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不小心砸了海王的头以后
第 25 节 不小心砸了海王的头以后
海边捡到一块漂亮石头,民宿老板惊呼:“冥婚聘玉,厉鬼索命。”
我吓得反手扔回大海。
不料水中金光一闪,走出一位半裸帅哥。
望着他肉香四溢的双开门身材另加八块腹肌,我陷入深深的沉默。
这年头,厉鬼颜值这么高吗?
他却突然开口:“谁拿石头砸了本海王的脑袋?”
嗯?什么王?
1
独自去海边游玩,捡到一枚漂亮石头。
光滑鲜亮,通体透着牛血般的荧荧红光。
我把它揣进兜里,带回民宿。
晚饭时,兴致勃勃掏出来给民宿老板炫耀,
却见他脸色一变:“这石头哪儿来的?”
“海边捡的。”我老实交代。
“苏小姐,这石头,不详啊!”
“这是一块血红珊瑚玉,极为罕见。”
“上面的花纹却并非天然,是人为刻上去的一道符咒。”
“符咒?”我颇为惊讶。
“是,还是一道缔结冥婚的符咒,你捡了这代表下聘的石头,今晚恐怕就会有厉鬼来寻你,完成婚约。”
娘咧,这么可怕!
我吓得将石头往地上一扔:“那我不要了。”
“扔这可不行,起码要扔到厉鬼找不着路的地方。”老板咂咂嘴,给我出主意。
哦,懂!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立马安排让它真正地“石沉大海”。
匆忙扒拉几口饭,我回到海边。
先往海里胡乱倒了一些祭祀品求平安,
接着奋力一掷,将石头扔进海里。
“哎呀!”
却不知何处,传来一记闷哼。
环顾四周,
太阳落山的海滩明明空无一人,
我肯定是耳鸣了。
正抬脚想走,
忽见海浪毫无预兆地翻腾,
一道金光闪现,
紧接着,一个帅哥从水里冒了出来。
他脸部轮廓分明,眼眸深邃幽长,
最关键是上半身不着寸缕,
露出双开门加搓衣板的傲人身材,
一看就不是凡人。
嘶哈,
原来厉鬼也能如此阳刚?
这石头扔得,属实草率了!
我呆立在原地胡思乱想,
帅哥突然开口:“方才是谁拿石头砸了本海王的脑袋?”
嗯?什么王?
2
“这石头,可是你扔的?”
帅哥摊开手掌,正是那枚珊瑚玉。
“嗯姆……”我抿嘴憋笑,第一次见人这么一本正经自称海王。
“刚才那些祭祀品,也是你扔的?”他又问。
“姆,姆……”我点点头。
“不会说话,是个哑巴?”他紧了紧眉心。
“行,那我来说。”
“吾乃北海王敖广泽,今夜偶食你的供品,自当为你实现一愿。”
敖广泽?北海龙王?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净遇到些邪门玩意儿!
白瞎了这一身的男菩萨顶配。
我扁扁嘴:“海王大人,愿望不愿望的,待会再说。你手里这块石头,能不能先处理一下?”
敖广泽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石头:“锁魂玉?”
“里面拘着一缕魂魄。”他微微眯起眼观察。
“你可是想求我解开它的禁咒?”他自作聪明地问我。
啊,不是,我可没这么说。
我慌忙摆手,却不料这货手脚极快,
在空中对着珊瑚玉唰唰比划了两下,
那石头霎时泛起一层血红的光芒。
一团黑雾从玉石中冲天而起,
看似无形,却又仿佛长了眼,
飞速朝我袭来。
“定!”
敖广泽见状轻轻一弹指,定住了黑雾。
我赶紧闪躲到他身边:
“海王大人,以后要听人把话说完。这是个厉鬼,我并没让你解开他。”
“厉鬼?”他挑挑眉。
“他不是厉鬼,只是被人作法迷了心智。”
敖广泽又凭空划了几道手势,只见黑雾逐渐散去,一张隽秀的脸庞显现出来。
我却倏地瞪大眼睛。
这张脸,我万分熟悉!
3
“萧尘?!”我惊呼。
那魂魄听到我的呼喊,混混沌沌地睁开眼。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了?”他一脸迷茫。
“萧尘?真的是你!”
我发出土拨鼠的尖叫,声音大得连敖广泽也退了半步。
萧尘,娱乐圈新晋顶流。
从选秀综艺中第一名断层出道,至今未满一年。
而我,正是他的死忠粉。
当初为他投票,可是没少花钱。
没想到第一次见偶像弟弟,竟是见了他的魂!
“萧尘,我叫苏迩,我是你的尘埃!”
我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着偶像自我介绍。
“什么尘埃?”敖广泽满头问号。
“萧宝粉丝的昵称呀。”我嫌弃地看了看敖广泽。
“什么小宝?什么粉丝?”敖广泽海底洞人身份实锤。
“唉,海王大人,这很难解释。”我放弃。
萧尘恢复了些许神智,发现自己悬浮在半空,并无实体。
“我到底怎么了?我的身体呢?”他惊恐地喊起来。
“你被人作法,魂魄离体,囚禁在了锁魂玉里。”敖广泽直接了当。
我赶忙碰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这么直接。
看萧尘原本就惨白的魂魄,都快吓到透明了。
“你别怕,这位是海王大人,他会帮你。”我安慰道。
“本王何时说过要帮他?”敖广泽翻了翻眼。
“海王大人刚不是说,吃了我的供品,能帮我实现一个心愿吗?”我贱贱一笑。
“方才已经帮你把他解禁出来了。”
“那个不算,是你自己主动解的,我可没求你。”
“你!”海王吃瘪。
我冲他眨眨眼,然后转向萧尘:
“萧宝,你还记得最后发生的事情吗?”
萧尘愣了愣,仔细回忆起来。
“我只记得自己在一场酒局上,被灌了很多酒。”
“有人来扶我,说要送我回家。”
“我进了电梯,昏昏沉沉,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摸了摸下巴,看来是一场有策划的绑架。
“那场酒局,地点在哪?”我问。
“是蔚海集团的中秋宴,就在蔚海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萧尘答。
“中秋宴?是中秋当夜办的吗?”敖广泽似是抓到了什么重点。
“是啊。”萧尘点点头。
敖广泽顿时锁住了眉头,朝我看来。
半晌,他幽幽开口:
“魂魄离体七日,将再难回到本体。”
“中秋夜至今已经六天,也就是说,这位萧宝……萧先生,已被困锁魂玉整整六日。”
“他若想要活命,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4
萧尘慌了神,直直飘向敖广泽求助:
“海,海王大人,求你救我!”
敖广泽不为所动,“你我并无渊源,我不能随意插手凡间事务。”
言毕,还若有所指地望了我一眼。
啧,点我呢。
“海王大人,那我求你行不行啊?”我低声下气道。
“这个么……”他低头沉思起来。
不是说吃了我的贡品,就可以帮我实现愿望吗?
怎么还装模作样起来?
“敖……海王大人,还有什么顾虑吗?”我压住不爽,问道。
“哦,没有,只是觉得苏小姐求人的样子,挺新鲜。”敖广泽唇边露出一抹笑。
我眸色顿时一暗,心道不好。
这家伙,什么意思。
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却见他一挥手,给自己变出一件上衣。
然后又将萧尘的魂魄缩成拇指大小,藏进前胸处的口袋。
“走吧!先去那蔚海酒店瞧瞧。”
他满眼玩味地看了我一眼,便大步流星领头走出了海滩。
打车来到蔚海酒店,
直接电梯上到顶层餐厅。
我俩假装食客,被服务生领到一处角落情侣位。
灯光幽暗,还点着蜡烛,
这气氛,就挺尴尬。
再看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
各种生猛海鲜,想想全是敖广泽的子民,
我偷瞄了他一眼,果然见他两根眉毛拧成一个结。
我清了清喉咙,从他手中抽走菜单,替他叫了一碗素面,
他愤怒的眉毛才舒展开来。
“苏苏姐,你们要吃到什么时候啊?我没时间啦。”
萧尘变成拇指小人,从敖广泽的口袋里探出脑袋,一脸捉急的模样。
“别吵,本王自有分寸。”敖广泽把他摁了下去。
“你轻点,别把萧宝弄痛了!”我看着心疼,一时嘴快。
“他是魂魄,不会痛。”敖广泽闻言,反而把萧尘从口袋里掏出来,挑衅般地将他当成橡皮泥似地反复揉搓。
萧尘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伤害:
“呜呜,海王大人!请别这样。虽然我人不疼,但是我的脸疼。”
我无语地望向敖广泽,“好了好了,不用演示了,我不说你了总行了吧。”
他满意地将萧尘放回口袋,心情巨好地连吃三大碗面。
“饱了!走!开工!”他擦了擦嘴,轰地站起身来。
“开工?你有线索了?”我错愕地抬眼。
“嗯,刚才将萧尘放出来耍时,我体内的玄灵珠有了感应,他的肉身应该就在附近。”
好家伙,没想到有两下子!
“附近?能不能更具体一点?”我满怀期待,对着他星星眼。
“咳咳,”他似乎有些接不住我的凝视,竟然往后躲了一步。
“这蔚海酒店是家五星宾馆,光客房就有上百间。”
“依我看,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他斩钉截铁道。
5
敖广泽分析得很好,萧尘的肉身看来就在这栋楼里。
不过这么多客房,一间一间找,好像不太现实。
“萧宝,你再回忆一下,宴会当天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我想试试有没有别的线索可以辅助。
“唔,特别的事……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蔚海集团的老总,他女儿是我的粉丝,整场酒会一直跟在我身后。”
“哦,对了,我的好几杯酒,都是她帮我倒的!”
我和敖广泽同时眼眸一亮。
假如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那么把萧尘迷晕,必然是计划中重要的一步。
这位集团大小姐,绝对有嫌疑!
“通常来说,酒店老板的家人,都会在酒店中有自备的长期套房,供他们随时使用。”
“我想,这位大小姐,肯定也有属于自己的套房。”我摸摸鼻子分析道。
“这题我会!我在这家酒店入住过。所有高级套房和总统套房都在二十楼。”萧尘兴奋地抢答。
我和敖广泽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冲向电梯。
现在才晚上九点,时间足够,萧尘有救了。
抵达二十层,楼道里静悄悄的。
敖广泽走在前头,每路过一间房,
先放萧尘的魂魄从门缝里飘进去查看一下有没有人入住。
遇到无人入住的空房,他便抬手轻轻一挥,房门自动打开。
萧尘旋即配合地发出一声“哇哦!”,以示惊叹。
这时,敖广泽倒也不嫌他吵了,
只得意洋洋背着双手,摆出一副大佬派头,努努下巴指挥我俩进去找人。
一路搜寻下,在走廊深处的最后一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总统套房里,
我们终于有了发现。
一走进套房,大家就闻到浓郁的焚香味,
卧室门敞开着,
隔着门口就能瞥见大床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双眼紧闭的萧尘肉身。
“太好了,找到了!”
萧尘激动地飘向自己的身体,
可刚到门槛那,就猝不及防地被反弹了回来。
“居然有结界!”我脱口而出。
敖广泽锐利的目光向我一扫,意味深长。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糟糕,他八成要起疑心了。
6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没等敖广泽向我发问,一个女声在我们背后响起。
回头一看,是一名打扮时髦的女孩从走廊里急匆匆跑进来。
“就是她!蔚海集团大小姐蔚乃心。”萧尘一眼认出,忿恨地飘到她跟前。
“啊!什么鬼!……萧,萧宝?!!”蔚乃心先是被拇指魂魄吓了一跳,待看清楚后,更是满脸惊愕。
“闭嘴!不许你这样叫我!”萧尘怒吼,无奈身形实在太过迷你,导致发出的声音更接近于卡通小黄人。
蔚乃心瞬时涨红脸,眼睛里就差发射爱心,“我去,这是什么周边?这么可爱!”
她情不自禁伸手就撩,萧尘敏捷一闪,躲回敖广泽的口袋里。
“蔚小姐,住手!”我跨前一步,拦住她。
“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我的房间。”蔚乃心回过神,气势汹汹地问道。
“我们是谁不重要,倒是你,为什么要绑架萧尘?”
“绑架?搞错了吧,他是我男朋友,在这里睡觉不可以吗?”
蛤?
这姐们,心理素质牛啊,
居然能想出这种神解释,要不是萧尘魂魄在场,我说不定真会信。
“哼,男朋友,我看囚徒还差不多,不然为何会有结界?”敖广泽冷哼一声,呵斥道。
“大叔,听不懂你说的话。他真是我男朋友,不信,等下他醒过来你们问他。”
“你认为我还能醒?我他娘的就快死啦!”萧尘气急败坏地冒出脑袋。
“胡说八道,萧宝怎么会死?”蔚乃心也来了气。
我有些讶异,她这反应,不像演的,
难道她不知情,结界和离魂术都不是她弄的?
可萧尘的肉身明明就躺在里面,无可抵赖。
“蔚小姐,这个小人是萧尘的魂魄,他已几乎离体七日,再不回到肉身,恐怕就真的要死了!”我向她解释,同时试探她的反应。
蔚乃心极度困惑地眨了眨眼。
“萧尘魂魄离体?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昨天还醒来和我说过话。”
没有魂魄的肉身竟然会自己醒来说话?
事情变得越来越蹊跷。
我们几人被蔚乃心的话噎住,一时有些震惊。
连敖广泽都忍不住锁住眉,抬起手指在太阳穴处轻敲了几下。
“不怕告诉你们,昨天萧宝还对我说,要官宣我倆的关系,和我一辈子在一起。”蔚乃心见我们吃瘪的样子,得意地炫耀起来。
“阿呸,我萧尘怎么可能说这种话,你搞错人了吧。”萧尘无语至极。
搞错人?
有了!我的脑中骤然闪过一个猜想。
“原来是换魂术!”与此同时,敖广泽也恍然大悟地脱口而出。
众人都噤声望向他。
“最合理的解释,有人在萧尘身上用了换魂术!”
“先将他迷晕,作法抽出他的灵魂放进锁魂玉,造成失魂状态,保持肉身暂时不死。然后再将另一具魂魄注入他的肉体,取而代之。”
“所以,蔚小姐,昨天和你说话的人,根本已经不是萧尘!而是偷了这具身体的另一个魂魄!”
蔚乃心的脸色变了变,似乎产生了动摇:
“你们胡说!陆天师和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他说只是帮我下个倾心咒,让萧尘爱上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危言耸听!”
好极,终于套出话,
看来这陆天师才是谋后捣鬼的人!
萧尘听了缘由,却是气得魂魄膨胀,瞬间恢复到真人大小的尺寸,
只见他周身气焰染上一层黑气,五官扭曲:
“蔚乃心,我不喜欢你,你就拿这种手段对付我?”
情况不妙,萧尘眼见就要转化成怨魂,
敖广泽迅速抬手捏诀,对着萧尘一弹指。
五彩玄光闪烁,萧尘平静下来。
蔚乃心则被眼前景象惊到,“他,他不是萧宝玩偶?他真的是魂魄?”
我循循善诱,“蔚小姐,他是真正的萧尘。你如果真心喜欢他的话,赶紧解开结界,让他还魂吧。”
敖广泽也规劝道:“我观你身上无半点修为,想来并非罪魁祸首。你口中的天师居心叵测,设计蒙骗于你。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回头是岸!”
蔚乃心踌躇片刻,终于咬着嘴唇说:“为了萧尘,我就相信你们一次。天师交待,只要在门上按照昆坎乾离的方位划手势,就能进去。”
嚯,结界型智能手势门锁,这个天师玩挺溜!
敖广泽顺利打开结界,众人走进卧室。
萧尘迫不及待飘向自己的身体。
不曾想,
窗外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破界爆破声,
那身体倏地睁开眼睛,
二话不说,从床上弹起,向窗外一跃而出。
大家来不及阻止,身影已然消失。
我咧个娘,这可是二十层!
萧尘的身体这下可要摔成肉饼了!
7
我们急忙挤到窗户边向下眺望,
远看地面上空无一人。
斜下方的十九层阳台玻璃门,却有异动。
“不好,有人接应,他逃走了!”
我一边喊,一边抬脚也想踏上窗台,跳去十九楼。
忽然,一双大手搭上我的肩膀,敖广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冲动,交给我。”
我抬眼,与他视线触碰,
似乎,有些值得信任的样子。
我微微点了点头,“嗯,那你小心!”
他眼底一闪,嘴角化出一个喜悦的微笑,
“放心,有什么事难得倒本海王!”
只见他纵身一跃,轻松着陆十九层阳台,
萧尘也就势跟随,一起飘了下去。
我则拉着蔚乃心跑出房间,从走廊楼梯下去接应。
刚到十九楼的楼梯口,却不小心和人撞了满怀,双方同时一屁股坐到地上。
“哦哟!”我揉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
发现对面的人竟是我住的民宿老板。
“姐姐,就是他,他就是陆天师!”蔚乃心躲在我身后,胆怯地说。
那中年男人也看清了是我,顿时怒气冲冲,“哼!果然是你!”
“我千辛万苦把萧尘的魂魄放入锁魂玉,扔进大海,没想到会被你捡到。”
“你本事倒也不小,我让你再扔,你却反而把他给放了出来。”
“臭丫头,坏我好事。今天绝不饶你!”
他从兜中掏出一张纸符,口里念念有词,似乎想在我身上搞点啥幺蛾子。
这大叔,邪门歪术一套一套的。
我一把推开蔚乃心,自己灵巧地飞跃到他面前。
他撑大眼睛,不明白我的速度怎么那么快。
“敢动我萧宝,是我饶不了你才对!”我轻轻抬手。
风掣雷行间,他的胸口仿佛隔空遭受猛击,整个人重重地向后方弹射出去。
“啊!”他痛苦地大叫一声,跌坐在地。
“你究竟是谁?”他惊骇至极。
我歪头一笑:“萧宝粉丝,一粒尘埃!”
他的嘴角流出血丝,伤得不轻。
我欲再抬手,一阵疾风刮来。
“住手,勿伤他性命!”敖广泽及时赶来,制止我。
我咂咂嘴,收敛了掌风。
切,没劲。
8
敖广泽早就制服了假萧尘,现在又将想逃脱的陆天师一并抓获。
我们绑着他们,回到二十楼的总统套房。
萧尘的魂魄正焦急地在房间里打转,等着我们。
一见到陆天师,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陆叔叔,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刚才眼花了。”
“你们认识?”我有些意外。
“嗯。”萧尘欲言又止,只叹了口气。
“哼!不要叫我叔叔,你这个杀人凶手!”陆天师梗着脖子发狠话。
这又是哪一出?
我和敖广泽同时挑了挑眉毛,头顶升起问号。
“你害死小智,活该给他偿命。没想到你的命那么硬,变成鬼,还能找到帮手。”陆天师怒言。
小智?一起参加选秀综艺的好兄弟陆智?最后没有成功出道的那个?
陆智死了?根本没有任何新闻报道。
“还有你们!那么厉害,却瞎了眼。萧尘是恶人,你们却想帮他复活,简直助纣为虐!”陆天师又转身对我们叫嚣。
“爸,别说了!”蹲在一边的假萧尘突然开口。
嚯哟,原来当事人都在啊。
我忍不住一乐,就差没搬把椅子坐下来现场吃瓜。
“陆智,是你占了我的身体?”萧尘反应过来。
“是!”陆智见已经败露,不再隐藏身份。
萧尘既生气又困惑,“陆智,当初明明你是因为染上赌瘾,惹了高利贷,被债主追杀,不慎落下天台死亡。这件事公司为了保护你的名誉,所以选择完全低调处理,没有惊动任何媒体,但你爸爸为什么认为我是杀人凶手?”
陆天师冷哼一声打断道,“谎话连篇!我招了小智的魂魄,他亲口告诉我,他是得忧郁症才跳楼自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对他的长期疯狂霸凌。萧尘,小智的死,你要付全责!”
“他是这样说的?”萧尘不可置信地望向陆智。
陆智则心虚地回避萧尘视线。
“陆智你个混蛋,生前烂赌成瘾,向我借钱无数,我最后忍无可忍才拒绝你,好歹也算仁至义尽。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死后还要编谎话让你爸来灭我的魂魄,甚至还想取代我活在这个世上!你选中蔚乃心合作,也是想骗她的钱,供你挥霍是吧?”萧尘飘到陆智跟前,出离愤怒。
我悄悄碰了一下敖广泽,提醒他关注萧尘,别让他又升起黑气。
敖广泽点点头,默默给萧尘再次注入一道玄光。
“这是?!”陆天师注意到这奇幻的光束,脸上霎时惊恐万状。
“你!你不是凡人?”他结结巴巴问敖广泽。
敖广泽轻蔑地注视他,“老乌龟,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
9
“海,海王大人!小的罪该万死。”陆天师匍匐在地,再无之前的嚣张。
“老乌龟,偷跑到人间,过得可逍遥?连儿子都有了?”
“海王饶命,他不是亲生的,是我捡的。只是从小养大,多少有点感情。”
“那夺人魂魄一事,又当如何?”
“我,我这是替天行道,惩戒凶手。”
“住口,没听到刚才萧尘的话吗?陆智说辞是真是假?你可曾仔细分辨?仅凭一面之词,就罔顾他人性命,这么多年的修为,简直是喂狗了!”
“可那萧尘,不也是一面之词吗?”陆天师还想继续争辩。
“我有证据。陆智坠楼那日,对面高楼的监控拍下了全过程,事后准备卖给媒体。公司老总知道后,高价买下了监控记录,保留了他最后的颜面。你可以直接去问老总,那记录还在他手上。”萧尘有理有据回答。
陆天师听罢白了脸色,失望透顶地望向陆智。
陆智自知理亏,垂着头装聋作哑。
“现在该如何?”敖广泽责问。
“小的,现在就为萧尘还魂。”陆天师沉默片刻,终是垂头丧气地说出了大家期盼的话。
“爸,那我怎么办!”陆智闻言,急得跳了起来。
我一手按住他的肩头,“你?自然是命数已尽,回归地府。”
“滚,我好不容易又活了,怎么可能再去死!”
他突然发疯地拼命挣扎,企图逃跑。
却徒劳地发现,我的掌力极大,竟然怎么也挣脱不了。
“陆天师,还不赶快!”我侧头叫唤。
陆天师满脸哀伤,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面混元幡。
好宝贝!我眼前一亮。
正是有了混元幡,陆天师才能配合七日作法,将人的魂魄提取,调换。
“爸,我是你儿子,你不能这样对我!”陆智歇斯底里对着陆天师怒吼。
“小智,认命吧!我听信你的谎言,助你复生,已铸成大错。事到如今,老爸根本无力再保你,只盼你认真悔过,下辈子做个好人。”
陆天师双手捏诀,悲戚地对陆智做最后告别。
一道白光从幡中飞出,吸走陆智魂魄,萧尘肉身顿时瘫倒在地。
“萧宝,趁现在,赶紧回去!”我见状,对萧尘大喊。
萧尘点点头,俯身钻进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只见萧尘的睫毛抖动,手指也微微曲起,
太好了,大功告成!
陆天师见事情已了,跌坐在地上,整个人怅然若失。
敖广泽单手一挥,将混元幡从他手中抽走,“苏迩,物归原主!”
我望着悬在半空的法宝,眼角抽搐。
淦,好你个敖广泽,
原来早就识破我的身份,
所以刚才一切,在逗我玩?!
10
我挠挠头,将混元幡收入衣袖。
“多谢海王大人帮忙。救萧宝的愿望已完成,你我两清。”
我一边装傻,一边打算撤离。
敖广泽却随手打出一个响指,
瞬时,醒到一半的萧尘又陷入昏睡。
陆天师和蔚乃心也同时失去知觉。
“敖广泽,你这是做什么?”我叫嚷道。
敖广泽唇角上勾,似笑非笑,“自然是和苏小姐单独一谈。”
“听闻地府丢失一面混元幡,原本小事一桩,派个鬼差来寻便可。不曾想地府二公主竟自告奋勇,硬要来凡间出差。可有此事?”
我脸一僵,笑容消失。
“我又听闻,这地府二公主,出差是假,借机逃婚才是真,可对?”
我唉叹了一声,自知瞒不过他。
“我再听闻,二公主相貌丑陋,力大如牛,逃婚原因是怕惹怒未来夫婿,破坏了地府和龙宫的关系……”
“谣言!谁说我长得丑?”我迅速反驳。
“哦?莫不是苏迩姑娘,就是那地府二公主?”敖广泽装模作样捂住嘴。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啦,演技浮夸,别演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从你把猪脑子倒进海里的那一刻。”他笑笑。
“除了地府的狠角色,还有哪个正经人会拿猪脑子当祭祀品来求神。”
嗐,原来从一开始就露馅了,怪不得他会亲自出山,我有些懊恼。
敖广泽收起嬉皮笑脸,眼中莫名多出一抹深情,
“苏迩,那你也该知道我就是你的未婚夫?”
“嗯。”我无奈地点点头。
自他从海里冒头,自称海王那时起,就知道了。
我来凡间寻找混元幡,凑巧在海边捡到锁魂玉。
原本只想顺手做件好事,帮锁魂玉中的魂魄归体,
于是倒了些祭品入海,计划唤出海里的小仙,
借用海族特有的玄灵珠力量,找到魂魄肉身。
谁想得到,只那么一丢丢猪脑花,就直接把这海王给召唤出来了。
更没想到,锁魂玉里的魂魄,居然是我在地府刷人间综艺时,就粉上的明星萧尘。
听到敖广泽自我介绍那一刻,我真是欲哭无泪。
大老远来凡间出差,本就是为了躲那场包办婚姻,
可逃这么远,还能撞到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运气也太背了!
只不过,这家伙宽厚的肩膀和八块腹肌是怎么回事?
都说北海王敖广泽年龄甚小,刚满千岁,不日前才炼成人形,
我脑海中的他,是一个瘦如弱鸡的挫男形象,完全没料到他这么有料。
我承认,逃婚的决心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不过转念想到,我堂堂五千岁的地府公主,居然要和一千岁的小龙仔结婚,
好像瞬间又有点下头,
我虽好色,但有原则,
太嫩的草,
实在下不去手。
于是当下决定充傻装楞,隐藏身份,借敖广泽的力,救活萧宝。
忙活一整个晚上,
萧宝顺利复活,还意外找回了混元幡,
敖广泽小龙仔,真挺能耐!
只是,他在最后关头,拆穿我的身份,又是何意?
我俩只认识一晚,
他该不会真想抓我回去结婚吧。
11
我低头安慰自己,事情大概没有那么糟糕,
都什么年代了,谁会愿意因为一纸婚约,就和不认识的人在一起。
这敖广泽看上去也不傻,
我只需礼貌告辞,他肯定会放我走。
哪知,敖广泽突然向我靠近,一步便把我逼入墙角,
“苏迩,所以你是真的在逃婚吗?”
他喉头沙哑,声音哽咽。
我竟然听出了,几分难过?
什么情况?
我错愕地抬眼望他,
只见他双目含情,眼底流露出我看不懂的委屈情绪。
“你?!”我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整个身体紧张起来。
救命,海王发功了,
用修狗表情勾引人,这谁受得住。
“敖广泽,你听我说。”我舔了舔嘴唇。
“咱们的婚约,能不能算了?”
“我俩今天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怎么能说结婚就结婚?”
“我不是逃婚,也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反抗包办婚姻制度……”
敖广泽的脸色越来越臭,我的声音逐渐减小,最后直接闭了嘴。
他,好像很生气,
这人真莫名啊!
“苏迩!好一个根本不认识。五百年前,你对我做的事忘了吗?”
他居然红了眼,我风中凌乱。
“五百年前?”我一头雾水。
“你果然全忘了!”他颓然地后退一步。
“五百年前,你在忘川海里救过一条小黑蛇,可还记得?”
小黑蛇?唔,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那年我在冥界忘川海边修行,
一条小黑蛇突然从天而降,掉入海中。
忘川海水不但能洗涤人类记忆,更能散去神仙修为。
这条黑蛇一看便是有修为的灵物,我自然不忍心见死不救,
于是下海把它捞了上来。
小黑蛇获救后,缠绕我的手臂,反复磨蹭,
我以为它在向我撒娇,
于是轻轻用手指将它从头到尾抚了一遍,以示回应。
记得当时那小黑蛇有片刻僵硬,最后还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蛇尾。
难道,当时,我把它,那个了?!!
天雷滚滚!
我都无法直视自己的手指了。
“你,你就是当年那条小黑蛇?”我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
“总算想起来了?当年我隐藏龙身化作黑蛇外出游历,不慎落入忘川海。被你所救后,缠绕你手臂以示谢意。谁曾想,你居然对我上下其手,还把我……总之,你得负责。”他阴沉着脸。
“咳咳,这事吧,就很难评。我又不懂你们爬行动物的规矩。况且,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后来也没再来找过我……”
“怎么没找?我回到龙宫,便向父王禀明要与你成亲。父王这才向地府提亲,我俩从此缔结婚约。我为了与你早日成婚,日夜苦修,终于化成人形。没想到,你竟然会逃婚!”
我去,这婚约原来是我自己造的孽吗?
当年老龙王来提亲时也没提这一茬啊,
只冠冕堂皇说要递进地府和龙宫之间的和谐共处,
我还以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政治联姻呢。
唉,不过,也不能怪老龙王,谁会愿意承认自己儿子被非礼了呢。
理清来龙去脉,
我不由眼前一黑,
整件事,
十个离谱都不足以形容它的离谱!!
12
一个月后,萧尘首场个人演唱会。
偌大的场馆里坐满身穿灰紫色衣服的粉丝,代表尘埃的应援色。
我和蔚乃心站在 vip 区第一排,
举着灯牌,疯狂喊叫萧尘名字。
一道高大的灰紫色身影从后排硬挤到我们身边,“迩迩,不好意思来晚了。”
蔚乃心瞄了一下来人,揶揄道,“广泽哥哥不是来晚了,是根本就不想来吧?看苏苏姐叫别的男人名字,心里肯定在暴风哭泣。”
“咳咳,别胡说。迩迩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迩迩喜欢萧尘,我也喜欢萧尘。你看,我都入后援会了,衣服都穿上了!”
我转头看向灰紫色的敖广泽,好惹眼的一颗尘埃。
我说:“你要不坐下吧,离结束起码还要两个小时。”
他双眼放光彩:“迩迩,你在心疼我吗?没事,我不累,我陪你站着。”
我皱皱眉:“不是,你太高了,站在第一排,挡住后面姐妹们的视线了。”
“哦,这样啊。”他失落地坐下。
蔚乃心见状,悄悄凑我耳边说:“苏苏姐,你别老这样对广泽哥哥,怪可怜的。”
可怜?
当我知道自己只因摸了他的尾巴,就被他单方面认定,要做他老婆时,我才可怜好不好。
一个月前的那晚,我和他达成协议。
我俩先试着交往一年。
假如交往期间,我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提出分手,连带婚约也取消。
可如果一年期满, 我们还没分手, 那就完成婚约,和他结婚。
听上去是份完全不平等条约, 不过这傻冒为了留住我, 二话不说答应了。
一个月来,我对他呼来喝去, 他全忍下了,
表面看,似乎还很享受。
但我知道, 他心里肯定有一座小火山,
堂堂北海王,终有一天会爆发的。
到那时,名正言顺提分手,
我的算盘, 打得美的咧。
“接下来, 是抽取幸运观众的时间。”台上的萧尘举着话筒说。
“被抽到的朋友,我会邀请她上台, 单独为她演唱一首歌。”
观众席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可好巧不巧,偏偏抽中了敖广泽。
“哥,你今天想点首什么歌?”萧尘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 与他在台上互动。
“我想点你的那首《有你》”敖广泽说。
“为什么点这首歌?有什么缘由吗?”萧尘问。
“这是我女朋友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想点来送给她。”
“另外,这也是我想对她说的心里话。”
“因为有你,我才有命活到今天。”
“也因为有你, 让我见识到世间纯粹的美好。”
“你会为救落水的生灵,不惜踏入危险水域,也会为帮助迷路的灵魂, 拼命寻找归途。”
“我喜欢你, 喜欢你的善良, 更喜欢你的古灵精怪。我对你的爱,不是报恩, 不是责任, 只是想用自己的全部力气来守护这样真实的你!”
“可你却并不明白我的心意,一直用尽各种方法赶我走。”
“迩迩, 我花了那么多力气,走到你身边,与你并肩。请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推开我好吗?”
“好!”萧尘听罢, 带头大声回答。
台下尘埃姐妹们立马跟上, 场馆里响起此起披伏的喊声。
“好!”
“好!”
“好!”
成千上万个“好”,充斥我的耳膜, 回应着敖广泽。
敖广泽的目光缓缓朝我注视而来,距离那么远,却又那么亮。
我与他长久地对望, 仿佛时间静止。
终于, 心中有了答案,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唇边绽出笑意,
我轻启双唇,
朝他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我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