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请和欢喜在一起
第 15 节 请和欢喜在一起
被男星老公带去参加活动。
接受了采访才反应过来是离婚综艺。
主持人:你为什么想要跟贺总这个大美女离婚?
秦欢:因为她一点都不在乎我的精神需求。
主持人:具体怎么说?
秦欢: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跟我亲热,除了调情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
观众坐直身子一脸吃瓜:嗯!
我扶稳墨镜控制脸色:不好,是恶评!
1
昨天。
暑期档人夫感男星秦欢被狗仔偷拍到私会顶级富婆。
今天。
秦欢就带着神秘富婆来参加情感类度假综艺——《离开你之前》,并向富婆正式提出想要与其离婚的想法。
而本人。
就是那个在商圈大杀四方的年轻貌美的极品富婆。
也就是我,刚刚发现自己不幸被这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腼腆老公给摆了一道。
“这……那……所以贺总知道秦欢想跟您离婚的这一想法吗?”
年轻采访员按捺住自己的八卦之魂,上来就问最让我懵逼的问题。
而久经沙场的我坐在商务沙发上身子后仰邪魅一笑。
表面上:“呵,早有察觉。”
实际上:什么玩意儿,明明昨晚卖力的时候还让我喊他大宝贝儿。
镜头转走,秦欢凑近我身旁还想说什么,我摆摆手不耐烦地让他这个心机男站一边。
还是抬手招来不远处的英俊助理小赵快速介绍了状况。
这是榴莲台推出的新综艺,邀请想要离婚的五至八对夫妻,以还原当年蜜月故事为主线,共同度过婚姻的最后一个月。一个月后,由夫妻自己、五位现场观察员,以及一百位网络博主观察员共同投票,来得出一个我们是否要分离的答案。
当然最后真离假离看嘉宾自己,玩的就是自个讲自个家里那本婚姻破经。
目前来参加综艺离婚的除我们外还有五对夫妻。
两对素人,两对娱乐圈,一对商圈的。
素人一家做小吃生意,一家是教培和音乐。
两对娱乐圈的,一家是隐婚三年的年轻流量和十八线小花,一家是结婚二十年的叔圈天菜和忙碌的言情剧女导演。
还有就是地产大佬楚思奇和他一直保密的妻子。
秦欢一开始提出让我陪他参加节目,打的就是能够见到商圈大佬楚思奇的名头。
我沉醉享乐时迷糊一听。
深觉这对我最近开辟新景区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秦欢后半截的借口吞吞吐吐地还没来得及编完,我这边就点头答应,摸着他揉得发红的腹肌夸他是贴心大棉袄了。
谁知今天直播一开,年轻貌美的采访员“您为什么想要离婚”的问题一提。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霸总转头。
好你秦欢这个漏风丁字裤。
夫妻身份简介的镜头结束,我一身职业西服,给了背后那个一身白色运动服、神色紧张的秦欢一个白眼。
这家伙暑期凭一部悬疑爱情电影爆火,最近风头正盛,这次被节目组放在最后以便充分拉动直播热度。
于是乎等我们这最后一组慢吞吞完成采访妆造,终于上了节目组准备的大巴时。
其他五对夫妻都已经占好座位,只留下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三个座位等我们坐好出发。
我放眼望去,这一片紧凑又零散的男女和摄像。
人生在世,这小关系处得。
没一对夫妻坐一起。
出于商业企图,我选了个离楚思奇大佬最近的位置坐,斜眼瞟见一直沉默的秦欢动作迟缓地走过来要坐我旁边。
他低着脑袋正要落下翘臀,Duang 一下,被匆匆赶来的健硕的摄像大哥一屁股顶开。
“哟,秦哥,秦哥对不起,实在对不住,这个位置在正中间,是咱们安排好的机位。”
摄像大哥语气很是尊敬。
但秦欢面色还是不好,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后,只好冷着脸坐在了摄像大哥的另一边。
三二一。
节目直播再次开始。
单人镜头集体镜头同时连线。
直播间的网友一来看到的就是这残破的修罗场。
临近正午,明媚的阳光自并不严实的大巴窗帘里透进来。
摇晃的光斑不时照到每一个臭着脸的人身上。
直播间弹幕:
【警告,警告,这不是一车夫妻,这是一车仇人。】
【骏骏单人镜头好帅,刘小花好憔悴,配不上他。】
【是又发生什么了吗?小秦老公怎么看着很不高兴啊。】
【呜呜,胡导好酷,白发配墨镜也太会了吧。】
【贺清和摆着个脸干什么,明明是她老牛吃……】
【贺总牛逼。】
【贺总牛逼。】
【贺总牛逼。】
刷屏了哈,低调,我贺氏的员工们就是爱说真话。
弹幕翻滚不停,车里却是一片死寂。
节目正式开始,活动导演揭开了前排的第一个任务板。
【离开你之前——你们的婚龄是多久?】
导演随机抽色,抽到手环颜色的夫妻,请女方代为回答。
正在我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环时。
坐在我旁边的一位衣着优雅的女士突然挺直腰往前看了一眼。
同时坐在我前面的楚思奇大佬也深吸一口气回了个头。
哦!好位置?对此我若有所思。
最先抽出的白色纸条。
是那个爆火流量和十八线小花。
小花刘晓华的回答跟我从赵秘那里得知的还不一样。
她说的婚龄是四年。
我先是愣了一下。
不过想起赵秘说她前几天还带着三岁的孩子参加育儿综艺。
估计是不想爆出当年的未婚先孕。
紧接着抽到的是蓝色,那个教育家庭。
他们的女儿已经十岁,婚龄十二年,分居一年。
紫色,小吃家庭,七年,儿子四岁三个月。
黑色,大佬和优雅女士,女士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到两人契约八年,领证后又四年,一共十二年。
没见识过真的契约婚姻的观众们在弹幕里闹成一片:【果然霸总小说是纪实文学。】
橙色,帅大叔和女导演胡英,婚龄二十年,帅大叔带的儿子十九,胡英带的女儿十八。
奇怪,干吗两个孩子分开提。
粉色,我和秦欢,婚龄一年,孩子两岁,我亲自生的。
在场的车里的耳朵:嗯?(全部高高竖起。)
“我的宝宝是一只爱蹦的标体公比熊。”
“……”
耳朵又都耷拉下去。
弹幕:【无语……】
【这姐姐真是强行搞笑。】
【毕竟人家可是开了公司呢,虽然不大……】
【贺总幽默。】
【贺总幽默。】
【贺总幽默。】
【……】
刷屏了哈,没办法,有钱嘛,富婆的生活里就是只剩赞美。
因为我和秦欢的婚龄最短算不上深刻,于是在后面问题的回答顺序里又被排到了末位。
第二个问题:
【离开你之前——你为什么和她结婚?】
这次是男士回答。
帅大叔在娱乐圈里也是个有文化的代表。
回答起这种情情爱爱的倒是颇为浪漫。
弯弯绕绕的铺垫我也记不住,简述来说就是。
他说胡导能力很强很有个人魅力,他不想只是出现在胡导的戏里,而是想成为胡导生活的部分。
直播间网友一半感动一半看到胡导翻了个白眼。
好吧,在离婚综艺上表深情着实不咋地。
不过跟后面几个让人怀疑男性都被挖走了脑干的回答一比,也还行。
毕竟那几个:
她很漂亮,也很不同,吸引了我的注意。(霸总)
她工作挺稳定的,我也到了年龄,想安定下来。(教培)
她会做饭,笑起来好像贤惠小媳妇,我很喜欢。(小吃)
有点因戏生情,刚好她家里又都在催。(流量)
又要到了最后一个。
我把身旁摄像大哥的脑袋往旁一按,眼神警告了一眼秦欢。
意思是:他要是敢回答得跟那些男权垃圾一样,我就把他某些东西掰折。
不过我估计秦欢一脸呆滞压根没看懂。
主镜头给到他时,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实话实说:
“她太有钱了。”
“……”
车里夫妻间敌对幽怨的气氛突然缓和了一秒。
大家都转过头来看我。
毕竟他们刚刚了解到的介绍里,我不过是一家新成立的景观公司的老板。
跟娱乐圈里这些圈钱能手们比起来,小康都排不上。
小老板冲我谦虚一笑:“小秦这孩子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
弹幕:【小秦老公,我也有钱,我家是咱 h 市排……】
【小秦一定是以前吃苦了吧,好可怜,来我这,我比她年轻,还……】
【贺总有钱。】
【贺总有钱。】
【贺总有钱。】
【怎么老有神经病刷屏!】
【肯定是那个贺……】
【贺总有钱。】
【……】
不好意思哈,手下人比较耿直,见笑了。
大家愿意自爆家丑来炒作综艺,多的是苦和八卦憋着要倾诉,秦欢这个小插曲,算不得什么。
临近中午节目组安排是先带我们去吃饭。
下车进酒店,两个长条桌,男士们一桌,女士们一桌。
两桌距离很远,听导演安排是要进行婚姻关系比赛。
两桌双方回答同一问题,答案相同即可选菜供同桌的各位享用。
答案不同,现场理论,主要错误的那一桌一个错误明天少去两人饭量。
暴露婚姻问题方的时候到了。
这次没有强制要求回答人。
一共十个问题。
两桌人都可随意抢答。
【离开你之前——我记得】。
1.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是什么?
流量小伙抢到了。
双方同时自信满满在白板上写下答案。
男方写:F 牌情人节限定款包包。
女方写:二十四岁的生日蛋糕。
男女双方对峙。
礼物不以价值评定,生日在前,男方错误。
2.第一次约会的地点。
帅大叔抢到。
双方回答一致:q 市影视城公共厕所前的垃圾堆。
在场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3.求婚地点。
4.第一次下厨。
5.告白方式。
6……
7……
8……
节目组问的都是婚姻中爱情中的一些美好细节。
因为关乎同组的饭食,愿意抢答的人基本上都是自信对这些记忆深刻的。
几个问题帅大叔和小吃家庭的男方一直在抢。
回答相同。
其他几组已经坐稳开吃。
直到问题九时,楚思奇大佬纡尊降贵伸手接盘子,被节目组故意当作举手抢答。
9.最后一次亲吻。
霸总想后认真回答:今天早上。
优雅女士回答:去年春节。
霸总说他是偷亲的。
女方说偷亲不算。
因为需要双方都有记忆,男士组再少两份饭。
饭量最大的帅大叔不敢发脾气,只好瞪了大佬一眼。
这时大佬不知什么原因将目光转向了正在认真夹菜吃饭的秦欢。
秦欢脑干缺失拿自己一双无辜又闪亮的丹凤跟大佬对视了一瞬。
“小秦饭吃这么香,怎么都不回答问题?”大佬音色低沉突然开口。
意思明确。
导演组立马就反应过来,开始巴结起大佬。
“秦欢老师的婚龄最短,想必对结婚后的各种事情都记忆犹新。我们男士这边就剩下可怜的一份饭了,明天的任务可是很重的,秦欢老师不如帮一下大家?”
秦欢满嘴饭呆住:“……”
我知道这家伙很面,根本不会拒绝人。
于是已经认命地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秦欢见我没什么不愿,自然也听话站起来。
10.第一次见面。
我瞄了这个装傻的家伙一眼,拿起白板很快就写好了。
秦欢却犹犹豫豫又看了我一眼又一眼。
真是,怎么今天眼睛上跟缠了蛛丝一样,拉拉扯扯的。
在弹幕里正在疯狂八卦为什么秦欢把高二上半学期开学典礼又擦掉改成了 V 牌新品公益拍卖会时。
我毫不知情地亮出来自己的板子。
【高二上半学期开学典礼】,与他的 V 牌新品公益拍卖会不同。
他见到我的回答也有些愣怔。
我们二人对峙。
是的,他说他记得在自己上台当众检讨后,有个上台做优秀演讲的学霸女同学。
于是他们最后一份饭也没了,甚至还从今天的菜品里被端走了一大盘刚上的硬菜。
帅大叔更不高兴了。
2
午后前往活动别墅的大巴分了两辆,男士那辆因饭量大没吃饱,几个人都饿得睡不着。
导演早有预料地派了个男主持在他们的车上,趁着我们这边午休,偷偷挖些新矛盾。
比如她有什么你受不了的毛病,有没有欺负过你,离婚是谁提的,原因是什么,你认为她还能找到比你更好的……
秦欢是老实的,但一点也不愚蠢,所以我一向不担心他独自面对媒体时的言行。
但这次我眯了一会儿醒来后得到的结果却表示,我对他的预计有点过于乐观。
等我们的大巴驶入度假小镇的公路时,我被噩梦突然惊醒,坐在我一旁的优雅女士举起她的手机小声告诉我,秦欢那边的直播回答已经爆热了。
我接过手机来看大标题:恋爱脑不得豪死。
配图大巴车上,秦欢望向窗外,神情落寞,鼻尖微红。
好奇点开看他说了啥。
主持人:你最受不了她哪一点?
秦欢:受不了她一天就只下班后陪我一小会儿。
主持人:那贺总有没有因为占着家庭主导地位欺负过你?
秦欢:嗯,她基本每次要占主导。
主持人:“离婚是谁先提的?”
秦欢:“我。”
主持人:你们夫妻矛盾似乎也不是很尖锐,那为什么想要跟贺总这个大美女离婚?
秦欢:她……一点都不在乎我的精神需求。
主持人:具体怎么说?
秦欢: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跟我……上床,除了调情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
主持人:“这……”
主持人哽住。
大家哽住。
“我插句嘴,如果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就是……这样的关系你们的经济怎么支配呢?”
饿得一脸菜色的帅大叔突然询问。
秦欢:“她每月会给我打钱送礼物,偶尔有空,会带我去逛街给我买衣服打扮我。”
“……”
大家再哽住。
不远处楚思奇霸总像是被映射到了一样身形一顿。
各位男士看秦欢的眼神突然都很耐人寻味。
主持人:“那你觉得你们离婚后贺总还能再找到比你好的吗?”
秦欢:“她身边一直都有很多比我好的,我一直很自卑。”
“……”
自信的男人们又陷入沉思。
秦欢喜提恋爱脑称号,还被笑话是蠢野猪吃不上好饲料的恋爱脑。
热点话题下,配图他在一部旧片子里满手金饼的挖墓片段。
底部带有的原剧台词,同步搭配上他前几年真挚愚蠢的表情:
【这些都不值钱,我只要那个会蹦的干尸!】
无语……
映射谁呢。
我二十六岁大好的年华,青春期还没过,谁是那干尸。
直播还在继续,观众们见到我醒来,已经纷纷在我的镜头下开始留言。
这下倒是不用找人刷屏了,大家主动开始舔我了。
【姐姐,那穷小子不懂事,我已经把对他的爱解决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姐姐,娶我,你想吃什么我都会做,我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他们都颇有姿色,洁身自好,只要您一眨眼,就可以一起陪嫁过来。】
【妹妹刚上大学的年龄就这么厉……啊,对不起,原来是姐姐,都怨我见识短浅,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姐姐。】
【姐姐,我 31 岁,我朋友都说我像 XXX……你看我像吗?】
【清河你好,本人李 XX,相貌端正,年龄 29,硕士学位,精通……】
【……】
活动别墅到了。
下车前坐我斜前方的胡英导演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贺总,你这个真的很适合拍成言情剧,以后合作。”
呵呵。
“……谢谢胡导认可……”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另一辆车里下来的秦欢。
而这家伙除了在夜晚与我于黑暗中对峙时,眸光锐利精明外。
其他时候看向世界的眼神都像个刚刚毕业的愚蠢学生。
这会儿他也单纯地回看了我一眼,淡淡朝我一笑,气氛还算不错。
别墅海浪声轻柔舒缓。
让我的心即刻放松了不少。
只可惜这松下的心在下一刻便被人打破。
一道颤抖中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猛然闯入。
“刘生培,带着你签好的那份离婚协议,明天一早就去离。”
那位因为生育而微胖的女士颤抖着走着过去给了教培男极其响亮的一巴掌。
教培男被打得瞬间脸色通红,立马就想要伸手反击,下一秒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帅大叔抓住了胳膊。
紧接着女士又是一巴掌打了上去。
原来午休时秦欢的回答并不是唯一一个爆点,那位教培男士就在秦欢回答问题前霸总回答问题后,自信地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我实在受不了她生完孩子之后打呼噜的声音,但我也没受什么罪,正好她要带孩子,我就分房睡了;我们家一有点什么小事,她就要喊来她弟弟爸爸过来跟我爸妈理论;离婚也是她提短视频洗脑了,觉得自己有本事自立自强。她一个教拉琴的,又带着个就知道花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能行?我是因为实在不忍心让她自己过,才月月养着她和孩子,结果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她就是命好,一毕业家里一直关照她,没让她吃上真正的苦,才以为社会那么好混……”
这番已经被整理为文字的回答,自发在我耳旁演奏起熟悉的音色。
失控的夫妻已经被节目组强行干涉,带去单独安慰和采访。
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听说是那位微胖的女士因为过度生气呼吸性碱中毒,差点当场窒息。
“刘培生”是吧,名字也和那人有点像。
下午由我们剩下的五组继续做任务。
修整草坪,清洗鱼池……
节目组给的工具也都是些适合男女双方搭配用的。
刘小花一边剪盆栽一边嘀咕着导演拿恋综的活动在离婚综艺里糊弄人。
一边看着自己的流量老公拿着剪掉的花别在鬓角跟直播镜头前的粉丝们互动。
我和秦欢冲洗庭院的活还在磨洋工。
就因为刚刚导演说,评分高的夫妻每十天会被带进顶楼与多位情感观察员会面。
情感?
无聊又危险的东西。
观察员?
什么“大砖家”。
我的目的明确,不跟除楚思奇以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会面。
但又因为我处理杂草时搞不懂是夫妻关系良好评分高,还是夫妻关系恶劣评分高。
无奈之下只好偷偷折中预谋。
蹲在地上磨叽了许久。
我能想到的在此种情况下保持平均分的妙招就是:
跟秦欢的关系,应该表现得时好时坏。
嗯。
晃荡在中游。
“你……你……”我拿着铲子一脸不耐烦。
“啊?”
秦欢挺直腰板,依旧是温和的面色,只是表情略带迷惑。
“怎么洗汀步只冲洗石板面,不清理缝隙?”
我随口就扯个由头。
而秦欢明知道自己刚刚当着我的面清理了草缝也不生气。
乖乖拿喷枪又嗞了一遍。
“好狠的心,草都被你嗞死了。”我闻着满地的青草香又挑刺。
秦欢还是很平静……
然后一边嗞草一边轻声跟草说对不起。
“……”
青草气息的水雾之中,衣衫半透的,白皙的,有料的,高大的健硕男人,在向小草喃喃低语。
我看着这景象有点熟悉。
哦!
圣母在世!
海边的天气像我的脾气一样说变就变,秦欢干了两个小时的工作成就在两声闷雷后就被大雨掩盖。
我和秦欢就近进了庭院里用来养殖花卉的玻璃花房。
用来直播的手机被他四处观望后稳稳移架在一旁茂盛的鹿角蕨上。
从狭窄的手机镜头里可以清楚看到我们两个人要坐的木椅子。
秦欢靠近椅子后又认真观察了一眼镜头,因为角度问题在镜头里的我们二人,明明隔着一张小几却显得距离很近。
他轻笑出声。
然后盯着镜头里的自己缓缓坐在了我身旁。
“节目组发消息让我们直播聊聊我们各组的结婚经历。”
他转头温柔地看向我。
眼神中却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娇。
婚都要离了,还在拽什么?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因为还沉浸在扮演刚刚给自己安排的事精富婆的角色中。
我精湛的商业演技是张嘴就来,一秃噜就说出了自己曾经在床上脑补的油腻话。
“聊什么?男人,聊你当年是怎么出卖色相,求着我娶你?”
“……”
秦欢淡定的表情似乎碎裂了一瞬。
弹幕上一秒:(三四五六行游走)。
弹幕下一秒:(满屏覆盖)。
咳咳,富婆淡定!
3
秦欢当年家里一出事就被有心人挖去培养,当然是有几分姿色的,又或者可以竖着大拇指说他其实颇有姿色。
一米九二的身高,头身比骨量都十分优异。
本就占了便宜的先天条件再配合这些年练出来的宽肩窄腰,肤色算不上特别白,但肤质很好,平日里简单洗漱,就比偏小麦色的我,白上两个度。
我不够白,于是就偏爱白的。
他就是我的偏爱。
哪怕盖上那张脸,洁身自好的背景调查加上这个杰出的身材形象管理,对我来说就算得上是身边的优选。
更别说这家伙顶着这张脸,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提出结婚后,与我待在一起时的秦欢总会故意将脸离我忽远忽近,同时眸光闪烁有所期盼地紧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从中窥探到我的情绪。
他的骨相很好,五官深邃硬朗却不带攻击性,眉毛浓密野性的同时,高眉弓下的一双眼睛却是精致柔和,表情寡淡地看向我时瞧起来肃穆庄严,自己处于困境时,眉头微蹙,看起来迷惑之中神色悲悯。
是带些菩萨相的。
不然也不会每次我借口不喝酒要回家,我那几个姐们就调笑我说:“又回家找小菩萨!”
只可惜这样一张脸偏向成
秦欢听到这话看似宠溺地抿唇笑了笑,但我知道那笑意不达眼底。
我也知道早在他平时卖力讨好我时,就想听我悄声向他讲这样的调情话。
可我恶趣味得很,就不在他最想听的时候讲给他听。
此刻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一本正经的夸赞变成了装模作样的客气,他是有些失落的,但却比我更会演戏。
他的气息安静下来了,我就占据了主导。
我们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我想怎么说怎么说。
思维挑着两人相处里能说的快速串成一条线。
我在镜头前娓娓道来。
我跟秦欢是同一所贵族高中的校友,但开始时一直没有见过,直到高二开学的第一个月考升旗仪式,我作为高二优秀代表上台演讲,预备上台阶时正看清了拿着检讨书下台的秦欢。
他的检讨我在后台有听到,是打碎了对角教室的玻璃,致使室内一名同学手背玻璃划伤的事。
检讨写得念得都很诚恳,没有愤愤不平,阴阳怪气。
虽然学生间都传开了,是那个被玻璃碰到的小孩的家长夸大其词,恶意陷害秦欢,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顺从地得到处罚,然后情绪稳定检讨后下台。
因为他在一众相貌中上的优质学生中身形样貌都很是出众,于是那天我记住了他的名字。
大概大家各有各的事要忙。
直至大学毕业我都没再见过他。
再度重逢时依旧是他在台上我在台下。
不过他是画了妆,表情木讷地在拍卖台上身着黑色深 V 西服展示品牌珠宝。
我是下了班,衣着简单地在台下和几个富婆姐妹观察男模男星们,打赌他们有没有胸毛。
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秦欢,他那天画的妆很不适合他,又因为身高比主位的当红几个男星高,被强行安排站在角落。
后来主持人介绍完设计理念和款式,微笑示意各位男士下台沟通展示。
大家各自找了各自相熟的设计师、小富豪、圈内大佬。
人生地不熟的秦欢就只是尴尬地和几个新来的一起显露在台前。
我端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在乱转的不安的眼睛正巧与偷瞄的我对视。
只是一刹那,他的神情就安定下来了。
而后就像是捕捉到了心仪的猎物一样,优雅快速地走到向了我这边。
“贺总,人家好像专门冲你来的哦!”
富婆闺蜜里阅历最丰富的一个调笑道。
我端着脸,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抬眼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几遍。
他被我看得停住脚步,紧紧反盯着我。
唇珠长得很诱人,就是口红色号挑得太难看。
我在心里默默评价。
几个姐妹见他生涩紧张已经开始逗他。
“弟弟你多大啊?”
“怎么没见过你,头次来?”
“混哪个圈子的啊,喜欢唱歌演戏还是走 t 台,跟小贺总介绍介绍,让贺总带带你……”
“就是,哪个公司的,都会什么啊,给咱小贺总来一段,以后想干什么都有门路……”
“哈哈,你就吓唬新来……”
秦欢挺直腰板屏着一口气,不知道要从哪位姐姐开始回答。
他用愚蠢的眼神向我求助时,我正盯着他脖颈上那条锁骨链出神。
接口处仿照宠物项圈的银链子还在右下方的位置坠个骨头样式的蓝钻,乖巧的蓝色石头贴着他锁骨下的小痣,随着他清浅小心的呼吸……
无数个切面熠熠生辉。
“你脖子上这条是几号拍品?我要了。”
我放空片刻后放下酒杯把视线从他脖颈上离开。
邻近的服务生听见动静立马通知了相关负责人。
同桌的几个姐姐哟哟哟哟的调侃声越来越大。
秦欢被调戏得红了耳朵。
没用的家伙,我轻轻叹了口气又在心里埋怨。
就这样……
因为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我买了条六百九十万的男士锁骨链。
为男人花钱了?
负责人高兴地拿着单子过来签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呼自己两个巴掌。
4
雨后的天色近墨。
工作人员喊我们到海滩边野炊。
几组夫妻的婚恋故事也都已经被翻出来。
我们的拍卖文学热度仅排于楚思奇大佬的替身文学之后。
再往后是胡导他们家的先婚后爱,流量他们家两小无猜。
都是网友爱看的,这会儿的直播热度空前。
小吃家庭的素人夫妻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轻柔的海浪边哭成一团。
节目组大声介绍说这片名叫耳朵海的海域里遗落着神明的耳朵。
“请假设这是你们婚姻的最后一天,在这里,你有什么想对他(她)说的。”
导演伴随着海浪声和远处游客的嬉戏声大声喊着流程。
秦欢静静站在我身边。
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就像拍卖会后的那天晚上我把他外套扒掉把他推倒在床上时那样。
想跟他说什么呢?
我一时语塞,只好先竖起耳朵偷听别人的对话。
胡英导演跟帅大叔说:有缘戏里再合作嘛。
神秘的大佬妻子跟大佬说:我们也算好聚好散。
小吃家庭的男方说:别分开好不好?
流量男跟小花说:我擦,你看这海上月亮真大。
……
那我该说什……
“贺总,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香榭丽酒店。”
因为他这副傻不愣登的样子,我买了条六百九十万的男士锁骨链。
为男人花钱了?
负责人高兴地拿着单子过来签字的时候,我突然想呼自己两个巴掌。
4
雨后的天色近墨。
工作人员喊我们到海滩边野炊。
几组夫妻的婚恋故事也都已经被翻出来。
我们的拍卖文学热度仅排于楚思奇大佬的替身文学之后。
再往后是胡导他们家的先婚后爱,流量他们家两小无猜。
都是网友爱看的,这会儿的直播热度空前。
小吃家庭的素人夫妻不知道什么原因在轻柔的海浪边哭成一团。
节目组大声介绍说这片名叫耳朵海的海域里遗落着神明的耳朵。
“请假设这是你们婚姻的最后一天,在这里,你有什么想对他(她)说的。”
导演伴随着海浪声和远处游客的嬉戏声大声喊着流程。
秦欢静静站在我身边。
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就像拍卖会后的那天晚上我把他外套扒掉把他推倒在床上时那样。
想跟他说什么呢?
我一时语塞,只好先竖起耳朵偷听别人的对话。
胡英导演跟帅大叔说:有缘戏里再合作嘛。
神秘的大佬妻子跟大佬说:我们也算好聚好散。
小吃家庭的男方说:别分开好不好?
流量男跟小花说:我擦,你看这海上月亮真大。
……
那我该说什……
“贺总,这里正好可以看到香榭丽酒店。”
秦欢突然靠我更近一点,伸出白皙漂亮的手,指向北边的海岸。
金色的夜景灯勾勒出酒店二三楼灯火阑珊的展厅和顶楼精巧圆顶的轮廓。
我还是第一次从远处观察这个为秦欢拍下一次性蓝钻锁骨链的地方。
也是在那里……
原来离海这么近。
“情趣套还是总统套?”
我收回视线问还在眺望远处的秦欢。
秦欢收回的手顿了一下。
只这一瞬我就怂了。
“算了,我记得那天你不会玩,还是总统套吧。
“走,回活动别墅带好换洗的衣服去香榭丽。”
快速说罢,我头也不回地疾步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而秦欢握了握拳看了一眼香榭丽酒店的方向之后,就快步跟上了我。
海浪声依旧轻柔,海风依旧猛烈。
留下还在抒情的各位:……
他俩刚刚是哪个意思?(思考)
他俩刚刚是那个意思!!(震惊)
5
为了我的形象,我自然不会在直播节目里讲我拍下珠宝的当晚就把秦欢叫去了香榭丽二十五楼的情趣套房。
为了我的形象,我也拉不下面子跟秦欢讲那天其实是想吓唬他,吓着吓着就骑虎难下。
好在他那天竟然比我还怂,情趣套房里镜面的吊顶臊得他侧着脑袋闭着眼。
直到我命令他,让他做什么时,他才会猛地睁开眼来认真观察确认一遍我是谁。
然后在看清我的面容后,红着耳朵颤着手乖乖照做。
车再次停在了这个辉煌的街区,我熟练地带着秦欢去香榭丽二十六楼常备的总统套。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回想起他那晚过来的时候衣着跟今天参加节目的一身十分相像。
我还能想起那天拍卖会后,看见他自电梯那边走来时,是一身纯白色加灰边的宽松运动装。
走近时能够仔细观察到,妆容已经洗干净,身上没有拍卖会的香水味,没戴任何饰品和包,纤长骨感的手不安地紧紧抓着他的手机……
再然后不过是三两句话,我就把他骗进了那个瑰丽的害臊的房间,白外套里面背心也是白的,白鞋里搭的是白袜子……
最后白裤衩……
再配上他僵硬的肢体。
像是愚昧的村民绑来给妖怪献祭的健硕傻子。
……
不过说秦欢真傻吧,他又确实有点献祭的自觉。
我让他把带过来的东西全部脱了取了放在一旁沙发上,只戴上打开的首饰盒里我拍下的那条闪闪发光的链子。
……
他只是盯着链子看了片刻,没有质疑没有反抗,而后赤裸裸地低着脑袋,在我面前慢吞吞照做。
我衣着整齐,双手环胸静静看着那颗蓝钻缓缓与他锁骨的痣再次重合。
心想:嗯,也不算很亏,链子确实漂亮。
只可惜想完没多久……
这链子材质太软,质量太差,抓断了。
今天参加节目的秦欢情绪有点不对,进了套房抱我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他的吻里有点许久未有的紧张焦虑。
结束已经临近一点。
小赵最称职,半夜加班打电话过来问我接下来积攒的文件是送到香榭丽还是海边别墅。
我想了想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送到别墅预备的办公室就行。”
床边那个在独自事后的人听到我的回答后似乎虎躯一震,我挂断手机怀疑背后那动静是不是错觉。
“秦欢?”
“嗯?”
“按节目来玩的话,我们现在已经离婚喽。”
我背对着他故作轻松地开了个他一定不喜欢的玩笑。
秦欢听此也动了动身。
他微微翻身面朝向我赤裸的后背,呼出的气息瘙痒了我的后脖颈。
这是第一次他在发生关系后主动离我这么近。
紧接着就是他第一次开口反驳了我。
“不对,按节目来走,现在已经是新一天的凌晨一点半。”
“……”
我没接话,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片刻沉默之后他从背后试探着抱紧我,吻了一下我的耳垂,如释重负般补充道:
“所以是我们蜜月的第一天。”
凌晨四点的时候,秦欢的手机有个电话急匆匆打了进来。
我睡觉很轻,所以哪怕秦欢站在窗边的角落,我也将对话听了个大概。
“现在就拽紧贺总,怎么好怎么表现,知道吗?”
电话那头一道粗犷的男声在远程指导。
“嗯。”
秦欢回答的声音很小,也很软弱。
“最好不要跟她离,你屁本事没有,这棵大树你抱紧了,你就还能过上你原先的生活,我也不会动你家那栋楼。不然你天天让老子干亏本买卖,老子明天就把你家那栋破楼卖了。”
“嗯。”
“嗯什么嗯,就是道嗯,你个废物,老子供你这么多年,你看看你在圈里混得什么样?要不是克瑞斯跟我说贺清跟他上了床,我都不知道你差成这样,专养着你让你哄个女人都哄不住!烂泥扶不上墙!”
“贺 z……清和,克瑞斯肯定是骗你的,我一直都守着贺总的,她只要有空就会回来,我一直缠着……”
“得得得,拉倒吧你,今年新起的永江娱乐背后的第二大股东就是贺清和你知道吗?知道她前几天亲自招了几个新人吗?混血的,留学的,英国富二代一个个,哪个上床上台不比你这蠢蛋会来事!有本事就傍着没本事就滚蛋,耽误我时间!”
“……”
这个暴躁的电话打了很久,主要问题在于秦欢一直抓不到重点,老是有气无力地忙着狡辩,气得电话那头的男人,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拿拐杖敲秦欢的头。
天色蒙蒙亮,秦欢放下手机回来。
能感觉出他也困得不行,轻轻躺下就没了动静。
安静的氛围不过就又持续了两个小时,加班狂魔小赵就找过来了。
信息轰炸加敲门,说节目组已经在楼下在催我们回去。
我暴躁地坐起身,转头发现秦欢穿好了衣服,正挺挺闭目躺在床上。
“你什么时候穿好的?”
我裹着被子疑惑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欢睁开眼睛,语气习以为常。
“你昨晚又没给我留被子。”
“……”
综艺《离开你之前》全流程仿照的是一部同名爱情电影的故事。
故事里功成名就的一对男女,在两人事业最为辉煌的时候同时向对方提出离婚。
电影没有明示理由,没有描写矛盾,平静的两人在签署协议被要求度过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时,选择停掉手头工作再去还原一次两人的蜜月旅行。
电影取景地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耳朵海湾。
我们现在在别墅门前的遮阳伞下分开直播讲述夫妻的蜜月故事。
网友会从每对夫妻的故事里投票挑取五件代表性事件,合为色彩故事球。
再由各组夫妻现场抽签选故事,抽到哪对夫妻的颜色,就由两人还原哪对夫妻的蜜月。
我和秦欢是根本就没有蜜月的。
这两年正值老妈放权给我的时候。
抽空办证后的生活就和原先秦欢抱怨的一样,在他没有通告的日子里,上班,宠幸他。
然后在可以带上男人的商业活动里左小赵,右秦欢。
直接这么描述,怕是热度短暂,后期缺乏看点。
于是来的路上秦欢在节目组的提醒下主动丰富了故事。
好歹也是拍了不少垃圾电视剧,再加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瞎投票。
现在我俩的粉色故事球是:
领证后当街长吻;
办公室私会接吻;
宴会路上偷偷庆生接吻;
拍卖会上为爱再掷千金接吻;
以及……
散步路上恶斗歹徒……后拥吻。
大概是晕车,我感觉有点恶心。这些事明明我们一个都没干过,秦欢跟网友讨论起来竟然还有模有样,毫无羞愧。
可见男人都是骗子,娱乐圈更甚。
大家各自讲好整理好蜜月事件后,轮流去箱子里摸球。
排最后的我俩眼睁睁看着楚思奇大佬摸走了这个有些恶心的粉色。
接着白色。
紫色。
直到箱子里只剩下一个神秘的黑球。
大佬的黑色故事……
弹幕里囚禁、强制爱、血、墓地等的字眼反复出现,我的两个眼皮轮流乱跳。
6
按要求,打开球体拿出任意一张故事纸条连续执行五天。
秦欢下手快,直接捏了那个团起来最大的一个。
慢条斯理在直播镜头下打开。
嗯……
咦……
上一秒我俩还在皱眉研读那四五行字,下一秒一个敏捷的身影抱着一团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过来,一把就塞到了秦欢怀里。
秦欢下意识往回搂了两下。
软乎乎的假娃娃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
不是,谁家的囚禁、强制爱,是把新婚老婆囚禁在家强制让她爱自己跟白月光的私生子啊?
准点准时的一日三餐制作外加带养一个七个月大的小孩子。
傻……
(看在有求于大佬的份上自动消音。)
蜜月活动下午正式开始。
抽签分了个人别墅和家庭区域,其他各组那些个抽到逍遥休闲蜜月的都纷纷出动去寻找适合重现约会活动的场景。
而我和秦欢待在我们的新家。
我办公决策,一下午打起精神开了五个线上会议。
秦欢就乖乖坐在客厅,抱着那个会哭会闹会打滚的假孩子一声不吭。
“你不出去转转?”
太阳落山,我从办公室出来后伸个懒腰。
“没力气。”
秦欢看了我一眼,眼神虚浮。
突然想到男士那桌中午都没吃上饭,我上前接过那个一放下就会嗷嗷哭的孩子,想说让秦欢自己去翻翻别墅厨房。
结果刚把那娃娃拿过来。
怎么这么热?
娃娃还会发烧?
正要抬眼问秦欢,只见他双颊微红,眼神微醺。
原来发烧的在这儿。
“昨晚没被子着凉了?”
我摸摸他的额头不好意思地关心了句。
结果秦欢这会儿迷迷糊糊也不给我留面子,当着直播镜头直接揭露了我的恶行。
“其实从前天晚上开始你就把被子抢走了……”
“……”
看了医生开了药。
节目组说清限制,表示按故事情景,别墅只可以订蔬菜水果半成品,不能订外卖。
我点开选菜界面去问躺在沙发上的秦欢想吃什么。
秦欢一脸憔悴,搂着那个刚哭完走了换尿布流程的假孩子,眼神呆滞了一会儿。
然后沙哑着声音说要吃小馄饨。
坐在一旁的我点完食品后看了看派送时间,又翻了翻厨房。
怕他饿死,最后只能说一句。
“还是先吃鸡蛋面吧。”
秦欢双目放空没搭理我。
不过等面刚一出锅,还没等我给他送过去。
他就积极主动地拖着病躯,抱着假孩子过来了。
我三两口解决完自己的,就匆忙上楼办公。
等到半个小时后,电话汇报结束我四处找秦欢催他吃药。
楼下厨房的碗筷卫生已经收拾干净。
客厅,小书房还有分给他的卧室都没人。
还没等我披上外套出门去找,这家伙正巧开门回来。
还是慢慢悠悠地,一手搂着假孩子,一手拿着派送过来的食品。
面色看着还不是很好。
我有点想批评他带病乱跑吹风受凉,但话没开口,他就主动示弱。
“老婆,我好晕。”
“……”
怎么不叫我贺总?
明明结婚一年了,老婆这个称呼还是让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我有点尴尬,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肉麻?
只简单嘱咐他把东西放下后吃药睡觉。
我就硬着头皮没管他又自己上楼了。
楼下叮叮当当了一会儿,中间还穿插那个假孩子一会儿在哭一会要笑。
瘆人。
但昨天没有休息好的我躺在床上故意回避不想睁眼,意识在听到秦欢稳稳当当上楼的声音后就逐渐模糊。
直至半夜被热醒。
一动身发现若大一个秦欢,不在分给他的房间,反而裹在我的被窝里……
我抬头四处打量了一下,又把手伸进被窝里乱掏。
秦欢被弄醒,喑哑着嗓子有点害羞。
“今天不行,病还没好透。”
“好你个头,那个假孩子呢?”
我伸在被窝里的手掐了一下他的腰。
他也不反抗,又往前凑了凑。
“放隔壁了。”
秦欢闭着眼回答,脑袋像家里的小狗一样轻轻蹭了蹭枕头。
“那它半夜突然号不得吵死?”
我想到中午那个假娃娃突然在沙滩上撒泼打滚的场景。
“我把它电池抠了。”
秦欢困倦的语气里添上几分洋洋自得。
“……”
“行了,没事了,大聪明晚安。”
“嗯。”
7
有些人的病是来得快也好得快。
第二天我补觉到日上三竿时,他已经精神抖擞地背着那个假孩子在楼下做他心心念念的小馄饨了。
为了更加自然地跟大佬攀谈,我一边吃馄饨一边建议他全天找机会抱着假孩子去找优雅女士求育儿经,然后我再通过去找他这个时机,跟大佬扯上生意。
可秦欢好像尽心尽职地过了头,我跟大佬都已经攀谈上了,他还把那个娃娃当成真孩子了一样走哪儿抱哪儿,甚至跟别人闲聊时还要炫耀说这娃娃眼睛像我嘴巴像他。
搞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警惕。
放任他带着那个假孩子沉浸式奶爸过了四五天。
第七天天黑。
想着今天工作难得不怎么忙,我暗示他晚上留在我这个房间睡。
他反应也快,立马就抱着枕头咧着嘴过来了。
不过讨厌的是,我不过是洗了个澡的工夫,他就又偷偷把假孩子拎了过来。
当着我的面按假孩子的设定程序哄睡后放在我俩中间……盖上被子……然后让我轻声喊它宝宝……
???
忍不了!
不等秦欢再亲自重复一遍这孩子有多像谁,我就出击了。
“秦欢,这娃娃长得挺眼熟。”
“嗯,眼睛像……”
“眼睛有点像我,嘴巴特别像小赵,鼻子也像,肤色都是特别白,发色也相近。我跟你说过吗,小赵其实是混血,头发天生偏棕,这个娃娃也像是有欧洲基因,真是好看得不得了,我就想要个这样的小孩……不过我估计以后小赵的孩子估计就长……”
“mam……”
“咔啪。”
娃娃背后的电池在准备喊妈妈的时候被抠了。
秦欢这两天刚刚焕发出的母性光辉骤然熄灭。
长臂一伸把这个玩具放到一旁的矮几上。
然后他失落起身抱着枕头走了。
真走了?
“喂,孩子不要了?”我躺在床上憋着笑。
“不要了。”秦欢顿在门口声音故作坚强。
“那你把它放别的房间,你过来睡。”
“我才……”
秦欢话憋了半天没舍得拒绝。
垂着脑袋把枕头放回来,把破孩子拿走了。
秦欢不喜欢小赵这一点我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小赵这么好用。
刺激得之后几天的秦欢直接恢复正常,除了那小东西定时哭闹时拎起来拍几下,其他时候放茶几上一下不碰。
不过偶尔小赵过来送待办文件时,秦欢又有点如临大敌。
这不。
我在一旁审核签字。
小赵和秦欢并排坐着。
桌子上娃娃一哭,小赵好奇想伸手拿来看看。
秦欢又一把薅走,按到自己胸前。
小赵:“……”
随着时间推进,故事球里的故事逐渐实现。
楚思奇对我们粉色故事球里动不动可以占自己老婆便宜这一点很是满意。
我跟楚思奇谈的事情也在此过程中逐渐确定下来。
商业合作并不妨碍我站在女性立场上打心里越来越瞧不起他。
毕竟,能参加家族舞会故意不带新婚老婆带秘书,强迫新婚老婆去给前妻上坟,威胁新婚老婆给私生子献血等事情当着大众的面讲出来还放在蜜月故事球里……
胡导已经联系他想走个古早剧本了。
谈生意期间经过了第一个十天,楚思奇大佬不负众望带着辛悦女士拿了最低评分,进了观察员面谈室。
面谈半日出来后辛悦女士神清气爽,如释重负,楚思奇大佬魂不守舍,面色惨淡。
秦欢见此颇感兴趣,私下去请教大佬面谈都说了啥。
可惜大佬郁郁寡欢,只气愤重复里面坐的是一排大骗子。
而后就是第二个十天。
秦欢每天都会在晚饭前后悄悄出去接电话,电话结束后就会像打了药一样,表现更加真诚耐心像傻子,有时是抱着孩子在沙滩上堆小赵的坟包,有时是拿着一板电池假装自己身上抠下来的要给假孩子输血……
别人家夫妻吵起来了,他假装没发现,直愣愣过去打断。
哪一家想偷懒了,或者好奇打听我是干什么的,他就直接带人家来我们这儿吃饭。
一招鲜吃遍天,某些人就纯靠痴呆,在直播间狠狠赚了一波人气。
而我本人的形象明明有在抽空亲自丑化,弹幕却依旧是在疯狂维护,每天的恭维和体谅不计其数,在 y 市刚刚继承的家族企业也被人爆了出来。
一时之间即将离异的富婆形象成了香饽饽,上赶着倒贴的各种自荐塞爆了各个分公司前台和社交平台私信。
背地里骂我的话题也应该是日渐增多的,可惜都用不上小赵,某些古道热肠的人都替我清得干干净净。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第二次评分会面观察员的时候。
各队夫妻的尖锐矛盾在看似亲密的交往中日渐展现。
帅大叔对谁都好,原来是台中央空调。
小吃家庭的男的花言巧语被爆出嫖娼记录。
胡英导演被扒外面还有三个相好。
楚思奇大佬年轻时胡作非为给老婆留下心理创伤。
而我贺清河,每日只专注事业是阴晴不定,把妙龄俏男秦欢的一片真心视作情趣玩物。
与上次评关系最低分相反,这次评关系最高分。
天天因为小事吵架的小白花夫妻出乎意料,超过极品舔狗老公秦欢,获得关系评分最高分。
夫妻俩傻愣愣进了会面间又傻愣愣出来。
被大家轮流打听情况时,只记得屋子里那几个自称专家的只会满嘴的套话。
秦欢听见小吃家庭的女方还在详细咨询,自己也凑上前去听。
流量男回忆好久,也只能形容得出专家有很多个,坐在最边上的一个甚至还坐着轮椅。
秦欢听此,轻松的姿态猛然一顿。
我走上前若无其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8
一个月的综艺时间不长不短,但架不住我和楚思奇都是有家族企业要管的忙人。
因为太多事情需要当面决策处理,积攒到最后一段时间时,我和他更是因为近期城西大变革的地皮房产的拍卖招投标的事情轮流请假。
许多需要夫妻同时出力的小活动节目组只好是安排秦欢和辛悦女士一起歇着。
秦欢这一个月和辛悦女士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近来日日跑去取经,也不知道从人家那儿参透了什么。
临近节目尾声。
现场观察员进入夫妻别墅最后考察细节,网络观察员选定到位,开启全员评判直播。
他突然一改单纯柔弱的形象,表现得自强自立。
人内在气质的变化对颜值形象的影响巨大。
这两天的秦欢目光锐利,谈笑举止端庄大方。
在观察员问起他与我这种略显畸形的夫妻关系时,他表情管理得当。
谈起感情,言辞恳切却毫不卑微,谈起财权,爱之有道却不表现贪婪。
加之节目组造型师得了指示把他做的造型从休闲男大变成了儒雅商业风。
这家伙面相一下子就从年纪轻轻就备受家庭婚姻打压的无辜少男,变成了个情伤未愈的知性性感涩涩男夫。
好吧,其实弹幕还没形容到这么变态的程度。
只是有很多新粉丝突然发现他有点勾人,开始就他的经历疯狂考古。
我拍卖回来偷瞄了一眼,表示确实是勾人。
他现在这个形象在我这儿,想入非非,很是禁忌,激起了我的一些新……爱好。
想法归想法。
终究事态是到了关键时刻。
跟这个生了七窍玲珑心的家伙离婚,是我早就答应他的事情。
所以哪怕只是挣个面子呢。
我也得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装作不过如此不屑一顾。
心痒痒。
节目完结前最后一夜,我关了套房灯,却没锁门。
心中倒数十个数给秦欢个离婚前最后的表现机会。
好在这家伙变外在,不变本心。
在我默数到五的时候,嘀的一声门响,秦欢戴着今天节目组给他配的细框眼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新西服,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枕头当作文件包一样夹着走了进来。
门一关,枕头往床边一扔。
他站在不远处,双手握于身前,神情严肃不再动作。
装模作样谁不会!
“小秦?”
“贺总。”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有点工作上的事,不太明白。”
“什么工作?”
“关于我们晚上的合作期限……”
“嘘!”
“可别让小赵他们知道你靠这个赚钱,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
9
我要离婚了。
节目最后一天早上五点。
我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秦欢掀开被子悄悄下床。
蹑手蹑脚了半天,只捡了满地的衣裳,没拽走被我抢占的枕头。
“贺总,我走了,你要是不舍得我就继续呼吸。”
他临走前在我耳边小声絮叨。
我听此连忙屏住气,一动不动。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憋不住,偷偷眯眼来看。
想象中那个志在必得嘴角带笑的人早已离开。
微微拉开的窗帘外透出一片清晨的水波。
这个我过去从没时间去拉开窗帘的套房外,果然是最隐秘的那片耳朵海湾。
习惯性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老妈半夜一点就喜气洋洋发来了祝贺。
【恭喜你重获新生!】
“……”
真的,谁教她的胡言乱语。
等开车到海湾的时候,节目组正乱成一团。
看着我的老妈和另外几个上年纪的阿姨叔叔坐在一起,义愤填膺。
我才知道原来一百位网络评议员里,可以但不仅限于夫妻双方的亲属。
甚至亲属可以全来现场。
小吃家庭那边男女方家庭全员出动,现场对骂。
脏,下贱。
便宜,二手货。
倒霉,眼瞎。
活该,报应。
马上离。
房子是我们家的。
孩子给我们家。
……
小白花那边,则是一群亲属抱着个软萌小孩子半哭不哭两头规劝。
妈一个人可带不过来孩子,得和亲家一起带才行,你爱自己一个人过拉倒,反正证是不能离。
保姆怎么尽心。
你自己唱歌演戏啥水平心里没数?活不下去赶紧滚回家。
得了,你那鬼上身,别艺术了,我不听。
整个沙滩放眼望去,摄像乱窜,满地脚印。
一旁阴影里的临时秋千旁,胡英导演夫妻倒是平静。
一家四口都瞪着大眼睛看着这边的热闹。
如果忽略胡英导演的女儿偷偷牵着帅大叔儿子的手的话。
果然小赵上次的劝诫是真的,年轻的时候不能玩太花,不然到了年龄,自己家里结了瓜。
嘈杂的议论争辩又持续了十分钟时,一声女声绝望的嘶吼打破了现场和谐的吵架气氛。
孩子,孩子,什么孩子,孩子死了。
你儿子把他害死了。
都半年了,你去抢啊!
“……”
摄像们的匆忙走位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而后找到声音来源后一下子又都凑了过去。
紧接着那个一直在亲属边缘观望的小吃男一下子无措起来。
接着很快又结结巴巴地把责任往女方的身上扣。
这种事情就不往上凑了。
提到孩子让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崽。
便随口问了句我妈。
“我儿子呢?”
“秦欢抱走了。”
“你把我的狗给秦欢了?”
一想到秦欢可能把我的何太急带走,然后干出那种绵里藏针的事情威胁我,我就眉头紧锁。
老妈被我突变的面色吓了一跳,连忙小声辩解。
“它刚刚上蹿下跳地要找秦欢,我就让秦欢带去遛了。”
“呵,这会儿你不怕秦欢这人阴险狡诈了?”
得知儿子并不是被绑架,我一边戴好防晒帽一边阴阳怪气。
谁知我妈反应挺快立马反击阴阳我。
“呵,这会儿你也觉得让自己孩子跟他待一起不放心了?”
“……”
有道理,但不多。
找到秦欢的时候,秦欢正和何太急在太阳下挖沙坑。
秦欢偶尔空出手扣一下沙敷衍一下,而何太急两个爪子轮流狂刨像是个小挖掘机。
我凑近过来,刚想投诉秦欢拿我儿子当苦力。
谁知秦欢屏住一口气,噎着嗓子。
“呦,憋死的尸体走过来了!”
“……
“快把我儿子还我。”
我假装没听懂他的讽刺。
“贺总,你别瞎说,这是我儿子。”
秦欢两手一伸搂住激动的何太急,得寸进尺。
我一口气哽住,没见过一向乖巧秦欢有这么无赖的时候。
“你有什么证据?”
我气愤伸脚,把他俩挖的坑踩平。
何太急急得嗷的一声狗叫。
秦欢倒是不紧不慢。
“我儿子眼睛像我,鼻子像我,嘴巴像我,一看就是随我。”
“……”
我看了看何太急低着脑袋一顾涌一顾涌的小黑鼻子。
习惯性反击张嘴就来。
“胡说,它这么白,手感这么好,一看就是随了小赵。”
“……”
不远处一手打着伞一手牵着楚思奇儿子楚向天,臂弯还夹着离婚协议书走过来的打工人小赵:“……”
(起猛了,一向疼爱我的老板,竟然为了个男的骂我是狗。)
10
我和秦欢离婚了。
现场加网络统共一百一十二位观察员,我妈买通了三十个,现场又劝服了三十个。
再加上她自己。
我和另外几对夫妻一样,都站在了劝离的队伍里。
节目最后公开拟定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秦欢只得了两套地段一般的别墅,这一年里我为他购进的各类奢侈品,珠宝手表,他连个有 logo 的毛巾也带不走。
网友们不满足,想借此机会探我的家底。
被小赵拿出真实有效的婚前协议,表明秦欢能有两套破别墅就已经是我的施舍。
不少观众见我如此仁慈表示更爱了,当然那只是少数。
也有不少为秦欢鸣不平的,或者把秦欢代入自己的,这类观众集中爆发了,原先满屏的夸赞,在失去控评后变得褒贬不一。
我摸摸儿子狗头,表示无所谓,直播里展示这份离婚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看日期甚至是来之前就签了。
如今一个月期满,可是严格按照电影流程走的哈。
还有哪个网友不满意?
我表示只要钱加够,就可以让小赵明天直播我们的办证流程给他看。
节目结束的时间是午后。
天气很热。
秦欢一边陪我走向回公司的商务车,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
“你居然穿紧身背心!”我惊讶了一下后,缓缓把眼睛拨开。
秦欢不自在地含了下胸后又挺了挺。
“马上就可以做自己了,提前放纵一下。”
秦欢小声辩解。
两道快要恢复的瘀青在他的肩胛骨处分外显眼。
还好我早就有所察觉。
第二天的离婚很顺利。
顺利拿到证的秦欢却算不上是欣喜若狂。
看着他出民政局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还面色不善。
我在他打车离开后偷偷问了小赵。
“昨天在现场我就看见了轮椅印,难道是那人看他换不来钱就把他那啥了?”
小赵系安全带的手一顿,扶了扶眼镜,有些无语。
“秦永昌拿拐杖打了他一顿后就同意他签字了,临要走的时候果然如您所料,顺嘴就要了那两套房子和他的所有存款,现在秦欢身上应该就剩两千不到。”
“贺总你要不要趁人之危,把人家带回家?”
“不要!”
小赵:“……”
(不信,但我不直说。)
离婚后,我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再也不用为了赶着回家吃肌肉男做的饭,把工作速度开一点五倍速。
再也不用调情打电话报备今晚跟哪个姐姐出去玩什么项目。
再也不用因为苦恼怎么欺负腼腆男人而在开会的时候走神。
原来单身的生活是这么松弛自在,原来住在公司可以省来这么多的睡眠时间。
原来抛弃低级趣味真的可以使人身心健康!
精神好了,一向让我头痛的工作干起来都如有神助。
跟楚思奇公司暗地交易的事情都已经按部就班顺利完成。
我感觉每天都充满了动力。
临近春节,我得了嘱咐跟着几个豪气姐姐去新布艺术展会年前阔气一把。
“清河,你有经验,你看这个模特的肤质是不是肯定没有胸毛?”
一个年近四十,保养得像二十五的姐姐靠近我后指着一个胸前大深 V 快要开到裤衩的男模。
我心中一动,放下糕点,想转脸看看如何。
结果比我还大的胸也没个防护,差点怼到我嘴里。
“贺总,好久不见!”
头顶传来熟悉的,听不出心情的低沉嗓音。
我避嫌往后一缩,不小心叠出双下巴的同时也看看清了眼前人。
是我那个经历了离婚,公司解约,全网黑,极限官司,风评好转,再把前公司绝地反杀后……
在娱乐圈由青春少男转型为禁欲涩涩型男的……前夫哥。
“哈哈,好久不见,最近,在卖肉啊?”
我口无遮拦,眼神止不住从胸口一直往下瞟。
前夫哥端着张臭脸更近一步。
……
贪小便宜难成大事,我就是我们圈子里不思进取派的典型。
赚钱不易,花钱快,本来答应说给老妈捎带一两样的,结果大包小包地走的时候,连带拎包的男人都领了回去。
11
秦欢变了。
狂野了很多。
原先干什么全听我主导的,是稍微说上两句就脸红得不敢看我。
现在竟然敢站在我头上拉屎(备注:这是比喻不是白描哈)。
说他是完全不听我的吧,他又净挑我偏爱的人设造型搬到公司附近勾引我。
说他听我的吧,他大冷的天,里面穿得不多,玩得一手欲擒故纵,打老远站那儿板着个脸,是我靠近多摸一下都不可以。
得不到的果然更心痒。
只不过想挑战我?
挑战我作为一个被迫女承母业,业务水平实在一般的差生资本家最擅长的两个技能。
隐忍和等待。
我按兵不动,一杠就杠到他熬出头。
跟秦欢离婚一年半,也有过两三次擦枪走火。
但那只是富婆生活中的小玩闹,大家不要在意。
这一年半里,我看着他先是拖着一身伤去找关系做艺术家教,再攒钱找小公司谈合作,拍戏,试戏,试戏,试戏,拍戏。
秦欢高中时期就算得上是当地圈子里的风云人物,解约之后倒是不再藏拙当傻缺,看新的物料妆造和资源,这家伙对适合自己的风格和人设心里门儿清。
虽然原先那个老头的娱乐公司声称要封杀了他,可谁让那老头在弄死他之前自己先死了呢,这可得谢谢他小便宜都占,强行要走了那两套破别墅。
我那“重情重义”的畜生爹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拿回他出轨证据的好机会。
没了封杀和扮傻,秦欢的演艺路突然就走上了正途。
在离婚综艺里抱着假孩子发疯的片段被位名导看上了。
又是一招鲜吃遍天,秦欢直接凭借熟练掌握的无辜和窝囊冲了个最佳男主角。
这天傍晚大雨,拐回公司拿了礼物的我来晚一步。
颁奖典礼已经开始,我这人向来干不了那种姗姗来迟引人注目的事。
只让小赵把车停在礼堂后门外,车窗开了个缝隙,想着趁着他没来,再办会儿明天要旷的工。
这一等就等到颁奖散场,大雨停息。
后台也已经稀稀拉拉有工作人员下班离开。
我看着后门唯一一个出口,有些生气。
“是他没看见我还是我没看见他?”
我合上打算送他的礼物,拿出了手机。
“喂?”
“贺总。”
“我在后门等你半天,你是溜了吗?”
“我……
“我马上出来。”
又等了两分钟,天上开始飘细雨。
秦欢神色匆匆,空着手跑了出来。
只一眼便锁定了这辆孤零零的车。
见他已经目标明确,我放下车窗露出自己生气的脸。
而他在看到我后,反而稳住了脚步,在细雨斜风里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男人,又开始卖弄了。
这会儿的路灯还很亮,照得他脸上的雨水布灵布灵在闪光。
我看着他强扯着笑朝我走近。
微微俯身后,近到纤长睫毛上的雨滴颗颗分明。
“谁给你化的妆,眼圈红红的真好看……嗯……”
12
凌晨一点,街道上的人行路灯突然关闭。
模糊不清的深夜里。
秦欢相处三年来第一次主动献吻,而后某些火苗很自然地一下子蹿起。
秦欢的吻很急,急得不再给我跟他说话的机会。
前排尴尬的小赵,尽量降低存在。
只是蹑手蹑脚开门出去,关闭驾驶室门的声音终究十分清晰。
不可忽视的动静似乎提醒了除了帅脸外整个人还俯身在雨中的秦欢。
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后用力一吻,秦欢靠唇安抚似的把我的脑袋往车里推了推,而后疾速打开了车门。红红的眼眶,坚毅的眼神,微锁的眉头,像是雨夜里受难的小菩萨一样,倾身朝我近了过来。
正当我觉得此情此景刺激不已,想要提醒秦欢风流之前稍微关上点窗户的时候。
压在身上的人却只是紧紧抱着我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一串温热的液体流进了我的脖颈。
“……”
我一时沉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
但这会儿,这些显然都不是关键。
他哭了。
我引导了他那么久的事情成真了。
这不得趁热。
一下把他的脸从我锁骨处抬起来,某人粉润微薄的唇边还有新落的眼泪,废话不多说,先就吻上去。
这晚车外的雨忽大忽小,老天爷嫌吵的时候还打了几声闷雷。
第一次发现秦欢这么会……
果然原先一直藏着掖着。
第二天休整好时已是下午,秦欢在背后小心翼翼问我什么不去参加他的颁奖礼。
“我来晚了,当众进去大家都要轮流看我,然后说:秦欢前妻特地来啦……巴拉巴拉什么的。多尴尬。”
我抠着被角认真解释。
“那你应该给我发个消息,你什么也不说,我以为……”秦欢委屈在我耳边絮叨。
“我发了啊,我说我在后门等你结束,我这不是还订了情趣套房?”
我纳闷转过身质疑。
结果迷茫的秦欢拿过他的手机给我一看。
不可能!
我自信地拿出自己发送的证据。
不可能!
措辞好的道歉信息怎么会错发给了专门用来打腹稿的小号。
我心虚抬头看向秦欢,秦欢低头看我。
我再低头看手机。
好吧,那会儿发现自己迟到了后,霸总是有那么一点紧张……就那么一点……
对不起……
听见了吗?
对不起……
你听见了吗?
听见霸总的心声了吗?
听不见?
给老娘滚。
把小赵洗干净抬进来。
(正文完)
番外 1——秦欢视角
1
我收到了贺总送我的第五份礼物。
厚重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份不薄不厚的文件。
“送你了。”
贺总稳坐她的老板椅上满脸骄傲,一副全天下她最有心的自恋神情。
我故作受宠若惊,但其实心里早知谜底。
颤抖着手翻开文件夹。
这一沓轻飘飘的纸一板一眼地描述的是一栋早已灰扑扑的大楼。
一栋转手了四次的商业大厦。
也是我父母亲手创立的秦氏。
贺总在瞟见我的喜悦后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夸特夸她的机智聪慧。
她说自己年纪轻轻绝对算得上是运筹帷幄。
她夸自己绝对是未来的商业奇才。
她讲怎么心细如发地发现我受困于秦永昌。
她讲她怎么背地里找到了辛悦,投其所好谈好了跟楚思奇的合作。
她讲楚思奇怎么帮她以最低的价格拿下这栋还算有些价值的旧楼。
她讲她教楚思奇怎么安抚得了妄想症的老婆。
她夸她真厉害。
是啊,她可真厉害。
厉害得从我再在宴会上见到她,便不舍得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
我不知道如何向她表达这栋楼对我的意义。
我不敢向她说实际上这栋楼本身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秦永昌自以为我重情重义,以父母遗留资产要挟我助他捞钱捞名。
可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
我只是当他这只毫无远见的商业臭虫是最后证明我存在的证人。
一个能让我想起过去的证人。
我并不是秦氏夫妻的孩子。
真正的秦欢在八岁的时候因为高烧惊厥无力回天。
痛心绝望的哭声通过病房的门缝传进来,因为挨打而双目失明的我,拼命竖起耳朵想要窃取来自别人父母的爱。
然后我就成功了。
那是我人生中幸运的开始。
医生询问了秦欢的父母是否愿意把秦欢的眼角膜捐给我。
然后在秦欢父亲几乎窒息的指责里推开了我病房的房门。
我有一张跟秦欢八分相近的脸。
有一个和秦欢一模一样的名字。
后来便占有了秦欢父母全部的爱。
复明后我看见的是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
没有挤成一堆忙着抢饭的孩子,没有严苛肮脏的管理阿姨。
没有因为嫉妒我被对有钱夫妻看上就把我扣瞎的恶霸。
没有世上所有不美好的强迫和诅咒。
我叫秦欢,但妈妈并不把我当作角落墙上挂着的那个哥哥。
我叫秦欢,但爸爸不会以要求哥哥的那些规则强行要求我。
我是我自己。
我不擅长钢琴,想学其他乐器,父母就会请最好的各类老师过来启蒙。
我学不会金融,却爱看舞蹈,父母便带我走遍各种演出的现场后台,让我去选喜欢的舞种。
我看不懂报表,昏昏欲睡,父亲也只是摸摸我的脑袋,说:这懒家伙……
我有偷偷问过家里的阿姨,也有旁敲侧击地询问父母。
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哥哥是个怎样优秀的秦欢。
尽管他们所有人话的结尾都是: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健健康康做好你自己……
可我还是害怕。
我听阿姨说秦欢待人温和有礼,讲话慢条斯理。
于是我敛起骨子里的暴躁变得不急不闹,温声细语。
我听妈妈说秦欢心思细腻,腼腆文静。
于是我也学着观察生活,然后把满腔废话都堵在嘴里。
我还听爸爸说秦欢处事大方,不拘小节。
于是我装作看不见新同学的小绊子,在待人接物努力变得从容不迫……
医生询问了秦欢的父母是否愿意把秦欢的眼角膜捐给我。
然后在秦欢父亲几乎窒息的指责里推开了我病房的房门。
我有一张跟秦欢八分相近的脸。
有一个和秦欢一模一样的名字。
后来便占有了秦欢父母全部的爱。
复明后我看见的是一个完全崭新的世界。
没有挤成一堆忙着抢饭的孩子,没有严苛肮脏的管理阿姨。
没有因为嫉妒我被对有钱夫妻看上就把我扣瞎的恶霸。
没有世上所有不美好的强迫和诅咒。
我叫秦欢,但妈妈并不把我当作角落墙上挂着的那个哥哥。
我叫秦欢,但爸爸不会以要求哥哥的那些规则强行要求我。
我是我自己。
我不擅长钢琴,想学其他乐器,父母就会请最好的各类老师过来启蒙。
我学不会金融,却爱看舞蹈,父母便带我走遍各种演出的现场后台,让我去选喜欢的舞种。
我看不懂报表,昏昏欲睡,父亲也只是摸摸我的脑袋,说:这懒家伙……
我有偷偷问过家里的阿姨,也有旁敲侧击地询问父母。
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哥哥是个怎样优秀的秦欢。
尽管他们所有人话的结尾都是:不用担心,你只需要健健康康做好你自己……
可我还是害怕。
我听阿姨说秦欢待人温和有礼,讲话慢条斯理。
于是我敛起骨子里的暴躁变得不急不闹,温声细语。
我听妈妈说秦欢心思细腻,腼腆文静。
于是我也学着观察生活,然后把满腔废话都堵在嘴里。
我还听爸爸说秦欢处事大方,不拘小节。
于是我装作看不见新同学的小绊子,在待人接物努力变得从容不迫……
那时我想我永远不能完全做自己。
那个优秀的秦欢赠予我的,是一个如此完美的家。
我害怕会失手毁掉了它。
家里的人不论多少次重复着说不会拿我当他的替代品,都会有偶尔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出神的时候。
那时的我特别害怕看见他们的眼睛。
又或者说是害怕他们看我的眼睛。
这双眼睛不完全属于我。
这双眼睛比我更早来到这个家,更早认识这些美好的人。
它似乎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的主人。
不论我在这个家得到多少优待和宽容。
都是承它的情。
好在这份害怕随着时光的流逝逐渐减弱。
此秦欢非彼秦欢的事情在许多不相熟的商业伙伴那里似乎变成了一个编纂的都市传说。
而与秦氏总裁日渐相似的我,就是秦氏夫妻的儿子,那个小时候高烧惊厥差点把眼睛烧瞎掉的儿子。
是秦氏夫妻的心头肉,也是他们的骄傲。
商业活动带我上阵时,我答得上理论,也说得清原理,清楚时势,提起投资胆大心细。
私下的家族聚会时,我有拿得出手的钢琴曲,站得上台的古典舞,哄得了老人的水墨书画,以及优异的成绩。
我成了理想中的自己,在所有人的认可和关爱里,成了两个秦欢的合体。
那时我想我终于配得上这双深邃勾人的眼睛了。
虽然它被我晕头转向的忙碌搞得最近看世界有些模糊……但我坚定认为那个宽容平和的秦欢会原谅我的,因为我做得很好,真的做得很认真,我配得上这个家,我……
“秦欢,你养父母跳楼了!”
接到秦永昌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眼镜店挑选镜框。
我试遍每一种镜框,只希望能在我暗恋的女孩面前展现出最得体的形象。
可是我还未来得及选中。
命运的眼镜就从我的手中脱落。
秦氏破产了。
我的父母却从来没跟我提过一句集团问题。
父亲被逼债的要挟后,从六层别墅的顶楼跳了下去。
得知实情的母亲随后很快便殉情而下。
没有提前的知会和叮嘱。
那些带着爱意看我的人,突然都消失了。
他们不要我了。
我的世界又模糊了。
是所有的一切都去找那个完美的秦欢了吗?
大概吧。
秦氏家族的其他小企业破产的破产,资产转移的转移,没有了父亲的扶持,很快都销声匿迹,长辈去世闹翻的事情也接连发生。
我的身份又被扒出来了,这次大家说起我来有理有据。
我很快就被称作不祥的替代品……
正在我一脸迷茫跟上门追债的人理论时,秦永昌一脸担忧地找上了我。
他一进门着急忙慌地就把我接走了。
后来说看我可怜帮我拿我父母的房产和公司大厦抵押了债务。
还说他另外还替我的补上了一千万的农民工尾款。
还说让我以后跟着他混……
很难说清我对这个矮小瘦弱的叔叔是个什么态度。
毕竟自我来到这个家,我的父母就有警示我离他远点。
秦永昌,这个秦家上一代里的养子。
他的人品很坏,脑子却实在愚蠢。
两个特点合到一起后,父亲常说他笨得有点可爱。
每每想到在有这样错误领养教训的前提下,我的父母还是选择把我带回家。
我对父母的勇气的佩服和感恩是更上一层楼。
虽无法得知秦氏破产的真正原因,但以我当时学到的知识,我清楚知道,以我家整体的商业能力,以及运营模式,破产赔偿远不需要赔上那一整栋代表企业根基的大厦。
是秦永昌见我父母双亡,一个胆大就昧下了。
他后来还用这个充满父母回忆的地方引诱我出卖肉体。
……
可我的父母抛下我走了呀。
有了大厦又不能把他们换回来。
陪一个天真的坏人周旋真的是要把人气笑。
秦永昌个子矮小只有一米六一。
他的前妻因为嫌弃他样貌丑陋,基因低劣,在傍上真正的优良大款后甩了他。
临走时为了好名声,送了他两套市中心的门店。
这个没有商业头脑的人就此开启了他的成就之路。
他羡慕我的身高,又很嫉妒我的相貌。
他一边无法接受同为养子我在秦家时我里里外外处处比他强,又一边憧憬我能代替他站在他身前替他助他的商业之梦。
本是想让我学他走老路去傍富婆分财产的,结果半路听说当了明星来钱更快。
就把我培养进了影视学校。
他的资源有限,能砸的全往我身上砸,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少年时期样样优异的我,到了艺人堆里却毫不出众。
只好把我抓到跟前狠狠追责了一番。
原来家庭传说里钢琴一绝的我只会一曲,古筝、扬琴我只会瞎拨弄,笛子只能吹响,书法只会几个字,舞蹈记不住动作,唱歌仿若鸡叫,表演像是个机器人。
“草包!”
他大声为我定义。
而我当然也不负他望,不断刷新他的下限。
被叫去接待客人时,把老总当助理关在门外。
敬酒的时候,把酒水洒在老板最爱的女伴的头上。
让叫哥叫姐的时候不叫,不让叫哥叫姐的时候乱喊。
我想如果没有秦氏夫妻的教导,我最幸运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这个时候当自己也挺不错。
只可惜不小心玩脱了。
……
秦永昌腿瘸了。
其实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他说是因为在路上开车时想到我的表现过于恨铁不成钢才出的车祸。
良好的表演训练让我做到此时说不笑就不笑。
后来大概是因为我遇事总是表现得太木讷了,让他以为我很容易被 pua。
他以他坐在轮椅上一米四的英姿,命令我再去傍高品质的富婆。
“贺清和,你听过吗?”他盘着珠串提起一个我故意遗忘的名字。
“没有。”我故作镇定,自然地显露出三分疑惑。
“她是赵振明的大女儿。”秦永昌解释。
赵振明,赵州集团的总裁,就是秦永昌最耿耿于怀的那个男人,那个撬走了他老婆的人。
“赵振明已经为了那个贱人跟他妻女彻底闹掰了,你去跟贺清和搭上线,老子要联合他女儿搞死他。”
“……”
我经常想,秦永昌是从哪儿来的自信。
赵州集团前几年跃进迅速,快速扩张。
早已不是安分守己的贺氏可以匹敌,更何况再带上一个拖后腿出馊主意的他。
可秦永昌似乎很有把握。
难得舍得花钱,将我塞到了一场又一场的商业宴会上……
不知道是因为贺清工作敬业还是因为秦永昌的精打细算。
几乎每一场宴会,我都能在出场的半分钟里准确找到那个经常入梦的身影。
她比原先记忆里的更漂亮,更自信,也更精明。
却又和原先一样,会在跟讨厌的人说过话后,藏起来做个嫌弃的表情,会在遇到亲密的伙伴时,主动把脸往前凑。
会在独自走在路上时,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终究无法演绎那个完美的秦欢。
我自私,贪婪,急切,企图侵占所有幸福美好的东西。
原先是秦欢的家。
后来是优秀大方的贺清和。
现在是鲜艳得体的贺总。
我藏在角落里,幻想灯光下与贺总并排站在一起时内心的满足与自得。
幻想每日清晨都能第一眼看到她时,蓬勃的欲望。
幻想她会跟我撒娇,叫我老公,要求我满足她所有无理的要求。
幻想她在别人面前承认我与她的关系。
……
于是在看到她独自在喧嚣的街道上边走边哭时,急切的我迫不及待想要凑上前去。
“贺总,你没事吧?”
一道低沉关切的男声抢在了我身前。
也像是多年来失而复得的一副眼镜重新戴在我的眼前。
急躁膨胀的我突然就看清了自己的落魄无能的境地。
来人是赵思远。
也是我在一次次的宴会上幻想取代的那个人。
那个站在贺总身边,待人接物得体大方,形象能力处处拔尖,关系十分亲近的秘书。
贺清和会挽着他的胳膊出席各种正式场合,会招手把他叫过来贴近了窃窃私语,甚至会在他面前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仓皇逃离前我与警惕的赵思远匆匆对视。
好像从一双完全不同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顺利长大的秦欢。
2
秦永昌嫌弃我久久没有搭上贺总,给了我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并下了最后通牒:
不是贺清和也行,先攀上一个,能来这个活动的条件都不错,都行。
……
我去了。
台下几十张圆桌,好像只有贺总那桌在发光。
我尽量不把目光锁死在那张桌子上。
可好像还是被她发现了。
她警惕地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再也无法压制与她相遇的冲动。
说上句话也是好的。
是吧,秦欢?
我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贺……”
“弟弟你多大啊?”
“怎么……”
……
快散场的时候,赵思远递给了我张写了房卡信息的纸条。
他看我的眼神说不上友好但也算不上敌对。
拿着纸条几经思索的我揣测着贺清和的心思。
现实生活里唯一能与她扯上的交际,似乎就只有那仅仅一个正面的同学情谊。
对啊,我是秦氏的秦欢,是她的同学,当年的我确实很高调,她肯定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或许是好奇这几年我的经历。
我要不要告诉她,我现在在一个傻子手里办事?
跟她说我被威胁出来找富婆,她一定也会觉得很好笑吧,她会觉得我很乐观吗?
她或许觉得我很堕落……
她或许是可怜我……
或许也想知道我是不是秦欢……
在胡思乱想里,我卸了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匆匆忙忙把自己收拾干净,从带来的备用衣服里找了套最能代表年少,捂得最严,最正经的衣服。
整理一新后,我强扯着笑意准备好去面见我最美好的一段青春。
……
然后我的青春让我进屋了。
然后我的青春把主灯关掉了。
我青春住的房子里到处都是镜子和暧昧的小开关。
我的青春让我把衣服脱了。
我的青春让我戴上了她刚刚拍下的那条链子。
我的青春不知不觉就再次拴住了我。
那晚我同时拥有了我的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谢谢秦永昌。
3
我真的傍上富婆了。
秦永昌激动得差点一米七。
他让我旁敲侧击打探贺总对她爸那边的态度。
我一边点头,一边忽略。
他让我吹枕边风,让贺总给我的演艺事业丰富资源。
我一边点头,一边忘记。
可秦永昌不知道,他等啊等啊等。
等到他前妻的儿子在赵州集团上位了……
然后他拿他新做的拐杖打了我。
很痛。
他手里也没个准头,差点就让我见了老秦家全家。
但他至少还有点最后的理智,没打我用来讨人欢心的脸。
昏迷前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与秦永昌的关系就像是一对情感畸形的父子,又像是一个人在不同灯光下照出的两道影子。
我沉溺于他那种没有威胁到我根本的变态管教,又拿他当作我人生堕落的反面例子。
可如今我找到了自己新的光了,自然不能再与他做伴,当一个差劲的影子。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赵思远坐在我的床边办公。
他摆着张臭脸递给了我一份婚前协议。
“贺总需要一个安分守己的固定伴侣。”
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我的眼睛。
可我好像没有什么怕被他看穿的。
毕竟在简单的相处中我已经发现他不是我惧怕的那个完美的秦欢。
他只是个和我一样觊觎贺总的男人。
签字后没几天贺总就带我领证了。
但她能够与我见面的时间,要比婚前更少。
每日收到的几乎都有赵思远发来的,贺总加班的消息。
这种想到赵思远和贺总相伴的焦虑与恐惧要比当年重见光明时更甚。
虽然不明白赵思远为什么没有插手我与贺总的事情,但我时时刻刻深知自己单拎出来后,根本就没有和赵思远做对比的资格。
他从商业学历到外貌形象,从到工作能力,到素养人品,都是我这个放纵了几年的秦欢,无法超越的。
还有无数时不时围在贺总周围的各类企业家,集团公子哥。
我除了外貌形体外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面见贺总的妈妈时,她看向我的眼神仿若我是赵振明转世。
我所有私密的龌龊和喜悦都被她的目光一扫而空。
与秦永昌签订的新合同还有将近一年才能到期,因为在外面需要佯装窝囊这一点,使得我能做的,只是在仅有的相处中揣摩贺总在生活中、房中的各种喜好和趣味,并像抛饵一样,把她的那些喜好半藏半露地无意表现,让她为我上瘾,为我惦念。
可我不能永远像个小偷一样,把她的时间偷藏在我身边。
我也没有能力能永远偷走她的目光。
我需要的是与她齐头并进。
我需要摸索着成为她的情感依靠,成为她的事业伙伴。
转念想想,我其实比那些想凑凑不上来的人都有优势,不是吗?
贺总现在愿意为了我停留,为我考虑,带我出门……
……虽然不对外承认我的身份。
但这不重要!
秦欢有了秦欢的助力后,就能成为那个完美的秦欢,只要想做,我自然就有能站在贺清和身边的那天。
随着合约日期逐渐临近,我的计划和方案也逐渐完善。
为了避免意外留下可以查询的网络信息,我进了贺总的书房,在她必看的杂志里放好了我最后的计划,和需要她提供的助力。
往后等了几日她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只是某日晚上关了灯之后轻声问了我一句。
“你的诚意呢?”
4
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我和她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静下心来,促膝长谈的场景。
赵思远神色如常地拿来了离婚协议。
我谨慎翻看时,不明白里面为什么要莫名多出两栋老别墅。
“签就是了,反正是帮你。”
赵思远仗着工作优势,又打哑谜。
心中不安的情绪不断加重。
即将失去贺清和的恐惧溢上心头。
我多看了一眼赵思远。
“别盯了,我的处境还不如你,压不到你头上。”
赵思远轻笑了一声,第一次跟我说工作之外的话题。
我不敢轻易松懈,他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离婚综艺是楚总私下花钱办的,能进节目是我私下借跟辛悦女士的关系找楚总谈的。
辛悦女士病了,时常幻想出一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很早之前的一次,她在片场拉着我当了她小半个月的儿子。
我跟楚总合作综艺作弊,楚总帮我在脱离秦永昌后用经济犯罪给他沉痛一击,好在提供证据打倒了秦永昌对楚总和我是双赢结局,不然如今的我真是毫无资格跟人谈交易。
临走时,楚总笑着说:你们夫妻俩倒也算是往一处使劲儿。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也仗着是商业机密,打了哑谜。
综艺走了关系的确实不少,塞进来参加的几对都是各有各的任务。
贺总妈妈怕贺总离婚的事情不够上心,上来就塞了个暗示贺总童年的破裂夫妻。
胡英导演一家,隔三岔五就用实际出轨人数表示婚姻关系对人毫无束缚力。
小吃家庭映射了女强男弱下,劣质男方的各种恶劣行径。
就那对傻了吧唧的矛盾小夫妻是认真参加报名……
(楚总插话:你说得不对,我是看他俩的家庭情况很像当年的我跟小悦,特地找了他们的长辈放他俩进来,就是想让小悦回忆回忆。)
“……”
合着全程只难为秦永昌了,因为怕贺总不高兴立马把我踹了,一边花钱塞人当观察员,一边花钱雇人网上刷好评。
我要离婚了。
我劝慰自己这是必须要做的一步,如果不结束,我就永远无法和贺清和真正开始。
可我要离婚了。
这是我离贺总最近的一段时间。
我尽我可能地向她展示她心底喜欢的样子,一个好父亲,一个好的爱慕者,一个好的情感陪伴者,一个好的性服务人员。
我不是最得宠的何太急,只能用隐秘的方法,向她露出脆弱又真诚的肚皮。
只期望有哪一点被我摸索出来的喜好,还能对她有所吸引。
……
节目结束。
我和她分道扬镳。
还没离开海湾,秦永昌拐杖和拳头齐上阵,狠狠捶了我一顿。
我突然觉得挺痛快的,好在我还给他换了个打起来没那么致命的拐杖。
他打我的时候气得瘸腿都差点好了。
然后打完我后,重重出了口气。
“不跟你续签了,草包,你滚吧。”
他突然平心静气跟我说。
我大概是有受虐倾向,签下字的那一刻突然对他充满怜悯。
我想他竟然真的会放过我,这何尝不是放过他心里的自己。
结果下一秒他就又掏出新合同说不仅要卖了大厦和老房子,还要把我老婆给我的别墅和所有的钱要走。
“……”
算了,没要了我的命已经算他傻了。
赵思远的嘱咐,还是要照做。
“我照顾你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一瘸一拐出去之前,秦永昌突然问我。
听此询问,我恶狠狠转过头来回了他早就想说的一句。
“等我好了,我一定回来打你一顿。”
他没有气急败坏,反而大笑。
忍痛踏出门时,只隐约听见他说:
“老子等着。”
“……”
可惜他永远等不到了。
在我还拿着赵思远在民政局门口施舍给我的两千块糊口的时候。
他就被人干脆利落地做掉了,果然还得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赵振明。
离婚后,贺清和好像把我忘掉了,她的生活又恢复成了规律的工作。
而一直都按兵不动的赵思远依旧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我感觉自己被踢出局了。
可又自信自己也不完全是一无是处。
与秦永昌做伴的时光,让我对人情绪的揣摩更加精准,而秦永昌找人胡乱培养的讨好富婆技能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我会复刻贺总喜欢的每一个样子。
我不想承认我此时能拿得出手的竟然只有勾引。
在目前事业上获得的成就,除去能力还要运气。
而我等不及运气了。
我需要像我见到青春那晚一样,不停地睁开眼睛去确认,去勾引贺总,去试探自己有没有失去对她的吸引力。
贺清河长大了,她成了商人,尽管我从各处拼接出她的接任之路磕磕绊绊,但每次她有所成就的时候我都无比清楚,她成功了。
她不会看一个只以肉体吸引她的人再多一眼。
偶尔的风流之后她马上就会全身而退。
她竟然和那个破教材里写的一样,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
每每在商业活动上听到她的那几个合作姐姐教她怎么快速把男人心要过来,教她怎么把男人甩掉,教她怎么欲擒故纵,教她怎么在商场上运筹帷幄……
天呐!
原来我这种情况就是被玩弄了。
秦永昌的最后一笑浮现在我脑海里。
我竟然和他一样。
被甩了还要死缠烂打。
可转念一想,又不服气。
又有哪一点能证明我真的和他一样呢?
我就要死缠烂打!
我搬到她工作公寓的附近,我一见到她,就像上菜一样把自己所有的资本一项项摆出来。
每当她来了兴趣想挑的时候我就把它收走,每当她想走的时候我又把它露出来。
终于,慢慢地,贺总又会像离婚之前那样回我发消息了。
回复很少,但偶尔会反问我的近况。
而我目前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颁奖礼。
我几经犹豫,反复措辞。
鼓足勇气邀请她来参加。
“嗯。”
在纸张飞速翻阅的声音里,她同意了。
我喜气洋洋,盛装出席,将自己的形象每个细节,都变成她目光中最偏爱的样子。
终于等我进入现场……
她没来……
上台前我前前后后确认了很久,上台后又在人群中过了好多遍。
她真的没来。
我准备的发言用不上了……
活动结束,我拿着手机看了一次又一次。
她一向不接我的电话,她很忙。
打过去会是赵思远客气的声音吗?
她忘了?还是故意的?
从今以后她还会接受我的卖弄吗?
她是想借这个意思跟我断了?
我不同意的话,她会拿我怎么样?
她人很好,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
那我就不同意。
可她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对!
我就是很糟糕……
被一次次捡起,又一次次丢掉。
有点想哭。
但哭不出来。
从我重见光明起我就再也流不出泪来了。
那个早就和我合为一体的秦欢好像永远都在架在我的眼睛上审视我。
流泪得经过他的许可。
呼~
真正的他,也许有资格站在贺清河旁边吧。
然后他会嘲笑我,说我不配叫这个名字。
嗯,或许我真不叫这个名字呢。
或许我是个疯子?
是个变态?
或许我叫秦永昌呢!
哦,难怪我老想起秦永昌。
我就是秦永昌?
“我是秦永昌。”
我站在礼堂楼顶张开双臂为自己定义。
直到一个很久没响过的专属铃声突然在顶楼播放。
“喂……”
“……贺总?”
“我在后门等你半天,你是溜了吗?”
“……”
轰隆,一道闷雷自头顶响起。
我连忙从女儿墙上狼狈跳下。
没有,没有没有,秦永昌溜了,乖巧懂事的秦欢还在。
5
贺总对我拿到礼物表现出的喜悦还是不够满意。
于是她伸出手合上文件,神情严肃地让我在她对面坐好。
这是我第五次留宿,在香榭丽酒店。
却是贺总第一次有闲情拉开窗帘,打开窗户。
“贺总……这样是不是太狂野了?”
我扶稳新配的眼镜,有些退缩。
贺总听此给了我个大白眼。
不过她翻白眼的时候真好看。
窗外是耳朵海湾最干净的一段。
看到那晚在拍卖会后台戴上锁骨链时见到的海浪从高空视角又一幕幕重现。
当时麻木的我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升入云端这一天。
“昨天迟到是我的问题,这是送你的道歉礼物。”
贺总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我不明所以,在她严肃的表情下打开。
是一份案件资料记录。
翔实的文字旁配上大厦当年内部办公的一幅幅场景。
原来秦氏从破产前五年就开始出现问题。
“秦伯父本来是想为你留好下半辈子的花销就逐渐关闭集团的,没想到中途被朋友算计,突然就断了资金,几个工程的尾款一下子全断了。最后想为你留钱的话,只能用大厦抵债。”
贺总在我耳边不断补充。
“那个背信弃义的人前一段时间因为杀人,证据确凿已经被抓进去了,害死秦永昌,赵振明也是找他出的手。
“秦伯父当年应该确实是自杀,他死前有留下遗书,让伯母好好和你做伴。
“只是伯母是被那个人害死的,那人伪造了视频,骗伯母说他绑架了你,要伯母拿出所有伯父私藏的钱款去换你。
“伯母去了,那人拿了钱后把伯母推下去了。”
“……”
“秦欢。”
贺清和叫我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永昌没有告诉你真相,但我前一段时间查到伯母当时偷偷留下的四百万确实是秦永昌昧下了。
“伯父伯母一直都很爱你。
“秦欢?”
“那四百万,我前一段时间收到了。”
在秦永昌死前一天。
“秦永昌对外恶毒小人,案件不断,倒是一直拿你当半个儿子。”贺总勉强挂出个笑,感慨。
我不接受。
“那他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
“我问你背上怎么了,你不说是健身练的吗?”
“……”
好吧。
“所以现在这第五份礼物够分量了吗?”
贺清和放于脑后微微往后一仰。
我听着海浪声突然有好多话想跟她说。
“贺总,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讲。”
“上学那会儿,那个教室的玻璃是我故意打碎的。”
“我知道。”
“……”
“那么厚的夹层玻璃,正经人谁砸得烂。”
贺总偷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中那块玻璃吗?”
我抬头盯着她的眼睛。
“就因为我老往那儿看。”她又笑了笑。
明亮的眼珠一转,似乎开始回忆。
“你为什么往那儿看?”
尽管我已模糊触碰到答案,但还是呆呆询问。
贺总没有直接说出答案,反而向我抛出问题。
“你见过赵振明吗?”
“好像没有。”
“那你见过那个被划伤小孩的爸爸。”
贺总暗示意味明显。
“那个教室是天才班,那个小孩叫赵成舟,他比我小五岁,却和我上同一个年级,之后比我早一年出国,结果比我晚半年接触家族企业。今年他才 21 岁,是赵州集团的新总裁。”
她陷入沉思。
【……是母亲和我心里永远的一根刺。
【这根刺强健,锐利,富有光泽,令人无法忽视,也无法除去。
【这根刺的到来,使我永远无法摆脱在赵家老头葬礼时,母亲把我独【自推到赵振明身边前的话。
【她说我才是名正言顺,说我才是赵家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我应该站在那在一群来看热闹的外人面前理直气壮地瓜分到我应得的那一部分。
【……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孩, 他戴着一朵崭新的小纸花窝在赵振明的怀里。
【看见赵振明和他相依的那一刻,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肮脏无比,却又无处躲藏。
【我不想要那个低劣家庭里的一切, 却终身有和他们相连的血脉。
【为了母亲,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无能。
【为了让赵振明不痛快, 为了自己将来能多任何一分资本。
【我声嘶力竭耗尽全力。
【结局却也只得到了那两套破旧的房产。
【我因为害怕这个现实,猜那个孩子不是赵振明亲生的, 诅咒那个孩子少年早夭, 幻想他的优秀都是商业骗局……
【结果只是眼睁睁关注着他一步步走到了我的前头。
【和那个我摆脱不掉的肮脏血脉一起, 压在了我的头顶……】
“秦欢。”
“嗯?”
“我身边从不缺少清醒权衡利弊的人。”
“嗯。”
“我只想要有个例外,一个无论我如何退缩,都依旧冲动打碎那面玻璃的莽夫。”
“……”
沙发上的贺清和已经睡着。
海湾的海浪一扇一扇,逐渐靠近。
独自来看日出的女孩身后偷藏着一个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
秦欢还记得那日梧桐街道上人烟稀少。
树叶嘎吱声轻轻作响。
被老妈强行谈心的男孩目光一直不住向前。
“秦欢, 这是你长这么大第一次请家长,你不要有负担, 妈妈只是觉得稀奇, 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肯定是假话,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看不惯那个……”
“嘿,贺什么和,那个……赵静怡!自己回家啊, 你家里没司机啊, 不是吧?贺氏现在这么穷,那你不后悔死了?哈哈, 要不要让我爸爸施舍你……啊, 啊,呃,住手, 你个有妈生没妈教的死东西, 贺家难怪, 啊,啊, 我打死你, 啊, 啊。”
跟着赵成舟下车的两个高级保镖被梧桐树后突然出现的便衣制服。
扎着高马尾的贺清和撸起校服袖子, 当街把才长到一米四的赵成舟痛扁一顿。
“再让我知道你和你那死爹抓着我朋友疯狗一样乱咬, 我随时准备着跟你们同归于尽。”
贺清和把他丢开前放了狠话。
“……”
矮小的赵成舟伤了面子捂着脸要上车。
高挑的少年站在不远处心如擂鼓。
此时离秦氏破产还有仅仅一个月。
在少年犹豫是否告知妈妈那个他暗恋女孩的就在前方之时。
身旁的妈妈正眯起眼睛确认那个被打成猪头的小矮子的身份。
而后太阳突然从云里出来,妈妈气愤地发表评论。
“你下手轻了,这小子确实欠揍。”
番外 2
离婚后, 某次贺总带着小赵和硬凑上来的秦欢一起出国谈事的时候, 在 VIP 室遇到了被五个保镖包围的小屁孩。
“杵上天是你吗?”
贺总摘下墨镜问了一声。
“我叫楚向天!”
十岁的小男孩红着脸争辩。
贺总装作没听见。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妈呢,还没回来?”
贺总想到上次综艺录到最后,不知道得了什么鼓励的辛悦女士提前订机票跑了。
“她本来是好了的, 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结果去我小姨家做客,看到了小姨放在厕所的验孕棒……”
“然后呢?”一向安静的小赵突然八卦。
“然后她又带球跑了……”
楚向天小小的脸上满脸气愤。
“那你自己现在是要飞去找他们玩吗?”
贺总继续八卦。
“玩……”楚向天小朋友颤抖的嗓音好像在感慨那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而后他想到了什么……
“我爸让我赶去演带球跑的球……呜呜……”
杵上天红着脸哭了。
“哎,秦欢, 你不是喜欢小孩儿吗?快哄哄孩子!”
贺总赶紧指使。
一旁安静的秦欢不知道回想起了自己之前说过的哪句话,满脸心虚。
“啊,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