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迟非晚野
第 10 节 迟非晚野
我觉醒的时候,故事已经发展到了尾声。
真千金女主如愿嫁给了男主。
而我,则被送给一个暴发户做人情,最后下场凄惨。
新婚之夜,我坐在他的怀里,自暴自弃地说:“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后来我才知道,他看向我的每一眼里,都藏着病态的爱欲。
1
我和真千金女主纪悦同一天出嫁。
只是她嫁给我出身名门的未婚夫,而我嫁给上流圈子不齿的暴发户。
她的爱情成为佳话,而我却成为圈子里的笑话。
尽管知道父母眼里只有她这个真千金,可是看着主桌上的两个座位都空着,我的心还是不由得有些沉。
放在裙边的手被握住,掌心覆着层薄茧,不是养尊处优的手,但却带着点难言的安全感。
我抬眸,是我的丈夫——裴野。
他慵懒地低垂着眼看我,声音带着点哑。
“我把他们绑过来?”
短短一句话说得有些痞气,但神色又带着点认真。
我甚至生出几分错觉,只要我一点头,这个男人就会把我要的一切都捧上来。
裴野生了一副好相貌,就连当初纪悦借着他来羞辱我,看到裴野也忍不住露出惊艳的神色。
但她很快缓过来,眼神轻蔑,嘲笑我只能嫁给这种没有底蕴的暴发户。
上流圈子里,不仅讲资本也讲底蕴,裴野算是半路出家,没有半点背景,的的确确是草根出身。
他的行为处世也带着点格格不入的粗犷。
懒得和别人虚伪地奉承客套,自然别说给别人留面子。
那些自诩高贵的上层人士,私底下没少骂过他没教养。
可把这些话搬到明面上来说的,纪悦是第一个人。
果然,纪悦话音刚落,本就气氛焦灼的室内瞬间静得可怕。
裴野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的指根,语气很淡。
“我有钱,纪悦,你也够蠢。”
裴野确实很有钱,但他从来不是什么慈善家。
相反,他习惯把每一丝利益都牢牢地捏在手里。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心甘情愿地接了纪氏这个烫手山芋。
很多人都在揣测纪家是不是给了他什么让他铤而走险的好处。
只有我知道,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是满足了他提出的要求。
那就是把我卖给他。
从此我和纪家断绝关系,亲属栏里只有他这个配偶。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气势很强,哪怕是没有抬眼看纪悦,短短几个字也成功让她噤了声,面色扭曲着不敢说一句话。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为了娶一个被退婚的假千金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吗?
不仅我困惑,纪悦也想不通。
可她再委屈也只能忍着。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纪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纪家资金链断裂,纪悦第一时间就哭着跑去找陆尧。
只是知道这个消息后,陆尧非但没有说帮她,反而是不动声色地推开纪悦挽着他胳膊的手。
以往宠溺的笑意收敛,他面露难色。
“悦悦,你知道我们要结婚不只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的。”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的纪悦配不上他。
纪悦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抢走了我的未婚夫,当即受不了地趴在纪父纪母怀里哭。
她说着自己小时候被抱错吃苦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家里却破产了。
抱错这件事一直是纪父纪母心头的痛,再加上被这么一哭,心都软了,她说什么都答应。
其中也包括把我嫁给裴野。
我站在原地,看着欢欢喜喜地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如坠冰窖。
当晚,纪母神色闪躲地给我端来一杯牛奶,数着裴野的好,诱哄着我答应。
可是几天前,纪父还气得摔东西,说裴野这小子就是只没教养的野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纪氏倒了,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但多少都带着点掩饰。
可裴野不一样,他虎视眈眈,盯着想咬下一块肉来。
按他的话来说,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不逐利才是傻蛋。
那时纪母安抚地拍着纪父的背,骂裴野就是地上的烂泥。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她眼底藏着期待、心虚,唯独没有愧疚。
最终,我答应了,就当还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从此再不相欠。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是恶毒女配——女主纪悦的对照组。
我会在一次次和纪悦的针锋相对中输得体无完肤,被所有人厌弃,下场凄惨。
可是我不想这样,于是和裴野见面的那天,我任由他动作自然地把玩着我的指节,他的手很烫,把我微凉的指尖熏得泛红。
纪父在那儿恬不知耻地想再要多点,像对待商品一样数着我的优秀。
裴野没抬眼,指尖蹭着我的腕骨。
“谁和你说,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
2
我看着如梦似幻的婚礼现场,有些恍惚,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要结婚了。
裴野是个孤儿,再加上我爸妈也没来,在场的都是些朋友。
没有那些假笑祝贺,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总是要更轻松些。
我一放松,自然也就喝多了。
裴野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一回来,就看到我红着脸醉醺醺地窝在角落。
他有些哭笑不得,抢过我手里的酒杯。
“你们别闹她。”
说完,他托住我的腰把我公主抱起,我依恋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意识蒙眬间,我感觉到裴野帮我褪去鞋袜、首饰。
最后,男人对着手机拧着眉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又如临大敌地帮我卸妆,他的动作轻缓,我舒服得轻哼了几下。
本以为卸完妆他就会走,没想到男人像抱娃娃一样把我抱起。
我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感觉到他的手绕过我的肩头,搭在了裙子的拉链上。
我瞬间酒都吓醒了一半,连忙用手制止住他的动作。
“你想干什么?”
裴野耐心解释。
“穿着睡你会难受。”
他摸猫一样安抚地顺了顺我的脊背。
“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来吧。”
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裴野已经走了。
唯有红色大床上的一点褶皱,证明他来过。
忽略心里空落落的悸动,我打开一直关机的手机。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纪悦和陆尧的世纪婚礼,从接吻、致辞,甚至是纪悦眼角滑落的泪都有特写。
纪、陆两家的安保系统就和个废物一样,摄像头甚至要怼到纪悦的脸上。
我知道,这是纪悦故意的。
以我为对手的豪门内斗结束后,作为女主的纪悦要开始扫荡娱乐圈。
而这场婚礼,也是在为她的出道造势。
可是这些都和我无关,我睡意昏沉,把自己埋到了柔软的被子里。
梦里的剧情还在继续,是描写反派女配悲惨结局的番外。
梦里,我和裴野结婚后感情并不好。
我不让裴野接近,认为裴野的触碰是一种耻辱。
于是结婚好几年,我和裴野依然是分房睡,我睡主卧,他睡客房。
裴野的态度却出乎意料地很好,他顺着我,就算是气急了也不会对我说一句重话。
可我非但没有被他捂热,反而变本加厉,溜出去找陆尧,想破坏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没想到却在路上出了车祸,汽车爆炸,尸骨无存。
画面的最后,裴野站在我的墓碑前,他眼底闪过一丝我看不分明的情绪。
身侧的床微微下陷,我挣扎着想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只能不安地皱着眉。
温热的指尖轻轻抚平我蹙起的眉心。
良久,是一声叹息。
“小没良心的,还真把我忘了。”
3
我是在裴野的怀里醒来的。
脸侧贴着男人鼓囊囊的胸肌。
我看着面前男人放大的俊脸,大脑宕机。
昨晚荒唐的画面一帧帧清晰地在脑海里闪过。
记忆里,我发起了酒疯,跨坐在裴野的身上,哭得狼狈。
“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裴野微微一愣,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只是他刚想说话,我就蛮横地一把捂住他的嘴。
表情委屈。
“你是不是想拒绝我?你不许拒绝我。”
轻轻顺着我的背的手一顿,裴野似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他微垂着眼睫,无比自然地在我掌心落下一个吻。
在我被烫着似的收回去的时候,他也没阻止。
裴野的目光缱绻,带着无端的纵容。
“纪晚,别招我。”
而我,没出息地被眼前极盛的男色吸引。
面前的人薄唇一张一合,说了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这话我不喜欢听,得堵住。
裴野眼角都红了,仍然任由我青涩地啄吻,配合地向后仰头。
细碎的吻不断向下,室内气氛暧昧旖旎。
然后……
我一把推开他,吐了一地。
我痛苦扶额。
这还怎么好好过日子,不给别人造成心理阴影就不错了。
深吸一口气,我小心翼翼地把环在腰间的手臂移开。
好不容易坐起来,还没等我松一口气,裴野长臂一伸又把我捞回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
黑眸一片清明,声音带着点哑。
“怎么?用完就丢,翻脸不认人了?”
我脸色爆红,要不是我没喝断片,估计还真以为昨天我们之间发生了点什么不清不白的事。
“昨天麻烦你了。”
裴野意味不明地看了我几眼,转而笑开了。
“没事,昨天你也挺热情的,缠我也缠得紧。”
直到裴野下床去做早餐的时候,我还没缓过来。
我下去的时候,裴野正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上面缀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很简单,但也很香。
我好奇地环视一周,偌大的别墅里就我们两个人,甚至没看到保姆。
裴野显然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他给我递了个温热的水煮蛋。
“敷一下眼睛。”
紧接着开始解释。
“阿姨一三五会来打扫,其他时间就我们两个人。”
我呆住了。
“可是我不会做饭。”
裴野垂眸,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我会。”
所以呢?
也许是我专注的凝视过于直白。
裴野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耳郭泛红。
“这意味着我一周有四天可以用来陪老婆。”
我恍然大悟,难怪作为一个 IT 公司老板,裴野看起来青春靓丽不秃头。
原来有假他是真给自己放啊!
我没多想,毕竟裴野所谓的休假也就是居家办公。
都不给自己双休日了,在哪上班不是上?
说服自己以后,我在裴野幽怨的目光中继续嗦面。
刚吃完饭,裴野就神神秘秘地拉着我的手上了楼。
房门推开,良好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打在画板上。
我有一瞬间失声,转过头看着裴野。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喜欢吗?”
我重重点头,控制不住地眼睛泛酸。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纪悦回来后,我的画室被改造成琴房。
我看着为难的纪父纪母,没和她争。
可是她却变本加厉,只要我一拿起画笔,她就会尖叫着把画撕碎。
她哭闹着说每一次看到我画画,就想到自己在外面受苦,而我却鸠占鹊巢过着无忧无虑的大小姐生活。
原本无比支持我画画,从小到大把我抱在怀里,说我那么有天赋,长大一定可以开画展的纪母,最终疲惫地看了我一眼。
“晚晚,不就是画画吗?你让让妹妹,好不好?”
我第一次倔强着不退让,纪父却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纪晚,不就是个破画?我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和我的女儿对着干的!”
可是现在,我握紧裴野的手,有人支持我了,那就够了。
4
我沉浸在画画的世界里坐了一个下午。
等完成手下的画,从亢奋的状态中退却,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画了什么。
是裴野的侧脸,男人长睫微垂,眉眼专注,是他给我戴戒指时的模样。
认真,耀眼。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点下眼尾的泪痣,门就被从后面打开了。
我下意识把画布一盖,心里庆幸还好颜料都干了。
裴野有点好笑。
“画了什么东西,连我都不能看了?”
我涨红着脸,摇摇头,就是不肯说。
裴野也没逼问,只是在睡前带着我的手一步步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到滚动的喉结,然后是胸膛,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
在摸到第八块的时候,我手指蜷缩。
“裴……裴野!”
我受不住地攥住他的手,他才懒懒地望过来。
他凑得很近,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裴野唇边勾起一丝没有感情的笑,眸色沉沉,带着点危险。
“晚晚,告诉我,你没有画别的男人,对吗?”
画布就在那大大咧咧地摆着,可是裴野没有掀开看。
他只是问我,要一个答案,一个他想听的答案。
我被激得浑身发软,控制不住地打颤。
“没……没有!”
裴野面无表情了一晚上的脸倏地笑出来。
“我相信你。”
他擦去我眼角的泪,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不要害怕我啊,晚晚,这才刚开始呢。”
我和裴野相安无事地度过这个晚上,只是第二天唇肉肿胀生疼。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厨房有温好的粥,中午阿姨会来做饭,画画不要画那么久,乖乖等我回家。”
明明昨天那么凶,说好的慢慢来,却怎么也不停。
我想到昨天裴野无辜的表情就来气。
他的啄吻落在我的耳侧,感受到我敏感的一颤。
声音中带着点笑意,很蛊。
“这里吗?找到了。”
脸又开始没有出息地发热,我刚想把纸条撕了。
指尖摩挲着上面凌厉的笔锋,又舍不得地把它放在桌上。
皮蛋瘦肉粥炖得软烂,姜丝都被细心地捞了出去。
我垂眸找好角度拍了张照,发到尘封已久的微博小号上。
很快,底下就多出了好几条评论。
“泪目了,失踪人口居然回归了!”
“震惊,奶奶,你关注的博主终于更新了!”
“我去,只有我关注太太居然结婚了吗?”
“这字、这语气、这细心程度,这 1% 的好男人,太太占了一个,那我的呢?!”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和神仙太太贴贴。”
这个以前被我用来记录画画的小号,见证了我学画的整个过程。
粉丝一点点积攒起来,就像是我的朋友一样。
于是我透露出自己上线的真正目的。
“想问问大家,另一半过生日该送什么礼物。”
按照书里写的,裴野的生日就在这个周末。
他为我准备了那么多,我也想给他些什么。
我一点点翻下去,表、车、领带、鞋,说什么的都有。
可是裴野这些都不缺,我越看越迷茫,直到看到一个评论不断地被顶到前排。
“这还不简单,太太把自己送给他不就是最好的礼物?”
我把脸埋在手心,呼吸间都有些灼热,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5
纠结了半天得不出答案后,我决定出去逛逛。
既然想不出来买什么品类,那就看上什么就买什么,用数量堆上去,总会有一件满意的。
路过一家店,我看到一对袖口,蓝色的宝石镶嵌在上面。
造型不传统死板,纯净神秘但又带着一丝野性,很像裴野给我的感觉。
我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让服务员帮我包起来。
刚想刷卡,就听到门口一阵响动。
“真巧啊,姐姐,能在这里遇到你。”
纪悦带着一大堆摄像师走了进来,她亲密地挽着陆尧的手。
但我却看出了陆尧眉宇里藏着的不耐烦。
没了我的阻挠,纪悦刚进娱乐圈,就想一口吃成大胖子。
她注册了微博账号,每天分享自己的贵妇生活,然后在一堆吹捧的评论里迷失了自我。
于是她借着陆家的资源,一连投资了好几部戏,然后进组轧戏。
谁料这个消息传出去后,她的观众缘急剧下降。
豪门哪里接受得了儿媳抛头露面去当一个戏子,更别说陆家这种老派的传统世家。
婆婆、丈夫两重施压,话里话外暗示纪悦安心在家备孕才是正事。
在纪家一路被捧上天,纪悦哪受过这种委屈?她当即和陆尧大吵了一架,骂他不懂得尊重自己,不够爱自己。
没有了我这个恶毒女配作为感情的磨合剂,本就自我的两个人,婚后不仅没有甜蜜,矛盾还不断升级,最后闹成了圈子里的丑闻、大众的笑柄。
陆尧刚刚上台,没做出什么实绩,就出了这种不利于集团形象的新闻。
董事会那边早就不满了,也在暗自给他施压。
他上这档综艺,就是为了秀恩爱,摆脱这种负面影响。
但显然,纪悦没有把握好这次机会。
见我不回她,纪悦伸手就要拿起收银台上还没包装好的袖口。
她显然忘记了当时纪家是怎么求裴野出资。
“这么个小玩意,姐姐,姐夫就算再怎么穷,也不能让你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吧。”
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盒子,就被柜姐挡住。
柜姐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女士,如非购买,禁止触摸。”
纪悦脸都涨红了,她拉着陆尧撒娇。
“老公~你看她,敢这么和我说话!”
陆尧压抑着眼里的躁郁,递出一张卡。
“我要了。”
柜姐保持微笑,用眼神向我询问,我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
有人付钱,我为什么不收?
只是我到底还是高看陆尧了,柜姐的笑出现一丝裂痕。
“先生,余额不足。”
我差点笑出了声。
我怎么忘了?
陆尧就是一个妈宝男,成年那么久还要靠自己妈妈发零花钱。
纪悦得意的笑僵在了脸上,慌忙地对着镜头解释着什么。
“这就是家黑店,我就不信有人付得起,一对袖扣哪里会那么贵?!”
她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盯着我的眼里是扭曲的恨意。
“纪晚,是不是你?你们串通好了,演这出戏特意来羞辱我,是吧!”
我礼貌一笑,甚至有点无语。
不过这袖扣我诚心想要,递给柜姐一张卡。
在纪悦几乎要瞪掉眼珠子的注视下,柜姐刷卡成功。
“怎么可能?!”
我没有理她,在柜姐给我的账单上签字。
我拎着袋子出门的时候,纪悦还想追上来,但被嫌丢脸的陆尧拽住了。
“纪悦,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为了她对我发脾气,陆尧,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两个人越吵越凶,我叹了口气,这个礼物是送不出去了。
全网直播,一点惊喜都没了。
6
纪悦以另一种方式出圈了,对她来说,黑红也是红。
人们越骂她,她越是上综艺,尤其是真人秀,用真性情给自己洗白。
我看着视频里她拿着一幅画,神色害羞。
“我和阿尧在一起,就是因为他小时候救过我。所以就算这么多年我们再怎么吵,我都相信我们是爱着对方的。”
我气得发抖,听着她把我的画占为己有,冠冕堂皇地说自己在上面花了多少精力。
纪悦讲故事颠倒黑白很有一套,弹幕一边倒。
“我天啊,好浪漫。”
“对人家来说,吵架就是一种情趣吧。”
“美术生出来发声,这个用色和大胆的笔触,真的有天赋。”
“黑转粉了,纪悦真性情,人家完全不在意这些黑料,太洒脱了。”
有我的粉丝私戳我。
“太太,这不是你之前发过的画吗?”
这种评论夹杂在一系列吹捧中,没过多久就上了热搜。
纪悦首先向我泼脏水。
“这幅画我早就画了,爸爸妈妈可以帮我作证。”
紧接着纪氏和陆氏的集团号同时转发了这一条,明晃晃地向我施压。
可是纪悦成年那天才回到纪家,纪父纪母明知道她是在撒谎。
我的后台私信塞满了粗鄙不堪的辱骂。
我曾经被夸耀的画风蜕变,也变成了缝合的痕迹。
没人会相信一个千金大小姐需要抄袭一个素人主播的画。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颤着指头,整理证据发了出去。
但很快石沉大海,直到裴氏的官号转发了我的微博。
文案带着裴野特有的傲气。
“我老婆,小艺术家,用得着抄袭你?”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微博,艾特了纪氏、陆氏以及纪悦的私人号。
配图是他们买水军的证据。
“造谣是吧,网暴是吧,等着当被告吧。”
纪悦这次是真的火了,现在没有人不知道她的笑话。
她躲在家里不敢出门,陆尧也被连累得革了职,陆老爷子有了扶持私生子上位的念头。
陆夫人为此急得满嘴长泡,对纪悦的态度更是奇差无比,当众不给她面子叫她“灾星”。
当晚,裴野就回来向我讨奖励,折腾完一番还不作罢,早上还把我叫醒,让我软着手帮他把袖扣戴上。
明明今天在家里办公,他还是穿着齐整的衬衫,将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袖口。
有人说话前夸耀几下,裴野就会语气骄傲地说:“羡慕吧,我老婆买的,给我的惊喜哦。”
结果一上午所有人顺毛撸,我怀疑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个袖扣的事了。
心里闪过几丝甜蜜,这种心意被人珍视的感觉真不赖啊。
7
我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妇人坐在沙发上。
手上沾着的颜料还没洗干净。
我站在楼上,怔然地看着她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你就是,小野的老婆?”
“您是?”
孟兰芝的神色倨傲。
“我是小野他妈妈。”
可是裴野不是孤儿吗?
我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她就继续说话。
“那么没礼貌,长辈来了不知道倒杯茶吗?”
我看向门口熟悉的保镖,他微微点头示意,证明她真的是裴野的妈妈。
我勉强笑了笑。
“那,妈,我先去洗个手。”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她的怒点。
孟兰芝拧着眉,声音尖厉。
“整天脏兮兮的,你像个人妇的样子吗?”
“还有,谁承认你是我儿媳妇了,以为领个证就可以把我儿子拴住,是吧!”
“肚子那么久都没有响动,生不出就给能生的让位!”
我捏住扶手的手一紧,直直地看着她。
她没想到我敢用这种眼神看她,更是怒火中烧。
“没大没小的,我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说完,孟兰芝拿起桌上的花瓶就要砸过来。
我没躲,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她。
“阿姨,那个花瓶是古董,上百万。”
她的手瞬间一顿,在我这落了面子,更生气了。
“好啊,你你你,我这就找裴野教训你!”
我没有阻止她,看着她拨通电话颠倒黑白。
孟兰芝边说边扯乱自己的头发,眼泪说流就流。
“小野啊,你快回来啊,再不回来,你那个好媳妇就要把妈欺负死了。”
“她拽我的头发,还拿指甲抓我啊,小野。”
“她嫌我一个老人家脏,甚至连沙发都不让我坐。”
“妈含辛茹苦把你生出来,这把年纪了,还要看别人眼色生活,我怎么命那么苦啊?呜呜呜。”
我静静地看着她在那里演,一边感叹她真够蠢的。
保镖就在那里全程目睹,她却仍然洋洋自得,挂了电话,眼神轻蔑。
“你等着吧,等小野回来,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
好啊,我也期待他回来。
毕竟他瞒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妈这件事,也让我很生气呢。
裴野回来得比我们想象的都快,前后不到五分钟,他就风尘仆仆地推开了家门。
公司离家里最快也要二十分钟的车程。
只有一种可能,裴野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孟兰芝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认为这是裴野对她重视的表现。
她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哪有孩子会不爱妈的?之前那些威胁果然都是气话。
只要她稍微服个软,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保证了。
越想越高兴,她喜滋滋地上前,想要挽住裴野的胳膊。
“儿子,你可要为妈做主啊。”
谁知道裴野直接侧身躲过,语气嫌弃。
“我以为我上次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妈,也没教养,你再乱攀亲戚,我直接弄死你。”
说完他快步上楼,握着我的手臂,慌张地检查我的身上有没有伤痕。
我直接甩开他手,心里还闷着气。
“为什么要瞒着我?”
裴野还来不及解释,孟兰芝就受不了了。
她尖叫出声。
“你怎么敢打我儿子?”
她转过头,做一副慈母的模样。
“小野,不管这女人怎么威胁你,妈妈在这,你什么都不用怕。”
裴野额角跳了跳。
“你给我闭嘴,要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也许是裴野眼里的威胁过于瘆人,不似作伪。
孟兰芝嘴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裴野转头看我,小心翼翼地握着我的手。
“晚晚,你先进去,好不好?我一定给你一个解释。”
我叹了口气,看了他一眼,然后合上了门。
门外,不知道裴野和孟兰芝说了什么。
孟兰芝语气激动。
“你和陆尧长得那么像,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儿子?!”
8
门外的叫喊声戛然而止,我听到门被人推开。
裴野从身后把我抱住,他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像在嗅着什么安心的气息。
室内静谧了一瞬,我闭了闭眼,等着他开口。
“她确实是我妈。”
我听着裴野用平淡的语调讲着他的身世。
孟兰芝是陆尧父亲陆天的情人,当初她怀了陆天的孩子,妄想母凭子贵。
但她低估了陆夫人,她可以忍受陆天出轨、养小情人,可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自己孩子陆尧的地位。
陆夫人撕破脸皮针对孟兰芝,孟兰芝妄想用孩子唤起陆天的怜爱。
谁料陆天早就沉醉在新的温柔乡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孟兰芝被逼出国。
临走前,孟兰芝生下了裴野。
尽管裴野是男孩,但如果被陆夫人知道了,她自己估计都得搭在里面。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在一个大雪天把裴野遗弃。
现在陆尧失势,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裴野的消息,撺掇着他去夺权。
我转身抱住裴野,心疼的情绪在心脏蔓延。
“恨吗?”
裴野摇了摇头,用额头抵住我的。
“我还挺感谢她的,至少她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有机会遇见你。”
“晚晚,我不需要她的爱,我要你爱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认真、执拗。
“你爱我吗,晚晚?”
情绪把我的嗓子堵住,我也说不明白那种鼓胀的酸涩算不算爱。
我可以毫不保留、笃定大声地告诉他,我很喜欢他,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可是爱应该是怎么样的,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就能成就爱吗?
我迷茫地看着他,莫名有几分愧疚。
但好在裴野足够包容,他低头安抚性地轻吻了一下我的唇。
“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他将戴着戒指的手和我的放在一起。
“反正我已经把你套牢了。”
我感动地抱住他,也就没看到他眸子里晦暗的神色。
裴野嗅着妻子身上的香气,阴暗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不爱他的话,爱谁?陆尧吗?
那幅画本来画的是谁?为什么不愿意给他看?为什么不发出去?
是陆尧吧,一定是吧。
或者说裴野本来就是善妒的,只是孟兰芝的话戳破了平静的表面。
潘多拉的宝盒一打开,就再也关不住了。
只是这种尖锐的情绪从来不会针对心爱的妻子,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9
孟兰芝再也没有骚扰过我。
但今天我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纪悦,你找我什么事?”
纪悦最近过得并不好,陆尧本来就利益至上。
被裴野指明针对,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陆天干脆不认他这个儿子,就连陆尧原本不屑一顾的经理职位也吹了。
陆夫人的母族早被蚕食殆尽,新的继承人早就恨透了她,四处刁难。
一时之间,他们只能投奔纪家。
可纪家早就自身难保,连纪悦都不愿意见,更别说接济陆尧这个大少爷。
从天堂到地狱,陆尧什么都没了,但他却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反而怨起了纪悦。
他嫌纪悦的娘家帮不上忙,脾气还没有外面的情人乖顺。
纪悦又何尝不怨他?当年陆尧不愿意出资帮纪氏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陆尧失势了,她也不惯着他,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用,是连裴野都比不上的废物。
原本小说里的天作之合变成如今相互埋怨的仇人。
我再次见到纪悦的时候,几乎认不出她。
她挺着一个大大的孕肚,长袖盖着密密麻麻的伤痕。
我还没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纪晚,你猜是男孩女孩?”
没等我回,她又得意地抚了抚肚子。
“是个男孩,陆尧唯一的儿子。”
“唯一”两个字她咬得尤为重,像在和我强调什么。
我喝了口咖啡,暗道她真够“刑”的,私自查了婴儿性别就算了,还大肆炫耀。
纪悦显然不满意我的表现,她按住了我搅拌的手。
“你就不嫉妒吗?这可是陆尧的儿子!”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陆尧是什么香饽饽吗?纪悦,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对陆尧没有兴趣。”
纪悦却像接受不了一样,她失声尖叫。
“不可能,那你为什么要帮他?!你就是对他余情未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裴野放弃争家产这件事。
她越说越激动。
“你让裴野故意针对他,得不到就要毁掉。”
“纪晚,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之前抢了我的爸爸妈妈,现在还想抢我的男人!”
我看着她疯魔的样子,突然感到悲哀。
“纪晚,没人和你抢,你的爸爸妈妈是你的,陆尧也是你的,我一个也不想要。”
就像她要和陆尧订婚,要爸妈将我从户口本上抹去一样,她引以为傲的这些东西,我一个也不想要。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有裴野了。
我起身,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
只是我还没走出门,纪悦癫狂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你以为裴野很爱你吗?!纪晚,你就是个可悲的替身!凭什么嘲笑我?!”
我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
关上房门,我的手还有点颤。
理智告诉我要相信裴野,可是感情上还是忍不住随着心往下坠。
无论是准备已久的画室,还是锁起来从不开放的房间,这些事我原以为我不在意,可到底还是在我心里留下了波澜。
最让我心慌的是,裴野回来得越来越晚,和他身上隐隐约约的酒气。
他曾经喜欢坐在我背后,抱着我看我画画,而现在甚至不愿意踏入画室。
而昨晚,情迷意乱中,他却突然红着眼落泪,说自己可以学,别不要他。
所以是谁抛弃了他。
我不想逃避问题,我得和他谈谈。
可是直到深夜,裴野都没回来。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坐在客厅里,看着时钟一点点转动。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是裴野打来的。
我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刚想开口说“你回来,我们谈谈”,就被那边刺耳的乐声和嘈杂的人声刺激得拿远手机。
听筒里传来陌生的男声。
“嫂子,野哥喝醉了,吵着要找你,你来接他一下吧!”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好。
没有女人,一眼看过去,全是婚礼上看见的熟人。
我还没走过去,就被地上躺着的一个酒鬼抱住了小腿。
他哭诉着。
“嫂子,你怎么能不要野哥呢?那个男的有什么好的?”
什么男的?哪个男的?
他还想继续说,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裴野一脚踹开。
裴野目光清明,步伐稳健。
若不是赤红的耳尖和他隐隐滞涩的步伐,我甚至看不出来他喝醉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很亮。
“老婆,你来接我啦。”
一旁给我打电话的朋友表情一言难尽,把他的外套和手机都递给我。
“嫂子,你和野哥说开来,他最近,挺难挨的。”
10
我握着裴野的手走在马路上。
“所以这几天,你都来这找人喝酒。”
夜色很凉,但裴野的手总是温热的。
裴野原本在下意识地帮我捂手,听到这话迟钝地抬起头。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似在默认。
我扶额叹气。
“你出息了啊,裴野,人家都有家庭了,你也别耽误别人。”
裴野一字一顿说得认真。
“我也有家庭了。”
他把手举起来,骄傲地给我炫耀手上的戒指。
“那你为什么要让你的妻子在家里等你?”
裴野突然停住,他呆呆地看着酒吧后门的台阶,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为什么总来这个酒吧?
是特定的人让它变得特殊吗?
这里会不会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直到裴野委屈的辩解声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没有,我等了晚晚很久的,但晚晚还是没来。”
“我很伤心。”
我有些怔然。
“什么?”
裴野看着我,语气认真委屈。
“晚晚不记得我,我很伤心。”
“晚晚喜欢别人,我很伤心。”
记忆里的模糊的板块开始松动。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剧情里桀骜不驯的裴野在面对阴晴不定的“我”时,那么包容。
因为我们早就相遇了。
在纪悦被认回的当晚。
明明是我的生日,可是往常对我多加疼爱的所有人,在看到纪悦的一瞬间,都变了。
谴责、鄙夷,我被这种眼神包围着,最终受不了地跑出了纪家。
漫无目的地坐在出租车上,我让司机师傅带我去最近的酒吧。
我的身上还穿着华丽的晚礼服,走进昏暗的酒吧里。
在暧昧的灯光下,就像是出逃的新娘——很多人眼里最容易诱骗的类型。
终于,我受不了黏稠恶心的凝视,抱着几瓶酒,坐在后门的台阶上喝得烂醉。
巷子里声音嘈杂,一群混混围住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少年。
我一杯接一杯,看着瘦弱的少年,狠厉地突破包围,抓着敌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往地上砸,忍不住出声提醒。
“喂,别把人玩死了,差不多得了。”
少年抬眸,赤红着眼和我对视, 然后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被打得很惨,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此时他的伤口渗着血。
我仰头看着他, 漫不经心。
“来一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接过酒就猛地往嘴里灌, 然后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被他狼狈的样子取悦了。
“怎么,你还打算喝酒止疼啊?”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脸上的笑。
“你不同情我?”
我觉得有点嘲讽。
“小孩, 姐刚被人从家里赶出来, 父母不是亲生的, 亲生的又不喜欢我。以后的折磨多的是,我凭什么同情你?”
他突然笑了。
“真好,我也不同情你。”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大多数都是他在问。
“你喜欢什么?”
“画画啊,谁给我一个属于自己的画室, 他就是我恩人。”
兀自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声音陡然发紧。
“那我给你呢?”
“你?”我扫了眼他绷紧的身体, 没当回事地笑了笑。
“那你也是我恩人。”
最后的最后, 他趴在车窗上问我。
“那你还会来吗?”
我有些困了。
“大概吧。”
11
泪水打湿了我的脸颊。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宣泄,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我和裴野就已经相遇了。
只是他在我的记忆里被单方面抹去了存在,一个人被孤独地困在了回忆里。
我在泛着酒香的怀抱里溺毙, 才发现任何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误会都太过单薄。
难怪他那一天迫不及待地把我带到画室。
我不该在意的。
我带着裴野回到家。
裴野也不闹腾, 我开着车,他就坐在副驾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我不知道往上爬的一路上, 裴野遇到过什么。
但是……
我拍了拍床沿, 喝醉酒的裴野就很乖地坐正。
我不会让他再恐慌了。
“接下来说的话你要仔细听。”
我把那幅后来加上泪痣的画放到他面前。
裴野神色怔怔地看着那幅画。
我的手在他脸上轻触什么地方,他的目光就落在画的什么地方。
我滑过他的眉、眼睛、眼角的泪痣、高挺的鼻子,最后是柔软的唇。
“裴野, 你一点也不像他, 你比他完美、优秀。”
我停了一下, 神色认真。
“最重要的是,我只爱过你。”
原本人畜无害的狼崽子把我扑倒在床上。
他的眼睛很亮。
“再说一遍。”
“我只爱你, 我可以说一辈子, 裴野。”
后面的话变得支离破碎, 裴野一遍遍细吻妻子情动时流下的泪。
那是他心里第一次那么满足, 这些年无数次的患得患失都有了结果。
全世界都躺在他的怀里。
裴野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前所未有地安心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却发现说了一晚上爱自己的老婆跑了,还是带着画跑的。
我坐在飞机上, 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腰, 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
装醉是吧,这么有心机啊。
把另一张机票三两下撕碎,我看了眼身旁空着的位置。
那原本是给裴野订的,现在嘛……
那就自己来吧。
我站在被人群包围的中心, 一眼就看到了满脸幽怨的裴野。
装作没发现一样无视他后, 我和身旁的工作人员点点头。
“开始吧。”
画展开始后,我这个画家就隐匿在了人群。
但总有人能永远精准地找到我。
我回头,看到裴野就在身后。
我伸出手。
“你好,纪晚。”
然后, 我被坚定地回握住。
“你好,裴野,纪晚唯一的爱人。”
一如最开始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