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是一只鬼

我是一只鬼

低调厚爱：请星星捎信告白

我是一只鬼。

闲着没事就偷吃人家的冰激凌。

上个月因为违规亲了躲在被子里的人而被抓回冥界拘留了一个月。

但是我不服气，所以我出来还要亲他。

因为窦清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拘留一个月换亲他一口，我觉得值。

窦清缩在沙发里睡着了，身上只盖了一层毯子。

冥界规定不能碰躲在被子里的人，可没说不能碰毯子里的。

我觉得这次我应该不用被拘留了。

我刚把嘴巴凑上去，窦清竟然醒了。

他尖叫着跑到一旁。

我连忙隐身躲了起来。

窦清愣在原地，使劲揉了好几次眼睛。

直到确认我真的不见了踪迹才松了一口气。

大概以为自己睡蒙了眼花看错了，或者做噩梦了吧。

但他好像还是不太放心，四处翻看。

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是在找我嘛？」

窦清尖叫了大概 30 秒。

然后他伸手戳了戳我冰凉的脸颊：

「请问，你是鬼嘛？」

我点了点头。

窦清却一本正经地反驳我：「不，你一定不是鬼。」

说着，他掏出一本马克思，给我讲了两个小时的唯物主义。

他说，我们新时代的青年应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鬼只是意识，意识不能独立存在于物质之外，所以我是不存在的。

我给了窦清一个大逼斗，证明我是存在的。

然后，他哭着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你相信我是鬼了吧？」

窦清擦干眼泪，猛点头。

他跪着求我离开，但是我拒绝了。

第二天，他抱了一大箱奇奇怪怪的东西回来。

他先是起了个祭坛，对着我烧了三炷香。

然后在门框上挂了一圈大蒜，门口挂了个大号的十字架，脖子上挂了块玉，塞给我一把糯米和两个黑驴蹄子。

还在地上画了个八卦阵，自己身穿道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围着我转了好几圈。

最后抱出一个血腥味特别重的瓶子：

「先礼后兵，既然你还是不肯走，就怨不得我了。」

说着，他打开瓶子就往我身上泼。

幸好我躲得快，不然那一瓶子黑狗血就全泼我身上了。

见所有东西都没有效果，窦清几乎都要哭了。

他瘫坐在地上，自言自语道：「道长明明说会有用的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还不如买两盒冰激凌好使。」

窦清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爬起来就跑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窦清抱着一大箱冰激凌又回来了。

他拿出冰激凌就往我身上丢：

「让你赖着不走，我打死你！」

我捡起一盒冰激凌，一边吃一边把他扔的冰激凌都捡起来放进了冰箱：

「冰激凌要放进冰箱的，你这样扔得满地都是，一会儿就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窦清扔冰激凌的手僵在半空中：「你不怕冰激凌？」

我扬了扬手里吃到一半的冰激凌：「不怕啊，让你买就是因为我喜欢吃而已。」

窦清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挣扎了。

「鬼，可以吃人间的东西吗？」

我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冰激凌：「当然不可以啊，人间的食物都是有热量的，鬼没有体温，是不可以吃有热量的东西的。」

他指了指我嘴里：「可是，你现在正在吃冰激凌哎。」

我又塞了一大口：「冰激凌是冰的，怎么会有热量呢。」

窦清眉头紧皱：「我觉得你在骗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我顺（si）理（pi）成（lai）章（lian）地在窦清家里住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夏天的时候比冬天的时候要喜欢我。

夏天的时候，他说：「多亏了你，我连空调的钱都省了。」

冬天的时候，他说：「都赖你，我的暖气费都白交了。」

我觉得窦清在说谎，因为就算是冬天的时候，我每次见他他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肯定是因为房子里温度太高，热得。

可惜，我是鬼，我对人间的温度没有知觉。

窦清渐渐地习惯并接受了我的存在。

他带我一起去看电影、逛街、旅游……

他说跟我一起玩最大的好处就是省钱，因为我不用买票，又可以随时出现。

我们还去了鬼屋，在里面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用鬼的身份吓唬人。

他给我拍了好多照片，不过最后发现照片里都没有我的身影，然后他就改成给我画像了。

他说，他从前一直不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会抽风去学了画画，遇到我之后才知道，是为了遇见我。

窦清正在跟他的好朋友苏思睿窝在沙发上看《午夜凶铃》。

我决定给他们一个惊喜。

贞子从井口往外爬的时候，我钻进电视，开始往外爬。

「没想到，你家电视还是 3D 的呢！」苏思睿对逼真效果甚是满意。

窦清已经看出来是我在搞鬼：「你说，要是这个女鬼真的爬出来，咱们要怎么办？」

苏思睿终于看出来这逼真的效果不是因为电视是 3D 的，而是我真的在往外爬。

他一把摁住窦清：

「你听哥说，你岁数还小，把握不住，这个女鬼让给哥！」

说着，他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往电视这边跑。

妈的，女鬼遇到色鬼了！

我连忙往回爬，但是来不及了，苏思睿抓着我的头发，生生把我拽了出来。

现场情况一度很尴尬。

苏思睿看了看我，僵硬地扭过头看向窦清，声音都开始颤抖：「她……她好像真的是女鬼耶~」

窦清解释了半天，让他相信了我只是一个神乎其技的魔术师。

得知我不是女鬼之后，苏思睿松了一口气。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向我伸出手：

「小姐姐你好，我叫苏思睿，是窦清的好朋友。」

他长得也挺好看的，虽然脑子有点不太好，但我不讨厌他。

「我叫飘飘，是窦清的……合租室友。」

我伸出手要跟苏思睿握手，却被窦清横身挡在了中间：

「对了思睿，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做完嘛，赶紧回去弄吧。」

「工作不着急，我还想跟你室友多聊……」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窦清推出门外，还狠狠地把门给摔上了。

窦清转过身看着我，脸色有些不好。

「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只是合租室友嘛？」

我想了想，回答道：「当然不是，我没有交过租金，应该不算合租，我们只是室友。」

「可我以为……」窦清的声音小了下来，「以为我们早就是男女朋友了啊。」

屋里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高了起来，窦清又热红了脸。

「可是你都没有跟我表白哎~」

窦清想了想，跑到卧室换了一身正装，把家里唯一那盆多肉盆栽抱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脸比刚才更红了：

「飘飘，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有点蒙：「你表白为什么要穿正装啊？」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是一次很正式的表白，不是开玩笑。」

「那你为什么要抱着多肉啊？」

窦清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觉得表白最起码应该有一束鲜花，可是家里没有，我又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答案，就先拿多肉顶一下了，早知道应该在家里种一盆玫瑰的。」

「酱紫哦。」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接过多肉：「我愿意。」

窦清激动地亲了我一口，然后夺门而出。

「你去哪儿啊？」

「我去买束花——」

脸颊上窦清吻过的地方传来阵阵灼热，我才想起来自己是鬼，不是人。

跟窦清相处这么久，我都快忘了自己是鬼了。

人鬼殊途，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没等我忏悔完，我就被鬼差抓回了冥界。

来抓我的鬼差也算是老熟人了，上次就是他抓的我。

「鬼差大哥，为什么又抓我啊？」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这次祸闯大了，是冥王大人亲自下令抓你的。」

「我主阳朔？！」

芜湖，这次要凉了。

冥王阳朔，是我的主子。

我和冥王的关系，与其他鬼差和冥王的关系不一样。

他们是雇佣关系，而冥王与我是主仆关系。

从我有记忆起，冥王阳朔，就是我的主子。

「冥王大人出关了？」

「是。」

我吓得脚步一顿，战战兢兢地问：「那我到处说他是 gay 的事情，他知道了？」

「知道了。」

「那我出他同人小说和同人漫画赚外快的事情呢？」

「都知道了。」

我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不是嘱咐你们谨慎点了嘛，怎么还是被冥王大人知道了呢？！」

「听说，有个人打包电子版的时候，群发不小心把冥王大人也给勾上了。」

这群傻 X！我！！这不是要我命呢嘛！

我已经站不稳了，下意识拽住鬼差的袖子：

「鬼差大哥，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鬼差拂落我的手：「以我看啊，你还是现在跳入这忘川河自己魂飞魄散了，能有个痛快。」

我再次揪住他的袖子：「不行啊鬼差大哥，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啊？」

鬼差再次打落我的手，神色紧张：「你还是少跟我说话吧，万一让冥王大人看到，会误会我是你同伙的！」

还记得三年前，有个道士打扮的活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打下了冥界，还自称钟馗后人。

一路吆喝着擒贼先擒王，要第一个干掉冥王大人。

虽然后来这个道士死了，但是冥王大人受到了重创。

当然了，区区凡人肯定伤不到我主分毫。

但是这个道士阴毒得很。

他知道自己不敌冥王大人，竟然抓住我作要挟，骗得冥王大人近前之后，他竟然……竟然亲了冥王大人一口！

冥王大人当场发飙，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道士挫骨扬灰，打了个魂飞魄散。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导致冥王大人心灵严重受创，所以去闭关了。

冥王大人长发如瀑，容貌比三年前更加精致，正在闭目打坐。

我小心翼翼行了个礼：「恭贺我主出关。」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这一分钟我觉得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为了打破沉默，我故作轻松：「三年不见我主，真是叫我倍加思念，如今能再见到我主，真是太让我开心了。」

冥王大人终于开口：「我闭关之后，听说你到处跟别人说我去做 0 了？」

我双腿一软，但还是强装淡定：「谣言！一定是谣言！定是有人见我主与我主仆和睦，心生嫉妒，所以捏造这般谣言试图挑拨离间，我主可千万不要被小人蒙骗啊！」

「说我跟男人私奔的也不是你？」

「当……当然不是！」

「这么说，这些小说和漫画也不是你做的咯？」

冥王大人一挥手，一沓子小说册子和漫画画本扔到了我脚下。

《冥王自述：我做 0 的那几年》《冥王和小道士的那些事儿》《震惊！高高在上的冥王大人竟然是小受！》《我和冥王不得不说的秘密》……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在最明显的位置写着我的名字。

我翻了一下，好几本的扉页还有我的签名。

不得不说，里面的内容还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呢，漫画更是辣眼睛。

不愧是我。

但我是不会承认的。

「……这些小人为了栽赃嫁祸竟然准备了这么多，我主可一定不能轻易被小人奸计得逞啊！」

见我还是嘴硬，一个 iPad 飘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一看，里面正播放着一个视频，而视频的主角正是我。

那天我应该是喝酒了，脸红扑扑的，说话还大舌头。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平时跟冥王大人不亲近，所以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咱们的冥王大人看似高冷，实则内心住着一个小受呢。」

我故作神秘地招手把他们都叫到身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冥王大人这次说是闭关，其实是跟小道士私奔了，你们别不信，我亲眼看见他们亲嘴来着……」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我的冷汗已经快把衣服打湿了。

我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飘飘酒后胡言，请我主责罚。」

空气再一次陷入了可怕的安静。

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着我冷汗滴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良久，冥王大人忽然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犹如深渊一般。

「听说，你去人间找了个男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时候提起这事儿，怕不是要让窦清为我陪葬吧。

「人鬼殊途，岂能逾矩，不过是个朋友罢了。」

冥王大人话锋一转：「你还记得我之前有几个仆人吗？」

「五……五个。」

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冥王大人一共有五个仆人。

我不是最厉害的，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身材最好的；但我是最没用的。

这些年，另外四个已经陆陆续续为冥王大人的修为献身了。

并不是我主嗜杀，而是他们有了不忠之心。

冥王大人时常夸我：「虽然你又傻又没用，但好在你忠诚。」

「那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消失的嘛？」

听到冥王大人这么问，我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结局。

离开应该体面。

我心一横，眼一闭：「若是我主需要，飘飘愿意殒身以报我主恩情之万一，为我主修为略尽绵薄之力。」

等了好久，不见有动静。

我悄咪咪抬头偷看，发现面前有一个直径大概一米的透明泡泡。

这是我主专门为我做的泡泡狱。

每次我犯了错，冥王大人都会给我一个大泡泡，让我自己钻进去反省。

泡泡只能进，不能出，得冥王大人什么时候想放我出来，我才能出来。

但是泡泡狱有一个 bug。

就是我必须在泡泡里，但是泡泡在哪里都行。

上次我带着泡泡，躲在家里玩了一个多月手机，简直不要太爽。

「滚出去自己反省去吧。」

「是。」

我如同被大赦一般，抱着泡泡就跑。

「我让你滚出去。」

「哦。」

我钻进泡泡里，从里面推着泡泡往外滚。

刚到门口的时候，冥王大人忽然喊住我：

「等等。」

大殿里的温度明明不高，不知为什么冥王大人还是热红了脸。

「你……人间的那个朋友跟我比如何？」

窦清一个凡人，自然什么都比不上我主。

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冥界陪我，反而天天跟他腻在一起？」

我仔细想了想，问道：「我主能让我亲吗？」

冥王大人愣了一下：「自然不能。」

我继续问道：「那我主能亲我吗？」

「滚出去。」

「好嘞。」

我滚着泡泡，来到了奈何桥桥头。

桥头有个黑店，卖孟婆汤的。

冥界有句话：有钱不过奈何桥。

意思就是，孟婆会把你的钱都给骗光了，才让你过奈何桥。

其实之前孟婆不是这样的。

十几年前，孟婆非得闹辞职，冥王大人就找了个会熬汤的机器人取代了她的位置。

从那之后，孟婆汤实现了规模化量产，效益大大提高。

但是辞职的孟婆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好工作，又非得闹着要回来。

可是她的位置已经被机器人取代了。

后来她跟冥王大人商量，她可以实行无底薪分成制，并且保证可以将孟婆汤的利润提升十倍以上，冥王大人才同意她回来继续工作。

不过她只能担任销售工作了。

我眼睁睁看着有个好奇心重且吃货的有钱鬼已经喝了一百多碗孟婆汤了。

「哎？这是什么汤，闻着挺香的，我要买一碗尝尝。」

付款，端汤，一饮而尽，失忆。

「哎？这是什么汤，闻着挺香的，我要买一碗尝尝。」

付款，端汤，一饮而尽，失忆。

「哎？这是什么汤，闻着挺香的，我要买一碗尝尝。」

……

重复了一百多遍了，竟然还能掏出钱来，也不知道这个鬼家人给他烧了多少钱。

我连续在奈何桥头待了一个星期，孟婆终于忍不住过来跟我搭话：

「你一直待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泡泡里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回答：「等人。」

「等他转世？」

「等他死。」

孟婆撇了撇嘴：「啧啧啧，这得是什么深仇大恨啊。」

我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是因为喜欢他才等他死的。」

「年轻人的爱情观啊~」

孟婆摇着头离开了。

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把窦清给等来了。

他怀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看到我格外激动。

「太好了飘飘，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有些诧异：「你怎么这么快来了？」

窦清颇为得意：「你是鬼，我想我要是死了也变成鬼，就一定可以见到你了，所以我吃了半瓶安眠药自杀，果然找到你了，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窦清正要把玫瑰花递给我，冥王大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直接一个飞踢：

「哪来的狗，去你喵的！」

窦清就被踹飞了。

看这个架势，应该又被踹回人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