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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御正

御正 刺客爱人:甜虐反转的古言故事 我的官配被穿书女拦截了,截得好哇!因为我是一本虐文女主! 我的官配男主是个眼盲心瞎的傻子。我会被他虐身、虐心折磨致死,然后他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对着我的画像悔恨终生。 (一) 我曾在空山寺救下了重伤昏迷的将军李弦,与他相处了十来日。 那时,我因出疹子戴着面纱,他一直未瞧清我的面容。临

第 3 / 4 部分

我因清查有功得了不少的赏赐,长公主对我的信任也愈发加深。而我这番动作,也是彻底地与萧焕撕破了脸。

一月后,天朝属国南诏送质子入京。

早朝时,皇帝突然下诏为元月郡主与这位弹丸小国来的王子指婚。

长公主回来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以元月的身份,若在京都择婿,她的夫君必然出自门阀世家,无疑会为公主府带来又一大助力。

而指婚番邦质子,其无实权,又显皇恩浩荡,实在是高明。

且元月一旦出嫁,我这个伴读也便没有名义留在公主府了。

这大约是萧焕的手笔。

他在逼我离开。

我非但背叛了他,还屡屡破坏他的谋划,若是落到他手里,只怕被剥皮拆骨都是轻的。

元月的婚期定在来年开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太医院的暗线传来了一个消息。

近来皇帝夜里时常咯血,病气已入肺腑,强行用药吊着精神才支撑着每日早朝,依着太医私下里的推断,这位自幼体弱的陛下,怕是已经油尽灯枯,再如何转圜,也不过半年光景了。

皇帝无子嗣,若真有个万一,那么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便是其胞弟,韩王萧焕。

我思索了一晌午,总算有了主意,在午膳过后,进了长公主的书房。

……

翌日朝会,兵部上书,举荐骁骑将军李弦前往云州驻守。

此时的北境不太平。漠北蛮夷不事生产,入冬之后必南下劫掠,年年如此。

李弦那个草包好大喜功,对上蛮夷,定然会开城迎战,而以他的能耐,败仗难免。

事实证明,我算对了。

不出一月,战报传来,云州军节节败退。

边关告急,但朝中可用将才本就不多,是以群臣奏议,请求战功赫赫的韩王出征,平定边关。

皇帝自知时日无多,此时若遣唯一的弟弟远赴云州,将来这京都指不定如何变天,自然是不愿。

一时间,君臣相持不下。

而此时的公主府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水堪堪地煮沸,茶香氤氲,是江南上贡的龙井。

「你还真是算无遗策。」荣阳欣赏地瞧了我一眼,手里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上。

我执黑子瞧着棋局,笑道:「这还是多亏了长公主在六部早有部署,否则臣女纵然有计,也无法这般顺利。」

从一开始举荐李弦到如今迫萧焕出征,皆是公主府的门生起头,只要借着战事将萧焕调离了京都,那么来日,荣阳大事可成,我亦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一个时辰之后,宫中传来了消息。

御书房里群臣争得不可开交之时,韩王突然入宫,主动请命率军出征。

……

沙场点兵,醇酒践行。

这是我头一回入宫,随着荣阳长公主一起,去参加为萧焕送行的宫宴。

不知为何,自进宫门起,我的眼皮便一直跳,到入席的时候,愈发心慌。故而,我婉拒了与元月同坐,选择了远离主位的官眷席。

酒过三巡,我方才觉着这席间用的果酒后劲儿大得很,便扶额站起身来,到外头去醒醒酒。

宫中的梧桐栽得极好,夜里风声潇潇,零落了几片残叶。

我吹着冷风,瞧着那高大的桐木和重重暗影,神思稍稍地清明了一些,正想回去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人拽住,我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往怀里一带,随即一阵旋转,人已随着他隐入了黑暗里。

我被那人抵在宽大的梧桐木上,熟悉的面孔离得极近,隽秀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几分薄醉。

「你可真是好算计,」萧焕的嗓音低哑,唇齿间依旧是贡酒的芳醇,「姑母到底许了你什么?」

「王爷醉了。」我试图挣脱他,却被他压得更紧。

冬夜寒凉,我穿得单薄,此刻那烫暖的身躯紧紧地相偎,堪堪地挡住了凛冽的寒意。

「你到底是为了姑母,还是为了崔景谌,嗯?」灼烫的气息在我的耳畔,半边脸颊被蒸得绯红。

他一手捏住我的下巴,迫我与他对视,气息相缠,龙涎香的味道萦绕在鼻息间,惹得人恍惚。

我定了定心神:「人往高处走,臣女是什么样的人,王爷一早便是知道的。」

「你我之间,不过是为利而合,利尽而散。本就没有忠诚可言。」

「试问,天下谁人不爱权势富贵呢?」

「你想要的,本王也可以给你。」他有些愠意,薄唇压下来,我用力地偏了头,温软的触感落在了颈侧,随后,是微微的刺痛。

「嘶……」

他属狗的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之前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是我不愿去想的错觉,那么他今日这番失态,其中的情愫已是再明显不过。

头晕乎乎的,胸口有些闷,但我还是用力地从他的桎梏中挣扎了出来,落荒而逃。

我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一开始所求,不过是在这女子举步维艰的世道里安身立命的本钱,可我现在想要的,是如荣阳长公主一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势。

不是困于后宅里的贤良内助,亦不是养在后宫的金丝笼中雀。

萧焕是当世英杰,整顿朝纲、肃清外戚是他的夙愿。若来日他登基,断不可能容许后宫干政。

情之一字,太过虚无缥缈。用前程命运去赌一个男人的真心,实在是不智。

(八)

捂着酡红的脸颊准备回席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谢眉,我在苏府寿宴上见过她。

那时便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超脱世俗礼法的自信与洒脱,我一度认为那是定远侯府教女不拘小节,可现下看来,却不尽然。

见她如今身着女官服制,我方才意识到,原来她当初入宫后并未接受册封,而是做了执掌六局一司的女官。

「不当妃嫔是我自己的主意。」

「陛下只要侯府的女儿在宫中便好,至于做什么,他无所谓。」说这话的时候,她笑得明媚而灿烂。

我觉得她胆子大说话又新奇,虽然不过见第二面,心中却觉得亲近。

「你知道吗?李弦那个渣男好难缠啊,那天晚上救他的人明明是我的嬷嬷,是她母爱泛滥地照顾他一宿,那渣男醒来却一口咬定我是他救命恩人,非要塞玉佩给我,还要娶我。」

「虐文男主怎么都喜欢认错人啊?」

我惊诧地望向她:「你怎么知道?」

关于这个世界是一本虐文话本的荒唐事,我只在智能师太口中得知过,谢眉又怎会知晓?

她的来处,与智能师太一样吗?

我握住她的手,郑重地与她讲述了空山寺的经历,提出心头困惑。

她听完便来了精神,十分欢喜地拉着我道:「我看话本的时候就觉得,一个从小就能在嫡母迫害下险境求生的姑娘,怎么可能遇到渣男就秒变恋爱脑失了智啊!幸好这一世你摆脱了他。」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就是鬼扯,救他的是个老太太,你看他还娶不娶!」

这话说得实在有趣,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又絮絮叨叨地与我说了许多,与我描绘她的故乡,那个独立于此间的世界。

「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家里有个弟弟,高中的时候,父母让我辍学去打工,是女校长去家里劝服了我爹妈……」

「我大学毕业后进了大厂工作,每年给母校捐款,还资助了两个学妹,可惜我加班猝死了,也不知道她们还能不能完成学业……」

她说的这些,我虽不能完全听懂,却大约能领会一二。

想来,那是一片广袤的天地、一个平等自由的时代,没有王侯将相,没有等级尊卑。

女子可以像男子一样读书、考学、做官、经商,出身平民的女子亦可凭学识谋生立足。

真好。

……

兵贵神速,萧焕果真不令人失望,不出半月便退敌百里,将数万夷人斩于马下。

整顿好军务后,他便星夜兼程地往回赶。

如无意外,年关前便可回到京都。

太医私底下皆道皇帝的病,至少可以撑到来年开春,这样一来,兄终弟及便毫无疑问。

我的谋划好像落了空,公主府的幕僚等着瞧我的笑话。

我不止一次地听得他们在背后私语:「女子议政,牝鸡司晨,取乱之道也!」

可他们似乎忘了,他们的主子荣阳长公主也是女子。

一群蠢货。

这等狭隘的酒囊饭袋,能得重用才有鬼。

我让谢眉帮我留意御膳房,将皇帝每日用膳后的残羹冷炙送来。

到了腊月二十八这一日的辰时,我终于叩开了长公主的寝阁,恭敬地稽首,行了大礼:「请长公主召集翊卫,今日,可成大事。」

她目光一凝,凌厉地扫向我:「你怎知时机已到?」

自萧焕出征后,皇帝便没有再上过朝,如今除了其近身心腹,谁人都不知他是何状况。

有朝臣悄然议论陛下是否已经去了,第二日便被一道圣旨下了狱。

就是这般摸不透虚实,才令各方不敢妄动。

可我却能断定,他已经驾崩三日了。

「长公主容禀,连续一月以来,陛下每日用膳都不过稍动几口,但自前日起,宫中送来的食盒,鱼羹喝了过半,蹄髈啃了干净,其余的盘盏也都见了底,试问,一个将死之人,如何有这般胃口?」

她闻言,思索了片刻,打发我先行离开,转身入了房中。

我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两个时辰后,翊卫军控制了皇城,宫中开始鸣钟发丧。

荣阳长公主主持大局,宣读遗诏,自宗室中择幼子继承大统,命韩王萧焕戍守云州,无召不得回京。

新帝是早逝的雍王之子,皇帝与萧焕的亲侄,既有遗诏在手,又有亲姑母辅政,且皇城守卫皆已在长公主之手,一切都顺理成章。

与此同时,公主府的暗卫悉数出动,在潼关设伏,击杀萧焕。

尽管早知结局,可那人跌落山崖尸骨无存的消息传来时,我还是不慎打翻了杯盏,素手烫得发红。

不过伤怀只在一瞬,我拭去了泪,重新上妆,镜中人光彩依旧。

大丧之后,新帝正式地登基,改年号开光,荣阳长公主加封「镇国」二字,临朝摄政,而我被封为御正,司制诰之职。

那日,我身着官袍,迎着新岁的风,牵着小皇帝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过丹陛,站上那巍峨的紫宸宫,回首,群臣在匍匐仰望,江山尽在眼底。

与眼前的胜利相比,情爱不堪一提。

(九)

成国公过世了,长公主伤心过度,在府中与她的面首痛饮了三日。

他们的故事,我略知一些。

青梅竹马、郎才女貌,年少时也曾琴瑟和鸣,可恩爱不疑的谎言碎裂在了国公爷偷养外室的那一日。

自此以后,公主府门客络绎不绝,来往的少年郎一个赛一个地俊美。

而现下,独揽大权的镇国长公主,更是裙下之臣无数,偶有朝臣献上肖似已故夫君的美男子,也唯有叹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

「这大概就是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孤独吧。」谢眉道。

此刻我与她坐在屋檐上,对月举着杯盏,她一手揽着我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养面首有何不对?她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啊!」

我深深地点头:「成国公只是失去了性命,可长公主失去了她的爱情!」

大约是近朱者赤,与她相处得久了,我竟也学会了她的言语。

半年后,谢眉在京中开了女学堂,免征银钱,不论贵贱皆可入学。

但京都世家哪里容得闺阁女儿去书塾,平民女子稍会走路便要帮衬着家中活计,故此,报名者寥寥。

但她不肯轻易罢休,便是只有两个学生也日日早起授课。

她教的算数与几何颇为新鲜,我每日下朝后也会去凑热闹。

开光二年,有一队西域商人来京,开口的言语叽里咕噜谁也听不明白,唯有谢眉,与那些个大胡子谈笑风生,最终那商队在城中买了万两纹银的瓷器、茶叶和绢帛。

许多人家都做了这桩生意发了财,坊间皆赞谢眉是财神娘娘,要将儿子送到她的学堂里,可谢大才女却大笔一挥:「带把儿的不收!」

一时间,被拒之门外的男子纷纷咬牙切齿,前一日还称她神女的百姓们怒骂她粗鄙。

我坐在大门前,轻轻地吹开茶中的浮沫,忍着笑意道:「非也非也,大俗即大雅,有道是,欲练神功,必先自宫。谢姑娘只说不收带把儿的,没说不收男子啊,诸位若真想入学,挥刀自宫便是了。」

人群中有两个小姑娘笑出了声,十三四岁的年华,初生之犊,率真有反骨。

谢眉缺的便是这样的学生,当即收了她们入门。

此后,谢氏学堂的学生愈来愈多,到开光四年的时候,已经逾百人。

而后,在我进言下,小皇帝下了旨,开女子科举。

至此,海清河晏,天下太平。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可千里外的云州,却发生着令我意想不到的变数。

萧焕没死,他率领云州军南下,直往京都而来,一路上势如破竹。

这些年,在荣阳治下,朝中清正,天下晏然。

可本朝历来缺武将,而萧焕是当初真刀真枪地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功绩,既有统兵之才,亦有军中名望,他能成势,并不稀奇。

我想起了谢眉与我说过,后世流传的那位女皇帝,以及那昙花一现的红妆时代。

无论如何有才学,这世道终究不肯容女子当权。

而那位女皇治国有道,亦精通帝王之术,重用酷吏、弹压百官,造成冤魂无数,才保得几十年皇位无虞。

与她相比,荣阳长公主不够狠,我也不够。

因此,这样的结局,我并非没有料到。

开光五年,长公主病重,迁居燕山行宫休养。

小皇帝写了退位诏书,由韩王萧焕继位。

尘埃落定之后,我被软禁在了寝宫。

「后悔吗?」萧焕已是龙袍加身,较之从前,更是威严。

说实话,我还真不后悔,这五年来,我站在权力之巅俯瞰江山,领略过此生不曾见过的风景,这是我原本的命运中不会出现的轨迹,也是无论站在哪个男人身后,都得不到的机遇。

他捏住我的下颚,凑近我耳边,低低道:「早与你说了,你想要的,朕也可以给你。」

此处是重华殿,历代宠妃所居,而我方才被宫人引去沐浴更衣,换上了妃嫔服制。

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微微地有些疼。

两相对视间,我开口问他:「为何不杀我?」

「杀你太便宜,」揽在我腰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我听得他咬牙的声音,「朕偏要留你在身边,折下这身傲骨。」

「陛下过誉了,臣女可没那么清高。」我漫不经心地抬眸,「识时务者为俊杰,能得新帝青眼,是臣女的造化。」

此刻我若是挣扎、羞恼,便是正中了他的下怀,只怕今晚难以善了。

唯有如前朝那些降臣一样,虚情假意、朝秦暮楚,才会令他觉得索然无味。

果然,他眼中的热切消散了大半,面色沉了下来,片刻后,拂袖而去。

那人走后,我对着殿内道:「可以开始准备了。」

当晚重华殿中燃起了大火,久扑不灭,许久之后,抬出了一具焦尸。

……

后来,新帝推仁政,轻赋税,朝野皆称明君。

荣阳长公主的政绩渐渐地被遗忘,史官留下的不过寥寥数笔,唯有野史志怪喜谈她豢养面首,祸乱朝纲。

至于那位曾经位极人臣的苏御正,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有传闻她风流浪荡,勾引新帝,被藏在深宫做了金丝雀。

也有传闻她假死出宫,隐姓埋名,嫁作人妇。

番外 1

我和谢眉行至江南,在茶馆里听说书人讲完故事,笑得释然。

「其实,我穿书的任务就是改变你嫁给渣男的命运,只要你和男二、男三在一起,理论上就算成功了。」

「只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精彩地活上一回。」

此话我深以为然。

我没有选择换一个男人,而是换了一条更宽的路,而这条路,也确实精彩纷呈。

我在朝期间所推政令,皆有成效。

女子科举虽然被废除,但女子尚学之风,早已走进寻常百姓家。

万事都有开始。

至于是非功过,自有后世评说。

她喝着雨前龙井,自刚刚摘下的莲蓬剥出雪白的莲子来递给我:「你真的想好了,要同我回现代?」

我点头:「想好了。」

以我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如今在江南买个宅子、置些田地,足够衣食无忧了,可我更想去她的家乡看一看。

我想去见识一下那个平等公正的世道,那些个考学经商独立谋生的女子,拥有怎样无限可能的人生。

我带上了所有的金银,同谢眉一道启程去云南,智能师太在那里等我们,她会带我们去那个光彩万千的世界。

番外 2

萧焕一直记得第一次见苏桐时的模样。

他负了伤,又遭他那好姑母的追杀,想要寻个地方避避。

敲开了禅房的门,却被她一脚踢出了门。

那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回被一个姑娘踢。

可也正是这一脚,把原本将要陷入昏迷的他,踢得一个激灵。他才恢复了些许神志,撑着力气寻到了山口,与接应他的下属会合。

再见她时,是在苏府。

即便那夜隔着面纱,他也能认出那双狡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