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和死对头网恋了
第 19 节 和死对头网恋了
我忍辱负重,用自己甜美的嗓音勾搭了我的宿敌。
打算线下给他一点互联网的震撼。
没想到,一不小心直播接了他的电话。
他带着哭音地喊我老婆,要求我给他名分。
水友们炸了,纷纷跑到他的直播间验证。
事情越闹越大,我直接提分手。
他开了直播,对着水友们说:“你们知道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他。”
1
十月回来了,一时间整个王者直播圈充斥着这个消息。
据说是为了养老婆,水友们说的时候,我选英雄的手顿了一下。
十月是我的宿敌,这辈子最讨厌的人。
原因无他,十月看不起猴子,而我最喜欢的英雄就是猴子。
十月是最有名的王者主播,他精通每一个分路,每一个英雄。
曾经连续霸榜好几个赛季的巅峰赛,在最风光的时候,他选择了急流勇退。
我刚入行时,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用猴子打破十月霸榜的神话。
不少人冲到我的直播间,说我不自量力。
我并没有将这些话放在心上,认真地打比赛,拿国服。
可惜的是,我一直居于巅峰第二,十月一直是巅峰第一。
这件事情的高潮,是微博上流传出的一张聊天截图。
有人问十月,对于我要用猴子挑战他怎么看。
十月回道:【猴子?那个没用的英雄?】
一时间,讥笑和嘲讽伴随了我好几年,十月也是从那时退网,不再出现。
不再回想往事,我认真地操作着猴子上分。
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挡住了我的视线,下意识地划走,也没看到是什么内容。
等一局游戏结束,我打开了后台。
【老婆,直播好辛苦,想要亲亲。】
完蛋,我小号忘记下了,这会儿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全被大家看见了。
还没想好应对之法,水友们疯了一样刷着弹幕。
【我就知道青河是女的,那么可爱的声音,怎么可能是男孩子?】
【青河老婆,我也想要亲亲。】
一溜的老婆,刷了屏。
我大脑飞速转动,总算是想到了借口。
清清嗓子,我对着水友们解释:“是我妹妹的号,挂我后台了。”
【无中生妹。】
水友们一下就戳穿了我的谎言,毫不留情。
一个微信电话弹了出来,是我的网恋对象,丝毫不留情,我一把就挂了电话。
我深呼吸了几下,稳定情绪,做直播那么久以来,我是第一次感觉把握不住场面。
【这个头像看着好眼熟。】
一条弹幕在我的眼前飘过,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上面的,我也这样觉得。】
还好我没给十月打备注,要不然这事很难解释。
借用尿遁,我逃到了厕所,匆匆回了一句:“在忙,别找我。”
安抚好了十月,我回到了直播间,努力将水友们的注意力转到巅峰赛上。
不知为何,我的在线人数掉了不少,随口问了一句。
有热心肠的水友给我解释:【他们都去十月直播间了,据说十月被他对象凶了,这会儿在生闷气。】
看到水友的解释,我莫名地有点心虚。
2
玩到深夜,我总算是下了播,掏出手机发现十月给我发了好几十条消息。
【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的,老婆。】
又过了一会,没有得到我的回复,十月连续发了好几条。
【哦,不回我?那算了,行吧,我也没有很想你。
【真不回我?笑死,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你。
【还不回?真以为我离不开你?】
最后给我转了三个 5200 外加一个可怜的表情。
十月真是个愣头青,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他就已经给我转了小十万了。
得亏我不是真的杀猪盘,摸了摸鼻子,又觉得不对,现在我的行为跟杀猪盘没什么区别。
还没从平台退出,我点进了标着“爆”的十月直播间。
十月的摄像头只对着手,他的手指洁净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
他玩的孙尚香,十分钟已经拿了六个头了。
我冷哼一声,这个家伙每次和我一起,只玩瑶妹。
一个人玩,倒是知道玩大 C 了,我之前还真以为他水平不行了。
挑了个最贵的火箭,我送了出去。
十月正好被对面五个人抱团围殴,一换三。旁边有人小声地提醒他,该谢谢礼物了。
他的手停在了屏幕上,语气中透着丝不确定,试探地问旁边的人。
“要念 ID 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十月沉默了几秒。
“谢谢国服老。”顿了顿,又继续道,“公青河送的火箭,谢谢。”
十月直播时,声音偏清冷,少了双排时的那股黏腻,却也听得我耳尖发热。
水友们一水的“6”,直言我直接玩脏的。
其实这个 ID 倒也不是故意改的,之前老有人因为我的声音觉得我是女生,所以我改了这样一个 ID。
真没想到,能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我随手又多送了几个,十月这会不念 ID 了,我深觉可惜。
看了会儿十月的直播,我就下了线。
还在想应该怎么糊弄一下十月,平台就联系上了我,邀请我去线下参加聚会。
发给了我一张图,上面有活动介绍。
大概看了下,活动不少,还有很多知名 COS 会去参加。
我并不想去,找了个借口拒绝。
平台方一直和我讲,这个活动怎么怎么好,像是一个推销员。
我一向孤僻,没有和其他主播有什么太多交际,最后还是拒绝了。
忙了会儿,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却一直想不起来,索性放弃。
早上十点,我被电话吵醒,看都没看,听到电话被接通,忍不住骂了几句。
十月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婆,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低头看了眼小号的消息 99+,我就说昨天好像有什么事忘记了,原来是忘记回他消息。
十月很好哄,准确来说,根本不需要我哄。
聊了几句,他就把昨天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听到我刚醒,还没吃饭,就想给我点吃的。
他在电话的那头,自顾自地说着:“等我们住一起了,你就不用吃外卖了,我可会做饭了。”
越讲他越兴奋了起来,已经开始设想到了结婚,我连忙打住。
他这样子,有种让我觉得事情难以收尾的感觉。
3
和十月的重逢,是一场意外。
我搞了个小号想刷胜率,排位时被人抢了打野位,只能玩中路西施。
十月顶着一个陌生的 ID,选了一手花木兰,还带的干扰。
打了那么多局游戏,除了十月,我从未碰到有人玩花木兰带干扰。
干扰花木兰,只有十月能玩。
果不其然,刚开局,十月就被打野喷了。
打野的嘴很脏,骂得很难听,十月一句话没讲,用人头证明自己。
我不时地拉视野看他,有一些小细节,和十月很像。
开始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意思,后面慢慢观察起了他。
最后一波团,我拉到了射手,花木兰很快跟上,一套连招带着。
我丝血,嬴政开大,差点把我扫死。
只要我不死,这局的 MVP 就是我,下意识地我往花木兰的身边躲。
花木兰也很上道,一直在为我挡伤害,明明他的血量也不高。
出了游戏,我就拉着他双排。
连续打了几局,我们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快要散时,鬼使神差地,我主动加了他好友。
慢慢地,只要他在线,我就会拉他一起。
从最开始的打字交流,到开麦。
他的声音一出来,我所有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证。
十月直播很少讲话,连谢礼物的环节都没有,一场直播下来,可能只讲两句话。
一句是“大家好,我是十月”,另一句是“太晚了,下播”。
他的直播录屏,我看过无数遍。
我了解他的意识、手法,惊叹于他的天赋,可惜于他的突然消失。
可我也非常讨厌他,以至于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能认出他。
十月自从和我熟了,再也不玩什么大 C,最爱让我给他抢瑶妹。
他甚至有瑶妹的全套皮肤,最喜欢用遇见神鹿挂在我的头上。
每当我拒绝,他就会同我讲道理,在他的嘴里,瑶妹和猴子就是天生一对的野辅。
没办法,堂堂国服猴子,要被这一个小小瑶妹左右。
还得给他让蓝,不给就生气。
十月还有一些奇怪的恶趣味,我每次把对面辅助杀了,他就得从我头上下来,在人家头上回城,侮辱性极强。
幸亏我技术高,不然我们俩在峡谷里得被打炸。
对面打野带妹被反杀,气急败坏地骂十月,动不动就带上全家。
我没说话,杀了他一次又一次。
对面打野打字问:【你们什么关系,猴子,你不会是沸羊羊吧。】
我在给他打蓝,只剩最后一滴血,十月却一动不动的。
等了一会,公屏上出现了十月的话:
【她是我老婆,我老婆猴子天下第一。】
没忍住,我笑出了声。
另一边的十月,支支吾吾地问我笑什么。
“我什么时候做人老婆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就是了。”
后来,十月花了 1 万 3 买下了手里的号,只为和我绑个 CP。
4
这几天,我故意冷落了十月,偶尔下播会用小号进十月的直播间。
十月的直播状态不是很好,极少和水友交流,也不整什么节目效果。
他只是蒙头打架,在线人数掉了不少,不过在一众主播中也不算少。
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话不多的少年,用自己的技术,征服所有人。
十月一打完一局,就要点开朋友栏找到那个没备注的人,点开主页。
有水友好奇地问他,这个人是谁。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地,听见他带着一丝骄傲的声音:
“那是我老婆!我老婆猴子老厉害了。”
很快他的情绪又跌落下来:“嗐。”
后面我没有再听下去,而是翻出自己的小号,看着红色的小点,还是一句没回。
十月只花了一周,就又登顶了巅峰第一,这个消息甚至上了热搜。
不少人感叹于十月的天赋,有人预言,这一个赛季十月可能一直会是第一。
看了眼他的直播,我觉得以他现在的水平,也不一定。
很快,我就在巅峰赛遇到了十月。
选英雄环节,弹幕告诉我,对面三楼就是十月。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交锋,真正意义上的,以青河这个名字。
我继续拿我的猴子,不管过了多久,我还是想告诉他——
猴子不管在哪个段位,从来不是没用的英雄。
只有没用的选手,没有没用的英雄。
对面选的刘备,可惜了,我的猴子并不怕刘备。
和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十月选的花木兰。
前期很顺,我们拿下了几座塔,刘备被我不断地拉扯,根本打不过我。
十月在不断地杀人、拔塔,亚连根本抵挡不住。
我在十月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他离我越来越近了,只要借助这个兵,我就能跳杀他。
可惜,十月的反应很快,用霸体躲开了我的大招。
我拉扯着,躲开他的攻击,十月就剩一丝血了。
他借助重击,将我的盾打了出来,又沉默了我。
还好我反应快,换了一手装备,先手将他杀死,残血的我被小兵杀了。
我这边的节奏很好,对面只剩高地,杀了十月的我,有些兴奋。
就复活的几秒钟,和水友们插科打诨,嘴一快,提到了平台之前说的线下活动。
水友们要我也去参加,多认识些朋友。
脑子一热,我接了句:
“等会儿我赢了,就去。要是我输了,我直接 COS 遇见神鹿,去线下怎么样?”
小兵都推掉三座高地了,这怎么输。
水友们说我耍赖,人头是我拿的,塔是我推的,这怎么算是耍赖。
还没得意几分钟,我家被偷了,正是十月的花木兰去偷的塔。
花木兰带着米莱迪,直接一路破高地,把塔偷了。
真没想过,十月带着人玩脏的。
推他们高地的时候,我就发现十月不见了,还打算给他来最后一击,结果是我被击了。
刚刚的赌约,成了我最不想提起的事,偏偏水友要提。
没办法,愿赌服输,总是躲不过的。
5
换上遇见神鹿的 COS 服,我还专门找了个妆娘来,对着镜子里可爱漂亮的自己,忍不住感慨:真好看,这不得迷死那群水友。
妆娘化妆很快,我收拾了会儿东西,就想走了。
这个裙子对我而言实在太短了,一站起来,下面就开始漏风。
我呆呆地看着妆娘姐姐,这衣服是在她那边租的,上身倒是合适了,可这下面却只到大腿根。
大腿被妆娘姐姐摸了一下:“确实有点短哈,不好意思,忘记你是男孩子了。”
完全在她的行为里感觉不到歉意,倒是察觉到了猥琐。
“真可爱。”
妆娘姐姐还想上手来摸我的脸,被我敏锐地躲过,拿起东西就跑。
再不走,感觉我会被她蹂躏。
看了眼手机,快到签到的点了,我只能穿着小高跟在场馆里跑,底下是一股股的穿堂风。
老远我就看见签到地的标识,那里站着一群人,穿着各色的 COS 服,有个人格外显眼。
他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很是休闲地倚靠着柱子,低着头不知在摆弄着什么。
我多看了他两眼,正好他抬起了头,一双丹凤眼见到我时,微微挑起。
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让我莫名有些不爽。
不再管他,我继续研究如何签到。
一件灰色外套出现在我的腰间,漂亮修长的手,正在灵活地打着结。
他的手很白,也很长,无名指上隐藏着一颗红痣,很小。
“这边人很多。”
声音有点耳熟,让我联想到了一个不可能在这的人。
晃去脑
我僵直在了原地,十月什么时候来这了?
有人跑到我的身侧,拍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十月,你在这干吗?卧槽,萝莉!”
真的是十月,我开始有点晕,很快冷静下来,我从来没有给十月看过我的照片。
这会儿他怎么可能联想到,我是跟他网恋的那个人。
十月不知何时挡在我的身前,隔绝了他的视线。
“你好,妹妹,我是蓝溪,玩兰陵王的。”
蓝溪还想说话,被十月打断:
“你不是找我有事吗?我们快走吧。”
他转头对着我,有些温声细语:
“等会儿,来找你。”
语气过分亲密,好似我们认识。
拉扯着,十月将蓝溪带走了,不知去了何处。
我也往主场馆走去,今天主办方还安排了一场联赛,我也要去参加。
找了一圈自己的位置,总算是坐了下来,用手揉着脚踝,心中止不住地感慨,小高跟真的累。
十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我早就观察过,他的位置明明不在这。
“老……朋友,能和你换个鞋吗?”
我惊讶地看着他,十月真的脑子没有坏掉吗?
“我喜欢穿高跟鞋。”
他不敢看我,越说声音越低。
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肉眼可见地,十月的脸红了起来。
6
十月是平台的头牌,少不了被拉上台说上几句。
于是他脚上奇异的鞋,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
主持人调笑他,他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寻到了我,都一脸八卦样。
其中有个人的眼神格外奇怪,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一个明艳的美人,位置坐得很靠前,看向我时,有着浓浓的探究。
我毫不示弱,回看了过去。
就算隔得很远,我也能看到那人微挑的眉尾。
十月不知何时结束的采访,兴冲冲地往我这边走,与台上判若两人。
半道上,被那女子拦住,两人贴在一起说着什么。
靠得那样近,显然关系不一般,想到他之前同我说的那些,心中突然泛起涩意。
过了好一会儿,十月才坐回到我身侧,想要同我搭话。
我心上闷闷的,只听他说,并不打算接话。
大抵是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十月从口袋里拿出了好几颗巧克力。
是一个少见的比利时巧克力,我很喜欢吃。
手机闹铃响了起来,和水友们约定好的时间到了。
十月被人喊走了,我走到角落里,打算开一会儿直播。
刚开始直播,在线观看人数直飙。
我的女粉不少,最爱讲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见到我女装,一个个的都忍不住喊老婆。
今天正好也是我直播的五周年,有个互动的环节,我选了个名字看起来最正常的。
“喂喂,你好,能听见吗?”
“青河老婆!mua,你好可爱,好想 c。”
手机里不断传来尖叫声,我的耳朵都要炸了,赶紧挂断了连线。
结果后面连线的几个,都是一样的,甚至还有男粉也开始癫狂。
弹幕上的男粉和女粉还吵了起来,争论到底谁有资格喊我老婆,实在是令我哭笑不得。
一个陌生头像亮了起来,有人给我打了微信电话。
下意识地,我选择了接听。
“老婆,你不许别人喊你老婆。”
十月带着哭音要求。
完了,完了,十月百年不换头像,今天换了个头像。
弹幕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刷得太快,很多消息都看不清。
【卧槽,卧槽,这个声音好像是十月。】
【楼上别乱说,十月不可能撒娇。】
很快水友们就猜到了是谁,事态完全不在我的控制之内,紧急下了播。
十月没得到我的回应,停了下来,小心地问我怎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将一直没能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
也不管他的反应,我直接将电话挂了。
我们的开始,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还是快刀斩乱麻结束比较好。
台上传来欢呼声,表演赛进行到了高潮。
一眼就看到了十月的背影,他和先前那名女子坐在一起。
她歪着头,正在和十月说着什么,下一秒给了十月一个爆栗。
我脱下鞋和外套,放在原先的位置上,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真没意思。
7
我早就将十月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一时之间,没有他的骚扰,我有些不习惯。
虽然分手了,风波却没有过去。
我刷到过很多的直播切片,还有博主专门分析,我接到的那通电话,到底是不是十月打来的。
私信后台收到很多的谩骂,什么声音难听得像母猴,阴阳人。
因为声音的问题,我没少被人嘲笑过,已经出现了抗性。
事情越演越烈,我和十月绑定 CP 的小号被人扒了出来。
还有人发视频,表示排到过我们,被我的猴子打爆,十月用瑶妹嘲讽。
后台收到了一张遗照图,灰白的底,上面映着血红的字。
偶尔还会接到一些莫名的电话,一接通就是咒骂。
本来想冷处理,时间一久,网友自然会忘记。
直到有人开盒了我,联系到了我的朋友,甚至干扰到了我朋友的正常生活。
这才短短两天,已经发生了这种事。
不得已,我发表了一通声明,否认了传言中的一切。
可惜的是,网友们并不买账。
到了十月直播的日子,我换了小号看直播,他的状态很不好,反应比之前慢了很多。
那股涩意又从心头涌起,和之前又不一样,我不明白这种情绪。
我给他刷了很多火箭,他好像歪头看了一眼弹幕。
他没有重新开比赛,而是将手机放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十月眼底有明显的青色,胡茬微微冒出了一点,身上有股颓意。
没有预告的露脸,使弹幕的风向又歪了,一部分人开始讨论起十月的长相。
十月张了张嘴:“我知道你在看。”
我愣住了,他的眼里有我不懂的情绪,就算隔着屏幕,我还是不敢看向他的眼睛。
“我从最开始,就知道你是青河。”
弹幕这次是真疯了,十月也是。
我连忙从黑名单里将他拉了出来,不能让他就这样说下去。
十月低头看了眼手机,脸上有欣喜。
“老婆。”
“你疯了?”
十月有些委屈了,不敢讲话。
“你知道的,我从十八岁就跟了你。”
说完这句,直播间黑了屏,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直播间被封了,十月被强制下线。
但他好像根本不知道,还在电话的另一头,喊着我的名字,真名。
看着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事,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重现。
夜越深,我却越清醒,毫无睡意。
事情还没解决,一团乱麻,不知从哪开始解。
电话里传出细小的呼吸声,十月倒是没心没肺的,睡得安稳。
在我的逼问下,十月交代了他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我对十月有多熟悉,十月对我就有多熟悉。
从一开始,他想要组 CP 的人就是我,他早就心知肚明。
他还向我解释了当年的截图,十月就是少打了两个字。
十月原本想说的是:【猴子,那个我没用过的英雄?】
结果被人利用,引发我们之间的矛盾。
突然的消失,也是因为学业和家庭的问题。
8
我和十月站在门口,大眼瞪着小眼。
他身后拖着一个行李箱,身上收拾得格外整齐,完全不像他电话里提的那样。
十月说他被家里赶了出来,没有地方去。
当时已是深夜,镜头里的十月孤零零的,在大街上游荡,什么也没带。
他身上没有一分钱,我转账让他去住酒店,他说一个人害怕。
“没事的,我就在麦当劳待几天。”
十月努力做出没关系的样子,让我于心不忍。
发现他好像离我不是很远,试探性地,我让他来我家待上几天。
看到他的装备,我才意识到,我被算计了。
有些生气,我给他指了指客房在哪,就回到了自己房间,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十月自知理亏,不敢来找我。
我就快要睡着了,敲门声响起,蒙着头,我不打算理会。
门外传来声音,十月像是坐了下来。
“你知道的,我从十八岁就跟了你。”
我猛地掀开了被子,光着脚,打开了门。
十月抱着衣服,坐在门口,见到我,开心地站了起来。
再不开门,十月的嘴里不知还能冒出什么话。
我只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十月屁颠颠跟在我身后的样子,被拉得很长。
没忍住,我的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又怕被十月发现,压了下去。
十月乖乖地躺在我的一侧,没有多余的动作。
热气从他那侧传来,我的手在被子里,探向了他捏了一下手心。
喘息声重了起来,十月突然直起身:“是你非要惹我的。”
他像是小老虎,咬住了我的脖颈,我的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心甘情愿被他吞噬。
十月太适合养在家了,他很早就起来,出去买好了菜。
住这那么久,我都不知道菜市场在哪,平常都是靠外卖解决一切。
像他说过的那样,十月将我家打扫得很好,他做菜也很好吃。
我不喜欢出门,但每天被十月拉着,吃完饭总是要出去走走。
用十月的话,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有时他不像个年轻人,毕竟这种话,我只在我奶奶的嘴里听过。
这样的日子太过安逸,网络上的一切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但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总是要有结果的。
十月总是会接到一些电话,他从来不在我的面前接。
我没签约工会,想什么时候开播,就什么时候开。
十月的情况,我没有主动问过,只有他主动开口说,我才知道。
手机里的娱乐软件,都被我删了,我不想接收到铺天盖地的负面消息。
躲了那么久,我总算是鼓起了勇气,下了回来。
一开后台,就是 99+,消息太多,导致手机卡了一会。
出乎意料的是,恶毒的诅咒少了很多,不少人发来祝福。
有一些相识的主播,来问情况,我直接回复,和十月说的一样。
十月老说十八岁就跟着我了,作为一个有道德的人,既然他想要名分,我就满足他。
9
消息发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账号涉嫌违规,被禁言了。
最近一年,在网络上青河这个身份,可能会被消声灭迹。
恰好又收到一条私信,这个 ID 我认识,是一个喜欢了我很久的一位粉丝。
我最开始做直播的时候,她就在了,别人骂我娘娘腔,我不生气。
她最气,追着人家骂了一个月,直到那人来道歉,我才知道。
很长的一条私信,内容却很简单,她说不管怎么样,希望我过得开心,水友们会一直等着我。
网络上的感情,我很少当真,十月是个例外,她也是。
不明不白地结束,对一直支持我的水友并不公平。
正想换个平台给大家一个交代,码好的字,还没发出去,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窗外的行人,我开始发呆。
这个咖啡店很安静,大家交谈的声音很小。
我等的人,姗姗来迟。
即便她穿着宽宽的衣裙,也挡不住孕肚。
第一次见到她时,我并没有发现。
“青河对吗?我叫徐鸢。”
徐鸢就是和十月很亲密的那个女生。
此刻的她,像是来宣示主权。
她轻抿了一口白水,给了我一张卡。
没想到电视剧里女主的待遇,我一个男的,也能体会到。
“收着吧,算是给你的补偿。”
徐鸢扶着肚子,挑衅地看着我。
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雨,行人匆匆地跑到屋檐下,我却毫无知觉般,淋着雨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我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水好像是冷的,又好像是热的。
我的脑子全是徐鸢的话:“你知道十月的名字吗?知道他的家庭吗?他主动提起过吗?”
面对她连续的问题,我并没有回答。
她像是抓到我的小辫子,又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你知道吗?以后,我的孩子,只会跟着十月姓。”
夜里,我发起了烧,十月拿着酒精为我擦拭身体。
我抓住了他的手,用尽力气问出那句话:
“徐鸢,你认识吗?”
十月的手顿了顿,人有些僵直,磕磕绊绊地说:
“这个人是谁?我不认识。”
每次十月撒谎,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手会捏着自己的衣角。
这次也一样,不敢看我,手捏着衣角。
我背过身,不想看他,机会我给了,没有接住的是他。
十月照顾人是一把好手,第二天我就退了烧,不过他却倒下了。
看着他烧红的脸,和眼底的青色。
我回拨了那个电话,温柔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有点像没睡醒的十月。
“来接人。”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收拾好十月的东西。
才短短两周,十月的行李比来时多了一倍。
他很热衷于同我买同款,同款杯子、牙刷,连内裤都要同款。
徐鸢安排的人很快就来了,十月烧得厉害,我给他喂了点药,这会他睡得很熟。
不管怎么摆弄都不会醒,徐鸢的人小心将他背起。
十月的嘴里在嘟囔着,我离得近,那是我的名字。
我将和十月有关的东西全丢了,还换了个城市。
账户很快恢复了正常,我写了很长很长的信,给粉丝。
这一切全是我一个人的炒作,和十月无关。
10
在地铁里看到平台的广告,仿佛隔世。
我发完东西,就将账号注销了,网络上的纷纷扰扰都同我没半点关系。
那是青河的,而我只是殷河。
我直播的几年,还是赚了点钱,不工作也没关系。
在家颓废了些时间,我还是选择出门上班,确实过得不太健康。
选了个离家近、钱少事少的工作,有足够的时间放空自己,也不会太无聊。
地铁上,我旁边的小女生正在看直播,她的蓝牙耳机好像有问题,漏出了声。
听到那清冷的声音,我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默默地站了起来,提前下了车。
果然,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
戴上耳机听歌,我等着下一辆车,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肩。
对方道歉,我下意识地取下耳机,抬头接了句没事。
看清他的脸时,我们都愣在了原地。
十月跟着我回了家,在地铁里,一见到我,十月的泪水不要钱地掉。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引来众人的关注。
没办法,我只能带着他回家。
刚推开门,我就被人推在门上,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挣脱不掉。
铁锈味在嘴里漫开,十月口齿不清地指责着我,泪滴落在嘴角,很咸。
“每一次都是这样,完全不听我的解释,为什么不愿意好好地听我讲?”
他哭得很凶, 我从来没见过有男的能哭成这样, 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
路上, 十月就解释过徐鸢是谁。
徐鸢是他的姐姐,亲姐姐,直播平台就是他家的。
十月知道我误会了他, 本来想直接来找我, 可是他签了合同,不播完不能走。
他家里无长辈,姐姐就是主事人。
这段时间,他简直是劳模, 一有空就直播。
他被管得严,身上的钱不多, 好歹直播的钱大部分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着作乱的某人, 我打断了他的动作。
“你怎么搞定你姐的?”
十月不满地咬了咬我的嘴, 那边有个小伤口, 我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不好意思, 十月舔舐着那细小的伤口。
“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忍不住偷偷地翻白眼,如此幼稚的做法,也就家里人愿意配合。
我下班比十月早,一打开门, 屋子里就坐着一个女人。
徐鸢不知等了多久,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窗外。
和上一次见面比, 她的身上多了几分母性, 大抵是因为有孩子的缘故。
“没有提前讲就来访, 很抱歉。”
是有点冒犯,不知道她怎么进来的。
我不搭话,她自顾自地讲:
“十月刚出生时, 才那么点大。从前, 最听我的话了,现在……”
“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了姐夫。”
十月不知何时回来了, 自顾自地打断了徐鸢的话。
徐鸢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慌了, 拿起包作势就要走,准确来说是要逃。
十月给她指了个方向:“从楼梯走, 遇不到。”
徐鸢点了点头, 和十月摆了摆手,跑了。
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呆在了原地。
十月上前, 穿上围裙和我解释:
“我姐最怕我姐夫了, 只要搬出我姐夫,我姐马上跑。”
徐鸢就是想让十月回去继承家业, 好让自己早点退休,谁承想, 十月一恋爱脑子里没半点事业。
她就恶趣味, 没想到直接把我赶走了。
没一会, 徐鸢就打来了电话,是我接的。
“妈蛋,死十月, 傅予安明明在楼梯口。”
十月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铲子,亲了我一口才回:
“你活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