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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真相是假

第 28 节 真相是假

一个出国深造的机会,让我主动靠近江谦寻做了替身。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各取所需。

直到我可以独立在国外生存,我毅然决然踹了他。

不料,多年后,我当做踏板的人在一个雪夜拦住我,眼神阴冷:

“早知我的雀儿这样爱跑。

“我就应该早早折断它的羽翼,让她此生只得在我的庇佑下生活。”

1

谁都没想到江谦寻回来。

这人一向清冷孤傲,像是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如今却冷不丁出席这样一个不算盛大的优秀校友交流会,确实是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罗拉第一次见到只有在新闻上能见到的人,雀跃到连她的好友,也就是她身边的我此时面色苍白,显然不对劲都没注意到。

还自顾自地拉着我礼服的一角,语气掩不住的兴奋。

“天哪,雀儿,这是江谦寻诶!活的江谦寻!真的好帅!比新闻上看到的还要帅!”

我语气低垂,手心冷汗层层,强装镇定地安抚自己。

没事的,他说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别害怕,过去这么多年了,他不一定能认出你。

更何况……

想到这,我心定了几分。

正主已经回来了,他没理由揪着一个替身不放。

我慢慢抬起眸,却惊悚地撞进台上那人的沉沉目光中。

有人恰到好处地提问:“江学长,我们都知道,您一向忙,也不喜参与这些热闹场合,这次是为什么?”

江谦寻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节结实小臂,此时腕间那只略显陈旧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双手,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我,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来抓个人。”

这个用词经得起人揣度,也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人,会让这样一个外人看来冷凝月光般的存在用了抓这个词。

但只有我知道,多年前的冬夜,落地窗外冰雪皑皑,落地窗里满床风情,眼前这人不依不饶咬着我的耳根,逼着我说爱他。

爱他,爱他。

我乖顺地依他而言,话音刚落,这人又紧巴巴凑过来,目光慵懒又危险。

“这是你说的,如果哪天让我发现你先背弃我在先,我不顾一切代价,也要把你抓回来。”

2

没人会联想到我跟江谦寻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在他们看来,我是半工半读,成绩优异的勤奋学霸,在国外学习的这些年,我的成就多得数不清,是国外的导师都要跟他人吹嘘几句的程度。

而江谦寻,不过是多年前从这毕业,如今已是墙上挂着的杰出校友,而杰出校友不过是他最一般的身份。

纵横权贵圈的江家掌权人,雷厉风行,无人不晓。

这二人,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当然,如果当年,不是我贸然走了那步险棋……

或许,江谦寻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3

我的出身,用寒门来说,都只能算是遮羞布。

母亲做着皮肉生意,我成了红灯区最小的孩子。

见惯了其中人来人往,我也没了什么同龄人的学生气,更别说,明明考上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却被母亲拦下。

我还记得,她一头卷发,脚底踩着我视为珍宝的录取通知书,说出的却是让我可以恨一辈子的话。

“你都上那么久学了,花了我不少钱。

“再读下去,又要学费,我哪来那么多钱?”

再说下去,又是要骗我跟她同入这行的话术,她很满意我的脸蛋,继承了她所有的优点,眉眼妍丽,有种媚意与纯澈重叠的美。

我不愿意。

所以,我跑了。

4

我成绩极好,也是这样,我比谁都渴望着想上学。

但证件、录取通知书,都在她那,我走投无路。

路边私立高中走出来的女高打扮精致时尚,与一身灰布衣的我形成鲜明对比。

“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反正我爸妈也打算把我送出国了。”

她耸耸肩:“而且,出国的话,说不定还能碰上江谦寻呢,我把他当男神很久了。”

她们交谈着离去,我抓着手中仅剩的半个饭团,从阴影中走出。

没人知道那天路灯下那个瘦弱的身影在想什么。

我?

我也忘了。

我现在已经达到了我想要的一切目的,过去那些小心思,还是忘了,比较好。

5

盯上江谦寻的原因很简单。

彼时他从国外刚回来,随便出现在校园某个角落,都能引得一阵少女尖叫。

这是国内的顶尖大学的演讲台,江谦寻一身高定西装,讲话沉稳。

他有钱,有权。

最重要的是,他作为出国那批人里最优秀的一个,他有的,是旁人没有的资源。

加上,他少数的那些花边传闻里,有着这么一位的存在。

“知道楼听月吗?据说,江学长当年特别喜欢她,只是楼听月想出道做艺人,而江学长选择出国深造,两人这才错过。”

“但是楼听月前几天不还被扒出来小号,一直深情得好像对某个人倾诉什么。”

女学生理了理校服,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就像那个词,叫什么?白月光?”

“楼听月,就是江学长的白月光吧。”

6

家庭让我跟同龄人注定不同。

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自然没有渠道去认识那些娱乐明星,但我却真真切切地听过楼听月的名字。

说来可笑。

那天母亲的熟客难得在那多待了片刻,看到放学回来的我,随意开口说了句:“我发现你女儿长得还挺像一个明星。”

“她?她能像什么明星?”

“楼听月啊,最近火起来的。”熟客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点开一张图片。

上面的女子洁白衬衫,对着镜头毫无戒备的笑,左眼下一颗细红小痣格外显眼。

“是不是很像?”

这话,连一向爱贬我的母亲都无法反驳。

有多像呢?

很多天后,我穿着同样的一身白衬衫,站在那所大学的小路上,左眼下一颗小痣陡增了些许风情。

有认识的女生看到我,愣了愣。

“咦,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眼睛下面有颗痣?”

我微微笑:“你没注意吧。

“一直都有啊。”

7

说不清到底是不是这张脸的缘故,但是我确实是让江谦寻注意到了我。

他一如别人口中那般的冰冷无情,为了赢得他的心,我付出了很多心血。

零下几度的天气,我身着单薄,在他家楼下等了几个小时。

只为他出差回来可以第一时间凑到他眼前,举起手心里早已不堪的蛋糕,娇娇冲着他笑:“生日快乐!阿寻!”

然后在他复杂的沉沉目光里,被打横抱着上了楼。

抑或许,是日复一日地和他在同一间书房里,他看着生涩难懂的文件,而我趁机在他的书房里翻找着自己以前很难碰到的知识。

终于,在某一天,他在书房忍不住吻我,却发现我仍然不死心地想去扒拉那堆书时,挑了挑眉。

“这么喜欢学习?”

我可怜巴巴地昂头看他,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

“你知道的,我没上过大学……”

他掐着我的腰,气息沉沉,在我耳边道:“知道了。”

8

我一直以为我跟江谦寻是各取所需。

我把他当作出国学习的跳板,而他把我当作楼听月的替身。

拿到外国知名大学 offer 的那刻,一向善于控制情绪的我,头一次控制不住表情,眉眼都在发自内心的笑。

江谦寻垂眸纵容看着我雀跃的模样,手指扣着桌面。

“这样也好。”

我疑惑地看过去。

“江氏在国外有个项目,我要在那停很长一段时间,你在那上学,我看着,也放心。”

这段话,却像一瓢冷水,把我浇个透心凉。

我没想过要把跟江谦寻的这段关系维系得多么长久,也许这就是我跟母亲为数不多的一些不同。

想到她靠男人存活的菟丝花模样,我握紧了拳头。

我眼馋江谦寻的金钱和权势,甚至我心里深刻地知道,我能拿到这个 offer,百分之八十,都是江谦寻的关系。

但远远不够,只要能去那里学习,只要能给自己镀金……

迟早,我也会拥有金钱和权势,也许比不上江谦寻,但我起码独立。

江谦寻又黏上来,细细碎碎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

我闭着眼,心里的主意却慢慢尘埃落定。

9

甩开江谦寻,是我蓄谋许久的。

在国外求学,我不忘到处寻找兼职,半工半读,只为给自己日后多一份保障。

还好带我的导师对我很好,给我介绍了许多对专业有帮助的工作。

终于,在攒够了自己理想的资金时,我也成功拿到了去另一所学校交换生的名额。

我恳求导师,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包括当年引荐我的江谦寻。

这个时候,正好是江氏国外的项目收尾的阶段,江谦寻忙得脚不沾地,天天都在开各种会议,应付各种商业谈话。

天时地利人和。

就这样,我跑路了。

我不知道江谦寻有没有去找我,我切断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一切,联系方式,甚至共同好友。

当年我忍着刺痛,在眼下纹的那颗痣,也被我毫不犹豫地点掉了。

在新的学校,我过得很好,没有人知道我曾经是江谦寻圈养的金丝雀,也不知道我在他心中,不过是楼听月的替身情人。

我只是岑雀。

一个前途光明,勤奋刻苦的岑雀。

10

强撑着精神走出餐厅大门,我才松了口气。

江谦寻还在里面端着酒杯和昔日的导师侃侃而谈,这让我放下了几分戒备,脸色也和缓了些许。

但是一抬眼,我还是怔住了。

我看到了陈年,江谦寻的特助。

也是对当年的事情了若指掌的人。

他拦住我,神色淡淡:“岑小姐。”

我垂下眸,抿了抿唇,没有回应。

“岑小姐,江总他,这几年一直在找你。”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中闪过几分避讳,“站在江总身边人的角度上,我希望您可以主动找他解释一下,当年您不告而别的原因。”

“还有这个必要吗?”我皱了皱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想,他应该不是很需要我处心积虑去想个借口来应付他了。

更何况,楼听月不是回来了吗?

我不用仰头,都能看到对面大楼上的巨幕广告,上面楼听月的笑颜格外甜美,眼下那颗痣妖娆动人。

各取所需。

我告诉自己,又回过神对着陈年微微点了点头,就独自离开了。

11

我想过江谦寻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人一向睚眦必报,特别是当年我那称得上是戏耍了他的行为。

所以一到酒店,我就定好了隔日的机票,准备休息一晚上,就马上逃开。

江谦寻的地位、权势,是我可能读一辈子的书都没办法抗衡的。

所以我只能选择逃跑。

想到这,再看看机票,我心里安定了些,加上这几日的各种聚会,我确实疲惫,所以一躺到床上,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没有睡觉后把手机静音的习惯,所以手机一响,我还在入眠中,下意识地把手机接起,放在耳边。

“雀儿。”

那边清冽的男声一响起,我就瞬间清醒了。

那个声音,我一辈子也不会认错。

他曾经用带着欲色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逼我说爱他。

江谦寻。

我一对上他,理智就全然不见,慌慌张张地回应:“江谦寻,我们早就分开了,你为什么一定要揪着我不放呢?”

一看时间。

凌晨三点。

那边好像压根不在意我的惊慌失措,只是低低笑了几声,才缓缓开口道:“雀儿,听话。

“开门。”

12

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我只能安慰自己放宽心,江谦寻或许还不知道当时我出现在他眼前、靠近他的一切事情都是我设计的。

在他的视角来看,我不过是一个突然不告而别的情人罢了。

只要那真正藏在背后的谎言还没被揭穿,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样想着,我开了门。

面前的江谦寻比几年前多了几分稳重,眉眼带了淡淡的倦意,一身黑衬衫,身形挺拔地站在我面前。

我猝不及防撞进他的视线里。

“好久不见。”

他的语气带了些复杂情绪,我保持着镇静,抬起眸:“好久不见,江总。”

13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我随手打开了电视。

巧合的是,电视里正好在放着楼听月的广告。

我下意识看了江谦寻一眼,他却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我。

“江……我知道前几年不告而别,是我的错。”我揪了揪衣角,“但我们现在都有了各自的生活。”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他拧了拧眉头,“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

???

我傻了。

看我愣住,他的语气更认真了:“我们没有分手,虽然你不告而别,换电话号码,回来这么久也从来没联系过我,但是我们没说过分手。”

这一瞬,我突然想起陈年晚上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您要是再不找他,他或许真的要疯了”。

我还嗤之以鼻,以为陈年只是骗我去找江谦寻的夸大其词。

但是看着江谦寻眼中的固执,以及那种好像我不认同他就马上把我关起来的那股子执念,我忽然明白了。

江谦寻被我甩了之后……

好像真的不太正常了。

14

就算定了机票,我也走不掉了。

但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因为楼听月。

打开手机,上面弹出来的第一条推送就是——【江谦寻夜会当红小花楼听月】。

而且前些天楼听月正拿了国内一个电视奖项,风头正盛,加上江谦寻又是标准的小说男主人设,一下子引爆了网友们的注意。

但是配图上面,明明就是我给江谦寻开门的场景!

我一身单薄衣裙,发丝柔软,露出一个侧脸,跟楼听月有八分相似。

但终究还是有不同的,我露出的那边侧脸,放大调清晰看就可以知道,我没有眼睛下面那颗痣。

很快,犀利的网友们也发现了。但是,与此同时的是扒出了楼听月跟江谦寻的一些往事,于是立马脑补了一出大戏,给我的人设定了型。

楼听月的替身。

只是江谦寻为了填补心中白月光的一个替代品。

荒谬的,还真让网友们摸到了那么一些真相。

我看着微博上的评论,甚至还有网友开始动起了笔。

这个时候,楼听月一条微博更是让这条热搜彻底登了顶:

【跟阿寻是老朋友,那个人不是我,不要涉及无关人员啦~~】

15

应该是江氏在其中做了些手段,这个热搜很快就被降下去了,有我样子的图片,以及一些网友对我信息猜测之类的帖子几分钟内被删了个干净。

我扯了扯嘴角,看着楼听月的那条微博,忽然一个可以彻底摆脱江谦寻的念头冒了出来。

如何零负担甩掉前金主,并且让他对我怀有愧疚之心。

我拨通了陈年的电话,要到了江谦寻现在的地址。

那就是,把一切都甩锅给他。

这样,他估计就不会再有可能调查当年我接近他的真相了。

16

江谦寻现在住在一幢江景别墅内,里面的装潢与当年我跟他住的地方并无两样。

他似乎对我的到来并无意外,我猜,估计是陈年提前把这事告诉他了。

太阳刚落,还带着些许余霞,江谦寻一身黑色浴袍,中间带子懒懒散散绑在腰间。

“阿寻……”

我刚一开口,他的目光就紧紧锁定了我。

“你的那颗痣怎么点了?”他定定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丝毫没有前几天夜晚闯入我房间那副酒后失态的模样。

“……”

“前几天还是江总,今天就是阿寻了。”江谦寻低头冷冷笑了一声,“岑雀,你真是好手段。”

这句话一出,若不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并没有憎恶,我怕不是真要以为他提前知道了真相。

我太了解江谦寻了,如果直到当年我的接近都是有意为之,他绝对会不择手段把我整死。

“陈年那天见了我,让我来给你个解释,那晚我想了很久,就来了。”我提前说着酝酿好的台词,眼眶一红,格外楚楚可怜,“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楼小姐,你也明白,我虽然喜欢你,但是也是容不得沙子的。

“如今您跟楼小姐都事业有成回了国,也算是天作之合,我已经放下了,也希望您幸福。”

“你一直都觉得,我喜欢的人是楼听月?”不知道哪句话触了江谦寻的点,他的脸色此刻难看到极点。

江谦寻对外始终保持着稳重自持,这不遮掩的怒意我还是第一见,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17

“你觉得我把你当替身?”江谦寻一步一步逼近我。

“……你难道不喜欢楼小姐吗?”我愣了愣。

“你很了解我吗?”他语气淡淡,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恢复了昔日冷静的模样,“岑雀,我从来没觉得楼听月像你。”

他在智能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偌大电视上就实时播出了刚刚的娱乐新闻。

【江氏官媒发文:我们江总为人孤僻,没有什么老朋友。】

【楼听月一方惨被打脸,另一方几次面试被拒,事业开始走下坡路?】

不用猜,就知道是江谦寻的手笔。

“雀儿,你当年明把自己当替身,都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一定很喜欢我吧。

“既然误会解开,就别闹脾气,乖乖回到我身边。”

他用的是陈述句,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抬眸惊悚地看向他。

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和难以言明的偏执……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我会拿出这个借口,顺势而为地,强硬把我留在他身边。

18

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我被江谦寻慢慢带到了明面上。

比如这场商业晚宴,我一早就被安排去了做妆造,晚上准时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华丽的酒店宴席之中。

江谦寻是圈内人尽皆知的豪门权贵,前来巴结的人不少,他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百无聊赖地跟着他,时不时抿一口红酒。

但很快,我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楼听月。

说来,这是我跟楼听月第一次碰面。

早年跟着江谦寻的时候,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女生,楼听月那时早就成了娱乐圈新星,前往国外学习表演,好学的心思更是被当作标杆吹捧了一番。

我跟楼听月,是云泥之别。

楼听月的出身也很好,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财力资源支撑她在圈里一路顺风顺水立足下来。

估计前些天江谦寻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她人生路上唯一的挫折了吧。

她一身冰蓝色礼服,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出的优雅,看到江谦寻也丝毫不带介怀,微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阿寻。”

江谦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上一次见,还是高中同学聚会吧。”楼听月也不介意,捂着嘴轻笑,“你还是这样,总是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

“那时候,别人还老传我俩绯闻呢,现在想想,还真是幼稚。”

她语气熟稔,说话间,连个余光也没给我。

“如果没有记错,你是楼小姐?”

江谦寻第一句话,楼听月就僵住了。

合着刚刚讲半天,这人才刚想起来她是谁呗。

这下她也憋不住了,脸色发青,也不好发作,只好客套了几句就走了。

19

他俩的绯闻也不大都是空穴来风。

楼听月跟江谦寻都是那一届有名的天之骄子,楼听月虽是艺术生,但学习也很好。

人们总是会把最优秀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们的老师也是,有什么活动,都是把他俩推上去,也因为这些,他们多了许多交集。

江谦寻为人冷淡,不近女色,楼听月是他这么多年身边唯一一个女孩。

自然而然地,江谦寻喜欢楼听月,这事好像就成了大家的共识。

加上毕业后传言的美化,就更加离谱夸张了。

这些还是陈年告诉我的。

我偷偷看了一眼江谦寻,看这人的反应,对这个老同学,似乎也没留什么情面。

但是,如果我不是真的跟楼听月很像的话。

他当年,真的会注意到我吗?

20

几杯红酒下肚,我甩开江谦寻,溜到角落醒神。

楼听月也是这个时候找到我的。

她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岑小姐?”

我看着那张与我长得七分相似的脸,勉强打起精神,笑道:“你好。”

“我这次找你,没有别的意思,毕竟大家都知道,阿寻最近经常带着你。”她笑容端庄,是与我截然不同的气质,“但是,世界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既然都纹了那颗痣,为什么要点掉呢?”楼听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遮不住的厌恶,“用学人精的方法博得男人的喜爱,这就是岑小姐的处世法则吗?”

我早该预想到,当年我无权无势,做的很多事,看似天衣无缝,其实仔细一查,都有痕迹。

只是江谦寻那种莫名的信任,让他从没有对我的背景调查清楚。

纹的那颗痣,就是最大的证据。

还有那些,我从地摊买的,款式跟楼听月的一模一样,质感却天壤之别的裙子。

“我会告诉阿寻。

“我不允许一个骗子玩弄他的感情。”

我扯了扯嘴角:“好啊。

“你猜猜,他知不知道这个事?我又为什么还能留在他身边呢?”

发现她眼中的犹疑,我笑容更深:“楼小姐,我确实不是个好人,那你呢?

“你不止一次在社交软件发出那些暗示性的文字,让大家都觉得江谦寻对你念念不忘,你们是错过的神仙眷侣。

“但江谦寻真的喜欢你吗?”

21

虽然在这场对局上我看起来是略胜一筹,但其实只有我内心知道,我在赌。

我在赌楼听月不敢贸然把她调查的那些事告诉江谦寻。

就这样,我跟江谦寻相安无事过了几天。

这天,我在书房看书,江谦寻刚开完一场线上会,揉着眉心,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有时间带我去见见你爸妈吧。”

我手一抖,荒唐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当年为了打造自己干净无辜朴素小白花的形象,我告诉他,我家境虽然贫寒,但父母都是身家干净的人,在小镇生活。

“结婚前的一步,不就是见家长吗?”

可我哪来的家长。

脱离家庭之后,我巴不得一辈子也不要跟她见面。

我找了个借口离开书房,已经是冷汗直流,一定要找个后路,从江谦寻身边逃开。

虽然我真的在某个时候对他动过心,也真的很需要他的学术资源。

但靠欺骗来的感情,尤其是对江谦寻这样的人来说……后果难以想象。

我必须得走!

22

江谦寻在隔壁市有个项目,要出差两天。

他离别前亲亲我的眼睛:“别乱跑,我后天就回来。”

我乖乖点头,眼神却微微放空。

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开始收东西。

我的衣服不多,主要是很多资料,这些大部分都在书房,昨天跟江谦寻胡闹,很多都跟他的文件混在一起了。

我走到他的书桌前,微微蹲下身子翻找,一本资料却忽然撞进我的视线中——《岑雀》。

这本资料写着我的名字,微微翻开,就是我在某个小诊所纹的那颗痣的事情。

我一怔,整个人如坠冰窖。

江谦寻他,早就查到了。

那些谎言,他全都知道。

23

我带着行李面色苍白地走到门口,大门忽然打开了。

一身黑色大衣的江谦寻面若冰霜地站在我身前。

“你不是出差?”

所有事都被戳破,我整个人都意外地平静,抬眸静静直视着他。

外面风雪交加,这人身上还带着些许寒气。

“早知道我的雀儿这么爱跑。

“我就应该早早折断它的羽翼,让她此生只得在我的庇佑下生活。”

我笑了笑:“阿寻,你早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不是吗?

“我当时接近你,只是把你当作我的踏板。”

只是算计了一切,没想到的只不过是你不喜欢楼听月罢了,这也显得我更加可恶,我是真真切切地玩弄了他的感情。

“那又怎么样?”他慢条斯理整理了一下大衣,眼神温和,“你现在爱我,就够了。”

“你的欺骗、玩弄,甚至不告而别,我都可以原谅,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忽然想起陈年告诉我的。

我离开之后,江谦寻病得不轻。

“即使我愚蠢、轻佻、头脑空虚,还有一个不堪的家庭?”

他语气固执:“只要你在我身边。

“你离开我的那几年,我每天都在说服自己,我查到当年你接近我的一举一动都是精心策划,打听我在哪时哪刻会出现在某条街,就在那倒数后闯进我的视线。

“我明白你跟以前那些二流货色没什么两样,我知道你对我的企图,知道你的野心,你的势利,然而我爱你,爱的不是你为了模仿别人努力呈现的美好面貌,而是爱上了你拙劣不堪的内心。”

他单膝下跪,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岑雀,既然想利用我,就一直这样吧。

“婚姻可以让你更大程度榨取我的价值。

“所以,嫁给我吧。”

他的语气虔诚,好像那些让我震惊的话语再平常不过。

我知道江谦寻的理智,在名利场上精心算计而为自己拿到所有利益。

而现在,他甚至把自己当作筹码摆在我面前,只为我一颗空空的真心。

戒指上的钻石很大,映得我的手指愈发白皙。

我定定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看他的眼睛,最终踮起脚,同样虔诚地在他唇上印上一个吻。

24

我用谎言骗来了一颗真心,但他不知道,柔弱的小鹿故意跌进了他的陷阱,故作惊恐地戴上闪闪发光的戒指。

也没有人会知道那场同学会上,我临时改签了机票,只为出席重新回到他的视线中。

在我发现我也对江谦寻付出真心的那一刻。

猎人的心里没有别的猎物,而猎物也是一步步算计猎人布下的每一个陷阱。

这下,我跟他真的永不分离了。

25

江谦寻给了我一场很盛大的婚礼。

很顺利,世人皆知,江谦寻娶了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但因为我这些年在学术方面成就斐然,外界也并没有什么争议。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我带着资料准备去见导师,却意外在门口见到喝得有些醉醺醺的楼听月。

她在娱乐圈有些混不下去,加上上次试图炒作却被江谦寻无情打脸的戏码,成了甩不掉的嘲点。

她没想过江谦寻真的会娶我,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个低配版的她,只是比她更放得下身段罢了。

江谦寻坚持要送我,也正让楼听月找到了机会,她声嘶力竭,指着我道:“阿寻,这个女人一直都在骗你!

“她一直都在模仿我!

“可是你为什么宁愿选她,也不愿意选择更好的我?”

江谦寻眉心紧皱,在楼听月说那些话的时候甚至捂住了我的耳朵。

他挥挥手,陈年便快步上前,严肃的要把楼听月赶走。

江谦寻甚至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

只是陈年或许是看她太狼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楼小姐,你没看出来吗?不是江总选择了岑小姐,而是岑小姐她选择了江总。”

此话一出,楼听月怔怔看着我,我也坦荡地看着她。

这一刻,我们或许才都发现,其实我们一点也不像。

(正文完)

番外——江谦寻视角

从国外回来时,我受邀回母校做演讲。

也是那几天,我遇到了岑雀。

我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很自以为是,假装不经意地偶遇到我, 又不经意地露出惊讶的神情, 和我打招呼。

她觉得她隐藏得很好,但事实上, 确实如此, 就连她想要表现的那种藏不住对我的仰慕怯懦神色,都成功地把当时的我骗过去了。

让我觉得, 她只是那天台下那么多个身影里的其中之一。

但后来,我又觉得不是这样。

她不是母校的学生,但是她很聪明, 对于我偶尔思考的问题, 都会给出让我意想不到的答案。

久而久之,我们靠近了一点。

后来,她看起来好像越来越喜欢我, 无意识露出的撒娇神情, 会让我也忍不住弯弯眼睛。

生日那天的雪夜, 她捧着蛋糕,小鹿般的眸子亮晶晶地冲我笑, 我看着她, 鬼使神差地浮起一个念头。

可以把这样的她关起来就好了。

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什么风光霁月的江谦寻。

那样病态的想法,就是我的爱。

我爱岑雀, 所以我愿意给她一切她想要的, 只要她说一句她也爱我。

直到她收到 offer 那天,她脸上控制不住那样真切的笑意,我心里忽然有些恐慌。

因为有了对比, 我发现,她笑着说爱我的时候,笑得好虚假。

我的底线又降低了几分。

没那么爱我也没关系, 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们一起去国外的时候, 我带她见了我国外的好友, 好友见了她,低声对我道:“你不觉得岑雀很像楼听月吗?”

我嗤笑一声。

像吗?我不这么觉得。

再后来, 她跑了。

我查不到她的任何去向, 却意外地查到了她的过去。

她所谓的真心,那些相遇, 原来只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可是我还是只渴望,她能回来,这样,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好像远比我想象中的更爱她。

求婚那天, 我在走廊的监控看见她要离开的举动。

我抛下项目, 去取了那颗,从我跟她要一起出国那天就已经定好的戒指。

我把自己的真心、财富、权势当作筹码送给她, 单膝下跪那刻,却还是紧张地担心她不肯要。

“岑雀,既然想利用我, 就一直这样吧。

“婚姻可以让你更大程度榨取我的价值。

“所以, 嫁给我吧。”

我这样告诉她。

岑雀踮起脚,吻了吻我的唇。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她眼中的情绪。

像那颗被珍藏五年的戒指, 也像那天雪夜落地窗映出的她眼中的水光。

你看,我们拆穿了对方所有的底牌,了解了对方所有的阴暗。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依然相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