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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遭遇过最耻辱的事是什么?

我和老公结婚好几年,一儿一女,看起来无比美满。 但一直分房睡,原因很简单,生孩子的两个小蝌蚪,是我借的。 —— 我战战兢兢地爬上床。 医生把 B 超探头收了回来,「排卵了,今天安排一次同房吧。」 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今天的妇科检查终于结束了。 穿裤子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责怪徐越,都怪是他的问题。我穿好裤子离开诊室

第 1 / 2 部分

我和老公结婚好几年,一儿一女,看起来无比美满。

但一直分房睡,原因很简单,生孩子的两个小蝌蚪,是我借的。

——

我战战兢兢地爬上床。

医生把 B 超探头收了回来,「排卵了,今天安排一次同房吧。」

我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今天的妇科检查终于结束了。

穿裤子的时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责怪徐越,都怪是他的问题。我穿好裤子离开诊室,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左菲。她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我,目光聚焦在我的小腹上,兴高采烈地问出了我最害怕的那个问题:「太好了,你终于怀上了?」

「没有」,我小声说道,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左菲和我婆婆家住同一个小区,早就是一儿一女的妈妈了。在单位,她动不动秀恩爱,说她的夫妻感情如何好,两个孩子都是「意外」怀上的。她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你们不知道我家老大来得有多急,当年我太显怀了,都来不及拍婚纱照。老二呢,还没等我缓过神来,一不小心又来了。所以啊,我就是只有孕肚照、全家福但没有婚纱照的奇葩女人。」她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水晶照片摆台,里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照片。人来人往的,不可避免都要看两眼。

今天在妇科诊室门口遇到,不知道她见到我婆婆又会说些什么。

我看了一下时间,快到饭点了。我索性打包了两碗牛肉粉回家,交代店员:「其中一碗不要放香菜。」

徐越在家。他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医生怎么说?」

我把医生的话照说了一遍。

徐越说:「那么我们,遵医嘱?」

我拆开牛肉粉的盖子,竟然两碗都放了香菜。我暗骂一声,一根一根地把香菜挑出来。

我讨厌香菜的味道。

到了晚上,徐越抱着我,我认真回应。但如往常一样——

今天又失败了。

看着已经瘫在床上的他,我的心里一片荒凉。

我们快速清理战场,徐越很沮丧,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在我旁边躺下。我安慰道:「其实只要有一颗子弹能成功,我们就还有希望。」

徐越拍拍我的头:「是的,睡觉吧。」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这话,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我跟徐越的夫妻生活,实在是太悔恨了。

徐越是我的第四个男友。之前的三个男朋友但凡跟我待在一个房间,我都没让他们得逞。恋爱的时候,徐越也会忍不住暗示我,可是他马上会挪开他的身体向我道歉,说一切还是留到婚后比较好。

当时,我觉得他是我见过的最绅士的男人。这是我选择跟他结婚的一个重要原因,而现在想起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周末,我跟着徐越去他父母家吃饭。吃完饭,我去洗碗,婆婆在旁边做着家务,随口说道:「左菲说她在医院妇科门口看到你了。」

我知道婆婆的潜台词,是想问我有没有怀上。最近这几年,她但凡跟我对话,话题都在怀孕上打转。我怎么能告诉她,你儿子根本坚持不了一首歌的前奏,我怎么可能怀上。但是我还想维护徐越,于是我说:「妈,我们努力着呢。」

婆婆语气里不太高兴:「你们也努力了够久的了,这事儿需要这么努力么?」

「你儿子天赋不佳,还真需要好好努力」,我很想把这句话甩到她的脸上,但我想了想,忍住了。

婆婆嘴里嘟囔着:「你跟左菲同时结婚,她二胎都生完了,而你这怀孕的事,遥遥无期,也不知道哪年我才能抱上孙子。」

我没有接话,默默地把碗筷收拾进消毒柜。

我们回到家,徐越躺在我的旁边,很快便睡着了。我看着他平静的睡脸,心里默默感叹,原来以前在网上看的段子居然是真的,一男一女结婚了真的可以做到,当 Ta 躺在你的身边,你完全可以不费力气地做到心如止水,把 Ta 当成你最亲的兄弟。

夜深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婆婆的话回荡在我耳边,「当年你大学毕业,我和徐越爸费了老大的劲,用了我们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情,才给你安排上现在的工作,目的就是希望你能够轻松,快点怀孕生孩子,结果这一晃四年都过去了,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唉……」

想起婆婆的叹气,让我心里堵得慌。我忽然觉得自己极需要一杯奶茶来安慰身心,于是我起身,坐在饭厅明晃晃的灯光下叫外卖。奶茶很快就送到了,我掰开盖子上的开口处,撕开吸管的外包装。拆开来我才发现吸管是纸质的,我没来由地一阵烦躁,顺手就把吸管扔垃圾桶了。

我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奶茶店的纸吸管特别反人类,插不进,不好吸,中途还会软掉——就像……」我叹了一口气,直接把盖子揭开喝干了奶茶。

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在快天亮时拿起手机,打开某音乐 app,点开里面一个叫作「莎士比亚」的头像,发了一封私信:「我想你了。」

天一亮,我果然就收到了回复:「薇奥拉,我也想你。」薇奥拉是电影《莎翁情史》里莎士比亚的恋人,是个有夫之妇。

莎士比亚的真名叫刘亚,我勾搭了几个月的网友。我们是在同一首歌曲下面留言遇上的。那首歌是一首小众的爵士乐,然后很多人留言说想开一家小酒馆,以后就放这首歌。我抖了一个机灵,留言说你们的小酒馆到底什么时候开。刘亚回复我说他就是开小酒馆的,欢迎来玩。

我们就这么搭上话了。在网上聊得挺开心,就加了微信。然后我们惊奇地发现,原来我们都在凯里,这座特别小的城市!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见了面我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开什么小酒馆,他也在抖机灵。

刘亚看到我的第一眼,我明显感觉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刘亚是我喜欢的类型,肩宽头小大长腿,眼睛是单眼皮,看人时极有神。我看他的第一眼,就感觉似曾相识。走出咖啡馆时,我忽然想起他为什么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了,他不就是左菲桌上水晶摆台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她的老公,两个孩子的爸爸?鬼使神差地,我并没有告诉他我认识左菲。他问我在什么单位,我说自己在小公司上班,不值一提。他相信了。

我承认,我们的音乐口味近似,我对他颇有好感。也许是两个人都起了点小心思,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虽然有微信,自见面后,又心照不宣地仍用音乐 app 给对方发信息。其实,每次见面,我们什么都没做,只一次,刘亚悄悄拉起了我的手,我心跳如雷,但很快我们彼此都把手收回了。

在我发了那条「我想你了」之后,我预感,我们的关系即将迎来一个大的飞跃。

3.

刘亚说在凯里下司古镇,沿河边有一家农庄,做的野鸭特别好吃,我们可以去尝尝,还可以顺带在农庄玩玩当作放松。于是周末,我跟徐越说跟几个闺蜜好久没见了,今天聚一聚。徐越问我在哪儿,我迟疑了一下,说就在国贸,逛吃逛吃。为了打消徐越的疑虑,我还让他开车送我到国贸门口。

在国贸晃了二十分钟,自拍若干张后,我从另一个门出去,坐上了刘亚的车。

我当然知道,这次和刘亚去农庄玩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去的那家农庄,那天都没有什么年轻人。只有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在亭子里打麻将唱歌跳舞。我们放下心来,手拉手地在农庄里转悠。吃完饭后,转到了河边的一栋小阁楼,原来是一栋民族风的宾馆。刘亚对我说:「吃完饭头有点疼,等会儿我要开车回去,想去休息一下。你累了一上午了,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我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决定出来跟他郊游的时候,就预感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进了房间,我打开窗户,窗下的清水江,碧绿碧绿的,宛如一条绿色的丝带。刘亚从身后环住我,轻轻在我耳边呼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刘亚突然说:「等一下。」原来他拿出了一件小雨衣。

结束之后,刘亚还检查它有没有漏水。

我暗自觉得好笑,看不出来他那么小心谨慎。

他处理完了之后搂着我说:「流产对女人来说太痛苦了,我不希望你受这种罪。」我心里一暖,主动给了他一吻。

不久我们就回去了,刘亚把我送到离我住的小区两站路的地方让我下车。没办法,凯里真的太小了,在小区门口放我下车的话怕遇到熟人。我反复往路边看了几遍,确定没有熟人才下的车。

越往家的方向走,我心里涌起的内疚就越强烈。进到家,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我以为没人。走近才发现,徐越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我心里有点发虚,解开头上的发带:「国贸啊,逛了一天累死了。」

「真的是国贸?」徐越的声音很严肃。

我「嗯」了一声。

徐越把沙发上的垫子死命地往地上一砸,「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保持着镇定,打开相册,翻开早上在国贸的自拍照给他看,还把以前跟闺蜜聚会的照片翻了出来。在回家的路上,我已经把以前的照片复制了一遍,这样一翻开,就是出现在最新照片的位置。所以在时间显示上,这些照片上的时间显示也在今天。

徐越一张张翻过去,嘴角泛起冷笑:「你做戏做得还行,不过做得还不够足。」

我正想分辩,他打开他的手机相册,给我看了几张截图。我脑袋「轰」的一声,截图里的照片明确显示,从今天早晨 10 点到下午 3 点,我都在凯里下司古镇,下午 1 点到 3 点期间,我都在一家宾馆里。

徐越讥讽道:「我用苹果里自带的『查找』app 查到你的行踪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忘了在哪儿看到过,人,永远不愿相信自己的伴侣竟然会背叛自己。只要不是衣衫不整的在床上被撞破奸情,就打死都不要承认出轨。他的声音大,我的声音要更大。

「你就是心里有鬼,才会把我往歪处想!结婚那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享受过其他女人享受到的乐趣。对,我今天确实去古镇逛了一天,但是不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是心情太郁闷了去散心!我心里面有一团火,你又没办法浇灭!你自己有问题难道你不清楚?我还不是为了维护你那该死的男性尊严吗,才说去国贸转悠,不想说自己心情郁闷必须要看看大自然才能放松。徐越,你真的让我寒心,没想到我连周末出去散散心,你都要把我往最糟糕的那一面想!」 说到这,我的泪适时地落了下来。

这一番话把徐越震晕了,他张口结舌:「那……住宾馆又是怎么回事?」

「逛累了我还不能歇会儿?」 我看他面有愧色,又补了几句,「你下次怀疑我,直接跟我微信视频不就好了?何必自己瞎猜呢。」

徐越想了想,走过来抱住我:「对不起,嫣嫣,我确实没有做好。以后你再需要去郊外散心,一定要跟我一起。」

我答应下来,回抱他,终于舒了一口气。这次真有点危险,智能手机时代,要出个轨不被发现太难了,简直难于上青天。

左菲又在办公室秀恩爱了:「结婚纪念日我老公问我想要什么,我说都老夫老妻的了,什么都不要,爱我疼娃就好了。他竟然给我买了一瓶茱莉蔻玫瑰身体乳,说是看到我手上有点皴裂,让我用身体乳抹手。我抹手用什么身体乳,用护手霜就好了啊,直男的审美和观念真是可怕……」她边说就边用手按压了一泵身体乳,当作护手霜抹了起来。

玫瑰味道太重,飘过来实在又甜又腻,我觉得她的表演简直令人作呕。

自从那天以后,我发现自己常常想念刘亚,他的情话、他的喘息、他身上的味道……张爱玲在《色戒》里写: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直到婚后,我才真正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刘亚又在音乐 app 上约过我几次,我特别想赴约,简直想得魂牵梦绕。可是我也有顾虑,我害怕被抓包——主要问题是,去哪儿安全呢?

凯里这座城市实在太小了,熟人关系蜘蛛网似的,大家多少都沾亲带故。也许我刚用名字在市里面的酒店开上房,徐越打电话问几个在某单位工作的熟人,就能知道我在哪家酒店哪间房。抽空去刘亚家就更不可能,他跟我婆婆住同一个小区,万一遇上婆婆,更是说不清楚。更不可能来我和徐越的家,我们小区的摄像头密布,就连楼道里都装了摄像头,我不敢冒这个风险。可是,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我都在想念刘亚。我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摇摆。

还没等我做出决定,婆婆就上门了。她把我单独叫进厨房,把门关死,问我某年某月某日我在古镇下司干什么。我心里在打鼓,莫非那天在农庄看到的打麻将的老头老太里有婆婆?

婆婆说:「我好几个朋友都跟我说了,她们约着去古镇玩,看到一个长得像你的女人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你那天在哪里,到底怎么回事?!」我当然记得婆婆说的那天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在徐越面前都不承认,在婆婆面前又怎么可能承认。

于是我否认了。

婆婆把我和刘亚手牵手的照片从手机里找了出来,「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人家照片都拍了,别告诉我里面这人不是你!」

我一看,照片其实有点糊,继续嘴硬,「太冤枉了!这人顶多看上去有点像我,怎么能够确定是我,你朋友一定是看错了!」

婆婆冷笑,「我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因为我还要脸!是,这身形,这动作,都只能说是像你。但是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照片里女孩头上扎的发带,那配色一看不就是我送你的那条纪梵希发带么。我们这里有几个年轻女孩儿用得起这样的发带?」

我一看,还真能看出是那条纪梵希的发带。我暗暗怪自己,没事干嘛臭美,那天出门不系这条发带会死么?!

唉,现在人人都有手机,连老头老太都能当个兼职的福尔摩斯。

面对铁证,我哑口无言。

婆婆哭了,「越越知道这事儿吗?」

我木然地说:「不知道,我跟他说自己去散心,他信了。」

婆婆嘴里念着,这么多年,他们徐家对我的好;各种难听的指责不绝于耳,什么我没给他们家添个一儿半女,什么我不守妇道。隐隐约约,在婆婆的控诉中,我听到一句,「越越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待他?!」

也许我为徐越守护那秘密太久了,也许因为我太过压抑,结婚几年来,我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跟婆婆顶嘴:「因为他不行!不行!不行!」

说完,我泪流满面。

婆婆呆住了,试探地问道:「越越……那方面有问题?」

我点点头,「准确来说,那么多年,我们一次……都没有成功过。」趁着婆婆晃神的当儿,我补充了一句:「还有妈,那天,我是去了古镇,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我不能对不起徐越。」

婆婆听了这话安静了许久。忽地,她一拍大腿:「哎呀,你该早告诉我呀!有病就治,又不是什么大病!」

徐越听到了动静,推门而入,问我们怎么了。

婆婆一脸嗔怪:「多亏了嫣嫣今天跟我说了实话,我说怎么我总抱不上孙子!你的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治病!明天你们俩都请假,上医院看病去!」

徐越的脸唰地红了。

我陪着徐越进了诊室。对面的男科医生上了年纪,慢悠悠地说:「所以症状是:时间短、不够硬、不到一分钟就不行了?」

徐越脸又红了:「起码有两分钟。」

医生充耳不闻,举起一个手指头,「一分钟,只是夫妻生活不太愉悦,按说也不应该影响怀孕。」

「那怎么办?」

「建议夫妻双方做全面检查。」

「光喝中药不行吗?」

医生冒出了一句广告词,「中西医结合,疗效快。」

我又一次做了妇科检查。也是奇怪,自从去了古镇以后,妇科检查也没有那么疼了。检查结果,我没有任何问题,而徐越,不仅有障碍,而且弱精。

用医生的话说,这种情况下,我自然怀孕的概率太低了,建议试管。

听说试管的过程特别痛苦,我又开始挣扎了。

婆婆得知我们的检查结果后来劝我,话里话外大致的意思是,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试管是痛苦,可是试管跟生孩子比起来,那种痛又不算什么了。她也责怪徐越,说让我受苦了,如果生下孩子,就是他们徐家的大功臣。

婆婆让我们俩上她那儿吃饭,「反正凯里地方小,你们吃完了散步回家也就半个小时,正好方便备孕。」

于是我和徐越下班了便去婆婆那里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