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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刺荔

第 22 节 刺荔

胃疼打电话叫男友送我去医院,他那边歌舞升平。

“疼就多喝热水,我发小回来了,给她接风呢!”

“对了,大冒险输了,要拉黑一个女性朋友,我手机里就你和我发小,回头给你拉回来。”

后来,整整一个月他也没有拉回来。

我结婚那天,他手捧鲜花来抢婚。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他说。

我吻上新郎:“不好意思,我不在。”

1

半夜十二点,在胃最疼的时候我打了秦燃的电话。

在我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才拨通。

他那头笑语晏晏,音乐震耳欲聋。

“秦燃,我胃疼。”我忍着剧痛说。

“疼就多喝热水,我发小回来了,给她接风呢!”

“对了,大冒险输了,要拉黑一个女性朋友,我手机里就你和我发小,回头给你拉回来。”

秦燃说完,没等我说第二句就挂断了电话,紧跟着的,是拉黑。

同一时刻,我收到了一段语音:

“你大冒险输了,要在我和她之间拉黑一个,你选谁?”

“我拉黑所有人都不会拉黑你。”

“那这样她会不会生气啊?”

“放心,她从来都很理解我。”

2

早上秦燃出门的时候我跟他说,今天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问他想怎么过。

他说他就是一个直男,不懂,让我看着办。

但他出门没几分钟我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是他的发小发来的。

她说:“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今天回国吗?因为我想看看我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高。”

我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我告诉她我相信我和秦燃的感情。

她却笑我真可怜。

我确实可怜。

我视若珍宝的爱情只是别人验证自己地位的工具。

而且我还输了。

3

我强忍着疼痛爬起来跌跌撞撞下楼,刚走到公交站台就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在医院,床边坐着个男人,正在削苹果。

“是你救了我?”我问。

问完又有些后悔,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男人抬起头来与我四目相对。

是沈总,见过一次,他还被我喝趴了。

他应该不记得我,但是我记得,毕竟我是市场部的,必须记住每一个老总的模样。

“把早餐吃了。”

他坐近了一些,打开来一份粥。

我想要自己动手,但是发现手上有针头,只能让沈广年喂。

吃完早餐,他将垃圾丢进垃圾桶。

“睡一觉吧。”他说。

我摇头,问:“我的手机呢?”

沈广年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给我。

我赶紧打开。

我先是给秦燃打电话,还是拉黑状态,微信也是。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了。

倒是他的发小给我发了很多消息,其中最刺眼的是她和秦燃的合照。

她依偎在秦燃的身上,秦燃搂着她的肩。

仿佛昨天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而不是我的。

“燃哥还是像以前一样会照顾人,知道我胃不好,不让我喝酒,他自己都喝吐了,心疼!”

“我说我看中了某奶奶的新款包包,他眼都没眨就买了,谁说他是直男,他分明很会嘛!”

我和秦燃是情侣,但我们还有另外一层关系,那就是同事。

他是经理,我是秘书,每次出差秦燃都把我们安排到一起。

他告诉我他不会喝酒,所以永远都是我负责喝。

我的胃就是这么喝坏的。

原来他不是不会喝酒,而是不想帮我喝而已。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直男,只是不想麻烦的借口。

我还没来得及伤心,又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方伊躺在秦燃怀里,光的。

“姐姐对不起,昨晚我和燃哥都喝多了,清醒以后就成这样了。”

看到照片的我浑身发抖,差点没喘上气来。

昨晚我经历了一场生死,可他们却在度春宵。

眼泪从眼眶滑落,我企图找到一点 P 图的痕迹,但照片上熟睡的人就是秦燃,他的脖子上戴着我亲手送的项链!

“别看了,脏。”

沈广年将我的手机抽过去丢到一边。

我哽咽起来,想把自己的委屈都说出来,但是开口都变成了呜咽。

沈广年吓坏了,赶紧安抚。

他说:“那女的没有你好看,他瞎。”

他说:“我妹都管这种女生叫做绿茶的,她不会有好下场。”

他说:“男的渣,女的茶,天生一对,你解脱了。”

他说:“你这么好,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我抹掉眼泪认真地问:“哪里好?”

沈广年沉默了一下。

“酒量好。”

我想他一定从来没安慰过人。

我气急而笑,笑出来一个大鼻泡,沈广年抽来纸巾给我擦掉。

没想到生意场上人人都怕遇到的沈总,居然这么接地气,还会给人擦鼻涕。

4

我在病床上瘫了一天,我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好。

想了一天,我想通了,就是秦燃眼瞎。

晚上,医生给我挂上新的点滴,我的钉钉号响起。

别的都拉黑了,只剩下钉钉号了。

我在想,要不是钉钉号需要用来工作交接,他是不是还要把钉钉号也拉黑了。

我看着秦燃发过来的消息,觉得十分可笑。

秦燃:“荔荔,我昨晚喝多了,你现在怎么样?在哪儿?胃还疼吗?”

秦燃:“荔荔,拉黑你是我不对,但你是我女朋友,你要理解我,我大冒险输了,我不能玩不起!”

秦燃:“荔荔,我真的很担心你,回我消息好吗?”

看到秦燃的炮轰内容我真的很头疼。

我:“那你现在为什么不拉回来?”

秦燃:“因为说好的要拉黑一个月,我不能食言。”

我:“哦,那你不如一个月以后再跟我联系?”

秦燃:“就这么一点小事,你至于吗?”

我反手一个拉黑。

当然至于。

5

晚上沈广年又来了,他带了馄饨、小米粥、包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沈广年一边说一边解包装袋。

我以为他不会来了,毕竟他把我送医院已经仁至义尽了,大家又不熟。

“谢谢沈总。”我坐起来。

“沈广年。”沈广年说。

我茫然地看着他,他又道:“我叫沈广年,现在不是生意场,叫我名字就好。”

我赶紧点头:“我叫温荔。”

“我知道。”沈广年回道,“你是第一个把我喝趴下的,我记着呢。”

“那下次让沈总赢回去。”我讪讪接话。

沈广年指了指我还没有挂完的点滴说:“先把胃养好。”

我点头,任由他投喂。

第二天,我收到了同事的微信。

她说我的工作全部被秦燃给了新来的同事方伊,方伊要求把我调去销售部,秦燃同意了。

看到消息,我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方伊既然出手,那必然是想要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虽然市场部和销售部不分你我,但调走就意味着我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

我又收到了方伊的挑衅。

“我说我想来你们公司,燃哥立刻就给我安排了职位。”

“他说我们分开太久了,现在要近一点。”

“姐姐你别生气啊,毕竟我和燃哥青梅竹马,二十多年的情谊,而且我们还……哎呀,他一定是对我心存愧疚!”

她的戏码我看腻了,我点了拉黑。

好累啊,不想和他们这对渣男贱女有牵扯了。

我赶紧写辞职书。

“辞职了准备去哪里?”沈广年问。

我躺在病床上开玩笑道:“沈总那儿有没有合适的啊?”

“有。”

沈广年一本正经地回答。

“开玩笑的吧?”我不以为然。

沈广年笑道:“我的导师跟我说,他遇到一个学生,叫温荔,能力很强,他给她发了邮件,邀请她去英国留学,可是她没去。”

这是我第一次审视沈广年,他的眼里都是真诚。

我回忆起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想出国深造,那时候有个出国深造名额,学术论文够格就可以去。

我满心欢喜给喜欢的导师发了邮件,但最后我没有收到通知书。

给我看邮件的人是秦燃。

出国深造的人是方伊。

我回过神,才发现沈广年在给我擦拭嘴巴上的血渍,我太过激动把嘴唇咬破了。

6

第二天,我将旧公司的事情交接好,看到沈广年的车停在楼下。

同时,我收到了他的微信:“上车,聊聊入职的事。”

我正准备走过去,被人挡住了去路。

因为我是来做交接的,所以穿的是休闲服。

方伊打量了我两眼,勾起的唇角带着几分讥诮。

她应该是知道我辞职的事了。

“虽然调到销售部离燃哥确实远了一点,但直接离职不太理智呢!”

“燃哥最近在忙我和他旅游的事,可没空来哄你!”

“我们大冒险的规定是拉黑一个月

,所以,你别抱幻想。”

方伊的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放在以前,我必然要跟她吵上两句,或者伤心流泪,但现在我只觉得她很幼稚。

“那你告诉他,不用哄。”

说着,我打算走,但想想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不用担心我会跟你抢他,我这人不收二手货的。”

我拉开沈广年的车子坐上去。

车子开后,我从后视镜看到方伊举着手机,闪光灯闪了一下。

我知道方伊想干吗,但,我很期待。

7

我正式入职沈广年所在的公司了。

原因是他给得多,其次,去哪儿都一样,在他这儿我还可以还人情。

毕竟人家邀请我和他共事可不是同情我,而是看中了我的能力。

我以为我会伤心难过,颓靡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我根本没时间伤心。

沈广年带着我工作,工作,工作,我连冥想的时间都没有。

每天回到家就是倒头大睡,直到第二天被他的电话吵醒。

第一次和沈广年出去谈生意,我提前吞了胃药,这是我以前谈生意的常规流程。

我准备好了全程喝酒的打算,但沈广年压根没有让我碰到酒杯。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喝酒也是可以谈妥生意的。

签完合同,我还懵着。

沈广年忍不住轻笑:“酒这东西,能不碰,就不要碰,我们的目的是合作共赢,而不是喝酒。”

我疯狂点头。

在心里狠狠骂以前的自己就是傻叉。

因为秦燃从来不想着,怎么和生意伙伴谈拢合作,而是企图找捷径,这条捷径就是喝酒。

那些合作方都是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被秦燃按着签下了合同。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秦燃打来的。

都快一个半月了,他终于想到我了啊。

我按下了接听键。

“拉黑你是我不对,但说好了拉黑一个月,我不能扫大家的兴。”

“别生气了,做人大度点。”

“快回来吧,有个生意需要你来谈,那个王总的酒量也只有你才能压制了。”

“荔荔,你知道的,没有你我不行。”

“荔荔,我准备了求婚仪式,只要你来,把生意谈妥我就向你求婚。”

沈广年问我去不去。

我点头。

当然要去。

我还想看到秦燃和方伊是怎么沦为众矢之的的呢!

8

第二天,我来到约定地点。

秦燃和方伊站在一起,看到我,秦燃赶紧上前。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他。

他那么脏,可别碰到我。

“荔荔,你来了,那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了,等会儿帮我拿下王总,我也不怪你悄悄搬家拉黑我钉钉的事。”秦燃说。

他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反常。

搞笑,他有什么脸怪我?

凭他脸皮厚,还是凭他足够渣?

“这样啊,那我也不怪你我胃疼晕倒,差点死在路边,你却把我拉黑的事了。”

我也装作一副大方模样。

秦燃的笑凝固在脸上。

方伊眉头紧紧皱起。

“姐姐开玩笑的吧,你现在看上去身体很好,你要是为了拉黑的事欺骗燃哥就是你不对了。”

“燃哥和我们玩游戏输了,拉黑前他已经提前和你说明缘由,你不能这么不懂事。”

“你以后可是要和燃哥过一辈子的,这点小事你都不理解,以后遇到大事呢?”

方伊阴阳怪气我不懂事。

一旁的秦燃脸上升起来的那一丝丝愧疚顿时荡然无存,甚至在听到方伊的话之后疯狂点头。

“是啊,我又不是无理取闹拉黑你的。再说了,胃疼这种事你找我有什么用,你该找的是医生!”秦燃说。

顿了顿他又道:“好了,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人没事就好了,你要是心中还有气,你帮我把这单生意拿下,回头我好好补偿你。”

秦燃说着就要来搂我,我后退了两步。

“啊?你们是不是误会了,我没有说要来帮你们谈生意啊!”我故作吃惊。

我昨天说的话模棱两可,确实没有答应帮他们谈生意,我说的是“我会来”。

秦燃和方伊顿时脸色大变。

“荔荔,你说什么气话呢,我都答应拿下这个项目就和你求婚了,你别耍脾气了!”

“快走吧,别让王总等急了。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你提,只要我能做到,我都尽量满足。”秦燃急了。

我环抱着双臂,戏谑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说着,我头也不回地抬脚离开。

什么都别做,等着我

的报复就好了。

我离开以后秦燃无奈只能带着方伊去见王总。

但是他们哪能那么顺心呢?

他们进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大箱白酒,纯度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王总,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喝这么多酒还怎么谈?”

秦燃看着那么多酒明显心里发怵。

王总轻嗤:“可咱们以前谈生意不都是这样吗?先陪我喝个痛快,痛快了再开始谈生意!”

秦燃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方伊的脸上还挂着波澜不惊。

但很快她就后悔了,就秦燃那酒量,半瓶就倒下了。

王总伸手指着她。

“他倒了,你陪我喝。”王总说。

方伊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酒杯干了一杯。

一杯哪里够,王总不停倒酒,方伊喝不下了叫秦燃起来救命。

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两个人喝倒在地上。

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我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时候和秦燃出去谈生意,也是这么个情形,他知道我酒量好,从来不会给我挡酒。

我经常喝到烂醉如泥。

但是,他忘记了,我酒量好是因为每次跟他出去,他都不主动给我挡酒。

还和我说什么,我和他在一起以后会有很多应酬,我要学会喝酒,不能让他操心。

所以我信了他的鬼话,疯狂喝酒练酒量。

现在我离开了,所以他也要把酒量练起来呀!

我回过神来,王总已经来到了我所在的桌子前。

我赶紧关掉电脑监控,将早就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们双方签下了字。

在昨天和秦燃通完电话之后,我就打了王总的电话,告诉他,和我合作我可以给他更好的利益。

今天王总根本就没有要和秦燃合作的意向,就是他喝死,王总也是不会和他合作的!

9

晚上,沈广年约我吃饭。

“心情好多了吗?”

“嗯,谢谢你给我这么大的权限,不然,我也不能让王总直接放弃秦燃那边,和我合作。”

我由衷地感谢他。

“等你彻底把你的事解决了,再感谢我也不迟。”他说。

我点头。

第二天,秦燃的电话又打来了。

“带点醒酒药来,我昨天喝醉了。”

“荔荔,满意了吗?气消了就回来,我不怪你,是我之前对你关心太少了。”

秦燃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自负。

我将头发卷好才回他。

“你还没明白吗?我们结束了,秦燃,我正式跟你提出分手。”

电话那头的秦燃沉默了一下笑出声。

“耍性子要有一个度,我现在叫你照顾我,就是给你台阶下,你只要顺着下就好了。”

“过来照顾好我,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好。”

他说。

我在思考我以前究竟是怎样对这份爱委曲求全,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

“你忘了你没有出国深造,颓靡不堪,那段日子是我陪你走过来的吗?”

“荔荔,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虽然你没有帮我拿下合作,但是我买了戒指。”

“好,我过来。”我打断他的话。

我确实要见他一趟,因为有些东西,我要讨回来。

来到秦燃的家,屋子里乱七八糟的。

茶几上都是灰,厨房弥漫着泡面的味道,还有一股霉味。

我当即就皱了眉。

我以前在的时候会将屋子收拾得很干净,隔几天就除螨,给屋子来个大扫除。

看房子的模样,应该是从我走后就没有整理过了。

推开秦燃的卧室,呕吐物和酒味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干呕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踏进去。

秦燃躺在床上,床边放着一个垃圾桶,散发着异味。

我将垃圾桶踢开,响动使得秦燃抬了抬眼皮。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笑道。

我把醒酒药和水放在床头,他抬了抬手臂,想要我拉他起来。

我没动。

秦燃自己撑着手臂爬了起来。

“小没良心的。”

他说着自己拿起药和水喝。

我在心里翻白眼。

你自己有多脏,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事,你的电脑借我用一下。”我说。

秦燃点头:“电脑放在老地方,你自己去吧,我饿了,弄好记得给我烧碗面。”

我没应他,而是去找电脑。

秦燃只当我是在耍小脾气

。

要不是为了有个借口来他家里找证据,我连药都不想买。

还想吃面,他想吃屁差不多!

我很快在秦燃的邮件里找到了三年前的聊天记录,那封属于我的邮件被秦燃发给了方伊。

还有三年前我用的邮箱。

10

我记得当时我没有收到导师的邀请邮件,我很伤心,颓靡了很长一段时间,是秦燃陪着我。

再后来大家都开始找工作,秦燃鼓励我和他一起找。

同一时刻,我的邮箱被盗号了,我怎么都找不回来。

秦燃安慰了我一下,给我注册了新的账号。

从回忆里走出来,我发现自己正气得手抖。

我赶紧拍照下来留证,并将电脑关掉。

离开秦燃家的时候,我将冰箱里所有的食物都带走扔了垃圾桶,饿死他活该!

拿到证据的我难掩内心的激动,一辆车停在我的面前,沈广年叫我上车。

“我想去警局。”我说。

沈广年却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秦燃和方伊把你害这么惨,在他们手上吃的亏,咱们要加倍拿回来。”

“荔荔,报警抓捕他们,他们的身体受到了惩罚,但灵魂不会,我们要做的,是诛心。”

他现在这个样子,和平时与我相处时的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你好像比我更恨秦燃,但是,明明吃亏的是我。”我说。

红灯的时候,沈广年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他抢走了我最珍视的东西。”

秦燃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我和沈广年的对话。

“你去哪儿了,你没有给我烧面。”

电话那头的秦燃隐隐带着怒气和委屈。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过我们分手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你烧面?”

说完,我“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和他这种又渣又自负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我还爱他。

只是,就算我挂断了,他也还是不停地炸我,铃声吵得我头疼。

最后我只能选择将他的电话拉黑。

我已经拿到了确切的证据,不需要再跟他纠缠了。

这两天旧公司那边传来了我的流言蜚语,我还是从前同事那里知道的。

方伊一不小心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正是那天我坐沈广年车里的场景。

在我跟了老男人的流言蜚语被推上高潮的时候,秦燃打了我的电话。

他之前的手机号已经被我拉黑了,这是一张新的卡。

“荔荔,生气要有一个度,你要真的跟了别人,我们可回不去了。”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说,“大冒险那天晚上,你在哪里,和谁睡在一起?”

秦燃愣了一下,说:“那天晚上我一个人睡在家里啊!”

我轻嗤:“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你那么直男一定不知道女孩子之间的把戏!”

“你什么意思?”他问。

“字面上的意思。”

电话挂断以后,我坐在电脑桌前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糟心的事情赶紧结束吧,我不想看方伊在我的面前蹦跶了。

正头疼,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原来是我们卖出的产品遭到了顾客的质疑,人家上门来闹了。

我赶紧将私事放下去处理。

顾客的心情很激动,已经有好些人上前劝了一通,她不听。

“关于你们买到的产品的问题,我们会交给售后处理,请你们耐心等待一下,售后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上前去安抚顾客。

但是顾客的家属很激动,抡起茶几上放着的烟灰缸就砸了过来。

这要是砸在头上,破相都是小事。

就在我以为完了的时候,一个身影将我罩住,烟灰缸砸到了沈广年的头上。

沈广年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就这样软软地趴到了我的肩上。

我伸手扶上他的后脑勺,温热黏腻的液体让我浑身一怔。

一时间场面失控。

大家赶紧叫了救护车。

他是因我受伤,出于愧疚,我主动承担了照顾他的任务。

晚上,清醒过来的沈广年想要坐起来,我赶紧按住他。

“你别乱动,有什么事儿叫我。”

顿了顿我又道,“沈广年,你不要命了?医生说你的后脑勺受过伤,烟灰缸要是砸到原来的伤口上,可能就要躺在床上一辈子了。”

他原来的伤口很大,我不相信以前的医生没有跟他提醒过。

“两次都因你而受伤,我真是欠你的。”

沈广年叹了一口气说。

他说,两次。

11

我还没来得及问清心

中的疑惑,护士就进来检查了。

检查完沈广年也翻了个身,睡了回去。

但我的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第二天我出去给沈广年买粥,正要回住院部的时候,沈广年发消息叫我去车里帮他拿一样东西。

拿了东西刚锁车门,就看到秦燃带着方伊来医院。

看到我,秦燃赶紧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已经搬了家,他找不到我,他给我打电话我又拉黑,今天遇到我,他肯定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荔荔,你在医院做什么?还有这辆车,是你那个老男人的?”他问。

我抬手一巴掌甩他脸上。

“你自己龌龊,别把别人也想得那么龌龊。”

方伊上前两步,心疼地抚摸着秦燃被我打过的半张脸。

“燃哥,这辆车就是那天我拍到的那辆车,一定是那个老男人身体不行了,姐姐来医院照顾呢!”

方伊若有所指。

“那你们呢?一起出现在医院,产检?”我说。

方伊的脸色瞬间大变,秦燃赶紧摇头。

“没有的事,她只是肚子疼而已。”

我“哦”一声。

“我随口说的而已,那么紧张干吗。”

说着,我抬着脚进了住院部。

秦燃想追我,但是方伊假装自己肚子痛,秦燃停下了脚步回去搀扶她。

看吧,最后他还是选择他的发小,可见他也没那么喜欢我嘛!

不过,冤家总是路窄的。

方伊住了院,刚好在我们病房隔壁。

隔了一堵墙我都听到了他们的争吵。

“秦燃,你别做青天白日梦了,你和温荔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已经告诉你妈我怀了你的孩子了!”

“方伊,你要疯别带上我!我的心里只有温荔!”

“秦燃,你清醒一点,你已经跟我睡了,而她也跟了别人,你们不可能了!”

“正是因为她跟了别人,所以我们才有可能!”

他们那边真的很吵,直到护士过去提醒他们,不要影响到其他病人两个人才消停。

第二天我去茶水间打水的时候,我明白了秦燃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将我堵在茶水间,眼里带着些许兴奋。

“荔荔,我和方伊真的是意外,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你看,我跟方伊睡了,你也跟着那个老男人,我们之间扯平了。”

“别生气了,回头吧,和我在一起。”

秦燃期许地看着我。

好奇怪,在一起的时候他分明表现得我可有可无,现在却上演什么情深。

“好马不吃回头草没听说过,那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总听说过吧?”

“还有,我干干净净没跟别人睡过,更不像某些人和别人怀了孩子!”

我提着热水瓶离开。

秦燃踉跄了一下,扶着热水桶才没有摔下去。

失神半晌才回过神来,此时他的手已经被烫得通红。

回去的时候,我在走廊上遇到了方伊。

她看着我,手轻抚着小腹,脸上是炫耀和得意。

我不明白怀了个人渣的种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荔,我已经怀了燃哥的孩子,你要还和我争就没意思了。”

“我可是海归,出国深造过的,光这身份摆在那里,伯父伯母就更乐意我做他们的儿媳妇!”

方伊开口就是威胁我的话。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那我也跟你说一句话,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我的拳头攥得很紧。

我巴不得现在就报警将他们俩抓了,但沈广年让我等等,那我就再等等。

方伊明显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转身踏进病房。

我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窗口,用手撑着下巴,惬意地看着外边的树叶随风吹动。

几分钟后,我听到了隔壁的争吵。

“秦燃,你是不是把邮件的事情告诉温荔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我们两个人都会死的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将这个秘密告诉温荔!”

“你要没说她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突然那隔壁没了声音,紧接着我们病房的门被打开。

12

秦燃和方伊的脸上露出愕然的神情。

从他们住到隔壁,我们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谈话,我和沈广年都心照不宣地放低我们的音量。

所以到现在他们才知道,隔音不好。

“秦燃确实没跟我说过,是你刚才跟我说的。”

同时我打开手机的录音,他们刚才争吵的内容在病房里回荡。

秦燃双腿发软,跪到了地

上。

他脸上是惊恐,是懊悔。

他一步一步向我挪过来,神情充满了哀求。

“荔荔,你听我说,那时候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以为你只要出国深造,回来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刚好方伊说她有办法阻止你离开,所以才发生了接下来的事。”

“荔荔,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

秦燃抱住我的腿,我下意识将他踢开。

他又从地上爬起来。

“我真的是太喜欢你了才这么做的,你别离开我,我们结婚,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秦燃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个戒指盒。

“我早就买了,我准备在恋爱纪念日那天给你,但是这个女人一定要逼我去给她接风。”

“我错了,我都错了,我错得离谱!”

秦燃跪在地上,用力掴自己巴掌。

方伊去拉秦燃。

“秦燃,你疯了吧!你跟她求什么婚,怀着你孩子的女人是我,你该求婚的对象是我!”

秦燃一把将方伊推开。

“你这个疯子,你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你毁了我的爱情!”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发了我们俩的床照给荔荔看!”

“你要我接机,我接了,你要我拉黑荔荔,我也陪你玩,我只为了你能够好好地守着我们的秘密,你为什么还要不甘心毁了我的幸福!”

他们真的好吵啊,我被吵得头都大了,躺在病床上的沈广年也伸手揉着太阳穴。

“你们有什么话还是去同警察说吧。”

我后退两步。

秦燃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警察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看到警察的到来,秦燃和方伊乱了阵脚。

秦燃上前抱住我的大腿不肯撒手。

“荔荔,在你最失意的时候,是我陪着你!”

“你负责的项目出了纰漏,是我帮你挽回了局面,你策划做不出来,是我陪你到三更半夜。”

“还有,高中那会儿,你被一群黑社会盯上,是我救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病床上传来沈广年的一声嗤笑。

“你救的?你在别人赶走了一帮社会仔,却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回去安慰了一下荔荔,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人的功劳,就变成了你救的?”

沈广年起身下床。

他的头还没有完全好,我赶紧将秦燃甩开过去扶住他。

秦燃慌张地摇头。

“不!不!不!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广年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旧伤疤,冷漠地看着秦燃。

“因为那个被社会仔打得头破血流,刚好撞到回家的你的那个少年是我啊。”

“你和方伊,你们俩都是小偷,偷走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我扶着沈广年的那只手不由得一紧。

我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真相,但如今听他亲口说,我还是觉得很震惊。

13

我不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但我从小长得不错。

小时候我家条件不好,回家的路上要走很长一段夜路。

那时候没有监控,也没有路灯。

因为我长得漂亮,被一帮社会仔盯上了。

那天晚上上完晚自习,我被人跟了一路,直到遇到一个和我身着一样校服的男生。

我求他救救我,他二话没说,摘下他头上的棒球帽,盖住了我的头。

然后他们混打在一起。

我被吓惨了,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隐约间我看到一个社会仔,拿着手中的棒子敲在了少年的头上。

我在想他一定很痛,我祈求他一定要没事。

后来少年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他告诉我没事了,他送我回家。

回去的路上,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秦燃。

因为我们顺道,所以从那天之后,他和我一起上下学。

在一次又一次的相处中,我和他的关系越拉越近。

高考之后他跟我表白了,而我也同意了他的追求。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相识是他偷来的。

14

方伊的笑声将我的思绪抽了回来。

她捂着肚子,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秦燃,一脸嘲讽。

“秦燃,原来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做那种冒名顶替的事了!”

就在所有人饶有趣味地听着这件狗血事的时候,方伊跑到了栏杆那里。

“我告诉你们,我怀孕了,你们要是敢抓我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到时候就是一尸两命!”

一瞬间场面混乱了。

沈广年伸手搂住我的肩,安慰我别慌。

警员上前试图和方伊说话,但只要有人上前,她就故意往栏杆上挪。

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护士拿着单子走了过来。

“方小姐,你肚子里的孩子没有胎心,这边医生建议你赶紧拿掉,免得对身体造成伤害!”

方伊仿佛当了晴天霹雳,顿时就慌了。

她上前去抓住护士的手。

“你胡说,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没有胎心!”方伊大叫。

护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都说了,这段时间以来你几乎天天饮酒,你没有大出血就不错了!”

面对失去理智的方伊,护士吓得赶紧推开她,躲到人群后面。

方伊转身就去拍打坐在地上的秦燃。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要带我去应酬,为什么不帮我挡酒!”

警察趁方伊情绪失控,赶紧上前铐住她。

秦燃也被抓了起来。

他伸手指着方伊,又哭又笑。

“报应,哈哈哈,报应!”

“荔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她的报应,她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秦燃大叫。

他还想与我纠缠,但警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强行将他拽走了。

15

方伊犯的是冒名顶替罪,我目前所拥有的证据十分充足。

我不打算放过她,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人生,她该受到惩罚。

唯一的变故就是事情败露,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死胎,学业、事业、爱情都得不到的方伊疯了。

她逢人就说我抢了他的青梅竹马,说我一个普通本科大学毕业的,根本比不上她这个出国深造的。

她还说我跟了个老男人,我不干净,我不检点。

可她已经疯了,她不知道她还没有得到英国那边学校的毕业证,因为这件事情学校直接给她除名。

她出国深造了三年,深造了个寂寞。

而且,大家都知道我清清白白,没有跟老男人,倒是她,她和秦燃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因为她疯了以后,她将她和秦燃的床照发在工作群、朋友圈,并她告诉他们,她和秦燃睡了,她们在一起了,我是第三者。

至于秦燃,他坚信只要自己承认错误,改过自新,我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于是,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他进监狱的那天求我去看他,我才没空。

沈广年出院了,我要陪他。

事情告一段落,我和沈广年都回到了公司继续工作。

他住院这段时间,积累了太多的活。

我们这一忙就连着忙了半个多月,两个人都累成了狗。

“终于忙完了,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从公司的大门出来,沈广年对我说。

我点头:“你也是。”

说完,我们俩没了话题。

其实,秦燃顶替他的事情被揭穿时,我们俩就该要坐下来好好聊聊的,但刚好遇上积压的那些工作。

现在突然不忙了,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你……还想出国深造吗?”沈广年突然问我。

前段时间其实我也有想过,可每天工作工作工作,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流程。

如果现在叫我回去继续学习,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的吧,但不会去了。”我回答。

想,那是因为有遗憾,有不甘。

至于不去……

我看了眼路灯下走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我觉得现在也很好。

而且,我现在去人家也不一定要我。

沈广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来一封信。

“去吧,我为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他说。

我愣住。

沈广年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笑道:“刚好这两年我要去国外发展。”

我赶紧伸手接过。

那这次我可要抓住机会!

16

半个月以后我坐上了去英国的飞机,与我同行的还有沈广年。

公司在国外给他安排了房子,离学校不远。

读书的时候,他会来学校看导师,其实是为了看我。

放假的时候他带我去海边度假。

他在伦敦眼将鲜花捧到我面前和我告白,我们在摩天轮上接吻。

我也不负期待,成功拿下了硕士学位。

三年后,我们俩一起回国,举办婚礼。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镜子前,一个久违的身影冲了进来。

他将他手中的鲜花塞给我,还有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太小了,他抓住我的手,使劲地往我的无名指上塞,可怎么也塞不进去。

将我的手磨得通红。

“怎么会塞不进去呢,我分明记得尺寸刚刚好的!”

秦燃慌了神

。

三年了,他出狱了。

我将手抽回来,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广年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燃。

“因为那时候的你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她,但你却不珍惜,你带她应酬、喝酒,让她变得瘦弱。”

“这些年在我的身边,我从未让她吃苦,她向阳而生长,蓬勃茁壮,你的东西已经不配了!”

“对了,还得是你为了你的发小将荔荔拉黑,她胃病发作晕倒,差点死在路边,才让我得以与她重逢!”

“是你亲手将她推开的,如今别来她的面前犯贱!”

秦燃懊恼地捧着头。

“荔荔,你真的晕倒,差点死在路边?”

听到他这么问,我内心没有太大的波澜。

大概是他这个人不重要了,他的态度也就不重要了吧。

“是啊,我说过,可是你没信。”

沈广年搂着我的肩带我出去进行仪式。

秦燃追着我。

“荔荔,别离开我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头我都在!”

我没有回头,而是坚定地握住了沈广年的手。

“不好意思,我不在。”

他没再跟着我,而是又哭又笑,被保安带了下去。

后来听说秦燃疯了。

他买了一个娃娃,说它叫温荔,是他的老婆,还要跟它结婚。

他将没有戴到我手上的那枚戒指,套在了娃娃的手上。

后来我们在马路上擦肩而过一次,他手中的娃娃掉到了地上。

戒指也滚入了车流。

他追着我和沈广年的车一路奔跑,可人的速度哪里追得上车啊。

就像树叶追不上风。

他永远也追不上我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