹向四面八方,掠过母亲迟疑的眼神。「但是妈想让你回去,咱们回去好不好?」
茉莉想了又想,停了又停,最后只是淡淡地笑说:「我做的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可是我不想回去了,妈,真的不想。」
第二天,茉莉的母亲离开了上海,回到了小镇。在此期间,李雁飞一次都没出现过。而茉莉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她自己一个人,无名无分地生活在大宅里,除了生活费,没有可支配的余裕财富。自己就像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大雨过后,就会被冲洗成麻雀——自己真实的样貌。
听新换的秘书说,李雁飞最近跟一个女大学生走得很近,那个女大学生性格脾气非常古怪,颇有当年李太太的风范。
或许这才是李雁飞真正喜爱的性格,一开始是,最后也是……
另一所大宅里被豢养的「金丝雀」来找茉莉玩的时候这样说:「吃惯了你这样的,自然又馋起怪脾怪性的好。我们啊,哎,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是在勾引别人出轨的路上,就是在被甩的路上。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茉莉一边听着,一边从院子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那上面的女人憔悴、消瘦,完全失去了魅力。而久未谋面的秘书正从客厅向她们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情严肃又轻蔑。
仿佛文件夹里的东西,正决定着茉莉的未来。
她不想失去被豢养资格,却只剩无穷的恐惧和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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