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室友他不对劲
第 33 节 室友他不对劲
新室友是个美强惨小可怜,温良无害的谦谦君子。
天天哥哥长哥哥短,喊得人心都化了。
我屁颠颠地跟他掏心窝子,他却表里不一,还想脱我裤子。
皮肤饥渴症的秘密一朝暴露后。
他撕破伪甜面具,一把将我摁在墙边卖乖。
“哥,你再疼疼我呗。”
1
托新室友的福,回寝短短三百米路遭人行第四十九次注目礼。
等又来一个学妹上来要联系方式,遭身边人婉拒后。
“梁郁年做个人吧。”
寝室长抓着我破防哀嚎:“没一道目光是在看我们,许昱,我们做 NPC 也是有脾气的啊!”
也不怪寝室长羡慕嫉妒恨。
毕竟梁郁年的确是拿主角本的存在,家世硬,性格好,成绩牛,长相更是没话说,行走的画报,建国后的妖孽。
自打搬来 310 那天起,就华丽丽地成了宿舍里的团宠。
称号是我带头封的。
拜托,谁能拒绝一个天天追着你喊哥的大佬!
“昱哥,晚上去吃三饭? ”
梁郁年不动声色地从寝室长魔爪里救下我笑问。
他生得实在是好看,笑起来更是勾魂慑魄。
我经常不止一次地会看愣神。
这家伙,戴上假发估计能比隔壁艺术学院的系花学妹还要好看。
“嗯?”见我没反应,梁郁年又凑近来与我咬耳朵。
“哥哥,你又在想什么?”
我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耳朵不自然地显露出薄红。
靠,臭小子,在学校里瞎喊什么!
所幸寝室长还沉浸怀疑人生中浑然不觉,我赶忙拉着梁郁年逃离现场。
吃晚饭的时候,我纠结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也只比你大五个月。
“你不用老喊我哥哥,我之前在宿舍说想要一个弟弟的话只是开玩笑话。”
梁郁年不吭声了,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筷子夹起来的面条呲溜一下就掉回碗里了。
心“咯噔”一下,果然听见梁郁年闷闷地出声。
“昱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
“当然不是!”
“我知道的。”他整个人都蔫了,眼尾下垂,“肯定是我的问题,我都清楚地明白的。”
对上对方黑漆漆又泛着点水雾的眸子。
0.1 秒后,我很没出息地承认,自己又一次被拿捏妥协了。
“行吧行吧,但是我强调过了,你不可以当着其他人面前再这么喊我。”
被寝室长他们听见,指不定也要梁郁年这么喊他们。
梁郁年这才满意地勾勾唇角,又恢复了那副对外高贵冷艳的模样施施然地给我夹了块鸡腿。
人来人往的三饭食堂。
他用只有我俩才能听见的气音颔首眨眼应我。
“知道了。”带了钩子似的软绵绵语调以及刻意放柔的声音,“许昱哥哥。”
真的,家人们谁懂啊。
一直想要一个好弟弟的我表示真的爽。
前所未有的爽感。
回到宿舍的时候,寝室长和另外一个室友狗哥已经在联机打游戏了。
他们见着我俩形影不离早已见怪不怪。
梁郁年仍然像没骨头似的黏着我。
他真的很黏人,尤其,格外黏我。
这已经是宿舍里心照不宣的事情。
刚搬过来的时候,一向神经大条的寝室长也啧啧称奇,私底下拷问我跟新室友什么关系。
他还滔滔不绝地讲着许多梁郁年的传奇与八卦。
无限感慨这个院系大神的入住,又无限惋惜梁郁年因为大二休学错失无数良机的一年。
即使成了室友,我们也没过问梁郁年大二为什么休学去揭人伤疤。
只依稀听说是因为亲生父母家出现了重大变故。
家世硬但不幸福,在这之前还一直流落在外,被领养日子也过得也不如意。
敢情这货拿的还是青春疼痛文学男主本。
想到这里,我目光复杂,安慰似的揉了把肩膀上的脑袋。
“哎,年崽,轻舟会过万重山的。”
我倒不介意给予好室友一个肩膀,更何况还是那种事事顺着你、事事为你先的中国好室友。
梁郁年不明所以地笑了下,他重新直起身,倚在床边架上懒散且愉悦地眯起眼。
从我这个角度抬眼看过去,他简直蛊得没边。
他问:“你刚刚喊我什么? ”
?我的大脑宕机了。
什么什么?
狗哥率先抢话:“许昱你少占阿年便宜。”
寝室长则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喊年崽,尊嘟假嘟?”
头顶的视线仍然灼灼。
我轻咳一声,硬巴巴的:“触景生情触景生情,刚刚一下子想起以前养的小金毛了。”
这真不是借口,我以前真养了一条金毛。
好巧不巧,它名字确实也叫年崽,只可惜半道走丢了,再也没回家。
“你别介......”
“不介意。”他打断我,仍然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昱哥你想喊我什么都可以。 ”
哎哟,哪来的善解人意小甜心。
我叹了口气,感慨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遇到这种情况,换那俩,估计高低得让我请两顿饭,哪舍得放过这个嘴瓢薅羊毛的机会。
“好弟弟!”
我狠狠地按上他的肩膀:“有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许昱真是臭不要脸。”狗哥和寝室长根本没眼看怒骂。
梁郁年却只是噙着点无害的笑意,整个人顺毛看起来乖得不行。
“那帮哥刷碗有奖励吗?”
“你要什么奖励?”
他意味不明地笑,伸出双臂,歪着脑袋瞧我。
“抱一个。”
2
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好哥哥跟好弟弟抱一个怎么了。
我只堪堪地犹豫了一下就紧紧地上前抱住他,自信地开嗓:“兄弟抱一下,兄弟抱一下,说说你心里话!”
“说尽这些年你的委屈和沧桑变化!”
“兄弟抱一下,有泪你就流吧!”
要不说我能跟狗哥他们成为室友,我只需领唱一句,后半段他们便能迅速地追上来。
一曲完毕,我们仍意犹未尽。
梁郁年显然还未完全适应我们寝室的麦霸风气,整个人僵硬了一瞬。
我能感受到他深深地被我们的歌声折服。
“怎么样,我唱得好听不?”
离得近,我也跟他咬耳朵:“梁郁年,你点评一下我们三大天王?”
比起阿年等称呼,我更习惯叫他全名。
说来也怪,那一瞬间,我莫名地感觉梁郁年的皮肤战栗了一下。
白皙的俊脸上赫然浮现出一抹薄红。
“许昱。”他声音哑哑的,看了我半天,最后又藏住了我看不懂的神色。
“哥,还是你唱的最好听。”
得了老幺的夸赞,我整个人愈发自信,激情开麦三首经典老歌。
于是我们三个人在上铺一块鬼哭狼嚎。
梁郁年就支着脑袋在下边座位上听,视线却一直紧紧地黏在我身上。
看起来乖得不行。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个梦。
我梦见梁郁年被人打了,殷红的血从脑袋蜿蜒着流下来,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我。
他的声音虚弱又无力。
“许昱,救我。”
大半夜搞得我直接吓醒,掀开帘子忍不住去看对面床铺。
却发现那人爬起来了,此刻正站在阳台月光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大半张脸置身于暗处,双指间携着一根烟,偶尔吐出点朦胧的烟圈,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靠,草率了,还是梦中梦。
这个老烟鬼怎么可能是梁郁年啊!
我立马倒回去,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是被狗哥魔鬼轰炸电话吵醒的,几个字就把我起床气干没了。
梁郁年被堵了。
我大为震撼,都大学了竟然还有霸凌这套。
昨天的噩梦历历在目,我马不停蹄地赶到现场,挤开人群迅速地站在了梁郁年跟前。
“你们谁欺负梁郁年,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高中时期积攒的中二发言终于派上用场。
狗哥没能拉住我,气急:“许昱你.......”
气氛死一样的寂静。
我与几个双马尾妹子大眼瞪小眼。
我这才搞明白现状,原来是不是那个堵人打架的堵,是堵着告白的那种堵。
梁郁年几乎要乐得牙不见眼了,我僵硬着同手同脚地告退。
臣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狗哥气到直接翻白眼:“服了,你怎么想到是那个堵的?还有,他这么大个人还能被欺负了去不成?”
我自知冲动且没理,却又忍不住嘟囔着反驳。
“怎么没可能了?”
梁郁年没脾气惯了,性格也软绵绵的,说什么就做什么,这种搁高中就是妥妥地被欺负的主。
我觉得我简直为这个好弟弟操碎了心,丝毫没有发觉狗哥愈来愈无语的表情。
“瞧你那样,你就是被阿年蛊的。”
“阿年哪需要你罩啊,他......”狗哥话说一半,突然卡壳了。
梁郁年则笑眯眯:“我怎么了?”
两个人对视,狗哥最后抽抽嘴角,四十五度角抬头遁了。
“没什么,许昱,你好自为之。”
狗哥说话一向神神道道的。
我没在意,打了个哈欠,打算回去继续补觉。
梁郁年默默地跟在我身边。
只是越想越社死,我气不过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咬牙切齿。
“都怪你小子!”
他眸光潋滟,语气温吞:“对,都怪我。”
风过,离得近,我吸吸鼻子,盯着他看半天。
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出声问:
“梁郁年,你知道宿舍里我的称号是什么吗?”
梁郁年无辜地垂眼:“什么?”
我笑了下,拍拍他的脸:“310 警犬。”
3
果不其然,敏锐的鼻子告诉我闻到的那一丁点儿尼古丁味道不是错觉。
我果真在梁郁年枕头底下,搜刮出一整条黄鹤楼。
牛逼,不是梦,好弟弟变老烟鬼!
等被支出去买饭的梁郁年回来,就看见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二十多岁的人了,抽烟可以理解,换寝室里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说些什么。
只是想到抽烟的人是梁郁年,我就莫名地膈应。
寒心,真正的寒心不是大吵大闹。
梁郁年也意识到不对劲:“哥......”
他扫了眼烟,放下饭,凑上前,声音低低的。
“我错了。
“我就是最近学生会那边的事压力有点大。”
他很懂拿捏我,有错就承认,绝不犟嘴。
“梁郁年你厉害。”我冷睨他,“抽起来都比我还 6。”
“没有。”他低眉顺眼的,“我抽一点点而已。”
“哥不喜欢,我就不抽了,以后都不抽了。”
说着说着,我才发觉梁郁年这个姿势很怪,像是以一个绝对强势的姿态把我圈进了怀里。
寝室安静得要命,我甚至能听清他沉稳的心跳声。
对视上的时候,我似乎看见他眸底翻滚的奇怪情绪。
我吓得抖了一下,忙不迭地推开他夺门而出。
“靠,随便你,抽不抽随你!”
之后一连好几天,我都刻意地避开与梁郁年接触。
寝室长带头吃瓜:“难得一见,你们好哥俩竟然吵架了?”
狗哥也探头:“阿年抽个烟你就受不了了?”
不是抽烟这事儿,膈应归膈应,我还是能接受的。
真正让我觉得难受的是另外一件事。
“其实那天,我在梁郁年那儿还无意间发现了......”
我犹豫了半天,刚开口,正主就推门而入。
他手里头拎着三份夜宵,我立马倒回床上装死。
寝室长和狗哥在吃宵夜,梁郁年则站在我床帘下。
“哥,你还生我气吗?”
他声音闷闷的,被我晾了几天,可怜得不行。
我真的越发觉得他像之前养的那只金毛。
只是想起那天无意间发现的东西,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给你带了盛记兔头和烤鸭,在你桌上。”
“盛记?离学校很远诶,排队也排好久吧。”寝室长吸溜面的动作瞬间不香了。
“没多久,也就排了六个小时吧。”梁郁年叹了口气,“途中还下了好大雨,淋透我了。”
“我回来得也太晚了,菜都凉了,许昱哥不喜欢也正常。”
“啧啧,许昱不吃,我们吃!”
我在床帘里偷听得太阳穴“突突”跳,眼听着寝室长和狗哥就要啃我的东西。
我实在憋不住了,一把拉开床帘。
“你俩给老子住嘴,给我买的,滚一边去!”
梁郁年真是淋了雨才回来的。
头发此刻还湿漉漉的,殷红的唇,漆黑的眸一瞬不眨地盯着我。
我们接近三天没碰面了。
我感受到他的喉结干涩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开双臂。
“昱哥......”
罢了,吃人嘴软。
沉默了半晌,我妥协似的叹了口气,勾勾手指。
“过来吧。”
4
寝室长和狗哥都是本地的,周五晚早早地就各回各家。
我家离得远,来回都要一天,通常不回去。
梁郁年是本地的,却也不回家,周六趁他出去参加技能大赛。
我打开电脑,鬼鬼祟祟地输入一行搜索词。
好家伙,真是越看越愁。
直至深夜,我才听见梁郁年回宿舍的动静。
我又吸吸鼻子,空气里一股葡萄酒的味道。
他庆功宴像喝了不少,磕磕绊绊的,一下子撞到了什么地方,忽地发出一声闷哼。
我连忙下床去看,刚下床就被人守株待兔似的摁住了。
“许昱 ”梁郁年将我堵在墙根。
声音在酒精的催化下又撩又骚。
“是我不乖吗,你怎么又不喜欢我了?”
这踏马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整个人都软了,他顺势欺身而上。
“有话好好说......”
借着点亮光,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不住他浓浓的占有欲。
“哥。”他唇角微勾,埋在我颈边软着声音呢喃,“你再疼疼我呗。”
“你不是一直喜欢这种类型吗?我会一直很乖很乖的。”
蛊得不行,还刻意扮得可怜兮兮的。
我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差点要跳出来。
靠!
“梁郁年,你他妈有病要不要吃点药啊?”
梁郁年眼含春波,仍然牢牢地禁锢住我。
“哥,那你喂我好不好?”
我没吭声,直至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声我这才放松紧绷僵硬的身体。
我没骂人,要他吃药也是认真的。
因为,梁郁年他真有病。
那天我无意间在他桌面底下的医院病例,上面的几个字几乎能烙在我脑海里。
“皮肤饥渴症。”
今天查了一天关于这毛病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捅破了窗户纸。
其实病不可怕。
可怕的是,梁郁年这病只黏我。
拜托,一个男人要是永远黏着另外一个男人这像什么话啊。
再哥俩好也不能这么玩吧!
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吃早餐。
刚啃两口,才想起来三明治还是梁郁年准备的,顿时味如嚼蜡。
愁啊。
梁郁年早恢复回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他低眉顺眼:“许昱哥。”
我们默契地没有提起昨晚的事。
犹豫半天,我还是开口:“梁郁年,你应该知道我交过女朋友的事吧?”
他怔了下,垂下眼,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我是......”
我刚想说我是钢铁直男的话被他打断。
“我知道的。”他笑容仍然无害,“哥,你放心好了,我有喜欢的人。”
“真......真的?”
“真的,认识十几年了。”
认识十几年?
我眼睛一亮,一颗悬起来的心放松下来。
梁郁年屈膝与我视线相平:“我就是莫名地觉得昱哥好,才喜欢黏着昱哥。”
“没想到还是遭到哥厌烦了,都怪我。”他敛下受伤的眉眼,继续叹气。
“我早该明白的,有这种病就应该远远地离开,不应该哥带来困扰。”
我傻眼了,这人说话真是一点活路不给人留。
“哥不是这意思,都查过了,你这种就是种心理疾病也没啥。”
“那哥还讨厌我吗?”
他这话问得很认真,似乎执拗地想听我一个答案。
我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你这什么鬼问题啊,从来就没讨厌过。”
梁郁年挨了我一脚也不恼,眸子愉悦地眯起。
我隐约地听见他好像嘟囔了一句:
“不讨厌就是喜欢。”
?
当晚等寝室长狗哥回来,我就拉着他们召开了紧急会议。
跟两位浪迹情场的师傅讨教追女生大招。
狗哥率先皱眉:“你追女生,梁郁年知道吗?”
“这关阿年什么事?”寝室长眼泪汪汪率先拉住我,“谢天谢地,许昱你终于开窍了,不再执着于那个网恋渣女了。”
提到这位,我不免又回忆起一些陈年过往。
寝室长见状不对,赶紧把我拉回来给我塞了本秘籍。
他桀桀奸笑:“不要 998,不要 888,只要 520,包追到手。”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靠人不如靠己。
我出门给梁郁年发信息:【你喜欢的人什么样来着?哥助力你的梦想,帮你追人。】
那头却没有动静。
奇了怪了,之前这人都是秒回。
我低头往前继续走,却撞进了一个人胸膛里。
被来人身上淡淡的柑橘味扑了个满腔。
“梁郁年?”我傻眼了,“怎么没回微信?”
俊逸的青年眉梢上翘,一双眼睛紧紧地望着我。
半晌,听见他的声音:“哥,我回了。”
“回哪里了?”我举起手机看了又看,的确是没收到回复。
“刚刚回的。”
“闹呢。”我又踹了他一脚,“我认真的,你别不好意思。”
梁郁年叹了口气:“我也认真的。”
我们找了间咖啡厅坐下,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梁郁年的情况,我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要棘手。
“你是说你喜欢的人拒绝过你的告白?”
梁郁年思索了下:“准确地来说是拒绝了两次。
“最近的一次,就在刚刚。 ”
我大为震撼,打量面前这张精心雕琢而成的帅脸。
“不应该啊,你这种长相哪个小姑娘会不喜欢啊?”
梁郁年懒散地倒在沙发上,被我逗笑了。
“可那个家伙就是不喜欢。”
“那她喜欢什么样的?”
他歪歪头:“喜欢乖的,喜欢温和的,喜欢爱笑大方的。”
“这说的不就是你?”
梁郁年静了一瞬,他忽然望向我慢悠悠道。
“可以是。”
可以是,这三个字微妙得不行。
我莫名地感觉深扒下去对我没好处,但是帮好弟弟攻略心上人计划还得进行。
有什么是比一个爱人更能疗愈内心深处的创伤的呢?
5
许式攻略手册第一招,约会约去电影院。
我本意是想让梁郁年顺带也把小姑娘也一块约出来,谁知道他自己一个人就过来了。
我俩在电影院门口大眼瞪小眼。
我大惊:“梁郁年,妹子呢? ”
“没带。”
他一身纯黑连帽卫衣,快速地揽着我进电影院。
“哥,我们得走快点,电影要开场了。”
拖梁郁年的福,我们早二十分钟进场干坐着。
我们坐在影院的最后一排角落。
这是我特地做过功课选的绝佳座位,据说,格外适合小情侣增进感情。
可如今坐在这个女主位置上的人变成了我。
我蚌埠住了。
电影一开场,影院陷入黑暗。
梁郁年又像没骨头似的黏过来:“哥。
“我好开心。 ”
我摸不着头脑,这货又在瞎开心什么。
纯黑卫衣衬得他的脸越发瑰丽,他眸底翻滚着愉悦与我小声耳语。
“许昱。
“这是我第一次与你一起看电影。”
酥酥麻麻的,耳朵像是穿了电流。
我吃爆米花动作一顿,突然觉得空气有些燥热。
关键这话还莫名地熟悉。
我磨牙警告:“梁郁年,不要把我教你攻略人那套用我身上!”
他恍若未闻,懒洋洋地眯起眸,抬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唇角。
好巧不巧,此刻这部大尺度爱情电影男女正在激情地激吻。
我心跳如擂,整个人根块石化的木头似的。
“哥。”梁郁年忽凑近,在离我唇还有一厘米的时候,他也恰好顿住。
“你这刚刚好像有脏东西。”
靠!
脏不脏东西我不知道,电影算是不能再看了。
里边小情侣接吻气氛就把我搞到头脑充血。
梁郁年倒气定神闲,给我递杯可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要不要去电玩城?”
于是我就稀里糊涂地去了趟电玩城。
我视线停下之处,梁郁年都陪我打卡一遍游戏。
我俩干脆强强联合,把各种游戏扫荡了个遍。
一流程下来,我爽得不行,还得是电子竞技更让男生热血沸腾啊!
玩跳舞机的时候,对比我的同手同脚、四肢不协调,梁郁年则游刃有余很多,动作行云流水。
不是今天这一出,我还不知道。
梁郁年顶着一张纯情的脸,跳起舞来又野又撩,桃花眼含情脉脉,蛊得人移不开眼。
我咽了咽口水,比了个拇指,问他什么时候学的。
“高中学的,酒吧给人跳舞赚得多些。”
我瞬时哑声,抬头坠入他漆黑一团的眸里。
“ 多一项技能,多一份工资,攒攒学费也就有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袒露自己的过往,这是他没被领回梁家前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心颤了下刚有点感动,却听见他笑着低语。
“这是你第一次看我这么认真。
“哥,我晚上还给你跳。 ”
跳个屁!胡言乱语。
我热得不行,推开他甩手就走。
深秋季节,秋叶簌簌落,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不自觉地瞄向后边颀长的身影。
踢了脚落叶,却也轻轻地舒了口气。
言出必行,为了助力好弟弟梦想,我还给人好好地上了一课。
“追女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真诚,是用心,是不经意间细节照顾。”
于是,310 宿舍就出现了三个大男人没课天天泡宿舍学织围巾的情况。
梁郁年这个学生学得最为认真。
我给他定下目标:圣诞节之前把围巾织好邮寄去南城给他喜欢的对象。
寝室长率先打退堂鼓:“腰疼,腿酸,脖子疼,这玩意儿怎么比搞设计还累!”
他和狗哥都是我半道拉过来给梁郁年做陪学的。
每人重金 250 人民币。
狗哥倒没什么怨言,他一个寸头大酷比,织围巾却意外地很熟练。
梁郁年就不行了,要我亲自手把手地教学才会。
一放开他手,他就耷拉着眼角。
“昱哥,我不会。”
狗哥这时候通常都会抽抽嘴角,然后拎着寝室长出门去图书馆织。
宿舍又只剩我和梁郁年。
梁郁年这个病,我只能说真的很害人不浅。
肌肤与肌肤的相贴,他会时常因为我的触碰而轻轻战栗,嗓音更是喑哑得不行。
“哥。”
他又不自觉地将我揽进怀中,呼吸喷洒在我颈边:“再抱抱我吧。”
谁抱谁啊?我不止一次青筋暴起,耳朵滚烫。
靠,这病怎么跟吃春药一样!
日子过得很快,圣诞节到了,梁郁年的围巾才正好织完。
我心急死了,催促他现在寄也行。
他却不紧不慢地要先拉我去看学校的圣诞树,热乎乎的板栗也顺带落在我手里。
周围有很多结伴同行的男女小情侣,我们两个男生在里面就显得有些突兀。
梁郁年却不在乎周围的目光,他把织好的围巾系在我脖子上,细细地整理一下。
“许昱。”他凑近耳语,“这是给你织的。”
“我......我也有份?”
梁郁年勾唇:“你独一份。”
一点冰凉融化在我鼻尖,我几愈心跳失控。
再抬眼望天。
十二月底,圣诞夜,梧城下了第一场初雪。
第一场初雪,是我与梁郁年淋的。
6
第二天我与寝室长大眼瞪小眼。
谁也没想到,310 男寝辛苦大半个月,成果还是落到自家寝身上。
梁郁年的围巾送给他的好师傅,狗哥的围巾围到了寝室长脖子上。
寝室长吸吸鼻涕:“是吧,你狗哥人还怪好的嘞。”
狗哥嘴角向上扬,梁郁年嘴角向上扬,我嘴角向下撇。
“织半个月的围巾给我了。”
我摁住梁郁年作乱的脑袋:“那你往南城寄了什么走?”
“秘密。”
去你大爷的秘密。
我浑浑噩噩地去上早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蔫蔫的,昏昏沉沉地倒在桌面上。
一场雪给我干感冒了。
梁郁年最先凑上前摸我体温才发现我发烧了。
背着我回寝室的路上,我看着他一步步地踩出来的雪脚印,深深地吸了口气。
“梁郁年,谢谢你。”
虽然一直以梁郁年好大哥自称,表面上看是梁郁年一直黏着我,实际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真正被照顾的,其实一直是我。
梁郁年替我擦拭滚烫的身体,喂我喝药,迷迷糊糊地要睡过去之前。
我听见他轻轻地喊我名字:“许昱”
“应该说谢谢的应该是我。”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梁郁年他们还没结束晚课。
我想了想,爬起来打开电脑,登上了那个一年多没再用的球球账号。
上面的唯一置顶头像是雪的账号,仍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
我再次点开这个头像,弹出聊天框。
上面显示最后一次聊天是我们约着奔现去见初雪。
我到现在也没忘记那天。
初雪来了,提出奔现的人却失约了,并且再也没有回复过我的信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室友都说是识人不清,遇见撒网的渣女了。
于是,我的第一场恋爱,就在初雪来临那天凋零了。
我牵牵嘴角,目光落到阳台外。
外头白茫茫一片,我在键盘上敲打出几句话。
【一年前的初雪今天得以真正地落在我身上。
【此时此刻,我想我是时候跟你说再见了。】
梁郁年抱着课本匆匆地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好将编辑的最后一句话发送出去。
【祝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
“哥,什么幸福?”
梁郁年一扫屏幕,没怎么看清。
我勾勾唇,慢条斯理地吃着他带回来热腾腾的饺子,非常欠揍地吐出来两个字。
“秘密。”
7
跨年那天,赶上元旦假期和老幺生日,我们宿舍决定在一起过完跨年再各回各家。
地点就定在梁郁年家,这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四层高的豪华别墅加小花园,我们一行人看得直咂舌。
梁郁年家很冷清,非常冷清,甚至可以说一点人气都没有。
我拎着蛋糕塞进他空荡荡的冰箱,张罗着给这边挂几个气球,那边挂一个生日横幅。
寝室长和狗哥则在一边研究音箱,家里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零点钟声响起,我们仨起哄让他吹蜡烛许愿。
梁郁年睫毛微颤,隔着烛光,他视线落在我这理。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准点的烟花响满整个梧城,寝室长、狗哥争先恐后地去阳台看烟花。
我和他待在客厅没凑这个热闹。
“你往年这时候,通常都对你喜欢的人说什么?”
梁郁年怔了下,忽地凑近我:“新年快乐。”
“你年兽啊。”
我笑了,仰头在他冰凉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通常选择在这时候亲他一口。”
梁郁年喉结滚动了一下,继而迅速地回吻上来。
又凶又烈,野得不行。
压抑的情感仿佛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梁郁年有时候真的很直白,就像他从不吝啬去掩盖自己的喜欢。
他的这份情感我一直懂,却也一直在逃避。
可无数次失控心跳声告诉我应该正视自己。
正视什么呢?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的,在梁郁年精心布置的温柔引诱里,我是心甘情愿地坠入的。
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即使性别一样又怎么样呢。
在一起前,梁郁年是小心翼翼地黏人。
在一起后,梁郁年就是有恃无恐地黏人。
他经常会喜欢摁我在厕所隔间,交换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哥,好喜欢你。”
密密麻麻的吻痕落在我脖颈与锁骨上。
狗哥辣评他:“人面兽心。”
其实我能这么快跟梁郁年交代感情也有狗哥的一番功劳。
是狗哥实在看不下去我俩天天在宿舍拉扯来拉扯去,帮我彻底地点破根本没有所谓的南城对象。
“许昱,你还看不明白吗?梁郁年这货心里只有你。”
秘密地在一起后,我俩的第一杯酒,敬的狗哥。
只有寝室长不明所以,嚷嚷着大口干饭干饭。
和梁郁年在一起的大半年。
初春回校的路上我突然被保时捷拦住了路。
车窗摇下,一个漂亮女人的脸露了出来。
“你好,我们聊聊?
“我是梁郁年的小姑。”
咖啡厅里,女人淡笑着介绍自己。
“很抱歉,实在太忙,这才有时间处理你跟梁郁年在一起的事情。”
跟很多俗套情节一样,她推过一张五百万的卡。
“许昱,梁郁年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与其后悔不如现在拿钱离开。”
见我无动于衷,她叹了口气,又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示意我打开。
文件袋里面赫然装着都是我的照片,有自拍,有偷拍,也有他拍,甚至各个年龄时间段的都有。
“这是梁郁年房间里搜出来的。”她冷嗤,“你可知道他大二那年为什么休学?”
“那是因为他被送去治病了,哥嫂去世后,他就被打包休学丢去戒同所!
“梁郁年根本戒不掉,他骨子里就是下贱的私生子,不得已谁会费尽心机地把他找回来,要不是梁家,他这辈子都只会生活在赌博家暴的养父母家庭里。
“他不仅不感恩戴德,甚至还反咬一口我们,回来后还迅速地夺了梁家权企图掩盖住这个事实,他自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了。”
见我僵硬着唇无话可说,对面更加轻蔑。
“梁郁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他自私,他善妒,他占有欲强,所有展现出来让你喜欢的不过都是他的伪装而已。
“怎么样,是不是有种背后发麻的感觉?”
她一箩筐地要把梁郁年的罪行全部抖搂出来,似乎要我将他踩入更深一层的深渊。
“你真的还要跟这样的一个变态在一起吗?”
她滔滔不绝地讲完一大堆,我也刚好把照片与资料看完。
我咳嗽了一声:“说完了吗?”
“说......说完了。”
“哦。”我拿好东西站起来,“正好,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落地窗外,穿着薄风衣的男人正定定地望向这边。
隔着老远,我安抚地冲他一笑,继而又扭头看向女人。
“梁女士,你就这么确信我不知道这些事?
“他对我或许有心机,但我仍然对他着迷。”
她目眦尽裂:“你知道?!
“果然, 你们都是.......死变态!同性恋!”
“爱什么时候分性别了?”我冷笑。
“梁女士嘴巴放尊重些, 还是顾及一下自己的名声吧。”
原来是她刚刚破防叫嚣得很大声, 引起周围的不满,更何况她这话具有强烈歧视的情绪。
8
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咖啡厅顿时纷纷嚷嚷。
我来到梁郁年跟前。
托她的福,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茫然无措的表情。
“她......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梁郁年。”我停下脚步, 正视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跟我网恋过?”
梁郁年脸色“唰”地苍白。
咖啡厅里都是我唬人的,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么多事。
尽管我早就感受到他无意间流露出来的疯狂占有欲与偏执, 已有所预料, 但是真正地揭露开全部真相,我还是被浅浅地心惊了一下。
我意外梁郁年竟然是当初酒鬼邻居家那个经常伤痕累累, 却嘴甜老爱喊我哥哥的瘦小男孩, 更讶于我们的缘分竟然开始得如此之早。
他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紧紧地攥住我的手, 似乎怕我丢下他离开。
“对不起。
“我......”
梁郁年垂下眼睫,却第一次不知道怎么为自己开脱。
“你是该说对不起的。”我强颜欢笑, 把照片怼进他怀里。
“梁郁年,你知不知道,你拍得好丑。”
他愣住了,我吸了下鼻子, 揽上他的脖子。
“鼻子歪的,脸也歪,角度都没把我的帅拍出来,你天天看这些照片, 我都不好意思。”
我一边骂一边感觉眼睛流汗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没顾忌地在公共场合与他拥抱。
“这些事你他妈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啊?
“非得给人来挑拨离间的机会是吧?”
梁郁年感受到肩头的湿润,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掉眼泪。
平日里巧舌如簧的他如今竟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哥......”
“对不起。”他小心翼翼地抚上我的头, 声音很破碎, “哥,你别讨厌我。”
又是这样。
他习惯将自己处于弱势地位,似乎这样才能博得我的怜惜。
我叹了口气, 重新直视于他。
“梁郁年。
“对我自信点,也对你自己自信些。”
梁郁年的喜欢很偏执, 灰暗又扭曲的童年与注定不被爱的人生让他执拗地想附和爱人喜欢的模样。
可却不懂真正的爱, 是我们对方看清底牌,了解彼此的阴暗后依然爱, 甚至更爱。
时隔至今, 我才知道, 他肩膀上伤疤的真正来历竟是戒同所。
因为被关入戒同所而失约的初雪,他在次年回到我身边与我一同共赏。
“疼吗?”
“不疼。”梁郁年闭上眼,紧紧地拥抱住我,嗓音干涩又哽咽,“许昱, 你别心疼我。”
梧城暖阳下, 青年的声音无比恳切认真。
“你爱我吧。”
十指相扣以及落在他耳畔的吻替我回答他。
“诅咒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远处是绯色初显的天空,周边人吵吵嚷嚷。
即使是后来在一起很多年后,我也始终忘不了这天下午。
梁郁年的泪砸落在我身上, 他虔诚且认真地慰叹。
“许昱,你那是诅咒吗?”
“分明是祝福。”
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愿所有低沉的岁月有虹,愿真心永不被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