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眠眠青漠
第 11 节 眠眠青漠
被未婚夫逐出家门，我成了捡破烂的。
在夜黑风高时，他弟弟却敲响我的门。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1
几个星期前，京圈大佬沈辰漠站在顶楼淡淡道：“天凉了，让丰华破产吧。”
他一句话，我光鲜亮丽的沪圈小公主生活彻底崩塌。
手里精致的大提琴琴弓忽然就变成了绿色塑料垃圾夹。
我被送去捡破烂，站在后街的废纸巷，背着麻袋，风中凌乱。
好强的男主，好强的世界话语权。
丰华是我爸妈半辈子拼下来的产业，沈辰漠轻飘飘就把它碾碎，毫不留情。
原因——可能是因为我在他家里睡了他弟吧。
这事挺复杂。
很早之前，我就觉醒了意识，知道自己是书中一个路人甲女配，也是文中男主沈辰漠的联姻未婚妻。
笔墨寥寥，只存在于前情提要。
只是，在最后退婚追妻的桥段里，沈辰漠为了哄女主白娇娇，顺带就把我家弄垮了。
意识觉醒时，我已经身着盛装赴京城沈家的宴，父亲正在贴心地教我说那些让沈家长辈开心的体己话。
我冷汗直冒，连忙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不愿意和沈辰漠联姻。
父亲很疑惑：“眠眠，你不是说，沈辰漠长得不错，又不近女色，嫁就嫁了，还能快乐过上有钱有闲老公还没时间的贵妇生活吗？”
我绞尽脑汁不知道怎么解释，说这里是小说世界，怕爸妈以为我精神出问题……
嗯？我灵光一闪，其实假装脑子有问题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沈家是不会接受一个神经病媳妇进家门的。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我踏进宴会的那一瞬间被掐灭。
首先，我不能让爸妈在这种贵族名流聚集的地方丢脸；其次，已经没人比沈辰漠更像神经病了。
哪个正常人随身点着三根檀香啊。
2
我躲在阴暗的角落捋思路。
目前我和沈辰漠还没有订婚，女主白娇娇还没进娱乐圈，男女主还未相遇，剧情处于序言部分。
于是，我尽力说服爸妈打消联姻想法。
好在我爸妈挺疼我的，我说不联姻，他们就没再主动去和沈家长辈多攀谈，还让我寡言少语待在不起眼的地方。
但剧情力量强大，沈家长辈就像卡了 BUG 的 NPC 一样，反复找我闲聊。
沈辰漠的母亲更是离谱，逛花园时，一把抓住藏在灌木丛后面的我，目露赞赏：“这孩子水灵端庄，我瞧着心里舒畅得很，摸摸这小脸，哎哟，嫩得嘞！”
阿姨您真的，我都快钻地里了，您都能把我拔出来，泪目。
当晚，我们一家就被安排住进了大宅的客房，沈家做主，邀请我们在京度假旅游，顺便商谈合作事宜。
我被卧室桌台摆满的珠宝饰品闪到沉默。
沈母亲切地留下字条，让我不要羞涩，都是小礼物，全部收下就好。
给我沪圈公主整自卑且自闭了。
收藏品王室头冠，限定设计天然宝石项链，帝王绿翡翠手镯有什么用呢？
到最后，沈辰漠都会把它们全收回去送给女主，我和我爸妈含泪受屈受辱。
唉，好烦。
可恶的有钱人。
3
一段时间后，我被正式立为沈家未来太子妃。
爸妈安慰我：“实在是没办法，沈家像魔怔了一样只要你，甚至动手在商业领域施压，唉。”
他们劝我当豪门贵妇也不错。
经过这段在京度假的日子，我爸妈对沈辰漠还挺满意，也看到沈家长辈极其宠我，于是半推半就同意了联姻。
在不知不觉间，剧情竟然走正了，我被留在沈家大宅继续住着，相当于提前进门，爸妈则回了本家。
我和沈辰漠见面不多，也没怎么说过话。太子爷懒得跟我这种家里的摆设交流。
他能当男主，有一定的道理——长着清冷淡漠的脸，心肠狠辣如阎王，少年时便能搅弄风云，属实是高段位京圈太子。
沈辰漠很强，所以我能容忍他刻进 DNA 里的装。
但他自己吃斋念佛不吃肉就算了，竟然也不让别人吃肉。
就算他不在家，厨房也不做一点荤腥，我是真的忍不了。每天只能偷偷啃植物蛋白做成的人造肉解馋，欲哭无泪。
沈青就是在那时候空降而来的。
他刚留学回国，坐在大堂，施施然切着五分熟牛排，肉香四溢。
见我躲在转梯后偷看，他仰起头，笑得狡诈，叉起一块肉勾引：“嫂子，想吃吗？”
沈青和沈辰漠长得非常像，简直一比一复刻出来的矜贵的瑞凤眼和利落的轮廓。
我想可能是这本小说的作者文化水平比较低，描写帅哥都只能用同一个模板的缘故吧。
但他们的气质反差特别大。
如果沈辰漠是天生掌控者，那沈青就是专门给他使绊子的天生反骨者。
剧情里，沈青负责制造各种混乱。
比如在白娇娇面前各种造谣他哥的利益至上和冷酷无情，然后大摇大摆带着白娇娇出席各种晚宴。
还在家族间散播他哥爱上了下九流的娱乐圈戏子，引起男女主的误会和家族对男主的压力。
实在是一位合格、敬业且可恨的小反派。
当然，由于是血亲，他最后也只是被教训且驱逐到了国外，继续当快乐废物。
我好羡慕，也很愤懑。
不愉快的心情化作莫大的食欲，连吃了三盘牛排，大快朵颐的狰狞样子狠狠震惊了回大宅取文书的沈辰漠。
他那修长骨感、常年盘着佛珠的手止不住颤抖，清冷且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差点把我五分熟的牛排烤成全熟。
最后我和沈青一起被扔出了大宅。
4
沈青，他很有意思。
他的大哥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京圈太子，而他却没遗传任何装逼天赋，生来只会吃喝玩乐。
配角中的顶配，纨绔中的战斗机。
我对他说：“真羡慕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发疯。”
因为我的人设好像是贤淑千金，语气被设定成了温婉大方型，连内心的吐槽都是静悄悄的。
他诧异地挑起眉，打量我眼里真情实感的艳羡，然后把反派的信念贯彻到底，笑眯眯地勾引我这个准嫂子。
带我去酒吧、派对和各类娱乐场所，闲暇时还在大宅打全息网游。
沈辰漠不在的日子里，我们两个有钱还闲的废物凑在一起，混得非常熟悉亲近。
奇妙的是，我发现单独在沈青面前时，我的淑女千金人设会有被打破的迹象。
比如我连吃的三大盘牛排，比如我可以说点无伤大雅的脏话，甚至跟着沈青学会了骑机车……
沈辰漠月底回大宅那天，我骑着机车压弯漂移，一路疾驰超越他的宾利，轰鸣声响彻云霄。
他摇下车窗，被糊了一脸扬尘，冷若冰霜的眼神又开始颤抖冒火。
我毫不避讳，昂首取下头盔，乖巧的黑长直染成了张扬耀目的海王红大波浪，甩出飒爽弧度。
然后我直勾勾盯着半张脸隐在车窗后的沈辰漠，期待他能说出那句：“退婚吧，我们家不需要你这种叛逆媳妇。”
如果运气好，他还能赏我“亿”点退婚补偿费。
可我失望了。
沈辰漠只是冷冷和我对视了几秒，就摇上车窗进了大宅，吃晚饭时也没向长辈提起对我的不满意。
而且，在他用完餐后，保姆阿姨端上来了一小碟点心虾丸。
不是淀粉制品的，是虾肉捏成的真荤菜。
“大少爷允许，但只能在他离开后端上桌，您觉得味道如何，爱吃吗？”
那还用说，大厨做的，当然——
“她不爱吃虾。”
餐桌对面的沈青托着下巴猝然出声，另一只手把玩刀叉，笑容说不出的嘲讽：“大哥不愧信佛，真会给人施舍。”
锋利的刀被直直插进餐后蛋糕里，锃亮的刀面倒映着我平静的眼神。
他看向我，微笑开口：“你说是吧，亲爱的，嫂子。”
5
我沉默了。
我说什么说，你们兄弟之间的恩怨别带我这个外人啊。
你发疯没什么后果，我可还是有理智的，打死我都不会张嘴说沈辰漠一句坏话。
然后，我在沈青面前吃完了那碟虾丸，还打了个小嗝。
他气得在后花园揪住我，张牙舞爪地把我的头发全揉乱：“俞眠，你真怂，私底下敢跟我吐槽，有人在，你连个屁都不放，胆小鬼。”
我抓住沈青的手腕，挪离我的天灵盖，然后抬起眼，认真地说：“你不可以摸我的头，也不能揽我的肩膀，不要忘了，我是你名义上的未来嫂子，走得太近影响不好。”
沈青的唇角低了下来，眼神在月色中模糊不清：“你要和我划清距离？”
我点头。
他咬牙切齿：“所以你选择放弃满级网游账号和娱乐会所永久会员资格以及我这个有趣的……朋友？”
我咽了咽口水，有点动摇：“那你把账号和会员证都转卖给我……”
他抱着双臂，气笑了：“那你怎么不把我也一起买了？我缺你这点钱吗？”
沈青真的很生气，他扭头就走，又被我拽住手腕：“好了，我错了。”
他脚步凝滞，侧身得意地笑，又要扑上来揉我的头：“好好好，我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我又是身子一闪，躲开他的接触：“但说真的，要避嫌，至少，在沈家不可以和我太亲密。”
沈青挑眉低语：“在家不可以，那在别的地方就可以啊……”
我没闲工夫去猜沈青又起了什么坏心思，白娇娇应该已经正式毕业，马上踏足娱乐圈，走男女主相遇剧情了，我还不知死活地住在沈家大宅。
沈辰漠一直不开口谈退婚，那我只能自己去找沈母商量，还要想出合理的原因解释自己为什么要退婚。
这事不简单。
因为在沈母心里，沈辰漠是最完美的儿子；在沈家眼里，我家是最适合联姻把控的富商家庭。
说真的，如果能带着我爸妈一起跑就好了，就不用坐在这里打绵绵拳，听沈母虽然温柔但不容置喙的压迫型疏导。
我说沈辰漠常常不在家，自己以后会孤独。
她说会给我找很多贵妇朋友组下午茶，保证不无聊。
我说他跟我兴趣不合，夫妻感情难以保证。
她说没关系，安排我进他公司当闲职小秘书，培养培养就有共同话题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最后被劝得十分烦躁，没绷住人设，嘴里没把门，透露出一句：“他不近女色，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方面有问题。”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对面不是我的狐朋狗友沈青，而是尊贵的沈母。
她听到我这一句话，愣住了，我见势不妙，赶紧圆回来道歉。
然而，她只叹了口气：“你让阿姨好好想想。”
第二晚，沈辰漠竟然反常地回了宅子。
他之前只在月底才回家打卡吃饭，再匆匆离开去住私人宅邸，可现在才月初啊。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特别是在餐桌上，沈母和他贴耳交谈，他莫名其妙抬眼看向我，眉头蹙起。
不妙的预感更强了。
晚饭后，我谎称胃口不佳、精神萎靡，打算比沈辰漠先一步离开。
“俞眠。”
他叫住我，声音平静：“我们谈谈。”
6
我只好把身子扭回来，重新坐了回去：“什么事？”
沈辰漠站起来，上挑的眼角下压，淡淡瞥我一眼，示意我跟着他，往卧室方向走：“私事，单独说。”
啪嗒。
一只青花瓷餐盘碎在地上，七零八落。
沈青举起被瓷片划伤流出鲜血的手，看起来很是无辜：“抱歉，大哥能不能先帮我叫下你的私人医生。”
他嘴唇紧抿，和我对上眼神：“伤口好疼啊……”
沈辰漠皱眉，拿出手机发了条讯息后，拉起我的手腕，大步离开。
“医生十分钟后到。”
快走到转角时，我回头去看沈青，却被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和沈辰漠真的太像了，不笑的时候，同样令人感到压迫胆寒。
可一瞬间后，沈青又无所谓地挑起唇角，那只流血的手向我挥了挥。
在我思考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时，沈辰漠已经将卧室的门反锁了。
他解开腕表，松开颈前两颗衬衫扣子，一步一步逼近我，像丛林里逐渐接近猎物的野兽。
我大惊失色，双臂抱紧自己，后背抵着墙：“你想干什么，咱俩还没结婚呢。”
他的手从我发鬓穿过，我一紧张，狠狠踩上他的脚。
嘀嘟，空调启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沈辰漠垂眼，视线从两只交叠的拖鞋移到我略带尴尬的面庞。
“我能干什么？”
你能干我。
我心里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坐在了屋内软皮沙发里。然后不跟我废话，开门见山地问：“你要退婚，给我一个理由。”
我正在想说辞，他又淡声补了一句：“想好，这不是儿戏。”
压迫感噌一下就上来了。
我决定先避其锋芒，反问道：“你愿意把爱情当作家族的牺牲品？”
沈辰漠掀起眼皮：“你是不满意沈家为你们家族带来的利益？”
我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却要永远绑定在一起，这不合理，我们明显合不来。”
沈辰漠轻蔑地笑了声：“我不需要感情，你为什么要这么重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不是不需要，你是还没遇到作者为你安排的真命天女。
我笑了笑：“抱歉，我是一个会为真爱奋不顾身、舍生忘死的恋爱脑，如果我和你联姻后遇到自己真正的爱情，我会很没道德底线地出轨。沈先生，我想你也不愿意丢脸吧。”
他沉默良久。
在我以为快成功时，他抬头，神情理所当然：“让我成为你的真爱，你就不会出轨了。”
7
这句话的冲击力让我差点没绷住，一口水全喷出来，连忙放下茶杯，擦嘴吐槽：“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商品。”
沈辰漠平静地接话：“世界上的一切都有价码，我想爱情并不例外，你向我支付了爱，那么我也会回赠等价的爱。”
我不想再和他辩论，世间也有无疾而终的爱，也有非闭环的爱。
我只是耸耸肩妥协：“好吧，你说得都对。”
他自然地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牙关咬得死紧：“退个婚很难吗？”
沈辰漠竟然笑了：“对我来说很简单，可你不行。”
他俯身在我耳旁，轻声细语：“你付不起违约的代价。”
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打在后脑，让我猛然惊醒。
在我胆小犹豫的时候，沈家已经强硬地给了我的家庭太多好处，商业关系早就纠缠不清。
沈家并非善类，我之前竟然还可笑地期盼什么退婚补偿费。
他们这种树大根深，利益至上的家族，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我喃喃自语：“绝对玩不过……”
得走别的路子。
这时，沈辰漠起身去换卧室里燃尽的檀香，动作优雅熟稔。
“能问一下为什么要执着于点香礼佛吗？”
我走近他继续问：“您这么理性，也沉迷玄学？”
他转过身，猝不及防被我挡在墙角，过近的距离让双方呼吸交融。
他瞳孔因讶异而微微放大。
随即，沈辰漠偏过头，垂眼回答：“小时候掉下过山崖，虽然被治好了摔伤，却还是昏迷不醒，家人就找了僧人来看。”
“他唤醒了我，但说我命缘复杂、天性凉薄，将来会有大灾，必须每天点燃开过光的檀香祈福才行。”
感觉是骗沈家长期买香的。
我压下内心吐槽，上前搂住沈辰漠的腰，踮起脚亲在他的嘴角，柔软的舌尖留下湿润痕迹。
“原来如此，摔下去的时候一定很痛吧，好心疼你。”
他的呼吸加快，身躯微微颤抖，耳廓红了一片。
不近女色，还不开荤，你拿什么对抗我这种强度的勾引。
我抬眼，真诚地盯着他幽深的眼睛。
啊，看到了，欲望的颜色。
我内心深处没有半分愧疚犹豫。
再次用力吻了上去。
“不需要感情的沈先生，你最好能真的爱上我，坚贞不渝地爱，从一而终地爱。”
至少能爱到在你的真命天女出现的时候，你能有半分愧疚之心，放过我和我的家族。
或者至少能爱到，我找到办法带家庭脱身的时候。
他视线炙热，手臂箍紧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托抱起来。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也许会为真爱而奋不顾身出轨的俞小姐。”
8
我在想，人类真的能将欲望和感情分得开吗？
我知道圈子里的一些朋友有床搭子，第二天清晨可以提起裤子就走，毫无留恋。
沈辰漠就很适合当这种人，他把欲望和感情分得很清。
我们签订了纯洁爱情的协议，却只做低劣欲望的奴隶。
快结婚时，我被调进了沈氏集团当沈辰漠的小秘书。
很闲。
只需要给他端茶倒水，记录行程陪着出差，以及……把办公室的桌子弄得一片狼藉。
试婚纱的前一天，我问沈辰漠：“今晚能不能跟我回大宅？”
他笑了：“不能。”
我紧追不舍：“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麟州吗？”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言语却很无情：“也不能。”
当然不行。
我默默腹诽，今天是男女主首次相遇的剧情，世界怎么也不可能让我横插一脚。
原女主因为长得单纯娇美，被酒局里的老头子看上，给她下了药。
她虽然凭借小聪明脱身，却误入男主的房间，两人干柴烈火直到清晨。再然后，女主留下三百块钱，潇洒离开，留下苏醒后深觉自己被侮辱的男主。
啊，经典剧情。
我昂头给沈辰漠系领带，微笑：“沈先生，男人最宝贵的聘礼是贞洁，你好好记住。”
他捏起我的下巴，像逗猫一样晃来晃去：“我凌晨两点之前会回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凌晨两点半，我坐在沈家大堂，给沈辰漠打了个电话。
他没接。
果然如我所料，剧情力量还是很强大。
边缘 NPC 都摆脱不了被支配的命运，更何况是剧情中心的主角呢？
我给爸妈发了个消息，问他们暗中转移资产的情况怎么样了，要再加快速度。
关上手机屏幕时，我抬眼和转梯后一双幽灵般的眼睛对上视线。
心脏停滞一瞬。
那人从黑暗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和沈辰漠相似度极高的脸和玩世不恭的表情，让我微微愣住。
沈青，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9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
我避开他要揉我头发的手，轻飘飘地问。
沈青凝在空中的手摊开，歪头哼笑：“亲爱的嫂子，你应该问我哥去哪了。”
“什么？”
“他在薇尔波特酒店 V03，有意思的是，我哥让一个晕乎乎的女孩进了房间。”
沈青有些幸灾乐祸，他被我抓住手腕质问：“你在场？为什么不插手？”
他的表情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插手？他开门，她走了进去，两情相悦，我何必棒打鸳鸯。”
我喉咙闷涩，指节微微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青长睫掩映瞳孔，唇角勾起：“所以啊，我哥今晚绝对不回家。”
他弯腰凑近我：“去找他们吗？”
我垂眼，半晌轻叹一声：“没必要。”
沈青眉眼染上诧异，探究我这话的真心，恍然大悟：“你不爱他。”
我无奈耸肩：“他也不爱我。”
沈青又问：“他爱你，你就会爱他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有些迟疑：“也许？”
沈青实在是被我逗乐了：“那如果我说我爱你，你就会爱我吗？”
我很认真地思考，然后点头：“有可能。”
他愣住了。
几秒后，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打破静默。
沈青收敛表情，义正词严地谴责我：“渣女。”
我无所谓地笑笑，打着哈欠走回卧室，翻看爸妈发来的回复。
他们说，能转移的资产已经转到了安全私密账户，还让我早点睡觉。
我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些。
关卧室门的瞬间，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了进来。
沈青手肘撑在门框上，声音低哑，像引诱人类的海妖：“嫂子，我陪陪你。”
10
我知道把沈青放进来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可一旦想到沈辰漠此刻怀里正抱着那位真女主共度春宵时，我心里就莫名有团火，憋得要死。
于是，我久违地在游戏里狠狠暴揍沈青，发泄自己的感情。
沈青放下游戏手柄，侧目时顿住。
他伸手拨开我的鬓发，擦掉我颊边泪水，轻轻叹息：“赢了还哭？”
“你不爱他，但你对他动感情了，是吧。”
确实，我并不是冷情冷心的大女主。和沈辰漠相处的日子里，我不可控制地投入了感情。
但我在沈青面前嘴硬：“赢你不容易，我只是激动到热泪盈眶。”
他没有笑，而是又倒了一杯酒，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别为他哭。”
他跷起二郎腿，挑眼瞥我：“我带你来一场刺激的私奔吧。”
“想骑机车，还是开跑车？”
“虽然下雨天飙车不太安全……”
我连忙摆手：“你想死不要带我。”
飙车不死，沈辰漠也得把我搞死。
沈青走过来，双臂撑在我两侧，把我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领域。
11
他摘下我的订婚戒指扔到了酒杯里。
“沈辰漠怎么会在意两个逃跑的蝼蚁？而且……”
“你知道，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窗外雨越下越大，闪电划过，沈青的眼眸如冰雾寒潭，深处透出浓郁令人心颤的情感。
“为什么不选我呢？”
眼神对视的瞬间，我明白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来真的。
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曾经，我问过沈青：“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派对社交，明知道他们只是需要你刷卡结账，跟你攀关系，一旦你出什么事，那些酒肉朋友会毫不留情抛弃你。”
他当时懒洋洋地回答：“我死了都没人在乎啊，所以我想，要死就死在人声鼎沸的派对里，热闹。”
确实没有人在乎沈青。
沈母眼里最骄傲的儿子是沈辰漠，沈氏家族最拥戴的是沈辰漠，世界永远是围着主角转的。
“那你就没什么想得到的吗？理想？追求？”
他低声笑起来：“我没什么想得到的。”
“我只想让别人失去。”
而现在，沈青的眼神脱去吊儿郎当的伪装，锐利到几乎想让我捂紧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我要你爱我。”
“只要你。”
我承认在那一瞬间，心在动摇。
可下一秒，我听到了沈辰漠皮鞋踩着地板，疾步而来的脚步声。
比任何雷声都要可怕。
在沈辰漠打开房门前的三十秒。
我一脚把沈青踹进了衣柜。
12
房门几乎是被撞开的。
沈辰漠大步走来，冷厉眉眼旁垂着几缕淋湿的发丝。
他没说话，也没给我机会说话。
径直把我压在衣柜上亲，不容抵抗。
檀香混合酒气极富侵略性，我仰头呼吸，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被咬破了。
衣柜里的人从柜缝中探出指尖，戏弄似的，轻轻划过我的脊背。
酥麻的触感一路电到尾椎尖。
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喘气抬眼时，却发现了他的异样。
“你怎么了？”
我顺着沈辰漠的腰线滑下来，站直身躯捧着他的脸，端详着：“你的状态不对。”
他体温烫得惊人，嗓音沙哑，眼尾通红：“被下药了。”
什么？不是女主白娇娇被下药吗？
我大脑飞速运转时，沈辰漠忽然捏住我的手，抬起来：“俞眠，订婚戒指呢？”
呃。
被沈青扔到酒杯里了。
慢着，情况好像不太妙。
我视线挪移。
桌子上有两个杯子，游戏手柄也成对放在一起。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意识到这房间里曾经不止一个人。
别提精明如沈辰漠了。
他攥住我的手腕，越握越紧：“沈青来过？”
“……嗯。”
衣柜正巧传出衣架碰晃的轻响。
何止是来过，他甚至还在现场。
13
我要死了。
昨晚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混乱。
太混乱了。
第二天中午，在沈辰漠私人宅邸浑身酸痛醒来，并发现旁边还站着人影盯着我时。
我确信我真的快死了。
我无力地动了动被领带绑在床头的手腕，嗓子有点哑：“别搞了……”
脸颊被轻柔地抚摸，旁边那人说：“对不起。”
“俞眠，你会恨我吗？”
我说不恨，因为我还挺爽的。
沈辰漠却仍旧面无表情，他很认真地问出一句话。
“可为什么，我开始恨你了？”
14
沈辰漠这种被捧了一辈子的人上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更何况，招惹他未婚妻的还是他的弟弟沈青。
要论地位、人脉还是学识的比拼，沈辰漠根本不屑于和这个废物弟弟较劲。
可，自己这位可能会出轨的未婚妻，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未知和不安。
占有欲疯狂生长，比任何药都来得更强劲。
沈辰漠看到了泡在酒杯里的戒指，看到了衣柜里自己的弟弟。
他完全失去冷静理智，把我锁到了私人宅邸。
他用领带绑着我的手腕，逼我咬着散发酒气的订婚戒指。
可先吻到落泪的人，竟然是他。
15
而另一边，沈青在衣柜里待了很久。
他闭着眼睛轻轻哼唱，好像躲在柜子里就能隔绝一切纷扰。
等到他被大哥带走，等到雷声停止，等到白娇娇发来消息问他勾引俞眠的任务成功了吗。
他才恹恹推开柜门，坐回沙发，歪头去踩地毯上破碎的酒杯渣。
沈青，什么都得不到。
就算努力读书学习，就算用甜言蜜语讨好妈妈和长辈，就算在她面前拼命展现真心……
他仍旧是个失败的恶毒男配。
沈青觉醒得很早，所以他早就知道什么叫天命难违。
许多年过去，唯一的另类，是那个躲在转梯后偷偷咽口水的，大哥的未婚妻。
她不属于大哥。
那他能尝试得到她吗？
无论用什么卑劣的手段。
答案是——狼狈失败。
“不甘心。”
沈青把这三个字卷在舌尖细细品味。
到最后把它们斩断嚼碎，牙关咬得死紧。
“我不甘心。”
他想起了几个星期前找过来的那个女人——女主白娇娇。
她说这个世界的剧情即将脱轨，想让他帮忙合作。
白娇娇言语无奈：“我这么多年就等着完成任务回到时管局，竟然发现男主已经脱离掌控，我很头疼啊。”
她说，不到必要时刻，她不想抹杀异端，这样太残忍。
“你和俞眠怎么样我不管，沈辰漠必须回到正轨。”
于是，沈青去引诱俞眠，白娇娇则直接给大哥下了药。
都失败了。
真可笑啊。
白娇娇发来了几条消息。
“难办。”
“那只能先抹杀这个不听话的俞眠了。”
沈青没有犹豫地回复：“不行。”
白娇娇很快又给出了一个办法：“那你来当男主，走剧情很简单的，正好，你们的灵魂相似度很高哦。”
他，成为沈辰漠？
沈青竟然发现自己在笑。
为什么不呢？
大哥是天选男主，他得到了地位敬仰，还有从小到大，妈妈的爱与赞赏。
却拒绝履行维持世界剧情的义务。
这不公平。
于是，沈青欣然同意。
他在白娇娇的帮助下，和沈辰漠互换了躯壳。
沈青的精神体带着经年酝酿的怨恨和大哥的灵魂搏斗。
他成功了，成功打败了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哥。
哥，被拉下神坛后，你要好好体验努力也不会有回报的世界啊。
而他夺取了沈辰漠身体后，第一眼看到的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俞眠的波浪红发缠在他的小臂上。
她抱着他的腰，面色红润眼神迷离：“继续啊。”
沈青，不，他现在成为了沈辰漠。
他捂住俞眠的眼睛，开心到，甚至低低笑出了声音。
“我满足你。”
16
那天之后，沈辰漠和沈青一起失踪了很长时间。
听说一向二世祖的沈青竟然想去插手沈家的产业了。
我爸妈得到沈氏兄弟相争的风声，随即以度假名义要带我出国，避免被搅入局。
到机场时，沈青追了过来。
“俞眠！”
然而他刚喊出声，就被紧随其后的保镖们捂嘴拦了下来。
“不是，你们拦沈青就拦呗，怎么还抓我啊？”
“喂喂，这不违法吗你们。”
我和沈青被分开带走，看到后座那个西装革履神色淡淡的人时，我赶紧给爸妈发了个语音消息：“没被绑架，不用报警。”
沈辰漠手肘撑在窗上，侧头斜睨，似笑非笑：“报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随意，又迅速冷脸沉声重复了一句：“你可以报。”
我：“你怎么怪怪的。”
刚才这太子爷勾起唇角笑的那一下，我差点幻视他是沈青。
他的领带有些歪，我探身理正，笑着说：“终于不生我气啦？”
我习惯性勾引，指尖很不老实地摸上他的唇，然后被轻轻抓住手腕。
沈辰漠勾起我的下巴，神情玩味：“俞眠，你这媚眼抛得，真可爱。”
我愣住了：“啊？”
这呆子怎么免疫我的魅惑了，一般这时候都开始啃我嘴巴了啊。
不过他确实在下一秒，吻住了我的唇。
深吻。
这个吻，绵长、用力、颤抖。差点让我窒息。
17
车子停在了沈辰漠私人宅邸前，同时，车窗被人用力敲打。
沈青染满怒意的脸出现在眼前，他指骨关节已经砸到出血。
可沈辰漠并没有停下，反而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看上去很开心：“俞眠，他好爱你，沈青好爱你啊。”
我内心说不上来的怪异：“你被气疯了？”
窗外的沈青被痛击后脑勺，打晕带走，闭眼前还死死盯着车内。
我捏了捏拳头，缓缓开口：“你们是兄弟，别对他这么狠，我和他之间真的什么也没有。”
沈辰漠不说话，揉乱我的头发，顺着往下捋，挑起我一撮殷红卷曲的发尾放到鼻尖轻嗅：“是吗？真的，什么也没有？”
“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想法跟沈青私奔？”
我虽然有点心虚，但嘴非常硬：“没有。”
可沈辰漠却没我预想里那样被哄好，他更不愉快了。
“下车。”他面色不好。
我手掌覆上他的手背：“被亲到腿软了，你抱我。”
沈辰漠喉结微微滚动，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你对他是这样撒娇的……”
我疑惑：“谁？”
沈辰漠把我抱下车，随意回答：“我说的是你的沈青。”
我赶紧撇清自己：“别别别，什么我的，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啪叽。
沈辰漠竟然又把我扔回了车里，他离开的背影飞快，且透露极强的不满。
我彻底蒙了。
难道太子爷喜欢 NTR 那一套？
18
沈辰漠进门时，我追了上去。
他却伸出手臂把我拦在了门外，言语冰冷：“谁让你过来的，出去。”
“啊？”
“快点。”
我：“？”
你再这样发疯，我真不哄了。
门内却传来一声甜甜的笑：“沈总不欢迎我吗，我可是很欢迎你和俞眠姐姐的。”
“快进来呀，茶都凉了。”
迎面走出一位纤细少女，墨黑柔顺的头发，小鹿般清亮的眼神。
只一眼，我就知道她是女主白娇娇。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找我？他把我当什么？
我松开了拉着沈辰漠袖角的手，笑容消失，面无表情。
白娇娇亲昵地贴过来，沈辰漠却揽住我的肩，避开她的接触。
“沈总，我不吃人。”
她撇嘴，又柔柔笑起来：“您怕什么？”
沈辰漠没有回应，而是轻轻把我往后推：“俞眠，你先走。”
我忍不住情绪，伸手扯过他的领带，咬着牙关：“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狗。”
他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白娇娇的笑声打断。
“你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啦。”
她眼波流转，凑过来对我眨眼，“姐姐，你梦寐以求的退婚终于成功了。”
我一把推开拦路的白娇娇，把沈辰漠拽进卧室房间，反锁。
门外，白娇娇悠悠喊话。
“沈总，可别忘了我们的协议，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哦。”
我把沈辰漠抵在墙角，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解释。”
他垂眼，不和我对视：“你很爱我吗，退个婚这么激动。”
“你是觉得我不够爱你吗？”
我拳头攥得死紧：“我逗你开心、昼夜陪你工作、跟你上床——”
“这是爱吗俞眠？”他猝然掐住我的下巴，很用力，“你这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投入了感情和精力却仍旧被抛弃。”
“你明明一开始抱着要全身而退的想法，怎么最后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不……我知道了，你只是半真半假地表达悲愤和心痛，无非是想让我产生恻隐之心，放过你和你家，不是吗？”
他一步步将我逼退至床边，我猛然被绊倒，瘫坐在床上。
“冷酷自私又无情的渣女……算了，我不在乎，我现在只问你，沈青，他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他双目泛红湿润，好像在期盼什么。
我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我真的……不懂。
“俞眠，你扪心自问，是不爱沈青，还是不敢爱他。”
我全身都在颤抖，喉管闷涩，只能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胆小鬼。”他的表情似哭似笑，狠狠咬在我的肩头，“我恨你。”
19
那天之后，我被正式退婚了。
丰华破产，我被送去捡破烂，站在沈氏集团后街的废纸巷，背着麻袋，风中凌乱。
原本应该拿着精致的大提琴琴弓的手，握上了绿色塑料垃圾夹。
去劳动前，我问沈辰漠：“你报复我，我理解，请问为什么非得在您公司后街捡呢。”
他淡淡地说出霸总语录：“我京圈太子折磨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行。你牛。
我心里憋着气折纸箱子时，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忽然伸了过来，帮我一起叠。
抬头，发现沈青坐在了我旁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睑下光影交叠，有种沉淀过的美。
我愣住，脱口而出一句：“你小子怎么越来越像那个混蛋沈辰漠了。”
他顿了顿，纸箱胶带被裁纸刀刺啦一声划开，但没控制住力道，划伤了大拇指。
血流出来，我赶紧抽出放在身边的卫生纸给他包住：“小心点吧。”
沈青声音很轻：“你对他真好。”
“谁？”
沈青昂首看向沈氏集团的顶楼，意味不明地轻叹一声：“当然是他。”
20
我踢了他一脚：“别学你哥那么装好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青好像被我踢蒙了，呆愣在原地没出声，半晌才转过来说：“我不装。”
他跟过来，帮我把纸箱子都捆好，和废瓶子麻袋一起捆在机车两端。
“你怎么不跟叔叔阿姨出国？你家的资产不是早就悄悄转移出去了吗。”
我顿了一下：“因为我对你哥有点愧疚。”
沈青面色瞬间降了几个度：“那看来你确实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那肯定是没做过。”
我跨上机车，拍了拍后座示意他上来：“好了好了，别问了，收工，吃饭去。”
沈青慢悠悠走过来，戴好头盔，把手放在我双肩上，凑近问：“我之前坐过你的后座吗？”
我发动引擎，说没有。
他轻笑：“那就好。”
我飞驰出去前，又补上一句：“因为之前都是你骑车，我在后座啊。”
沈青沉默，然后在风中紧紧揽住我的腰，快把我揽死了。
到饭店，我熟练地点菜：“水煮肉片、毛血旺、莲藕排骨汤、麻辣小龙虾……”
递菜单时，我看沈青欲言又止的眼神，瞬间明白。
“嗨呀，必须得有酸菜鱼啊！”
我开了瓶啤酒，给他倒了一杯：“纪念咱们两个又酸又菜又多余的废物。”
沈青看着塑料杯里升起的啤酒泡沫，看了很久。
最后一饮而尽。
菜上齐后，沈青默默给我剥好小龙虾，放到我碗里。
我又把虾肉夹回他盘子里：“这是给你点的菜，你不是知道我不爱吃虾吗？”
沈青啊了一声，轻轻点头：“忘了。”
“对不起。”他嘴角勉强笑着。
看得我实在是有些心酸。
这孩子，被他哥揍自闭了吧。
沈青最后什么菜都没动，只吃了碗白饭。
21
我发现剧情走向越来越正常，可世界却越变越奇怪了。
比如打游戏时，旁边的沈青竟然一脸认真，对着说明书研究手柄的操作按钮。
他展示稀烂的手法过后，看着我不可置信的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迅速投降：“手疼，不打了。”
奇怪的还有沈辰漠。
我骑机车去送破烂时，他不坐司机开的宾利，而是自己开跑车和我并排而行。
更诡异的是，我竟然没能甩开他。
沈辰漠的喊声从风中传来：“俞眠——我他妈——好想你——”
京圈佛子说脏话给我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最奇怪的其实是第三个人，女主白娇娇。
她原本六个月才能爆红娱乐圈，可像是急着走剧情似的，直接借着顶级资源和营销，三十天就火爆全国。
然后就是对她看不起的沈家长辈各种打脸。
这短短一个月，沈母直接被白娇娇气到住进了疗养院。
我送沈青去探望沈母，他先仔细包扎了一束百合，边扎边说：“我妈的名字叫江百合，所以她对百合花情有独钟，每次送她，她都很开心。”
到达疗养院时，我从一楼窗外看到沈母趴在沈辰漠的怀里，又打又哭：“你爸要还活着，肯定不会让个外人小辈来撒野打妈妈的脸，辰漠，你怎么就会被她迷惑心智？”
沈青推门进去，却被沈母狠狠用枕头砸了脸。
“沈青！要不是你跟辰漠的未婚妻牵牵扯扯，还会有那个白娇娇什么事？你怎么什么都要和你哥抢啊？”
22
沈青神色复杂，喊了一声：“妈——”
“滚，滚出去。”沈母流着泪打断他，“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你爸还不够，还要克死所有人的丧门星。”
被沈母当作港湾的沈辰漠面容隐藏在阴影中，他拍着她的背，声音沙哑：“别说了，妈。”
沈青放下花束，沉默离开，临走前深深望了沈辰漠一眼。
随即，沈母把那束百合花扔到了窗外。
被蹲在底下听墙角的我接住。
沈青走出来时，看到我骑在机车上，笑着朝他挥手：“沈青！看啊看啊，有人送了我一束百合花，好漂亮啊！”
他眼里微微泛着光，走过来把我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
我被沈青突如其来的拥抱整晕乎了，于是拧了他的腰一把：“你小子注意点距离啊，你哥还看着呢。”
我越过沈青的肩膀，可以看到沈辰漠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
和他对视的瞬间，给了我奇妙的感觉，让我想起一句话。
他光是站在那里，我都感觉他要碎了。
沈青唇角翘起笑：“你很在意他？你还想当我的……嫂子？”
最后两个字，他停顿了一下才说出来。
“我是怕你被打。”
我赶紧和沈青戴好头盔，骑车就跑。
在路上，沈青像是打开了某些奇怪话匣子，老是喊我嫂子。
“这两个字，好听，以前从没觉得这么好听。”
他大晚上来找我吃夜宵，敲门时竟然逗我。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我无语了：“你脑子有病吧。”
他一脸正经：“是吗，可是真的，我是我哥。”
“滚——”
23
真正的沈青在疗养院窗旁怔愣了许久。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俞眠大声喊了出来。
她在安慰他，她在心疼他。
沈青几乎想跳出窗外，飞去拥抱那个挥舞花束，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女人。
可同时，妈妈的手死死抓住了他。
“辰漠……”
沈青的心狠狠抽动，他意识到，其实这场交换搏斗的赢家，还是大哥。
那个把俞眠抱在怀里的人转过头，轻蔑地笑着，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真、可、悲。”
那瞬间，沈青的骨缝都在发麻颤抖，身体像钻进无数蛆虫，啃噬他的五脏六腑，侵占他的理智。
杀了他。
沈青不止一次地想过，当年沈辰漠怎么不彻底摔死在那个山坡。
杀了他。
白娇娇得知了他的想法，一脸无所谓：“你现在是男主，想怎么着都可以，只要沈青被驱逐到国外的剧情走完，他的命运就是未知数了，你想让他怎么死都行。”
“是在订婚剧情之后，对吧。”沈青的神态越来越冷漠，他把订婚戒指扔到白娇娇面前，“白小姐，请和我结婚。”
白娇娇自己套上戒指，笑嘻嘻地蹦起来：“好！”
“打卡成功，终于到后半剧情了。”她有些急不可耐，“再去那个摄制组把那个瞧不起我的绿茶女配雪藏，快快快。”
沈青向后退了一步，平静地转身离开。
“不，我要先去，杀了他。”
24
沈辰漠成为沈青后，切身意识到自己曾经习以为常的地位有多么遥不可及。
原来并不是沈青不争，而是根本没办法争。
世界最优质的资源只会对男主这个身份倾斜——天命难违。
如果他没有爱上俞眠，他仍旧会是那个说一不二的京圈太子爷，跟自己的天命之女玩你逃我追的游戏。
可沈辰漠并不后悔。
他曾经站在金字塔尖站得太轻松了，没有努力就得到的成就，早就食之无味。
成为沈青后，他意识到自己最想要的，是真实的俞眠。
她竟然在沈青面前这样自在舒适，没有小心翼翼，没有半点献媚讨好，却更让人心动。
他非常嫉妒这样的亲密。
于是沈辰漠开始嘴角永远挂着笑，他还会半夜趴在游戏机面前熟悉操作和各种术语，他慢慢记住俞眠所有的习惯。
这样的生活，平静美好。他温暖柔软的感情打破桎梏，开始涌动，并一发不可收拾。
俞眠有一天忽然问他：“你爱我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爱你。”
面前的女人说着：“果然，果然。”
可她仰起头时，眼神却是他并不能理解的复杂和悲伤。
“你不是沈青。”
25
从白娇娇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就感觉这个世界有点崩坏。
原女主白娇娇乐天、倔强、纯真。
可当时那位的姿态非常妖娆，所以我在想，她的灵魂是不是被换了。
我一开始并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毕竟这种事，还是太超越科学了。
可想了想，这里是小说世界，谁知道会有什么诡异设定啊。
而沈青和沈辰漠的异常，更是让我越来越信自己的猜测。
于是这天，我大胆试探身旁认真给我做生日蛋糕的沈青：“你爱我吗？”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爱你。”
那瞬间我确定，他不是他。
真正的沈青会把我的头发揉乱，恶狠狠地说：“我要你先爱我。”
我抬起头，眼睛酸涩，心脏是难以言喻的沉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悲伤。
“你不是沈青。”
蛋糕上的爱心只画了半截，那双握着裱花袋的手，凝在空中。
他翘起的唇角僵在脸上。
“嗯，我不是他。”
这个人点头，眉眼平静，低头补好蛋糕上那颗歪歪扭扭的心。
“但我依旧爱你。”
我想轻松地打趣他：“京圈太子爷不是说不需要感情吗？”
可我张开嘴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连笑，都笑不出来。
打破静寂的是忽然响起的门铃。
我深呼吸了几下，哑声说：“我去开门。”
26
沈辰漠抓住我的手腕：“别去。”
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失去自己仅有的珍贵宝物。
可门还是被打开了。
随即，我听到背后传来妇人的怒喝：“沈青！你到底还要让沈家丢多少脸！”
两个黑衣保镖迅速进来把沈辰漠从背后架住，沈母上来用力扇了他两耳光：“非要让所有人都背地嚼舌根，取笑我生出来你这个废物不孝子吗！”
沈辰漠垂眼没有任何反抗，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妈，俞眠是我的未婚妻。”
啪。
又是一耳光。
“别再妄想成为你哥了，你这是病，精神病！”
沈母胸膛因怒意剧烈起伏，指使保镖，把他往外拖：“我必须送你去国外好好治疗，真是无法无天——”
我拦在门前，沈母皱眉要把我推开：“你个小姑娘跟兄弟俩拉拉扯扯也不知道害臊，唉，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阿姨，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走近沈母，盯住她带着嫌恶的眼睛，缓缓开口：“您为什么要生下沈青呢？”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你也跟着他疯了？”
“我不知道你们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但我很清楚一件事。”
“你根本不想要他。”
我拉住沈辰漠的手，从兜里摸出原本打算还给他的订婚戒指，然后，轻轻套到他的无名指上，神色真挚。
“但，我要沈青。”
“他不是精神病，他答应了我的求婚，我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我侧头对着沈母，一字一顿地说，“沈青是我的了。”
“请你离开我们的家。”
27
屋里又恢复了静寂。
我拿冰块给沈辰漠脸上的五指印消肿，想起刚才沈母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的情景，有些不安：“阿姨可能会被我气到第二次进疗养院。”
沈辰漠默默盯着手上的戒指，嗯了一声：“我妈其他方面很开明，但对我弟永远没有好脸色。”
没等我问为什么，他就解答了我的疑惑：“因为他出生那天，父亲上山祈福坠崖而亡，我也跟着掉了下去，被找到时昏迷不醒。”
所以她认为沈青是带来不幸的灾星。
我哑然，沈辰漠端来蛋糕，插上蜡烛，轻声缓解气氛：“好了，来吹蜡烛许愿。”
房间的灯被关闭，只留烛光微微。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抱，在心里无声地诉说自己的愿望。
许完愿，我睁开眼睛，蜡烛散发着淡淡熏烟，闻起来有点像檀香味。
我问沈辰漠：“你之前说每天都要点开过光的檀香避灾，变成沈青之后也点吗？”
他轻笑：“是啊，去找那个僧人又买了一堆，我在自己家偷偷点。”
“你们母子都很迷信。”
我呼一下吹灭所有蜡烛。
烛火熄灭的瞬间，隐在黑暗中的人堵住了我的唇，舌尖撬开我的牙关，吻得凶猛而激烈。
绵长、用力、颤抖。
他咬破我的嘴唇，炽热的呼吸交融，同时，颈窝落下了滚烫的泪。
我知道他是谁。
“俞眠，我恨你。”
他的声音委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这个房间里的沈青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将我锁在怀里，抱紧到几乎要将我揉进骨血。
“你什么时候来的？”
28
我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看到身旁的沈辰漠已经被打晕。
同时，白娇娇从虚空中现出身形，吓得我汗毛直立。
她笑得还是那么甜：“哎呀呀，看把姐姐吓得，我们高维生物会隐身可不是什么稀奇事。”
“哦，对了，我们俩在沈妈妈冲进来扇他耳光的时候就在了哦。”
白娇娇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沈辰漠。
嘴角忽然裂得更开了：“没想到只要沈妈妈说一句送沈青去国外，剧情就能打卡成功，这判定条件可真……好笑。”
她转过头，瞪着小鹿般的眼睛，纯真而诡异，像一个顽劣的孩童。
“沈总，可以杀她了哦。”
沈青竟然真的松开了我的身体，伸手，缓缓拿过桌上的水果刀。
白娇娇站在晕倒的沈辰漠旁边，兴奋地向沈青招手：“放心啦沈总，我会帮你处理好尸体的，保证一点痕迹都没。”
我心中警铃大作，张开双臂拦在沈青面前，踹他一脚：“你清醒一点。”
沈青闻言，把刀尖反转方向，对准自己。
他眼中蕴的水雾还没消散，却变得极其冰冷。
“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沈青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腹部，抓住我的手，强迫我握住刀柄。
他疯了，却还在笑。
“俞眠，我要你选。”
29
这个世界到底谁精神正常？
都疯了，好，我也疯。
我不再看沈青偏执的眼神，深呼吸后，拿着刀，转身向沈辰漠走去。
刀尖抵在沈辰漠的喉管前。
我再怎么做心理准备，双手仍然颤抖，不敢再往下压一寸。
白娇娇笑了，昂首给沈青鼓掌：“好好好，沈总，你快赢了哦。”
“赢你大爷！”
我猝然把刀扎进白娇娇的侧腰，只一下，我就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她歪头，轻飘飘把刀拔出来，刀尖没有血，干干净净。
“姐姐，你好残忍啊。”
白娇娇随意把刀丢开，一步一步向我走来，纤细的手掐住我的脖颈：“人家是看在沈总的面子上，才放过你的。”
喉管被掐紧，我的脑袋充血，瞳仁控制不住向上翻，几欲窒息。
白娇娇眼睛里冒出诡异的绿光，笑着，继续用力。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我的世界只剩下耳鸣，以及疯狂跳动挣扎的心脏。
原来，死亡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30
“终于抓到你了。”
忽然，我喉间一松，肺部涌入了新鲜空气，身旁有人抱着我哭。
“俞眠。”
沈青撑住了我脱力发软的身体，给我顺气，不断说着对不起。
我疯狂咳嗽，抬眼，竟然看见原本晕倒的沈辰漠用一条画着符咒的布绳勒住了白娇娇的脖颈，神色淡漠，像极了玉面活阎王。
“沈总赢了，鼓掌啊。”
一个穿着袈裟的僧人，从虚空中现出身形，还举着三根点燃的檀香。
他划开白娇娇耳后三寸。这回，她的伤口处径直冒出了黏稠的绿色液体。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恶心到想吐。
那个僧人一边动作利落地把白娇娇的头用袈裟包裹缠起来，边回答我：“它是这个世界的隐匿病毒，企图通过完成剧情任务，潜回时管局内部系统搞破坏。”
“它藏到了女主白娇娇的身体里，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检测到它的数据活动痕迹，我还以为这家伙跑到别的世界了，直到她走剧情的时候搞事情……所以我找到了沈家两兄弟帮忙。”
僧人给我鞠躬致歉：“刚才辛苦你，但病毒只有在抹杀别人时会核心数据外露，我才能得到世界允许对它动手，所以耗时有点长。”
“呃，其实本来安排的剧本是让它来抹杀沈辰漠，但中途出了点小岔子……”
僧人看向沈青，嘴角抽搐：“他看到你保护沈辰漠就忽然开始发疯了。”
抱着我的人又紧了紧臂膀，小声解释：“我只是想……”
我抬手扇了沈青一巴掌：“想得到我坚定的选择？想看我真正的心意？”
沈辰漠此时走了过来，拿出帕子擦净我脸上的泪痕：“他总是感情用事。”
我一视同仁扇过去：“你也挺能演啊。”
合着他们兄弟俩早就暗中联合了，就我是唯一纯洁的大傻瓜。
僧人背起白娇娇打算离开，临走瞥到桌子上，我的生日蛋糕。
“哦，施主，二十五岁生日快乐，你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吗？”
我被两个人扶起来，左肩被沈青搂得死紧，右腰被沈辰漠轻轻揽住。
我咬牙切齿：“把他俩的灵魂换回来。”
没等僧人开口，沈辰漠猝然出声：“不换。”
沈青恼了：“我现在刀你来得及吗。”
“是沈青先抢了我的身体的。”
沈辰漠低下头，视线落在戒指上，垂眼看我，声音哑哑的：“……而且，你亲口，向我求婚了。”
其实沈辰漠明白，偷来的爱要还回去。
可他自己这份被拒之门外的感情封在心中，从甜蜜逐渐酝酿发酵成了腐蚀血肉的酸苦，堵得每一个毛孔都在哭喊哀号。
“她要的是我！”
沈青捧起我的脸，双手冰凉，像个虔诚而疯狂的信徒。
“你说你要沈青，你说要给我一个家，你爱我——”
旁观修罗场的僧人叹息：“这事整得……”
“果然同一份灵魂数据，会爱上同一个人。”
31
很久以前，这本满是 BUG 的古早小说世界初始运转，隐匿病毒降世。
它需要找到寄生体，而第一个宿主，是三岁的男主沈辰漠。
当它跟着沈父上山祈福时，竟然发现那庙宇是时管局的驻点，四溢的檀香里面满满都是控制病毒数据的物质。
它还太过弱小，不能很好地藏起自己的核心数据，被时管局的员工僧人舟风一眼发现。
为了避免被抓，病毒控制沈辰漠的身体直接跳下山崖，沈父大惊失色慌张去捞，却一起跟着坠了崖，当场殒命。
舟风追来时，病毒已经完全吞噬了男主数据，增强力量彻底逃走，被抛弃的沈辰漠的身体成了一具空壳。
男主竟然死了。舟风眼前一黑，深感自己工资不保, 于是看着即将降生的沈青, 心思微动。
他把沈青的灵魂数据分成了两半，一半偏理性, 一半偏感性，然后把理性方塞到了原本的沈辰漠身体里。
新的京圈太子爷悠悠转醒。
之后, 舟风还反复叮嘱沈母每天都要给沈辰漠点防止病毒入侵的檀香。
特别是人多的场合，随身点。
32
听完这个故事的沈辰漠：“……所以, 原来我是沈青的分支？呵。”
舟风笑了笑：“你不正想成为他吗？”
沈青冷哼一声：“真是贪啊。”
我平静地补刀：“你们都一样。”
“总之, 我亡羊补牢的做法引起了蝴蝶效应, 配角纷纷觉醒，剧情走向变得炸裂起来。”
“时管局已经把这个世界列入特殊保护区，不再需要男女主走剧情才能运转了。”
舟风看向我：“你也不用愧疚自己在感情里的摇摆不定。”
“因为反复爱上同一个灵魂，是人之常情。”
沈青把脸埋在我颈窝里, 轻轻咬着：“渣女。”
沈辰漠牵紧我的手，缓缓开口：“俞眠, 可以换个生日愿望吗？”
“世界已经不需要男主, 那, 让我和沈青数据融合，好吗？”
意思是，沈辰漠放弃了自己作为独立灵魂的主权, 他要把被赠予的一切都归还给沈青。
33
如果沈辰漠并没有被僧人舟风唤醒, 沈家便只剩下沈青一位继承人。
俞眠是沈家最适配的商业联姻对象。
他们名正言顺地结婚、相爱、度过余生。
这个故事似乎不再需要沈辰漠了。
34
真的吗？
35
这时，沈青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眉心微动, 开了免提。
“辰漠啊……儿子，你在哪儿，妈妈被沈青他们气昏头了, 妈妈想见你。”
沈母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沈辰漠张了张嘴, 声音沙哑：“妈, 我在处理公务，走不开。”
“那你忙完来找妈妈, 好不好？”
“……好。”
电话被挂断, 沈青自嘲：“你在或不在, 她只会爱你, 并怨恨我, 这是不会改变的。”
36
沈青和沈辰漠最终还是互相换回自己的身体。
京圈太子爷仍旧神色淡漠高高在上，俯瞰世界忙碌的蝼蚁。
后街的废纸巷响起机车轰鸣声。
俞眠飞扬在空中的每一根发丝都闪闪发光。
坐在后座揽着她的腰、肆意大笑着的，是她的丈夫, 沈辰漠的弟弟沈青。
沈辰漠垂下眼睫, 不自觉摩挲着手上的订婚戒指。
它有些旧，有被牙齿咬过的痕迹。
俞眠只爱沈青。
不会再改变了。
晚上，沈辰漠坐上宾利后座，窗外景色划过, 最终车停在了沈青和俞眠的家门口。
他下车, 按响门铃，对开门的俞眠淡笑。
“弟妹，我来蹭个饭。”
在她背后，沈青系着围裙, 从厨房探出半个头，咬牙切齿：“你又来！”
俞眠给他扔了双拖鞋。
然后她坐在了他们中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