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竹马哪有天降香

感觉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我有些后悔。

这是陆子安第一次参加比赛。

真像赵文宇说的那样，得多打击积极性啊。

半小时过去。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拉开帷幕。

赵文宇一上场就在不停针对陆子安。

出乎意料的是，陆子安根本不受影响。

他像一条灵活的鱼，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却不受阻碍。

赵文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

我看得热血沸腾，趴在栏杆上用力大喊：「陆子安加油！」

他和赵文宇不约而同看向这边。

显然，两人都听到了。

比赛结束，陆子安拿下 MVP。

我走下观众席，想去道喜，却在半路上被赵文宇拦住。

他一副捉奸的表情，还用正房丈夫的口吻质问：「你喜欢陆子安？」

我脑子还没动，嘴先动了：「除去家世，你哪都不如他，我移情别恋不是很正常吗？」

他脸黑得堪比锅底，说出的话也极其恶毒：「就你这只能考二百分的脑子，你以为他看得上你？」

只能考二百分是剧情安排的，又不是我想的！

我攥紧拳头，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这时，陆子安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过来。

我以为他是来解围的，刚开始还小小期待了一波。

结果他神色淡淡扫了我一眼，就走了。

感觉他不太高兴，我一把推开赵文宇，拔腿追上去。

陆子安腿长。

我连跑带走才勉强跟上。

想到他不喜欢高调，我特意到了没人的地方才开口：「小陆老师，你生气啦？」

他面无表情道：「没有。」

话音刚落，他加快脚下的步伐，似乎想要把我甩开。

我直接改成小跑，紧紧跟在他的后面。

有问题就马上解决是我的做事准则。

陆子安想憋着，没门。

不过，考虑到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我跟了一段路后，就蹲在地上。

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我还故意发出特别夸张的痛呼声。

如我所料，他马上回过头来询问：「怎么了？」

我顺势抱住他的大腿，「嘤，太久不运动，跑岔气了。」

感觉到陆子安腿上的肌肉绷得很紧，我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上次倒在他的怀里，陆子安也是这样。

这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比如和别人产生肢体接触就特别紧张之类的。

思绪乱飞之际，我忽然感觉身子腾空。

哇塞，陆子安竟然把我抱起来了，还是传说中的公主抱！

这谁顶得住啊！！！

我的小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扑通扑通，声音超级大，我都怕陆子安听见。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小声询问：「你要带我去哪？」

陆子安言简意赅道：「校医室。」

我不想露馅，急忙道：「休息一下就好了。」

在我的执意要求下，他把我放在湖边的长椅上。

立秋时节，太阳没了夏日的滚烫，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歪在椅背上，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

注意到他在站着，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邀请道：「过来坐，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子安坐下后，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很喜欢赵文宇？」

我当舔狗的时候，可以说是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矢口否认，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于是我就忍着那股厌恶感承认：「以前挺喜欢的。」

陆子安深吸了口气，转过头，直直盯着我的眼睛问道：「现在呢？」

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不喜欢了。」

他紧绷的下颚顿时放松了些。

周身气场都缓和不少。

不过，他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你好像经常给他送东西？比如亲手做的小饼干。」

我笑眯眯打趣道：「小陆老师也想要吗？」

陆子安想也没想就否认：「不想，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挑了挑眉，一边进行语言刺激一遍观察他的表情，「本来我还想给你做的，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咯。」

其间，陆子安眼里闪过纠结。

虽然很快掩盖住，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口是心非还得是你啊，小陆老师。

我故意不点破，就这么晾着。

最后不小心玩过头，把他气走了。

周六上午，陆子安要去医院，和我请了半天假。

我起了个大早，从冰箱里翻出阿姨昨天准备好的材料，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上午。

临近饭点，我拎着两个大大的食盒，前往陆奶奶所在的医院。

到了病房外面，我正好碰上他给陆奶奶擦洗手脚。

我倚在墙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生感慨。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等他忙完，我才咳了两声彰显自己的存在。

陆子安循声望过来，略带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扬起手中的两个食盒：「给你送午饭，还有一个小礼物。」

他愣了几秒，「什么礼物？」

我把食盒塞进他怀里：「你打开就知道了。」

末了，我轻手轻脚走到病床前，乖巧地打招呼：「您好，我是陆子安的同学，宋欢。」

陆奶奶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安从没带同学来过这里，你是第一个。」

我眨眨眼，有些受宠若惊道：「那我还挺荣幸。」

从小就独来独往。

不愧是要成为大佬的人。

我冲着陆子安一阵挤眉弄眼。

他面上多了些许不自在，试图转移话题：「您该休息了。」

然而，陆奶奶根本不搭理她，拉住我的手自顾自道：「小安性子冷，真是辛苦你了。」

陆子安拉下脸：「奶奶！」

陆奶奶立马改口：「好好好，不说了。」

难得见到陆子安这么鲜活的模样，我忍不住抿唇偷笑。

大约是吃了药的缘故，陆奶奶很快就睡着了。

陆子安打开食盒。

第一层满满都是小饼干。

我掩着嘴角，轻声打趣：「这比我给赵文宇送的多出好几倍，满意了吗？」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勉勉强强。」

我啧了声，「看来我得再接再厉，务必要让小陆老师彻底满意才行。」

陆子安耳根子都红透了。

我怕再玩下去又会把人气走，只能见好就收。

不得不说，小饼干的作用相当大。

一下就把陆子安哄好了。

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迅速。

转眼间，月考来了。

我在答题的时候，发现补课的效果异常显著。

放在以前，我写完名字、考号，随机填写选择题的答案，一张试卷就做得差不多了。

现在简单点的大题，我都能写得像模像样。

几天后，成绩出来了。

我忐忑地走到成绩公布栏面前，抬头看去。

陆子安毫无意外拿了年级第一。

赵文宇还是万年老二。

而我不仅成功摆脱倒数第一的头衔，还在两千人中，跻身一千五百多名。

四百多的分数，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诶。

回到座位，同桌哭丧着脸凑过来：「说好一起当卧龙凤雏的，你怎么单飞了？」

我笑了笑说：「大概是上次磕着脑袋，无意中解开封印了。」

自从解锁剧情，我感觉脑子都变得好用了。

除此之外，就是请了陆子安这个学神给我补课。

傍晚，学委发了个人成绩单下来。

我带着它兴冲冲跑到学校门口。

陆子安已经在车上等我。

见到他，我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一边晃动成绩单一边尖叫：「小陆老师，你是我的神！」

或许是肢体接触的次数多了。

他身上僵硬了一会儿，就恢复如常。

拿起我的成绩单仔细看了一遍，他揉了两下我的脑袋，轻笑道：「很棒。」

啊啊啊！

我人麻了。

浑身酥软地麻。

陆子安是不是偷偷上补习班了，突然变得那么会！

而且，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我想问问，又怕是我自作多情。

再想想刚起来的成绩，算了。

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时候。

学习要紧！

于是我直起身来，一本正经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陆子安：「这么斗志昂扬，以后每周就再加两张数学试卷吧。」

我一时间如遭雷劈，原先那点粉红泡泡全没了。

第二天，赵文宇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跑来班里找我。

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我妈喊你国庆那天来家里吃饭。」

我直接拒绝：「不去。」

他一脸不爽问道：「为什么？」

我撇撇嘴，「没有原因。」

近期正是赵家生意出问题的时间。

按照剧情发展，我一知道这事就哄骗爸妈给赵家注资。

现在我意识觉醒了，自然不会再去当那个冤大头。

赵文宇一改之前的不情愿，语气变得真情实感起来：「你真喜欢上陆子安了？」

我蹙着眉，「不然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

他受了刺激，说话变得格外难听：「宋欢，陆子安兜里比脸还干净。就算他学习成绩再好，以后也是只给人打工的命，你品位下降了不少啊。」

我弹了弹指甲，「我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赵文宇贬低不成，换成恐吓：「凤凰男为了吃绝户，可谓是不择手段，你别哪天被他弄死都不知道。」

我抱胸冷笑，「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在书里，我就是因为他才会惨死街头。

趁我爸妈伤心，赵家夫妇悄悄抢走生意伙伴，害得我家公司破产。

关于他们意气风发的那段描述，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呢。

敛住思绪，我冷着脸警告：「滚。」

可他不仅没滚，还摆出快来叩谢隆恩的架势，「宋欢，你喜欢我那么长时间，心里肯定意难平吧？看在过往情面上，我现在给你一个当我女朋友的机会。」

我抄起一本书砸过去，狠狠骂道：「傻 X 吧你。」

赵文宇当众闹了个没脸，骂骂咧咧走了。

我越想越气，决定去洗个脸冷静下。

结果我一进洗手间，大门就被人关上了。

转过身，几个女生面色不善瞪着我。

显而易见，我被人盯上了。

但我完全不慌，因为这些人我都认识。

她们是朱甜甜的闺蜜团成员。

存在的意义是，为女主扫平情感路上的一切障碍。

而她们会来洗手间堵我，十有八九是因为赵文宇让我当他女朋友的言论。

赵文宇真是个扫把星。

腹诽之际，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想和我玩校园霸凌那套？」

几人交换眼神后，领头那个黄头发义愤填膺开口：「是又怎么样？小三该死！」

我嗤笑了声，「不怎么样，就是你们爸妈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丢工作，或者破产而已。」

黄头发无能狂怒：「宋欢，你不讲武德。」

我摊摊手，「你们都要霸凌我了，傻子才讲这没用的玩意儿。」

几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不热闹。

没受过专业训练的我，一时没控制住，笑出声来。

她受刺激大发了，破口大骂：

「你这个只会靠家世压人的废物，有什么可高兴的？」

「插足别人感情，每次考试都是二百分。」

「我要是你，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我摇了摇食指，「纠正一下，我这次月考成绩是四百多分。还有，你们与其在我面前狗叫，不如去管好赵文宇，这次可是他缠着我不放的。」

她一脸不屑，「四百多分算什么？有本事你在期中考试考进年级前一千名！」

我起哄：「光打赌可没意思，你得下注啊。」

她想了想，「你赢了，我给你公开道歉；你输了，就给甜甜公开道歉。」

我无所畏惧道：「行啊。」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期中考试大概还有一个月。

年级一千名的成绩，大概是在五百五十分。

这就意味着，我得在这段时间里，把成绩提高一百二十多分。

有陆子安这个外挂在，问题应该不大吧……

我越想心里越没底，就在补课的时候提出一个惊人的要求：「要不今晚你别走了？」

陆子安瞳孔地震。

手里的书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半晌，他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们现在还小，有些事，还是等到成年，再，再做。」

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我也闹得满脸通红。

救命，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为了掩饰心中的不自在，我故意提高声音：「你误会了！」

陆子安咳了两声，但还是难掩尴尬，「那你让我留下来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再引发乌龙，干脆一口气说清楚：「我和别人打赌，期中考试要考进年级前一千名。国庆长假，你每天都要过来给我补课。我想着来来回回麻烦，还浪费时间，才会让你住下。」

见他犹豫，我特意补充道：「阿姨每天都在家待着，我吃不了你。」

话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会再拒绝：「好。」

就这样，陆子安住进我家。

因为我的数学最差，他重新制定了一个补课计划。

长达七天的特训结束后，我瘦了几斤，但是肚子里的墨水变多了。

一眨眼的工夫，期中考试悄然而至。

当我拿到试卷那一刻，我笑了。

几天后，考试成绩公布。

我成功跻身年级前一千名，赢了。

当我拿着成绩单找到黄头发那一刻，她瞪大眼睛，「你是不是作弊了？」

我冷笑了声，「大姐，玩不起就直说，给我泼脏水是几个意思？」

吃瓜群众疯狂起哄：「道歉！」

黄头发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这段时间，她们几个笃定我会输，逢人就说。

整个年级都知道这事。

现在恶果反噬到她的身上，我开心死了。

僵持了几分钟，黄头骑虎难下，只能不情不愿登上学校论坛，给我公开道歉。

放学后，陆子安发来消息。

他要去医院一趟，晚点再去我家。

回到家，我想到这次能考得那么好，必须得庆祝一下。

于是我去地窖拿了红酒上来，准备今晚和陆子安小酌几杯。

等待期间，我闲着无聊，就喝了小半杯。

没想到这瓶红酒度数有点高，我很快就晕乎乎的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走过来。

睁眼一看，虽然脸很模糊，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个帅哥。

我踉踉跄跄扑过去。

我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可惜只亲到了他的嘴角。

四目相对，我的身体好像被人摁了关机键。

意识直接跌入黑暗之中。

一觉醒来，我单手托着下巴，侧身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

艹，睡过头了！

我一脚踹开空调被，趿着拖鞋冲进浴室。

洗漱出来，我正准备换身外出的衣服，忽然看到茶几上放了张纸条。

「我帮你请了假。」

下面还有一行划掉的字，似乎是和酒相关的。

忽然间，昨晚的记忆悉数涌入脑海。

救，救命！！！

我竟然在酒精上头的时候，亲了陆子安！

这让我怎么面对他啊！

思来想去，我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干脆开摆。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收拾东西去学校上课。

下午，文艺委员上台宣布了一个消息。

校园十佳歌手比赛可以报名了。

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我发现班里几个八卦小能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就竖起耳朵听了一下。

「陆子安和赵文宇报的歌曲，一个是《我的秘密》，一个是《告白气球》。」

「卧槽，他俩是打算借着这次比赛跟人表白吗？」

「赵文宇的好猜，不是宋欢就是朱甜甜，陆子安的是谁？」

「母鸡，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八卦还在继续，我却没心思听下去了。

或许……陆子安是打算和我表白？

我设想了一下场景，心里那头小鹿直接撞树上了！

半个月后，学校公布十佳歌手决赛名单。

陆子安和赵文宇赫然在列。

不过，陆子安运气有点差，竟然抽到最后一名上场。

相比之下，赵文宇运气就好多了，正好卡在中间。

直觉告诉我，赵文宇要搞幺蛾子。

果然，他上场就深情款款道：「这首歌我要送给宋欢，喜欢她能喜欢。」

这话一出，全场目光齐齐聚集在我的身上。

年轻老师甚至露出嗑 CP 的笑容。

不是，你们就算要嗑 CP，也得找对人好不好吧？

谁稀罕和赵文宇这个傻 X 男主组 CP 啊！

我一脸嫌弃地掏出耳机，堵上。

轮到陆子安了，我才摘下。

他和赵文宇是两个极端，什么都没说就开始了。

唱到「我心里的秘密是我会一直深爱着你」的时候，他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的身上。

这一刻，我的小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我要恋爱了，妈妈。

凭借出色的唱功，陆子安拿下冠军。

他领完奖，一道声音就在我脑海里不停催促，去找他！

我深吸了口气，遵从本心溜去后台，却扑了空。

没过多久，陆子安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我兴冲冲地点开，笑容僵在脸上。

「宋欢，我考虑了几天，决定不再继续担任你的家教老师。」

「给你整理的各科资料，都放在书房左边的柜子里，希望你能用得上。」

「祝你在明年高考取得理想的成绩。」

明明唱歌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领完奖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不对，他提前整理好了学习资料，说明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可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要唱那首《我的秘密》。

这不纯心给我添堵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