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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节 与女上司同居

第 9 节 与女上司同居

我在网上租了个女友回家过年。

到了约定的地点,出现的却是我的上司任清雪。

那一瞬间,我只想逃。

但任清雪已经发现我了。

我头上戴着提前说好的绿帽子。

她讶异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发卡:“天王盖地虎?”

我:“老板一米五。”

我俩都沉默了。

1

犹记得,放年假前,我被面前这货狠狠批了一通。

她说这次项目很重要,已经给过我机会,再做不好就滚蛋。

我瑟瑟发抖。

不是我怂。

任清雪是我司最年轻高管,长得漂亮身材好,要求却相当严厉,几乎每个人都有点怕她。

偏偏她本人强到发指,除了脾气不好,没什么能质疑的地方。

又强又恐怖,这是我们私底下对她的评价。

而此刻,让我连做噩梦的罪魁祸首就站在我面前。

还是以我临时女友的身份。

真是天要亡我。

任清雪推了下眼镜:“是 里租了女友?”

她的语气像在说:是你,把公司机密泄露给了对家?

我:“对……可是,接我单的用户叫『我胸大我先说』。”

“……”

任清雪很不情愿:“是我。”

我既害怕,又想笑:“那现在怎么办?”

“你的租赁需求是?”

“跟我回老家过年,假装我女朋友见一下父母,工资日结,干一天算一天。”

任清雪陷入沉思。

然后,出乎意料地:“行。”

2

后来我才知道任清雪答应的原因。

她被催婚催到不敢回家,正愁过年怎么办,她的好闺蜜主动替她解围。

她闺蜜在虚 上接了我的单,没告诉她业务具体内容,只说可以让她摆脱相亲和催婚。

任清雪以为,只用假扮一天女友,互拍几张合照,发给长辈应付一下。

没想到,我提出回老家。

她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彻底摆脱相亲的好机会吗?所以她——答应了。

这发展猝不及防。

回家路上,我悄悄打,给“我胸大我先说”发消息:“怎么回事啊大姐?来的是你朋友?”

对方说:“对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你这是诈骗吧?”

我胸大我先说:“我 32D,我闺女 34D,你净赚一大圈,这还不满意?

“而且咱俩没咋聊过天,之前也没交换过照片,你就当是她接了你的单,没区别。”

我:“可是……”

“小哥哥,其实我也很无奈啊!你别看我姐妹一脸冷漠,她其实超级惨嗷,都快三十了还寡着,再没人要就只能出家了,呜呜呜。”

看到这话,我忍不住偷瞄任清雪。

她余光捕捉到我:“宋寅,你带笔记本回家了吗?”

“带了。”

“你的策划案要全部重做,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

任清雪:“这次再做不好,公司就会找人顶替你,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我:……

我恨恨地回:你姐妹没人要,为什么不从自身找原因呢:)

3

恨归恨,任清雪很敬业。

她买好特产和水果,见我爸妈的时候,瞬间变脸,一口一个阿姨叔叔,叫得特别甜。

我在一旁直接看傻了。

试问谁见过这么清纯可爱的任总?

我爸妈半点没看出猫腻,对她很满意:“小丽啊,终于见到你了!真好,长得真漂亮!”

“小丽?”

我背后拍她一下,让她答应。

我妈又说:“小丽一看就是好姑娘,我们家乐乐眼光真不错。”

“乐乐?”

我又拍她一下,那是我的小名。

任清雪反应很快:“今天见了您二位才知道,乐乐这么优秀,原来是遗传的。”

我爸妈被她哄得合不拢嘴。

她这么机灵,我放心了,肯定能平安度过这个假期。

事实证明,我放心得太早。

吃完晚饭,站在卧室门口,任清雪突然问我:“我睡哪屋?”

我僵住了。

差点忘了,我家房子是我爸妈刚工作那会儿单位分的,很小,两室一厅。

长辈一室,我一室。

我妈笑呵呵走过来:“小丽,我们家没客房,你今晚跟乐乐住一间吧。”

“妈!”我慌了,“这怎么能行?”

“那你说怎么办嘛,总不好让人家小丽睡客厅。”我妈一向是个大老粗,不在意地说,“你们都谈三年了,这趟不就谈婚论嫁了吗?先挤一挤,明天我去买张折叠床。”

说完她“嘭”一声把门关上了。

留下我和任清雪面面相觑。

我忙解释:“我妈不相信我真的会带女朋友回家,才没有提前准备……”

任清雪笑了一天,估计脸都僵硬了,又恢复成不近人情的样子。

“说说吧,『小丽』是怎么回事?”

她在我书桌前坐下,我条件反射地站直,跟汇报工作似的。

“小丽是我前男友,谈了三年,本来说好今年回家见父母,结果她劈腿了。”

任清雪眉头微蹙。

我心里犯怵,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

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消沉了一段时间,我爸妈猜到我分手了,就劝我辞职回老家,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就骗了他们。”

任清雪:“所以你就去租女友?”

“对。”

“宋寅,我建议你说实话,你不可能永远瞒着他们。”

我老毛病又犯了。

她一叫我全名,我就有点抖。

“先过完年,以后再告诉他们。”

任清雪漂亮的眼睛盯着我。

气氛很压抑。

我虽然知道这不是在工作,但就是条件反射地慌。

不知过了多久。

她问:“怕我?”

4

“睡觉吧。”

任清雪先是看了看我凌乱的狗窝,最后决定打地铺。

让领导睡地板我当然过意不去,她又是女孩子。

但她不肯跟我换。

假如我预料到今晚将会是毕生难忘的一晚,我宁可跑出去睡大街。

洗澡前,任清雪问我有没有浴巾给她一条,她忘记带了。

我正抱着一床被子在铺,随口说:“飘窗下面的抽屉里有,全新的。”

打开抽屉后,任清雪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哪有?”

“你翻一下看看,可能压在下面了。”

“翻……?”她很迟疑。

我这才扭过头去:“没找到吗——”

话没说完,我傻了。

怎么一抽屉全是内裤啊?!

任清雪早已移开视线:“没有就算了。”

“有的有的!”我火速把抽屉推了回去,脚趾弯曲到 360 度,“可能我妈重新整理过,位置有变,咳咳。”

果不其然,我在另一边找到了浴巾。

任清雪洗完澡,身上带着诱人清香,没戴那副焊死在脸上的细框眼镜。

听说她高度近视,我大胆瞅了好几眼。

嗯,不戴眼镜的时候,比平时温柔多了。

原来她是双眼皮呀。

皮肤还真是吹弹可破。

我盯了半天,任清雪突然转头:“看够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任清雪冷笑:“你当我瞎?”

“你不是高度近视吗?”

“谁说的?”她把眼镜放我面前。

镜片薄薄的,高度个屁。

“另外,没人告诉你吗,就算高度近视,也不是瞎。”

我尴尬极了。

所以我刚才为所欲为的目光都被她看到了……

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我赶紧钻被窝里,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但是,怎么可能睡得着!

灯一关,黑暗里的动静就被放大。

我的卧室不大,地铺紧挨着床。

任清雪的呼吸时刻提醒着我,这房间里有个女人。

还是个 34D 的女人!

我也不敢找她聊天,就干瞪着天花板。

瞪到半夜,终于有了点困意。

可很快,我想上厕所。

我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可要走到门口,必须经过任清雪。

她呼吸很轻,应该是睡着了。

当我试图绕过她——

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我一个趔蹶,直接扑在她身上。

任清雪醒了。

“宋寅!”

她咬牙切齿。

“对不起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

“手拿开!”

“哎?”

手?

我的……手……

哦,感觉到了。

我的手……正放在了一个柔软的位置。

我吓得如同弹簧一般蹦了起来。

结果重心不稳,又绊了一下……

这一次,我的脸摔在了柔软上面。

5

第二天,我和任清雪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我爸妈很早就出去了,留下我们两人在家。

气氛很凝固,我们互相不说话。

下午,小区群里突然弹出一个通知。

“接疫情防控指挥部通知,我们小区从现在起实行封控管理,请大家多多配合,居家不出,社区工作者正在给大家封门……”

我懵了。

封门?

现在?

我给我妈打电话,可她告诉我,她和我爸都接到了医院紧急值班的安排,不能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我和任清雪要单独相处……

视线一碰,我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焦灼。

还犹豫什么!!

既然走不掉了,赶紧去群里抢物资啊!!

我捧着手机一顿操作,买了一大堆东西。

还好,精准防控,被封的只有我们小区,外面世界一切正常,物资和人力也并不匮乏。

没一会儿,社区工作人员就把物资送上了门。

拆开塑料袋,一个阻止人类大肆繁衍的小盒子率先从里面滑了出来。

包装上大家都懂的三个字,锃光瓦亮,闪瞎我的狗眼。

我僵硬了。

我感觉得到,任清雪也僵硬了。

她审视的目光,就我的后背。

区区一个小盒子,仿佛变得有千斤重……

不知过了多久。

任清雪:“你不说话,是等我帮你狡辩吗?”

“这个……你听我说任总!这不是我买的,我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脸不太信的样子。

我崩溃:“救命!我怎么可能买这玩意?我又没疯!”

“你疯没疯——”她略微一顿,“还真不好说。”

她在含沙射影昨晚的事。

我更洗不清了。

“任总,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你看这个聊天记录,我压根没跟人要这个。”

任清雪戏谑看着我:“你可以单独下单,再删掉记录。”

我说:“不可能!没这个必要!”

她哂笑:“不过我也能理解。”

我松了口气:“您理解就好。”

“我长得不错,身材也好,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啥想法?”

她眨了眨眼:“觊觎我的身体。”

我:“……”

真的,那一刻我有点绝望。

但胜负欲攻占了我的大脑。

不就是说骚话嘛,我不能输。

于是我这不算怎么灵光的脑子突然峰回路转,脱口道:“我要真有那样的想法,不买这个也一样。”

6

后来,社区上门告诉我物资送错了。

我们这袋是别人买的。

我热泪盈眶,差点当场献唱“听我说谢谢你”。

我得意地说:“看到了吗?我是清白的。”

但因为我那句骚话,任清雪不再信任我。

她甚至把外套拉链提到了最上面,连脚脖都用袜子遮住,好一个贞洁烈女。

今天是大年三十,虽然状况百出,年还是要过的。

只不过,面对我爸妈留下的一大堆食材,我很头疼。

“要不今晚煮面吧?”

我理所当然地觉得,任清雪也不会做饭。

谁知道她撸起袖子,直接进了厨房。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做了一桌年夜饭。

不可思议,不光卖相好,味道也不错。

我俩坐在电视机前,吃饭聊天看春晚。

出乎意料的。

我和任清雪的兴趣爱好很合拍。

喜欢的电影、听的歌曲,都高度重合。

对时事的态度也几乎一样。

就像是遇到一个阔别许久的老朋友,下午还互看不爽,现在聊得停不下来,对彼此的印象也发生转变。

饭后,任清雪妈妈发来视频。

我自觉主动地扮演她的男朋友。

她妈妈非常满意,还加了我的微信,要给我发红包。

我向任清雪邀功:“任总,我表现得怎么样?”

“很好。”

“那是不是得给点奖励?”

她说:“我现在要在公司群里发红包,你可以坐在我旁边抢。”

我立刻挪着屁股过去。

我心想,她那边一发,我这边就抢,百分百能赚到啊。

待我准备好,任清雪发了个 200 出去。

我瞬间点开,抢是抢到了,但只抢了几毛。

她又发了一个。

这次好一点,三块。

我欲哭无泪。

任清雪说:“那我再发一个。”

她发。

我抢。

她再发。

我再抢……

不知多少个红包后,我终于拥有了“手气最佳”。

我开心不已。

一回头,发现任清雪正看着我,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可恶。

怎么看起来有点温柔?

7

这样的任清雪我有点不认识。

像是一不小心窥探到了上司的另一面。

在严厉的背后,原来她也有温柔似水的那面。

我低头看群聊。

我们组的小群里已经聊开了。

同事 A:“任总今年居然发了这么多红包!!太豪气了!”

同事 B:“对啊,往年高管也就发三四个意思一下,没想到她今年出手阔绰~”

我刚才只顾着抢,压根没留意任清雪发了多少。

回大群里数了数,她大概发出去好几千。

就好像是,故意等我抢到了手气最佳才停止似的。

大群里也在 cue 我。

同事甲:“宋寅,你太强了吧,每一个都抢到了!”

同事乙:“哈哈,我也发现了,每个红包都有他。”

我说:“害,但我前面抢的都几毛几块的……”

同事甲:“可以了,加在一起算多的了。”

同事乙:“感觉就像守在任总旁边抢似的。”

咳咳,有一种被猜中的心虚感。

我赶紧在群里回发了一个红包,平息“众怒”。

我这边发完,任清雪就单独给我发了一个。

“给演员的奖励”。

当晚,任清雪睡在我那屋,我搬去爸妈卧室。

临睡前,收到她的微信。

总裁办任总:明天想吃什么?

我:还能点菜吗?

总裁办任总:破例让你点。

我忍不住流下口水:今晚那个排骨好吃,还想吃。

总裁办任总:好,冰箱里刚好还有一袋。

我悄悄给她换了个备注,“任厨”。

我发:想不到任总居然会做饭。

任厨:我自己一个人住,做饭是必备技能。

我:没谈男朋友吗?

任厨:很久以前谈过,但我工作忙,顾不上,被甩了。

我:我还以为你跟杨助理是一对呢。

任厨: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公司里大家都这么以为的。他是你的第一部下,很难不往那方面去想,好多人还嗑你们这对 cp 呢。

任厨:你们平时私下就聊这些?

我擦。我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任厨:看来要多做几场思想培训了。

我:……

我还能说什么?

我把她的备注又改了,“女魔头”。

言多必失,我还是去看春晚吐槽吧。

可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

“声明一下。”

“我和杨平只是同事关系。”

透过屏幕,我几乎能想象到她认真解释的神情。

内心好像被撞了一下。

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但是,这点刚萌芽的喜悦,很快就被任某人亲手掐灭。

因为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她的脸,就在枕头旁。

8

任清雪已经醒了,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慌了。

我是真的慌了。

我第一反应是跳下床,瑟瑟发抖地看着她。

“解释一下吧。”她估计也刚醒,声音慵懒魅惑。

“我不知道……”

“你又不知道。”

我费劲地回忆,想起来了。

昨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但只有身体醒了,脑子还在睡。

我忘记自己已经搬去主卧了……下意识就回了自己房间。

我沾床就睡,压根没发现旁边有个人。

面对我的解释,任清雪完全不信。

我试图甩锅:“任总,不能都赖我吧,你不是也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她慵懒地说道:“我睡觉的时候不乱动,而且昨晚睡得沉。经过昨晚的聊天,我本来对你很信任才没锁门,只是我没想到——你真有这个胆子啊宋寅。”

“我冤枉啊!我发誓我是无意的!”

任清雪坐起来,翘着一条大长腿,手支在膝盖上,她没戴眼镜,长发微微有些乱,看着很懒散。

“宋寅,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

“嗯?”

“就算你用尽手段占有了我,我也不会帮你做策划案。”

我沉默。

我是不是人不知道,但任清雪是真的狗。

她如果不是我的领导,我一定把她从楼上扔出去。

我抱着电脑回了我爸妈那屋,一刻也不想见到她。

打开策划案,我一筹莫展。

一想到这是她让我重做的东西,更气了。

我噼里啪啦地打字,看上去文思泉涌。

实则,在跟好兄弟疯狂吐槽。

他估计还在睡觉,没有回。

但是倾吐完,心里就舒服多了,我重新把注意力挪回工作上。

一个小时后。

我渐入佳境,灵感迸发时,手机震动。

我点开语音。

“就是你那个——刻薄自私冷血无情灭绝人性但有点好看的女上司啊?”

我刚咧开嘴笑。

忽然察觉到一阵凉风。

我缓缓抬起眼睛。

任清雪倚着门框。

正看着我。

9

场面一度很尴尬。

我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感觉……

好,真好。中国“好”哥们,“神”一样的队友。

不确定任清雪听到了多少。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来干嘛?”

“叫你吃午饭。”

“任总厉害了,你先去吧,我就来。”

但她纹丝不动。

“宋寅,问你个事。”

“……别问。”

任清雪“呵”了一声:“刻板冷血,灭绝人性?”

我:……

“行了,看你怂的,没要跟你计较。”

真的吗?这么好?

“但你必须解释清楚,”她话锋一转,“有点好看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点吗?”

“领导,你的关注点不太对吧?”

“是你的眼神不太对。”任清雪指了指自己,“希望你明白,我不止是有点好看。”

“啊对对对,任总超级好看。”

她勉强满意了:“吃饭。”

我松了口气。

接下来几天,我们相安无事。

为了把方案吃透,我狠下一番苦功,虽然是假期,但加班熬夜比平时还要多。

任清雪真没给我什么指点,每天专心当她的大厨。

有天晚上,我工作到十二点多才去睡。

可刚一躺下,肚子就咕咕叫。

饿的睡不着,我给任清雪发消息。

我:领导,您睡了吗?

女魔头:没,放。

我:我掐指一算,大事不妙,都这个点了……

女魔头:别说了,吃。

我:可现在吃,你会长胖。

女魔头:不会的,只要吃得足够快,卡路里就追不上我。

好有道理!

不愧是领导!

可转念一想,吃啥呢?家里没什么零食了啊。

于是,我又找了任清雪。

我:领导,有深夜食堂吗?

女魔头:我已经躺下了。

我:我想吃你煮的阳春面。

女魔头:我已经躺下了。

我:真的好好吃,猪油是灵魂,每一根面条都裹着香味。

女魔头:我已经躺下了。

我:越想越饿,真的。

女魔头:闭嘴。

唉,看来我跟阳春面今晚有缘无分。

但没多久,我听到厨房推拉门的声音。

我窜了出去:“任总!晚上好!能在此刻相逢,真是缘分啊!”

任清雪不买账,冷哼一声。

“您到厨房干嘛呢?”我笑眯眯问。

“你说呢?”她卷起袖子,白炽灯将他的手臂照成了玉。

一块猪油被拿了出来。

“你的阳春面——葱多葱少?”

10

由于我每天都在啃方案,不能随时盯着群,家里就由任清雪全权负责抢菜。

正好她是大厨,比我更知道该买什么菜。

今天,我正在狂写 PPT,任清雪一脸雀跃地探头:“宋寅。”

“哎!”她一叫我名字,我条件反射地僵直脊背。

“我今天抢到了鸡腿和五花肉。”

“太棒了!任总您可真是吉星在世!我太崇拜您了!”

“嗯,也不难。”她故作谦虚了一下,说,“另外,我这两天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考虑给你一些指点。”

我:“不用了吧。我今天约了大晴子,她做的方案甲方都挺喜欢的,我让她帮我参谋一下。”

大晴子是我司一位女同事,比我大几岁,工作经验丰富。

可任清雪一听,脸就沉了下去。

“那你找她吧。”

她“砰”的一声把门带上了。

我有点不太明白,她听说我找大晴子,就生气了?

首先排除吃醋的可能。

多半因为我请外援,她作为领导,觉得我这样很偷懒。

正考虑给他解释一下,大晴子的通话就来了。

我们聊起了工作。

突然,刚才摔门的某人又回来了。

“宋寅,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这么做,最后还是过不了。”

我:……

手机里的大晴子:“谁?谁在说话??”

我小声问:“你在门外偷听?”

任清雪抱臂,理直气壮:“路过,刚好听见。”

大晴子:“等等?这声音咋这么耳熟?小寅,你旁边是谁?”

任清雪倏地板起脸:“小寅?”

公司里大家都这么叫我。

我怕大晴子发现,示意任清雪快出去。

大晴子还没意识到危险:“小寅,到底谁啊?这声音贼耳熟啊,听着那么像任总呢?但我知道,不可能是任总哈哈哈。”

“就是我,你猜对了,但没奖。”任清雪直接站到我身后,冷冷地看着镜头前的大晴子。

大晴子懵了。

她懵得如同网卡了。

然后下一秒,她抛下了他的战友我,挂断了:)

11

任清雪在我旁边一坐。

“巧了,她走了,我来帮你看看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痛苦地揉着额:“领导,会被同事误会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一会儿跟她解释。”

“你别说得这么轻松,年假,你却出现在我家……”

“你喜欢大晴子?”她突然问。

“不啊!我是说,作为同事我很喜欢她,仅此而已。”

“那公司里有你喜欢的人?”

“没有。”

“那你怕什么?”她淡定道,“如果是流言,总会有消停的那天。”

如果?

她话里好像有深意?

但来不及深究,任清雪已经开始看我的方案了:“这里,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天大地大,工作最大。

其他先放一边,赶紧跟上她的思路最重要。

任清雪给我讲了好一会儿。

不得不说,她确实厉害,帮我完善了很多。

讲到最后,她拿起手机:“我以前做过一个方案,可以给你参考一下,转发给你了,你有空看看。”

“好的,谢谢任总。”

我点开微信电脑版,她的消息在最上面。

备注是“女魔头”。

她皱了下眉。

我当即出了冷汗。

完蛋,没法解释。

上次语音还能甩锅给哥们,话是他说的,反正哥们不在我们公司,不怕得罪她。

这次,我却是红果果地被逮了个现行。

但任清雪没生气。

她说:“第一天到你家,我就问过你,是不是怕我,你当时说没有。可我觉得你撒谎了。”

我:……

“我后来留意了一下,你在我面前,时不时会有些僵硬。宋寅,真那么怕我吗?”

我硬着头皮说:“是的,因为你比较严格,我其实挺害怕被你训斥的……时间一长,养成了习惯,你一叫我全名,就感觉你又要训话了,我条件反射就开始慌。”

任清雪若有所思。

她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你这几天很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方案好好做,回公司会表扬你的。”

顿了一顿,她又说:“以后我会尽量少叫你的名字。”

那怎么叫?

像慕容云海喊楚雨荨那样叫“喂”吗?

也行吧,我无所谓。

她出去后,我松了一口气。

在大晴子八卦地逼问下,我解释了前因后果。

大晴子的嘴比较牢,我不担心。

她告诉我,任总从来不亲自带人,对我破例了。

任清雪这几天对我破的例,好像还不少。

封门以后,都是她来做饭。

我因为忙着写方案,时常帮不了什么忙。

越想越不好意思,我赶紧放下笔记本,想去厨房搭把手。

“来得正好。”

满屋香气,任清雪正端着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上桌,对我说:

“开饭了,乐乐。”

12

对于任清雪改口叫我小名这件事,我有点震惊。

但当事人很镇定,她觉得这么叫顺嘴。

我妥协了,领导觉得顺嘴就好。

任清雪也不让我私下里喊她任总。

商量了半天,我决定叫他雪姐。

有了她的提点,我方案写得飞快,很快就完成了。

年假还剩一天,我终于可以放肆地看视频了。

我和任清雪看了几部高口碑恐怖片。

结果就是……

晚上,我开着灯,迟迟睡不着。

任清雪正在洗澡。

我听着淋浴的声音,考虑一会儿找她唠嗑,唠困了我再睡。

然而,她还没洗完,眼前突然一黑。

停电了???

开什么玩笑???

看恐怖片必停电的玄学居然发生在我身上了?!

我有点担心任清雪,她毕竟是女孩子。

我开手电筒出去:“任清雪,你洗好没?”

淋浴声已经停了。

但隔着门,听不到浴室里丝毫动静。

那些血腥的场面出现在我脑海。

眼睛还没适应黑暗,总觉得四周凉飕飕。

我敲浴室门:“任清雪,你说句话!”

任清雪“唰”地拉开门,直接扑进我怀里。

她正在发抖。

原来无所不能的女魔头,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安慰她:“别怕,我去拉一下电闸。”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任清雪握住我的手。

拉电闸没反应,窗外漆黑一片,整个小区都断电了。

果然,群里物业说正在抢修,什么时候能修好还不一定。

我说:“以防万一,关掉手机上的灯光,太耗电了。”

手电筒一关,屋子里瞬间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更慌了:“好黑。”

“没事,我在这儿。”

任清雪又贴我近了些,我闻到她皮肤上沐浴液的清香。

“你陪陪我,”她小声说,“我真的怕。”

“好。”我握紧任清雪的手,“我不会离开的。”

我们在沙发上坐着,挨得很近,一直十指紧扣。

我们聊了很多,彼此过去的经历。

她很快被我分散了注意。

原来任清雪也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强,她一个女孩子,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有今天。

后来,我们又聊起看过的电影、去过的城市。

她此刻很依赖我,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我怀里。

就在我们聊得入迷时,来电了。

灯光大亮。

白花花的妖精跃入我的眼中。

任清雪浴袍大敞。

13

确切地说,她从浴室出来得很匆忙,浴袍没系紧,刚才不知怎么,差点蹭掉了。

并且灯一亮,就显得我们相握的手有些不对劲。

我赶紧抽了出来,心猿意马:“好了,你可以回去继续洗澡了。”

任清雪眉梢一挑,看着突然空空的掌心:“这么急着推开我?”

“我这不是怕你着凉。”

“你家暖气烧得旺,我不冷。”她赤脚走回浴室,“那我继续洗了,再有事就像刚才那样叫我。”

顿了顿,她说:“宋寅,谢谢你。”

任清雪笑了一下。

以前几乎没见她笑过。

我唐僧一般的内心好像被撞击到了。

方案做完的时候,年假也结束了。

但我们小区还没解封。

我和任清雪双双请假。

大晴子按照约定,守口如瓶。

但我俩同居的消息还是传开了。

因为我们请假时提交的定位,被人截图发了出来。

上面清楚地显示,我和任清雪在同一地区打卡。

跟我关系好的同事,都悄悄问我。

我当然是否认。

但,有人笃定无疑。

比如,任清雪的助理杨平。

我的方案是任清雪亲自带的,提交只是走一个流程,到她那儿会立刻审批通过。

但是,方案在杨助理那一级被打了回来。

杨平在项目群里艾特我: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我:当然。

总裁办杨平:跟你年前那一版差距巨大,我不相信有人放个假,就能进步这么快。

这丫什么意思?

总裁办杨平:你的方案里有很多我见过的元素,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公司对 copy 他人创意这件事深恶痛绝。

如他所愿,我解释了。

但他不信,还说要在公司大群里 cue 一下这件事。

我气得想抽他。

你让我说,说了你又不信,那还说个屁?

任清雪不在这个小群,她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吃饭时,任清雪见我心情不好,我便告诉了他。

我本以为,杨平是她的助理,她会从大局考虑,劝我不要计较。

但没想到,任清雪听着,脸色就不太好。

她起身,说去打个电话。

等了一会儿,饭要冷了,我想劝她先把饭吃了再打,走到门口,却听到她尽力压低的争吵声。

“是,我就在宋寅家,这是我私人的事情,与你无关。”

“方案是我教他写的,有什么异议?”

“杨平,你没有资格不满,我现在正式地通知你,宋寅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动!”

14

后来,任清雪亲自光临项目小群,又亲自通过了我的方案。

事情告一段落。

居家办公了一周,终于迎来小区解封的消息。

重归自由的晚上,我兴奋地睡不着。

任清雪也是一样。

隔着一堵墙,我俩一直在微信聊天。

女魔头:问你个问题。

我:说。

女魔头:你还惦记你前女友吗?

我:渣女不值得惦记,浪费时间,我要向前看。

任清雪给我发了个大拇指。

她说:这段时间我对你有了改观,平时公司里,你不爱说话,我以为你是个内向的人,其实你认真积极,工作态度也很好。

我:谢任总夸奖。

我:其实……我对你也有改观。我以前以为你不近人情,没想到你会做饭,待人也挺温柔的。

女魔头:告诉你个秘密。

我:嗯?

女魔头:除了我的家人,只有你吃过我做的饭。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我捧着手机,忍不住笑。

这种做某个人的“特例”的感觉,会上瘾。

任清雪问:你在听音乐吗?我听到声音了。

我:啊,抱歉,吵到你了吗?

女魔头:没有,听得什么?我也想听。

我把正在播放分享给她。

然后她就没音了。

我以为她睡着了,便去刷了会儿综艺。

不知过了多久,任清雪才回复我。

女魔头:学会了。

我:?

她发来一段 60s 语音,点开。

她在唱这首歌。

声音又低又沉,每一个音节都敲在我心上。

我快要爆炸了,空气好像都甜腻起来。

女魔头:不对,我为什么要在微信里唱歌给你听?出来,客厅见,庆祝一下明天解封。

我立刻下床。

冰箱里还有酒。

我们左手酒杯,右手游戏机,嗨得不行。

空酒瓶越来越多。

我俩逐渐都有些醉意。

我操纵的马里奥上蹿下跳,看得任清雪眼晕。

“别乱蹦。”她轻轻踹了我一脚。

我却反手抓住她的脚腕。

“怎么不穿袜子,脚凉凉的。”

她干脆把脚伸进我的外套里:“暖暖。”

她语气竟有些撒娇意味。

我鬼使神差地说:“雪雪。”

任清雪:?

“我能这么叫你吗?”

“可以。”

借着酒劲,她整个人凑了过来。

“寅寅,亲亲。”

她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话。

任清雪眸光渐深,期待地看着我。

我低头,如她所愿。

第二天,历史重演。

我又在自己的床上醒来,任清雪的脸近在眼前。

不同的是,这次,生米煮熟了。

15

任清雪还没醒。

我不敢发出动静,忐忑又期待。

几乎没有怀疑,我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震动。

是任清雪的。

我悄悄把手机拿到一旁,却瞥见屏幕上的短信预览。

杨平:好几天了,我还是想不明白,你明明是个不婚主义,这几年也因此一直拒绝异性,为什么……

后面的我就看不到了。

如同一盆凉水,将我泼个清醒。

她是不婚主义??

那我在期待什么……

任清雪翻了个身,好像快醒了。

我抱起衣服,逃了出去。

洗澡时,我大脑一片空白。

昨晚,她确实没说过要负我责之类的话。

我还想当然地以为能和她长久。

可能是天天生活在一起,让我们产生了不该有的冲动。

小区已经解封了,踏出这个门,她仍然是高高在上任总,而我也仍然是公司里的小虾皮。

我在傻傻地奢望什么呢?

最后我想通了。

既然结果都是一样,那我要先发制人。

我洗完了,任清雪也醒了,正在烤面包片。

她看到我,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

心虚实锤了。

“乐乐,我有话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让我先说?”

“你说。”

我挤出笑容:“昨晚只是一场意外,成年人嘛,大家都懂,你不用有压力,这件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再提。”

任清雪错愕了一瞬:“你是这么想的?”

“对啊,你放心,我们不会成为彼此的负担。”

“负担吗……”

她低下头,沉默许久。

最后,才低低地回了个“好”。

任清雪当天就走了。

我习惯了十几天隔着一堵墙互发消息,她走以后,微信上却再也没有一个标点。

反倒是公司的各个群里,又开始讨论她。

有同事发了总裁办一角的照片,说:任总回来了,都别再摸鱼了哈。

照片里,她又恢复成我记忆中的样子。

西装包裹身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专业又冷静。

我比她晚一天回公司。

同事们告诉我,我来得正是时候。

因为任总昨天来公司晃了一圈,今天就被董事长派去分部出差了,大概要一两个星期才能回来。

这是好事,意味着我起码一周不用跟她见面尴尬。

但同时,我控制不住地失落。

微信里还保留着我们前面十几天的对话。

关于做饭、听歌、打游戏等等,我们共享了所有生活。

可现在,梦醒了。

不可逾越的等级关系,才是我与她真正的状态。

为了让自己快点走出来,我更加努力地工作,大把时间都用来学习和加班。

任清雪出差的第四天,办公室突然换了个新冰箱。

同事们议论起来:“终于换冰箱了!之前那个用太久了,我带的饭放进去都串味。”

“感动啊,后勤部终于听到了我等诉求。”

“嘘,才不是后勤换的呢。”

“那是谁?”

“是任总让换的。”

我忍不住抬起头,听他们的八卦。

“任总不是一向不过问这些吗?她自己办公室里有冰箱,为什么突然帮我们换了?”

“不知道,可能有人跟他提了吧。”

“瞎说,谁敢跟任总提这个。”

确实。

谁会闲得慌,跑去跟他抱怨冰箱啊。

大晴子冲我挤眼:“是不是你?”

“跟我无关。”

“就是你,你昨晚刚发了朋友圈,今天任总就换冰箱了,啧啧。”

我一愣,突然想起,昨天加班时,我确实发了个朋友圈。

我说办公室冰箱味道太大了,一打开差点被熏晕。

难道……是因为我?

16

类似的事情,后来又有发生。

比如,我在朋友圈说午休趴桌子上,睡得颈椎疼。

第二天,办公室每个人都收到了一个折叠行军床。

再比如,我分享了朋友新开的甜品店链接。

第二天,一兜子甜品就送到了办公室,说是任总犒劳大家。

种种迹象表明,她在暗中观察我!!

我很苦恼,去跟哥们倾诉。

哥们掐指一算,说我已经喜欢上了任清雪。

他劝我,既然喜欢,不如主动争取一下。

反正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尴尬,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我被说动了。

我决定豁出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斟酌半天,我给任清雪发了条微信。

“哈罗?忙吗?有些私事我想跟你再聊聊,主要是不说清楚我心里实在难受。有空给我回个电话。”

我等了很久,没收到回复。

当然,也没有电话。

一天过去了,我心里堵得慌。

就算再忙,也不可能没有看一眼微信的时间。

她就是不想回。

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晚上快十二点,我不准备再等。

刚把手机调静音,任清雪的电话就来了。

“乐乐,你给我发消息了吗?”她上来就问,“我没有看到,你发了什么?”

我:“你没看到?”

“对。”

“那你怎么知道要给我回电话?”

任清雪怔了一下,然后更急了:“出什么事了?你的对话框被别人删了,我没看到。”

17

任清雪对我没有隐瞒。

她出差的行程很匆忙,董事长安排杨平跟她一起去。

作为助理,杨平偶尔会获得替她回复工作微信的权利。

今天白天,任清雪在车里打了个盹,让杨平帮她盯一下微信,如果客户发来消息,立刻将她叫醒。

但是,发来微信的却是我。

其实不用我发什么,杨平都会第一眼看到我。

因为我是任清雪的置顶。

杨平大约就是在那时候,悄悄删掉了我的对话框。

下午,任清雪脚不沾地地忙,晚上还要应酬。

就在刚刚,她回到酒店,想回看一眼我们的聊天记录时,发现置顶没了。

她明白,有人动了她的微信。

任清雪问:“你给我发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鼓起勇气,“就是想问你一下,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她都没有犹豫,快到我措手不及。

“我不是指同事间的欣赏,是指……”

“乐乐,我喜欢你,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我心脏狂跳:“真的?”

“真的。”

“我也喜欢你。”

“太好了,”任清雪松了口气,“乐乐,做我男朋友吧。”

“不行。”

她愣了一下。

我解释道:“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婚主义,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谈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

任清雪:“不婚主义?你听谁说的?”

我把不小心看到她微信的事说了出来。

任清雪说:“坦诚地讲,我之前被家里催得紧,确实产生了厌婚的念头。但是乐乐,我现在非常非常喜欢你也是真的。

“我以前认为,独居才是最好的状态。可过去半个月,我得到的快乐是独居时无法想象的。乐乐,是你让我对未来产生了全新的期待。”

我问:“任清雪,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很多原因,或者说,方方面面。”任清雪声音温柔,“但最主要的是,跟你在一起很合拍,你让我产生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什么?”

“分享欲。”

我会心一笑,瞬间明白了。

人在只有接收到令自己舒服的反馈时,才会产生分享欲。

而我认为,这是爱情最重要的前提之一。

在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谁都想要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同听一首歌,或仅仅是,告诉对方今天偶遇了某朵花、买到了什么菜。

“乐乐,”任清雪郑重地说,“先前封在家里,食材有限,能买到什么就做什么,其实我会做的菜还有很多,够你吃好久不带重样的……要不要,给我一个机会?”

她犯规。

居然拿美食诱惑我?

我是那种轻易能被诱惑到的人吗?

没错,我是。

18

任清雪出差回来后,我的生活大翻天。

总结一下就是,白天公司里叫任总,晚上家里叫老婆。

尊重我的意愿,我们恋爱这事没有告诉任何同事。

在我眼里,任清雪每天都很割裂。

比如今天,业务出现差错,她在会议室里大发雷霆。

我们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散会后,同事心有余悸地跟我说:“我还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呢!”

我讪讪一笑。

一整天,因为这个差错,任清雪都冷着一张脸。

办公室气压超低,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到旁边的总裁办。

可是晚上下了班——

任清雪外套一脱,扔在地上。

直接把我堵在玄关索吻。

我脑子里浮现出她在公司发火的样子。

亲到一半,就听到她很小声地喘气说:“好喜欢你。”

我:……

割裂啊,太割裂了!

我说:“你今天吓到我了,你知道吗?”

她眼睛黑润润的:“那我给你赔礼道歉?”

“也行。”

于是她摘掉禁欲的眼镜,再一次抱紧我,边亲边说:“老公,别生气嘛……”

另一边,杨平被冷处理了一段时间。

他给任清雪发了一篇小作文,表达内心的爱慕。

任清雪主动把短信拿给我过目。

随后,任清雪将我们的事,全都告诉了他。

第二天,杨平来公司,要求跟任清雪私聊,被拒绝。

任清雪非要我也在场,坚决不跟他单独见面。

不得不说,这点上,任清雪太乖了。

也顾不上我在场,杨平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从很多年前,他就喜欢任清雪了。

只是任清雪号称不婚主义,拒绝了所有异性,他害怕一旦表白, 连朋友都没得做。

半年前, 他有一个调动升职的机会。

但为了留在她身边,他拒绝了。

杨平沉浸在自我牺牲的美梦中, 任清雪却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觉得很不公平。

杨平质问任清雪:“如果非要有那么个特例——为什么不能是我?”

任清雪冷冷地说:“从你自我牺牲,道德绑架我开始, 你就彻底出局了。后来你擅自动我的微信,我对你只剩厌恶。”

杨平脸色苍白。

后来, 杨平辞职了, 从我们的世界消失。

听说他在其他公司混得也不太好。

19

恋爱后, 任清雪带我见了她闺蜜,一见面我就 get 了对方的气质。

“阁下莫不是……『我胸大我先说』?”

任清雪&她朋友:“……”

我:“谢谢你,世纪好媒人。”

胸大:“哈哈哈,你俩都得请我吃饭!”

我也带任清雪去见了我兄弟。

哥们:“哦哦哦这就是你那个——”

我疯狂给他使眼色。

任清雪微笑:“对, 就是我,那个刻薄自私冷血无情灭绝人性但有点好看的女上司。”

我&哥们:“……”

我向家里人坦白了任清雪的身份。

我妈高兴坏了, 任清雪的人品比我那个渣前任好太多。

只不过, 我们仍旧是地下恋情。

我一直以为, 我们的关系会这么藏下去。

直到恋爱一年后,某个中午。

我和两个同事一起去吃饭。

其中一个突然闹肚子,把碗一推就先走了。

只剩下我和大晴子。

我俩边吃边聊八卦, 没一会儿, 我感受到门口一道冰凉的视线。

是任总。

她怎么在这儿?

很显然,她吃醋了!

她默默转过头, 像没看到我似的, 迈着长腿就走了。

我跟大晴子说我吃饱了,提前一步回办公室。

今天破天荒的,同事们都出去了, 办公室空无一人。

任清雪独自呆在自己办公室里生闷气。

我向她解释, 我并不是单独跟女同事吃饭。

她有点报复性地拉住我, 门还没关,就把我挤到办公桌边上。

亲得我喘不上气。

“乐乐, 以后中午我陪你吃饭好不好?”

“不是说过了, 在公司别叫我乐乐……”

“嗯, 宋寅。”

以前她这么叫我, 我很慌。

但今天, 非但不慌,还有点腿软。

她看出来了。

“宋寅,替我摘眼镜。”

她声音充满蛊惑。

办公间空荡荡, 我们在放肆接吻。

身后“吧嗒”一声。

文件袋掉了, 几个同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这怎么还有人啊!

我想躲到一旁去,但被任清雪抱紧了,动弹不得。

她淡定地说:“麻烦关一下门,谢谢。”

“好、好的……”

同事哆哆嗦嗦地跑来关门。

当天下午, 全公司都知道了。

我打开小群。

同事 A:你们知道任总和宋寅谈恋爱了吗?太劲爆啦!听说任总亲人超级带感, 啊啊啊我怎么没看到现场!

同事 B:啊啊啊我也想看!

同事 C:友情提醒,宋寅也在这个群。

同事 A&B:撤回。

后来。

我们结婚了。

司仪让我们接吻时,这帮同事起哄最厉害。

现场灯光炫目。

我仿佛回到了戴着绿帽子,去赴约的那一天。

而任清雪, 从我的上司,变成我租来的女友。

最终,成为了我的妻子。

我们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屏幕前的你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