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御正
御正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截得好哇!因为我是一本虐文女主! 我的官配男主是个眼盲心瞎的傻子。我会被他虐身、虐心折磨致死,然后他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对着我的画像悔恨终生。 (一) 我曾在空山寺救下了重伤昏迷的将军李弦,与他相处了十来日。 那时,我因出疹子戴着面纱,他一直未瞧清我的面容。临
第 2 / 4 部分
「本王既然敢用你,便是信得过你。何况,」他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王府这些年在各处的暗桩被拔去的也不少,但任谁也查不到本王头上。」
这是在警告我,一旦暴露,便是弃子。他不会保我。
「王爷的银两,当真是不好赚!臣女实在惶恐。」我试探着加码,这等玩命的差事,休想仨瓜俩枣打发我。
「每月一百两。」
「臣女领命,只是……」
「黄金。」
「一言为定!」
…….
(四)
景和七年,秋,北境云州守军内乱,兵士接连出逃,以致蛮夷接连南下袭扰无人戍守,州官苦不堪言。
荣阳公主的驸马成国公崔石上书陈情,兵士出逃是因边赛苦寒,而饷银不足之故,故请上增拨粮饷,以慰军心。
而云州军如今的统帅,与成国公属同宗。
一个朝野皆门生的长公主,一个将手伸到了边关的驸马。
这便是萧焕让我来此的目的。
犹记得那日在一众世家女中,我以一副《山水少年图》博得了公主的青眼,自此留在了府上。
只因我知道,公主好面首,尤爱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所以我事先让萧焕带我去了京都莲花巷,寻了十数个貌美郎君来,杂糅了他们的样貌,作出那一幅绝美的少年图。
记得当日我大摇大摆地与萧焕踏进那南馆时,他的脸色铁青得快要吃人。
我偏生看热闹不嫌事大,与迎上来的龟公道:「我这位兄台可是贵人,快唤此处最俊俏的小馆儿来伺候,越多越好!」
那龟公是见过世面的,且看萧焕穿戴不俗,气度金贵,连连应声照办。
此地来的多文人雅士,亦不乏世家公子,只消稍稍地打听一下,便能知晓眼前人的身份。因此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本王可还未娶妻,你这是想闹得满城风雨?」
我忍着笑,心中却不住地偷乐:「王爷年少风流,便是好男风之名传了出去,也不过是一桩美谈。」
「京都贵女多慕韩王之名,王爷不是嫌桃花多吗,眼下岂不正好?」
他睨了我一眼,脸色阴晴不定:「倘若连累本王日后娶不到王妃,你又当如何?」
我细想了一下,神色郑重道:「那臣女一定为王爷多寻几个男馆儿来,以作赔罪!。」
……
后来的一切比我想得要更加顺利,我进了荣阳公主府,名义上为其女元月郡主的伴读,实则更多时候是为长公主作画解闷儿,也是因此,在我日渐取得她的信任后,得以出入她的书房。
庭院里柳枝换了枫红,时日过得极快,已经满半年了,这半年里,我与萧焕没有再见过面。
欲成事者必然要沉得住气,一颗棋子一旦埋下,不到用时便不会轻易地挖出来。
今日是我头一回出公主府,因苏府派人传信来,苏老太太病了。
请了安,奉了药,又回到主院听了苏知年的一番训诫和郭氏的阴阳怪气之后,我终于回到了简陋的闺房。
我揉着膝盖,跪了大半日,快要折了。
窗子开了一半,外头凉风阵阵,阴翳蔽月,入秋的天儿多变 ,夜里怕是要下雨。
我走到窗边要去关上它,却意外地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夜行衣,将半掩的窗子打开,纵身跃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便是拿身旁的花瓶要砸他,却被他扣住了手腕。
「是我。」面巾揭下,居然是萧焕。
我挣脱了他的桎梏,将花瓶放了下来。
我讶然:「王爷?」
他瞧了我片刻,自顾走到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下四围,颇有些自来熟:「就住这么个破地方?」
「臣女早就习惯了。」我关上了窗子,走到他身侧,「王爷深夜来此究竟有何要事?」
我心中有些恼。底下院子里还有仆妇在值夜,稍有风吹草动,都能传到郭氏的耳朵里去,要是被人发现他夜探香闺,于他自然无碍,于我,却是灭顶之灾。
萧焕倒是一点儿也不急,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满嘴的茶叶沫子,惹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天家贵胄皱了眉。
「云州军的饷银账册,若不出意外,应该在公主府。」他放下茶盏,看向我。
我静默了须臾,眼睫轻轻地颤动了两下,随后抬眸,也望向他:「臣女定不负所托。」
「这便答应了,不向本王多讨些金子吗?」他把玩着缺了口子的茶盏,好整以暇地瞧着我。
屋子里堪堪地点了两盏灯,烛火忽明忽灭,两人的影子被拉长在壁上,纠缠在一处。
我倒是想狮子大开口,可眼下这状况,只想让他快些走。
「王爷说笑了,待臣女做成了此事,再讨赏也不迟。」
外头的风刮得愈来愈疾,豆大的雨点儿打在窗瓦上,「沙沙」地响了一室。
「夜阑更深,蔽舍寒凉,王爷早些回府吧。」我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他隔着窗子瞧了瞧外头漆黑的夜色,再听那入秋后的疾风骤雨,见我丝毫不打算留他片刻的模样,眼底却漾开了笑意:「你可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
怎么来的自然也怎么走,至于某人今晚变成落汤鸡,那是他自找的。
两日后,我在公主府书房的暗格里寻到了账册,交与了萧焕。
过了半月,云州守将被革职流放,成国公官降半级,罚俸禄一年。
消息传到府中时,我正在荣阳长公主的寝阁里为她新收的小郎君作画。
「小事罢了,我那皇侄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动不得!」美妇人慵懒地挥手,示意传话的嬷嬷下去,转而继续与她的小郎君闲话。
唇红齿白的少年郎,生得一双桃花眼,偏还有满腹诗才,出口成章,难怪惹得公主宠爱不已。
我描着这海棠春睡美人图,心中忽然有些不明的酸涩。
我为了躲避郭氏对我婚事的拿捏操纵,不得不冒险与萧焕谋皮,赌上性命来此做细作。
而京都世家贵女便是衣食比我好上许多,可哪个不是在闺中便要承训,熟读女戒、女则,出嫁后操持内宅,伺候夫家。
放眼天下,能这般自在恣意的女子怕也只有荣阳公主一人了。大权在握,便不必拘泥于一个男人。
(五)
却说长公主的日子照旧,成国公倒是低调了不少。
深居简出了十来日后,在十月初一这日,他携元月郡主同去城外三清观祭拜。
元月出行,我自然是要随行的。
在观里焚了香,听过真人讲经之后,启程下山已是未时。
我与元月同乘一辆马车,一行加上丫鬟婆子与侍卫,共二十余人。
山里清幽,路倒也不算难走,与元月一同吃着蜜饯,说笑了一路,眼皮也不似辰时出门前那般乱跳了。
可就在我心绪稍稍地平静了片刻后,一支利箭刺穿了门帘,擦过我鬓边,直直地钉在了车舆上。
有人自丛林里窜出来,与随行的侍卫厮杀了起来,外头一阵骚乱。
顾不得箭矢带下的半枚耳坠与面颊的疼痛,我大声地扣门,与外头的车夫道:「赶紧驾车,先走!」
车夫应声拉紧缰绳,策马狂奔。车辇颠簸得不行,元月被吓得脸色苍白,死死地拽着我的衣袂,身子不住地颤抖。我握住她的手,与她靠紧些,维持着身子平衡。
跑了许久后,马儿突然一阵嘶鸣,有些不受控制。
车夫中了箭,已倒在了路上。
我打开门帘,去拽绳索,用鞭子狠抽,驱策它跑快些。
日头隐进群山,天色转暗,漫天的密云压得极低,是要下雨了。
山腰的风吹得急,骤然落下的雨点打在发顶、额头、脸颊,阵阵湿凉。
后边的刺客还是追了上来,我们被两个蒙面的男人拦在了前头。
我已分不清湿透的后背上是冷汗还是雨水,眼瞧着那带血的刀刃,绝望地闭目。
今日便要命丧于此了吗?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长剑击落了砍下来的刀,刺客后背被刺了一剑,瞬时倒了下去。
身后,是一张年轻、清润的面孔。
继而,数十骑打马而来,到了半丈远处,为首之人下马拜下:「世子,贼人已经尽数伏诛,属下无能,没能留下活口。」
「罢了,都是死士。」他沉着脸,看向车辇外头的我:「元月可安好?」
他是元月郡主的兄长,荣阳长公主之子,崔景谌。
……
成国公重伤昏迷,元月郡主也受了惊吓,在闺房里静养。
我受了些皮外伤,将养了些许时日,期间长公主派人来送了些创药和补血益气的吃食。
崔景谌也来过一次,送了一瓶西域产的玉露膏。我的右脸被箭镞擦伤,若有不慎便是要留疤的,这瓶膏药倒是来得及时。
我向他行礼道谢,他却十分谦恭温和——「那日凶险,苏姑娘当机立断,护住了元月,理当是在下致谢才是。」
「世子言重了,小女身为郡主伴读,尽心护持原是本职。」
据元月所言,她的这位兄长一直在京郊城防营领兵,数月也不曾回家一次,原以为是如李弦那般粗莽的毛头小子,却不想是这般和风霁月的模样,当真不像是行伍之人。
「苏姑娘纯善,元月有你在身边,我也便放心了,」他话声温和,浅笑如春风,「你且安心地疗养,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六)
两日后的午膳时分,长公主召我去了书房。
我刚踏过门槛,一本册子便被扔到了跟前,抬首间对上的,是她冷笑的眸光。
这是我从暗格取了账册之后放入的赝品,我知假账册被瞧出端倪是迟早之事,可自始至终我的行动未落下任何痕迹,便是要查,也查不到我的身上,却未承想,还是躲不过长公主的眼睛。
到底是叱咤朝堂十余年的人物,是我自作聪明了。
「公主这是何意?」我竭力压着心底的慌乱,平静地开口。
「本宫不喜欢兜圈子,既然召你来了,便莫要再装傻了。」她走近我,豆蔻鲜红的指尖捏住我的下颚,「你可真是心思缜密,连本宫都差点儿被你瞒过去了。」
她显然是知晓了一切,也知我是萧焕安插进来的人,可未叫人捉拿我,却是私下里将我唤来此处。
我正思忖着她是何用意,却听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朱唇漾开笑意:「我那小侄儿许了你什么好处?侍妾?侧妃?」
她放开了我,悠悠地走回了案边,托起白玉瓷杯,轻轻地吹开:「小丫头就是好哄,一个情字就能将你吃得死死的,随意地许诺个名分,便让你为他赴汤蹈火。」
我站在云母屏风旁侧不敢说话,只在心底暗暗地诽腹,我明明是为了钱。
只是我这般低眉怆然欲泣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倒像是被戳中了少女心事。
却见她摇头低叹,笑得意味深长:「可惜啊,男人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他心中若是有你,怎会让你孤身犯险?」
「你可知他快要娶妻了?」
他娶妻还是娶夫关我何事?我只关心每月一百两金子,可我若如实相告,长公主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我垂下眼睫,挤出几滴泪来,小声地啜泣道:「长公主明鉴,是臣女眼盲识人不清,错信了韩王……」
「王爷说,待我做成了此事,便接我离开,许我侧妃之位。可苦等之下,却等来了他过河拆桥、杀人灭口……」
「那夜雨打芭蕉,他说他最爱桐花清雅,终究是错付了……呜呜……」
这番倾诉真假掺杂,我哭得伤心欲绝,但见长公主得意又同情的眸光,应是信了七八分。
我并不算骗她。一腔爱慕错付真心是假,但萧焕要对我赶尽杀绝是真。
那日山间的刺客皆是皇家暗卫,因那些招式,我曾在萧焕的暗卫营见过。
他们的首要任务自然是除掉成国公,可其后对我和元月穷追不舍的那两人,目标不是不谙世事的元月郡主,而是我。
只因他们的主子知道,账册之事长公主早晚会发现端倪,届时府中清查,与其等我暴露之后牵扯到他,不如先下手将我除去。
成国公一死,皇帝便可借着云州军饷一事顺藤摸瓜地清查其党羽,而长公主便是查到什么,左右我这个细作已经不在了,死无对证。
好一出卸磨杀驴。
我侥幸地逃过一劫已是不易,傻子才会继续为他卖命。
「既已瞧清了他的面目,那你待如何?你是个聪明人,当知良禽折木而栖。」荣阳轻轻地摆弄着茶盏,另取一只白玉瓷杯,沏下茶汤,往前推几分。
我啜泣声转小,红着一张脸,双手举杯,颔首拜下:「从前是臣女无知,若蒙长公主不弃,臣女愿效犬马之劳,只是……」
我顿了顿声,目光闪躲,容色有些赧然:「长公主知道,臣女出身卑微,从前日子过得艰难,韩王便瞧准了臣女窘迫,以重金相赠,这才……」
「本宫许你每月五百金,从账上支取。」
真的?
我猛地抬头,双眼放光。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晕乎乎的,被金子砸中的感觉。
不怪我见钱眼开,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
长公主言而有信,月底的时候,我便领到了五百两黄金,加上先前半年里萧焕给的那六百两,我现在总共有一千一百两金子。
我瞧着满匣子黄灿灿的金条,胃口大好,晚膳连着吃了一盘龙井虾仁、一笼荷叶粉蒸肉,还喝了两碗鱼羹。
这些时日进的滋补膳食不少,先前的小伤很快地便痊愈了,说起来,进府这半年,我的身量也长了不少。
转眼到了团圆节,晚间灯会,我随着元月一同去看灯,出府的时候,见着崔景谌站在车辇一侧。
元月欢喜地拉着我:「今晚有哥哥同行保护我们,晚些回来也是无妨的。」
城中万家灯火与满天星辰争辉,街市里孩童扮家家、货郎卖钗环,一路上流光璀璨,热闹非凡。
元月闹着要吃面人,崔景谌便去买了两个,一个给元月,另一个给了我。
这面人我似乎只在幼时吃过,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滋味了,此刻入口甜而不腻,当真是不错。
前头有人在猜灯谜,我想拉元月去瞧瞧,却见人影攒动,她不见了踪影,再回头,崔景谌也不见了。
我正想寻他们,忽然腰间一紧,身子被人揽住,带出了人群。
摘星楼上,明月悬空,夜风微凉。
那人搂了我一路,终于松开了手,我堪堪地站定,手里的面人便被夺了去。
「你如今的日子倒是过得不错,」萧焕俯身靠近我,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唇齿间尚有桂花清酒的芳醇,「本王约你见面你推拒,倒是有空与世子游市赏灯,谈笑风生。」
我环顾周围,这是百尺高楼,底下是满城的烟火。四下仅有他与我二人,我若是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
好姑娘不吃眼前亏。
「王爷明鉴,臣女一早便想着来见王爷,只是公主近来看得紧,臣女也是迫于无奈。」
「转身投靠姑母也是迫于无奈?」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看来公主府里的耳目不少。
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思绪转得飞快:「账册之事已然被长公主发现,臣女为保全性命才用此权宜之计,从未背叛过王爷。」
「哦?」他哂笑,凑近我耳边,声嗓低沉,「那么一腔痴心错付,控诉本王薄情负心呢?」
「本王竟是不知,苏二小姐对本王还有如此深情?」
他安插的人是唱戏的吗?传得原模原样!
我绞着衣袖,斟酌道:「王爷说笑了,长公主不是泛泛之辈,若非如此,又如何取其信任?臣女对王爷的忠心日月可鉴。」
他眸光依旧停留在我脸上,神色渐敛,变得凝重:「苏桐,不管你信与不信,那日三清山的刺客,并非本王所为。」
「本王若想对成国公动手,不会白日刺杀,更不会只让他落得个瘫痪。」
他低叹一口气,眼中涌上道不明的神色:「我从未想过要取你性命。」
我微怔了片刻,思忖着他的话。
以他的行事,确实更喜夜里动手,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意外而亡。
且此刻我的小命就在他手里,他也无须再骗我。
若不是他,那么天底下能调动皇家暗卫的,便只有当今皇帝了。
可那又如何?左右是他的皇兄下的令,与他下的又有何区别?
我的选择不会错,五百两黄金更不会错。
只是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谦恭地拜下,眼睫低垂:「臣女心中从未怀疑过王爷,也未曾有过怨怼。往后,亦会尽心竭力地效劳。」
他目光灼灼盯着我,静默了须臾,沉声道——「姑母的野心远不止于当前,你若卷入其中,将来兵戈相向,亦是险境重重,你可要想好?」
我自然是想好的,富贵险中求。
「臣女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苏桐,我们来日方长。」
(七)
我用了半月时间,将萧焕安插在公主府的暗桩全部拔了去。
这府中,丫鬟、仆妇不能随意地出府,小厮杂役多在外院伺候,而能进入书房寝阁又在府中来去自如的,是那群面首。
长公主虽爱美色,却不会色令智昏。
因此,当我揪出她最宠爱的那位小郎君时,她当即下令关进地牢严刑拷打。
之后的好长一段时日,公主府的筹谋便再没有泄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