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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个瞬间曾让你难以抑制的想哭?

离婚那一年,是我最落魄的时候。房东看我是单亲妈妈,怀疑我是那种职业,说要是她发现我有带「男人」回来,她立刻报警抓我们。 当时全身不到五千块,租了一个老旧的次卧,我带着刚上小学的女儿一起住。 为了省一百块的月租,和房东还价到当着女儿的面哭出来。 房东老太怀疑我,说那种话的时候,女儿就在我怀里面哭。 那天起,我就暗自发誓,

第 2 / 4 部分

我挂断,没找到屏蔽号码的功能,又打来。

我急躁地接了,那头还是那个男人,在说莫名其妙的缅甸语。没完没了!

我也火了,「甘凌娘!打什么打?!!」

那头明显的沉默了一下。

「中国人?」男人说出了一句标准的国语。

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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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咳了一声。

「甭管用什么语言交流吧……」他说,

「你孩子现在在我们手里,我们只给你一个小时,往这张卡里打十万美金,否则我们就撕票。」

他说着,开始给我报一串卡号。

我彻底懵了,我孩子?!在他手里?!

我急忙打断他,「等一下!你确定吗?!她明明……」

他啧了一声,「不信是吧。」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并不清楚,但乍一听,确实很像我女儿的哭声。

「妈妈,救救我……他们都在打我……」

小女孩的呼救,仍然是并不清晰的声音。

我呆愣了半晌,反应了过来。

我女儿患有失语症,怎么可能说得出这样完整的句子。

我听说过这种骗术,境外有人专门花钱,录下小孩子的求救声。那些小孩的声音都很普通,没有特别的音色。被诈骗的人不仔细听,很容易误会成自己的孩子。

这不过只是一桩诈骗电话。

「一个小时,如果你敢报警,我们立刻撕票……」他仍然在卖力表演着。

无论如何。

这个诈骗犯,是我眼前唯一的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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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等一下!钱的事情好商量!多少都可以给你!」

「很好,我也不废话,钱到放人……」

「你听我说!」我打断他,「我知道我女儿不在你手里!我也知道你是在诈骗!」

「我女儿已经被我闺蜜绑架了,我时间不多,她随时会对我女儿动刑!」

我慌乱地说着,「问题是我被活埋在一个军寨附近的棺材里,我出不去。」

「所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女儿!明白了吗?!」

「你在国内还是在缅甸?……不,不重要,帮我给驻缅大使馆打电话,给缅甸警方打电话,都打!全部打一遍!让他们来救我们!只要我女儿得救,我把我这些年所有钱,全给你!有上千万!」

我喘着气,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求你了……」

「你等会啊……」他明显懵了,「你被活埋,完了你女儿被绑架……」

「对!」

「然后你孩子还是你闺蜜绑架的……」

「是的,我过了,全是真的!」

他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你可真能瞎寄吧编啊……同行?」

我哭泣着摇头,「你可以去查,我叫程雨桐,你干这行一定能查到我的信息,求求你……哪怕你只是给我一个缅甸的报警电话……」

然而下一秒,他挂断了电话。

棺材里,死寂重新降临。

我崩溃地撞着头。

胸口很沉闷,是空气里的含氧量越来越少了。

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考,仿佛催命的讯号。

是我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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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颤抖着接起。

「时间到了。」她说。

「不要。陆璐,不要……」我祈求着,「她把你当成干妈——她把你当成另一个妈妈!」

「然后呢?」她说。

我愣了愣。

「我给你时间了。」她说。

我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电话的那头。

爆发出了我女儿强烈痛苦的呜咽声。

我知道,她是在用尖锐的金属,往我女儿的头颅里钻。

我发疯地撞击棺材,「停下!停下——」

「最后给你三秒!要进她大脑了!」她大喊。

「三」

「二」

「一」

……

「我说!我给你密码!」

我哭泣地大喊着。

我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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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报给了她一串数字。

她在那头操作了一会。

「打开了。」她笑了一声。

「你已经拿到你要的了,放了他……那也是他的孩子,你别忘了那也是他的孩子!」

她却没有理会。

「两个事。」她说。

「第一,人的头骨很硬,我刚刚只是用铁棍夹她的手指——我诈你的。」

「第二,你前夫说过,要把女儿带回国内,他会继续抚养她。」

「至于你……对不起,你不能活。」

我顿了顿。

我已没有选择。

「可以,可以!……只要你让她活着,陆璐,她很乖的你是知道的,她长大也会把这些事忘掉,不会记得我这个妈妈。」我双眼流泪,

「她有失语症,没法告诉任何人我们的事……她会是一个好女儿的!」我哭泣着,「如果你不放心,你把电话给她,我来告诉她,你没有伤害我,是我不要她了。她会死心塌地地把你当妈妈的!」

真是讽刺啊,想不到,这竟然将会是我和女儿的最后一句话了。

可是,闺蜜却打断了我。

「那未来,我和他生的孩子算什么?」她突然这样说。

20

我愣住了。

那头的她,不知对谁,说了一句缅甸语。

音乐声消失了。

车轮的山路颠簸声。

他们,是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到这里之前,我就改了主意,我会告诉他,他女儿因为剧烈反抗,被军寨的人误杀……怎么样?」她说,「谁都找不到证据。」

「死人,又怎么能告密呢。」

「最后和你女儿说句话吧。」

车停下了。

她解开了我女儿的嘴。

「啊……啊……」

她依然只能发出这样恐慌的声音。

我流着泪,祈求闺蜜放过她。用力在木板上磕着头。

「妈……」

突然间,我听见了她艰难地发出了音节。

「妈……妈……」

她艰难努力地说着,像是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只想让我听见她叫我。

「妈……妈……」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叫我妈妈。

一声枪响。

一具年幼的身体,被人踢下了车,在道路上无力地翻滚。

我再也听不见,我女儿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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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紧紧地握着。

时间过去了多久?

我不知道,黑暗中,我仿佛已是棺中死尸。

一直到。

我手中的电话重新响了起来。

是刚才那个诈骗犯打来的。

我看着它,久久地看着。

我对这个世界唯一的牵挂,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那个女人,我要她死。

我剩余的生命不多了。我也很清楚,被困在这具棺材里,我做不了太多事。

可我一定要想尽所有办法,让她为我们陪葬!

我低下头,在下方,看见了她提到过的氧气瓶。

登山用的那种,1L 的量,最多,能用 30 分钟。

我努力伸出手,够到那个瓶子,打开,在这氧气所剩无几的棺中,用力吸了一口。

猩红的双眼,瞳孔收缩。血液,涌进大脑里。

21

我接通了电话。

我没有说话,我在等他开口。

我需要了解更多他的情况。

现在,他是我唯一能利用的人了。

没多久,那个男人,踌躇地开口了。

「那个,国内……出新闻了。」

「有人报案,说有三名女性,在国外失联。失联名单里面,有你的名字……其中还有个是小孩。」

「据说,你前夫报的案。」

做戏做全套,这真像他们的作风。

问题是,这个男人打电话回来,是为了什么。

「你想问什么?」我说。

「那个……真有上千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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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起来。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东西。

它可以让你愿意去听任何人说话。

哪怕,上一秒,她才将他的骗术揭穿。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这样问他。

「啊?……我叫陈钰。」

「陈钰,你在国内还是在缅甸?」

「我就在小勐拉,干这行嘛,没办法……」

我该当庆幸,他就在这座城市。

脑海中,一个计划渐渐有了雏形。

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计划。

「陈钰,你手机有录音功能吗?」我说,「辛苦你,把录音功能打开。」

「什么?」他愣了一下。

「打开录音。」

那头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操作,「好了。」

「我叫程雨桐。」我说。

「你们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在棺材里了。」

我说着,报了一串自己的身份证号。

「我被我前夫和我闺蜜,骗到缅甸旅游,活埋进了土里,逼我交出了所有钱。」

「我的女儿,被他们杀了。」

「证据是,我的尸体。」

「我被埋在一个地方武装的军寨外面,离祖国不到百公里的地方。」

「我记得,是出了小勐拉,向南开,大概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全是山路。我的尸体就在这。」

「只要找到我的尸体,就能证明我的话是真的。」

我顿了顿,说起了下一段话。

那是说给陈钰听的。

「陈钰,是唯一愿意帮我的人。」

「我感谢他对我的帮助。我自愿将我所有的合法遗产,无偿赠予给这个男人。」

「此刻我头脑清醒,没有受到胁迫,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将重复这段话三遍。」

我重复了这段话三次,合法遗产,全部无偿赠予……

我知道,这种赠予的话,没有多大法律意义。但是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那头的陈钰,完全懵了。

「你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帮你……」

「接下来,就是你帮我的时候了。」我说。

「我需要你把关于我前夫和闺蜜的那段话,发给国内的媒体,越多越好。」

只要这些话被报道出去。

我那个躲在国内的前夫,他一定逃不过制裁。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个女人,那个教我挣死人钱的女人……

「我要你帮我的第二件事……」我说,「帮我杀了我闺蜜。」

23

他沉默着。

我知道,这个要求他很难同意。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了——

「你知道,我说的那上千万,现在在哪吗?」

我说,「就在她的手上。」

是的,我的那些钱,早就被我换成了数字货币。

然而,保险起见,我将那些数字货币的私钥,加密存储进了一个硬盘里。

她想拿走我的钱,就必须先打开这个硬盘,拿到私钥!

最关键是,先前我告诉了她密码后。她是经过了一番操作,才确认了密码是正确的。

这就说明,她刚刚是在尝试打开那个硬盘。

那个装有上千万的硬盘,此刻,就在她手里!

「杀了她,不仅仅是帮我,那几千万都是你的。我国内的那点遗产,根本比不上。」

「上千万,够你在缅甸做土皇帝!」

24

可他仍然沉默着。

久久地沉默。

「求你了……」

这种时候,一个绝望的母亲,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女儿……」我说。

「我女儿有失语症。」我哭泣着,「今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她叫我妈妈。」

「我还想听见她跟我说话,我还想教她唱歌,陪她说好多好多的话。」

「我好想听她再叫我一次妈妈。」

「可是我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他只是沉默着。

徒留我绝望地哭泣。

心已然沉入了谷底。

她杀了我女儿,把我女儿的尸体踢到了马路边。却就这么轻易地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凭什么。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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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一试吧。」突然间,他说。

我愣了愣。

「但不是因为那些钱……」

「我也有孩子。」

他顿了顿。

「我也有过一个孩子。」

我瞬间明白了过来。

倘若他有孩子,又怎么可能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捞这种充满危险的钱。

除非,他和我一样,失去过自己的孩子。

很可惜,他过去发生过什么,我已经没时间去问了。

混浊的空气,沉闷的棺材。

我吸着瓶中的氧气,心脏狂跳着。

26

「问题是……我怎么杀她,我都不知道她人在哪里。」

「我会告诉你她在哪。」

我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还记得,我和闺蜜最后易通电话,发现她是在一辆行驶的车上。

那个时候我就在困惑,这太不合理,她应该一直守在我棺材附近才对。

不然,要是我早早被闷死,谁来告诉她密码?她一分钱都得不到。

再往下想,甚至她都不应该把我活埋,而是拷打我才对,这样才能确保我在说出密码前活着……

但现在,我已经有结论了。

只有一种可能,也是一定是这个可能!

那个地方武装,和她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收了她的钱,帮她做事。

杀人无非家常便饭,价钱谈妥自然能帮她办。

既然只是金钱交易。

她自然不敢在这里久留!

要是让地方武装发现她握有那么一笔巨款,她也活不成!

这也是为什么,当我被枪逼下车的时候,她除了让我交出密码,其他什么话都不说。

所以,当看到我被活埋之后,她一定是带着我女儿,坐上了那辆越野车,原路返回国门。越快越好!

「陈钰,她正在往国门赶!」

27

然而陈钰却迟疑了。

「可是,我现在过去怎么来得及……难道我回国去杀她?」

「她不会回国的!因为我会让她主动来找你!」

陈钰不解。

应该说,我从未这么感谢过,自己遇见的是一个干诈骗的男人。

「你干这行的,一定有那种轰炸电话的软件吧?」

「有……有的。」

「我需要你给我闺蜜打电话,号码我会给你,你告诉她,你是军寨的人。你就告诉她,你们把我挖了出来,想重新和她谈价钱!如果不同意,你们就让我活着回国!」

我很清楚,放我活着回去,就是我闺蜜最大的死穴。

「那她一给军寨打电话,不就全露馅了吗……」

陈钰愣了愣,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没错,所以你需要给那个军寨所有人的电话进行电话轰炸。这样,她没办法打电话求证,最后,她只能和你交易!」我大声地说着。

「她要去哪,由你来定!」

「等一下等一下……我都不知道是哪个军寨,光知道在南面……」

我咬了咬牙,努力回忆着,「我看见这里的军人戴着血红色的臂章,上面的图案有交叉的刀……」

「我知道是哪个了,可是……我哪能搞到里面所有人的号码啊,我最多只能搞到几个小头目的……」

这已经比我先前预测的结果要好太多太多了。

「只能赌!」我加快着语速,「我闺蜜也不可能有所有人的号码,她联系的一定也是某个小头目,最多加上那个司机。我们只能赌,赌那两个人,就在你轰炸的号码当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陈钰已经完全明白我的意图了。

「还有,你打电话的时候一定要确认她是不是在车上!一定要等司机走了再诈她!不然她直接就能确认情况!」我做着最后的补充,「而且她手上有枪,但是到了国门附近,她就必须把枪丢掉!」

「妈的……」陈钰骂了起来,「要是让那个地方武装查到是我干的,我也得跑路。」

他说的是对的。

和我闺蜜的三年布局比不了,这完全是一步险招。

但是一旦成功,陈钰只需要等她自投罗网。

「妈的!」

陈钰挂断了电话。

「等我的电话。」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

28

死寂重新降临。

我躺在棺材里,艰难地呼吸着。氧气瓶的氧气,吸一口少一口。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但我还不能死。

在我亲耳听见她的死之前,我不能死。

29

时间,从未这么漫长过。

我强撑着,让自己不要睡过去,在脑袋里,逼迫自己,思考任何可以进行思考的事情。

前夫提出离婚时那张冷漠的脸;

狭小的出租屋里,我把女儿抱在怀里时的温软;

我给她讲童话时,她脸上的笑意;

还有,陈钰。

30

其实陈钰,身上有很多东西,让我想不明白。

比如他一个干诈骗的,不打国内的电话,打缅甸的号码干什么。

我运转着大脑,猜出了些许的可能:

或许,从一开始,我现在用的这张卡,就是他在非法网上售卖的。

对他来说,这是完美的「肉鸡」——他能套取买卡人的信息,精准的实施诈骗。

而当这张卡能打通的时候,就说明持卡人身在缅甸,被诈骗后,自然求助无门。

万无一失。

又或者。

因为自己的那点良知,不想骗同胞?

也许吧。

如果我还能活命的话,我会去好好地向他要答案。

包括,他那个曾经有过的孩子。

多久了,为什么他还没有给我回电话。

为什么……

黑暗之中,爆发出了电话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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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陈钰的声音。

「ငါ့ကိုမယုံပါနဲ့၊မင်းသူ့အသံကိုငါနားထောင်ခွင့်ပြုမယ်」

我愣了一下,他为什么是在说缅甸语?

随即我反应过来,我听不懂缅甸语,这他是知道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番话,他是在对另一个人说!

对谁?我闺蜜么?!

「ပြော!」

「ပြော!」

陈钰明显催促着。

我指甲掐着手心的肉,压低了声音,以免在棺材里有回音。同时装作劫后余生的虚弱状态。

「求……求求你们了,不要再把我埋回去,多少钱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