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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金屋藏雀

第 36 节 金屋藏雀

我是祁家太子爷金屋藏了三年的娇雀。

他从不让我见人,却又将我捧在掌心不容任何人诋毁。

有人打趣他:“怎么不把你家那位带出来瞧瞧?”

他轻嗤一声,语气嘲讽:“没必要。”

所以,他的白月光女主发来航班信息的时候,我选择一走了之。

后来,我带着女儿回国,在机场被祁司堵了个正着。

他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咬牙切齿:“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一走就是五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刚从两人中间挤出来的女儿仿佛在看傻子:

“怪不得长这么帅还会被妈妈甩,原来又瞎又傻。”

1

祁家老太爷八十岁大寿,祁司包下了整座金顶,用来宴饮宾客。

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可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祁司养在外面的金丝雀,不用和他一起出面应酬。

我老老实实地缩在顶层的豪华套房里玩推塔游戏: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眼见就要拿到五杀,我越发认真。

谁知就在这时,祁司打来了电话。

屏幕中的小人瞬间变得行动迟缓。

我拼命按着操作键控制,却还是惨被敌人反杀。

胸中一股怒火升腾而起,我气冲冲点开通话按了接听。

听筒那边传来祁司温润低醇的声音:“有没有想我?”

浑身的怒气一滞,瞬间烟消云散。

我轻轻挠了挠通红的耳尖,低声嘟囔着:“才分开不到三个小时呢。”

“嗯?”耳畔传来祁司低沉的轻笑,“小没良心的,还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上面无聊?”

红晕渐渐褪去,我嘟了嘟嘴。

若是真的担心我无聊,就不会让我一个人待在上面了。

祁司的声音还在继续,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语速快了一分:“若是想我,你可以把客厅的电子屏幕打开,我忙完就上去陪你。”

通话结束后,游戏也已经显示失败。

一时我也没了重开一局的兴致。

想了想,我拿出遥控器打开了超大显示屏。

和往常一样,这里显示着宴客厅的监控。

左下角的画面里祁司正对着镜头,我选中并放大。

他旁边的年轻男子正笑着打趣:“不过是养的一只小雀儿而已,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舍不得了。”

“你该不会真上心了吧?”

祁司瞥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悦,可似乎想到了什么,冷峻的眉眼又带上了一抹温柔的笑。

他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轻嗯了一声:“她很好。”

年轻男子满脸揶揄:“啧啧,真是没眼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祁司一怔,眉心微微蹙起。

他低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我默数了十秒,然后关掉了显示器。

沉默其实也是一种答案,不是吗?

2

京圈人人都知,祁家太子爷养了个金丝雀。

他视之若珍宝,将人藏得严严实实,从不让她见任何人。

还是他自己在聚会时打电话说漏了嘴,外人才得知有我的存在。

他们满脸促狭,笑问祁司:“怎么不把你家那位带出来瞧瞧?我们也好帮你把把关呀!”

那时,我就在包厢门外,心怀忐忑等着祁司的回答。

可他只是一声嗤笑,语气轻蔑:“没必要。”

他们瞬间了然,彼此露出心知肚明的笑容。

我知道,那笑容表达的意思。

他们在笑我,不过是祁司养着的一个玩物,没有带出来认人的资格。

从那以后,我对祁司的态度就变了。

从体贴入微的爱人,变成了壕无人性的金主。

他也能感觉到我态度的变化,可他并未多问。

只有在夜晚情浓时,他才会袒露一丝情绪,一声一声质问我:

“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现在怎么对我那么冷淡?”

我冷淡的原因我知道。

因为我要给自己留退路,不能泥足深陷。

至于得不到的是不是最好的,这个问题恐怕要问他自己了。

毕竟,我心中没有白月光。

3

门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

我以为是祁司,做好表情管理后,便洋溢着热情娇媚的笑开了门。

谁知,门外站着几个年轻男女。

是以前和祁司聚会过的,想来是他的朋友。

他从不让我见外人。

我条件反射就要关门,却被挡了下来,他们看着我一脸诧异:

“你就是祁少的情人?”

“果然绝色,怪不得祁少藏这么严实,这要是我的女人,我也藏着。”

“你们不觉得她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她长得有点像林芩。”

“天呐,祁少该不会是找了个替身吧?”

迎着他们好奇鄙夷的视线,我默默拢了拢粉色的睡袍,淡定地回复:“不好意思,你们认错人了。”

几人一脸狐疑。

有个女孩拿出了手机:“真的有点像,我这里还有以前和林芩的合照呢,你看看。”

我没看到。

因为祁司跑了过来,越众而出,挡在了我身前。

他胸膛微微起伏。

冷冷瞥了几人一眼,声音冷硬:“出去。”

女孩还想说什么,被同伴拉着袖子拽走了。

只是她怜悯的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让我有些情绪低落。

等几人离开顶层后,祁司拽着我进了套房。

他将我堵在门后,俯身狠狠吻了上来。

嘴唇被咬破,唇齿交融间,蔓延上了一股血腥味。

有些甜,有些腥。

伴随着水声啧啧,让我的大脑越发混沌。

我似乎听到他低喃了一声:“不是。”

不是什么?

我不是林芩吗?

混沌的大脑瞬间有了一丝清明,为了避免丧失最后一丝理智,我推了推他,红着脸小声低喃:“很急吗?你要不,先洗个澡?”

冷静冷静?

看清我是谁?

祁司一顿,慢慢松开我后退了两步,又含着我的唇吮吻了一会儿。

平复好急促的呼吸后,他脱下外衣,拿着换洗衣物沉默地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后,我一下子软倒在地。

拍了拍滚烫的双颊,我暗暗唾弃自己。

能不能有点出息?

对祁司,我可以图他的钱、图他的脸、图他的床上功夫,就是不能图他的心!

男人的性和爱是分开的,认真就输了!

重复了几遍,我终于冷静了下来。

将自己倒在床上后,我顺手拿过他的手机打算刷刷小视频。

谁知刚解锁,弹出了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林芩:

【我要回国了,来接我吗?】

附带一张航班信息。

我揉了揉眉眼,着实有些无奈。

我早就认清了自己只是个恶毒女配的事实。

就不用一次又一次提醒我女主林芩的存在了吧?

4

我是两年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依附于一本豪门甜宠小说存在的。

那时,我已经搬到了祁司的半山别墅。

在收拾杂物时,从一本旧书中掉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子。

眉眼间和我有三分相像。

背面写着:【给挚爱的祁司,林芩。】

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我脑海中突然涌入大段大段的剧情。

我看到自己因为嫉妒,删掉了林芩发来的信息,她在机场苦等到凌晨,只能无奈打车,谁知司机疲劳驾驶发生了车祸,她伤了右手,从此再也无法拿起画笔。

我看到祁司因为愧疚,选择将我的手生生打断,他的表情是从来没见过的嫌恶,他说:“因为你,芩芩断了一只手,那就赔她一双好了。”

我看到他时常去医院照顾她,陪着一起复健,两人感情越发甜蜜,终于互许了终生。

我看到他满脸不耐地扔给我一张支票,冷冰冰地威胁我:“尽快离开,不要让芩芩知道你的存在,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可我满心不甘,不仅没有走,还用那张支票里的钱雇了一伙人绑架了林芩,想要威胁她把祁司还给我。

可我只是恶毒女配啊,我怎么可能成功呢?

我被当场击毙。

他们相拥而泣。

多可怕啊。

我难道会变成剧情中那个失去了自我的疯狂的苏烟吗?

只是因为一个男人?

我不要。

从那以后我便下定了决心,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

可我毕竟是个俗人。

祁司有颜有钱还持久,我把持不住,愣是拖到了现在。

如今林芩即将回国,剧情正式展开,我该退场了。

5

祁司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我对着手机怔愣发呆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从我手中将手机拿了过去: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声音戛然而止。

祁司的笑僵在了脸上,眸色黑沉得厉害。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在等我的解释。

这是即将发怒的征兆。

我默默往后挪了挪,讪笑着说:“我本来想刷视频来着,谁知有人发过来一条信息,我也是刚刚看到,不是故意没喊你的。”

祁司握着手机的五指猛然缩紧,他紧抿着唇,眸中似有风暴蔓延。

我秒怂。

一看到女主的名字他就陡然变成了这样,要是后面我真的被剧情指引着做了那些事,那我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为今之计,稳住他,找机会溜!

于是,我强撑着胆子轻轻拉了拉他浴袍的下摆,委屈巴巴地控诉:“祁司,你怎么了嘛?怎么突然生气了?好吓人啊。”

祁司一滞,他闭了闭眸,收敛了神色。

我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我的手腕被拽住。

整个人被他拉着往下拖了过去。

祁司的双眸越发黑沉,眼尾都泛起了些微红色。

他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面相朝他,然后狠狠吻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给我换气的机会,因为缺氧,我的脑袋越发昏沉。

祁司却还是不放过我。

“说你爱我。”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嘤咛了两声,没有应他。

祁司顿了一下,越发凶猛。

我抿了抿唇,终是松了口。

看着他眼中陡然迸射出的惊喜,我有些不忍地撇开了头。

毕竟——

先离开的不是我。

是他呀。

6

因着前一晚折腾得太狠,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转醒。

床上早已没了祁司的踪影。

我也没有在意,洗漱好后看到餐桌上留的纸条,我才知道祁司已经准备好了午餐。

看着精心准备的三荤一素一汤,我突然有些伤感。

这么好的男人,以后就不属于我了。

和林芩在一起后,他会为她洗手做羹汤吗?

她撒娇耍赖不想吹头发时,他也会温柔地帮她擦干吗?

她嚷嚷脚痛不想走路时,他也会俯下身子满脸宠溺背她前行吗?

越想越没食欲。

我甚至有种冲动,要不要将剧情的事告诉他?

也许,我们会写出和书中不一样的结局?

可下一秒,这些念头瞬间烟消云散。

我习惯边吃东西边玩手机,刚刚我就在无意识地刷着小视频。

可此时,手机画面中出现的人,是祁司。

在他旁边,是小鸟依人笑得甜蜜的林芩。

他紧紧护着她,在人群中穿行而过,然后坐上豪华车队,扬长而去。

这样明目张胆,可以暴露在阳光下的感情。

我从未得到过。

我垂下眼眸,看到了下方的视频标题,很是吸人眼球:

【惊!豪门阔少包下专机只为接女友回国!】

评论区一片羡慕:

【这是什么神仙男朋友?】

【天呐!小说照进现实?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主白月光归国的样子吗?】

【简直壕无人性!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专机又在哪里!我也想坐,呜呜呜!】

【看看人家的男朋友,要钱有钱要颜有颜,条件这么好还会亲自接女友呢!再看看我男朋友,下雨让来送个伞接我回去都不愿意!】

【楼上别说了,已经开始生气了!】

【专机接人,豪车车队护送,呜呜,今晚做梦的素材有了!】

……

想来,这才是豪门甜宠剧情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没了我这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男主怎么舍得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跟别人一起挤经济舱呢。

我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可事到临头,心里还是憋闷得厉害。

我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可看着林芩脸上温柔的笑,我还是嫉妒了。

脑海中有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

赶走她!把祁司抢回来!

也许,这就是剧情的强大之处吧。

明明是鲜活的人,本应有自己的人生,却被看不见的笔写出的情绪操控着一切,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我侥幸觉醒了,这是我的幸运。

可我没有能力改变别人,只能拯救自己。

我原本是打算在林芩归国那天,趁着祁司去接机时走人的。

谁知被祁司打了个措手不及。

如今,我只能另做谋划了。

7

祁司没有回来。

不过,他的电话还是到了。

那边背景有些嘈杂。

衬托得他的声音也有些失真。

听起来,有一分疏离:

“我今天回不去,但是我跟张叔说了,让他接你回半山别墅。”

我没有吭声。

顿了顿,他放柔了声音:“最近有些忙,你乖乖的,我会查岗的,知道吗?”

可他话音刚落,听筒里又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祁司,你在和谁打电话呢?”

我没听过。

可或许是女主和恶毒女配之间天然的磁场,我就是知道,她是林芩。

我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有些失神。

这么迅速,是怕林芩知道我的存在之后会伤心吗?

那他就没想过,我也会吃醋猜忌吗?

那晚,没有祁司做人形抱枕的我,第一次失眠了。

可第二天,我就打起了精神。

毕竟,时间是很宝贵的,机会更是转瞬即逝。

我开始处理祁司之前送我的一些东西。

基本都是一些大牌包包,也有少量的珠宝,都是顶级奢侈品牌的限量商品。

我不想挂在二手网上和买家扯皮,索性直接拿着东西和发票去了专门的奢侈品回收店,问他们回收价格是多少。

只要不是低得离谱,我都选择直接回收掉。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已经卖出去了九成,加上平常祁司转我的钱,我的银行卡已经有了八位数的存款。

可我并不是很开心。

因为在这期间,祁司只有夜里回来过几次。

我们竟一次面都没碰到过。

若不是早起时身旁有他残留下的熟悉的味道。

再加上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查岗电话,我恍惚都要以为他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虽然有些失落,但是影响不大。

眼见着他送我的东西只剩下一条限量版红宝石项链了,我有些舍不得贱卖了。

可想起以后还要生活,我还是拿着项链去了专柜,想问问能不能折价置换。

谁知刚进门,便看见了祁司和林芩,他们正在挑选戒指。

祁司背对着我,看不清神色。

可看林芩的样子,似乎对手指上的戒指颇为满意。

但这几天,他每次打电话里都是说公司最近有个项目,他很忙,脱不开身。

原来,是忙着陪林芩吗?

也对,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都是关乎一生的大项目,确实该好好忙活。

我朝导购歉意一笑,打算转身离开。

却瞟见林芩看了我一眼,她微抬下颌,目光奇异。

她知道我?

下一秒,她朝我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然后当着我的面将手指伸到了祁司面前,上面鸽子蛋大小的钻石,璀璨得刺眼:

“祁司,订婚戒指选这款好不好?”

心中一痛,因为不想被林芩嘲笑,我垂头挡住了眼中的难过。

可下一秒,我心头一动,脑中突然浮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挺了挺胸,趾高气昂地走到了林芩的面前。

然后,在祁司震惊慌乱的视线下,甩了林芩一巴掌。

8

我知道她挑衅我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让我自乱阵脚,主动去和祁司吵闹。

如她所愿。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接住了。

林芩一声痛呼,手掌下捂着的脸颊迅速浮肿了起来。

可她只是满眼泪光站在那里,一脸倔强地看着祁司,仿佛在让他给她一个交代。

和满脸恨意状若癫狂的我相比,高下立现。

祁司的心瞬间有了偏颇,他看着林芩的双眸闪过一抹心疼。

这一丝心疼,刺痛了我。

我拎着手上的大包,劈头盖脸朝两人打了过去:

“渣男!你竟然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

“还骗我说公司忙在加班,怎么?加班就是和女人一起来买珠宝吗?”

“还有你这个贱女人,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难道不知道人是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的吗?”

“刚刚还挑衅我,你就是故意想让我撕你对不对?如你所愿,你满意了吗?”

虽然因为剧情的关系,我对“闹”这种行为比较抵触。

可不得不说,像个泼妇一样发过疯后,心中着实畅快了不少。

不仅是为自己,也为困在剧情中的那个苏烟。

她只是太爱眼前这个男人了,甚至忘记了自己。

可眼前苏烟深爱的男人,已经逮住机会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眉眼凌厉,满眼不耐:“够了!”

“苏烟,认清你的身份!”

那一瞬,我心中的不可置信和难过几乎满溢而出。

祁司慌张地避开了我控诉委屈的视线。

眼泪汹涌,我咬了咬牙,胡乱擦了一把,然后反手又甩了祁司一巴掌:

“祁司!我们完了!”

祁司愣了。

看清我眼中的决绝后,祁司无措地眨了眨眼,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他嘴唇嗫喏,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终究是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我心里越发失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然后,飞快地删除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9

祁司虽然表面看着清冷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他其实很黏我。

尤其是从两年前开始。

有天他半夜醒来后,将我紧紧锁在怀里,一脸失而复得的表情。

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做了噩梦。

可从那以后,我只要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一天,他就坐立难安。

我们至少一天三次通话。

哪怕他工作再忙,都会回到半山别墅抱着我入睡。

有次他出差,我睡着了,碰巧手机又没电了。

他没联系到我,竟然直接抛下会议从隔壁市飞了回来,为此还损失了一笔订单,让我哭笑不得。

所以,这次大闹,我是故意的。

如果真的因此分开了,那我正好光明正大地脱离剧情。

即使不能完全脱离,我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以为我在耍小性子,为自己争取离开的时间。

思及此,我顾不上心里的那一抹苦涩,火速赶回了别墅收拾东西。

买机票时,我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用了自己的身份信息。

登机前,我在候机室焦灼不安。

生怕祁司找了过来。

可又怕他不来。

矛盾得很。

铃声响起的时候,我被吓了一跳,险些将手机扔了出去。

稳下心神后,我忐忑却又含着一丝期待解了锁。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可照片里的人我却并不陌生。

是祁司。

他身姿慵懒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把玩着手机,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

至于发信息的人。

是林芩。

她虽然没有出镜,却露出了一只手。

看样子似乎是想去牵祁司。

中指上,戴着眼熟的钻戒。

她可是书中的女主啊。

怎么挑拨的手段如此低级?

我冷笑一声,索性将计就计回击了过去:

【林小姐,请不要做这种绿茶行为了,我和祁司多年的感情不是你几句话一张照片就可以挑拨的。】

【虽然下午我们吵了一架,可你也不要以为你就可以上位。】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他立刻就会乖乖回来?】

我知道,但凡林芩看到我的回复,她一定会千方百计不让祁司拿到手机,阻拦他回半山别墅或者寻找我。

这样,我就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而且,我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小心思。

毕竟过去三年里,祁司对我的感情做不了假。

如果他知道我离开了,会不会迁怒林芩?

我有些颓丧。

我想,大概我本质就是个恶毒女配吧。

哪怕自己要走了,却还是给男女主的恋爱进程设置了阻碍。

10

我在国外心惊胆战了一个月,没有任何人找上门。

而国内的各种新闻,一片祥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有些生气,感觉自己仿佛跳梁小丑,花了大精力布置好了一切,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却又松了一口气,打算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可我这口气松早了。

我怀孕了。

唯一一次没做措施的,就是金顶顶层套房那一晚。

我们疯狂了一整晚,怀孕的可能确实比较大。

犹豫了三天,我打算生下来。

毕竟,祁司的基因还是很优秀的,我无法拒绝。

于是,我开始了一边创业一边养胎的生活。

我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还未毕业时参加过一些设计比赛,也曾崭露头角。

只不过我天性比较佛系,又因为设计时我总是熬夜,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所以在遇到祁司时,我果断摆烂躺平。

不过天赋还在,如今再捡起也不是很难。

就这样,在我的工作室终于小有起色时,预产期到了。

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阵痛后,我生下一个女儿。

我给她取名苏安。

只愿她一生,平平安安。

国外没有办满月的习惯,我便包了一桌宴席请了关系比较好的邻居和同事。

没想到,我竟意外从同事的手机中看到了祁司的最新消息。

这是一篇娱乐新闻。

祁氏集团旗下的高奢化妆品官宣了新的代言人——知名影后宋夏。

签约仪式上,她挽着祁司的胳膊盛装出席,并在之后接受了媒体采访。

有记者笑着打趣:“宋老师和祁少穿的是情侣装吗?以后会不会有更深度的合作呢?”

“深度”两个字他说得戏谑。

明眼人都知道是记者越界了。

可视频底下,一群不明真相的围观网友跟着附和:

【呜呜,宋夏好美!】

【真的好像情侣装诶,虽然祁少穿的是黑色西装,可他的领带和夏夏的裙子是一样的颜色!】

【他们站在一起好般配诶,豪门阔少和美艳女星,有点想嗑!】

【肯定是私下有一腿,不然人记者能直接问出来?再说了,这个品牌之前一直请的都是国际大腕,要是没有潜规则,怎么可能换成宋夏?】

【你们还真信啊!宋夏是有主的好不好?】

网友们并没有争吵太久,因为宋夏转发了视频并对此做出了回应:

【虽然我男朋友也姓祁,可他叫祁肆,而不是祁司。还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毕竟这种等级的代言我还是第一次接到,若是被祁少的未婚妻听到谣言影响到以后的合作,我可是会发疯亲自下手揍人的。】

我有些失笑。

同时心里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曾经追过宋夏参加过的一档旅综,在里面嗑 CP 嗑到飞起。

好几个夜晚他想拉着我做运动的时候,都被我以看宋夏为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这个从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怨念颇深地记下了宋夏这个名字。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此时,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变了。

一堆人开始哈哈笑着回应宋夏的调侃。

以及猜测谁是祁司的未婚妻。

点赞最高的一条,直接点名新锐画家林芩。

他还放出了图,有祁司专机接送,有一起逛高奢店的。

甚至还有一张,是林芩朋友圈的截图。

她身上披着祁司的西装外套,笑得明媚。

而祁司低头看她,眉眼温柔。

两人之间气息交缠,氛围暧昧。

我轻笑着关掉了手机。

内心再也生不起一丝波澜。

毕竟,时间真的会抚平一切。

11

安安四岁那年,工作室接受了一笔来自国内的融资。

我需要回国一趟,完成合约的签署。

跟着人流下了飞机后,安安一脸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妈妈,这里就是故乡吗?”

“对呀,这里是妈妈出生和成长的地方,是个很美的城市哦。”

“等妈妈忙完就带安安去玩,安安一定会爱上这里的。”

安安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紧紧拉着她找了个人流稀少的角落,然后一只手往包里探去。

我没看到对方派来的接机人员,打算打个电话联系确认一下。

谁知就在这时,我猛然被人拉进了怀里。

气息凛冽,带着淡淡的雪松檀香味。

是祁司的味道。

我挣扎的动作顿时僵了下来。

祁司却抱得越来越紧。

他将我牢牢禁锢在怀里,头顶传来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还知道回来?”

“一走就是五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心一颤。

花了五年时间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消散。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白月光的含义。

终于理解了什么叫他只要站在那里,我就溃不成军。

我抬了抬手,想要回抱他。

却因为没有立场,僵在了半空。

被夹在两人腿中间的安安,一脸无奈。

她拱啊拱啊,终于拼命挤了出去。

然后仰着小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大大的脑袋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片刻后,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捂着小脑袋摇头叹息:“怪不得长这么帅还会被妈妈甩,原来又傻又瞎。”

此言一出,祁司终于注意到了她。

他指着苏安,却看着我一脸控诉,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烟烟,她骂我。”

我:“……”

难道要我帮你骂你回去吗?

对上我惊诧的视线,祁司难得有些羞赧。

他松开我蹲了下来。

在看清安安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五官后,他沉默了。

他瞥了我一眼,似乎在控诉我竟然不声不响地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我尴尬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

还是安安率先出声,打破了平静:

“我这么大人在这里,你都看不见?”

祁司语塞,轻轻握住了安安的小手,柔声道:“那说我瞎我认,为什么说我傻?”

安安抬头看了看我,稚嫩的小脸写满了理所当然:

“妈妈看你照片,经常发呆。”

“她就在那里,她不回来,你不会去吗?”

我:“……”

好好的小棉袄,怎么就漏风了呢?

12

祁司的车载我去了提前预订好的酒店。

一路上,他一直在逗安安。

毕竟是安安的亲生父亲,看着安安开心的笑脸,我并没有开口阻止。

可安安睡着后,他竟然摸上了我的床!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脚将人踹了下去,紧紧拽着被子低声呵斥:“祁先生,请自重!”

他把我当什么?

以为我还是他藏起来的金丝雀?

祁司坐在地上蒙了一会儿。

黑沉的双眸似乎压抑着无数的情感。

他的视线缱绻地留恋在我脸上。

可瞥见一旁沉睡的安安后,他顿了顿,目光收敛了几分。

终是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将我拉去了机场。

是五年前,我离开的那个机场。

他抱着安安走得飞快,我抿了抿唇,心想着他总不至于把我卖了吧。

咬了咬牙,我跟了过去。

却在 VIP 候机包厢里,见到了林芩。

她对面还坐着一位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斯文俊秀,两人甚是亲密。

我傻眼了。

祁司这是,被戴了绿帽子?

谁知,林芩很是激动,她站起身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苏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终于不用再坐牢了。”

我:“?”

林芩手脚麻利地拾掇着屋内散乱的纸张和画具,收拾出来了一片能坐下安静谈话的区域。

我这才知道,林芩并没有和祁司在一起。

她被祁司关在了这里。

祁司说,她把他老婆弄丢了,必须赔他。

她起初还以为祁司是变相告白,她都打算把自己赔他了。

谁知祁司根本不是那个意思,还明确表达了他非苏烟不要的决心。

他在这个机场包下了一个贵宾包厢,然后让她每日在这里守着,早八晚十,一天都不能缺席。

什么时候我回来了,她解释清楚了误会,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这场特殊的无期徒刑。

说着,她叹了口气,看着我满脸歉意:“当初年少轻狂不知事,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嘴角直抽。

她挑拨了我两回,一次直接打了回去,一次骂了回去,我并没有吃亏。

而且说起来,我其实利用了她来着。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让你在这等着,你真就听他的?”

这么傻的吗?

林芩看懂了我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祁先生付了薪资的。”

“我本身工作就是画画,在哪里办公都一样。”

“祁先生在这里包了一间屋子,我既免了房租节省了开销,还多拿了一份不菲的工资,何乐而不为?”

她说得轻松,我却看到她眼底的如释重负。

想来,这几年被关在这个小房间里,还是很难熬的。

不过,祁司还是个妥妥的大冤种!

接收到我的视线,祁司扬了扬眉,无声说了一句:【你不管我,我就败家。】

然后继续转头,看斯文男人教安安画小鸭子。

我:“?”

林芩看了一眼笑着解释:“那是我男人,我结婚啦。”

“说起来还得感谢祁先生,要不是他,我还不会在这里遇到属于我的男主角呢。”

“男主角”三个字,林芩加重了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看她笑得甜蜜,我并没有多想。

也不好意思问她当初关于订婚和钻戒的事。

礼貌告别离开。

回了半山别墅后,祁司没了八年的嘴终于长出来了:

“她爷爷救过老爷子,为此没了命。”

“老爷子心里愧疚,一直想撮合我和她在一起。”

“我不同意,把老爷子气病了。”

“只能请她配合在老爷子面前演演戏,后来……你离开后,我很着急,查到中间有她的手笔后,我本想狠狠教训她的。”

“可上一辈的情分在那里,我不能太过分,因为无意中听公司下属说什么社畜,我就想着这样惩罚也不错。”

祁司说完松了口气。

黑眸亮晶晶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应。

我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因为这五年,我的行程信息并没有丝毫隐瞒。

可他并没有来找我。

13

祁司想亲我,被我躲了过去。

他满脸无奈,给了我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我曾见过,宝贝得紧,从不让我碰。

如今这是,愿意给我看了?

我将信将疑打开了封皮。

里面密密麻麻,竟是祁司写的日记:

【做了噩梦,梦里我的小姑娘满身是血躺在那里,我却和别人拥抱在一起,真是见鬼了。】

【或许并不是噩梦。】

【那些梦太真实了,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苏烟真的会变成梦中的样子吗?我真的会变心吗?匪夷所思。】

【将她藏起来就好了,她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不想让她听到那些话伤心。】

【真可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竟然还想瞧我的小姑娘?自不量力。】

【她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冷淡?变心了?是谁?】

【想娶她,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再等等,等一切都结束,我一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别人说她是替身,她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她好像,不爱我了。】

【林芩要回来了,如果避免了她的车祸,一切是不是可以改变?】

【她拎着包歇斯底里的时候,我明明很心疼,为什么心里却升起一股烦躁?我竟然对她说了那么重的话,她生气了,不要我了,怎么办?】

【糟糕透了,我好像,不是我了。】

【不能去找她,我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不能伤到她。】

【她怎么还不回来?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

我越看越心惊。

祁司难道是梦到了剧情吗?

就在这时,一双大掌抚上了我的腰,将我揽在了他的怀里。

他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语气罕见带上了一分脆弱:

“我不知道为什么,梦中的我会那样对你,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生气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我很确信自己爱的是你,可一靠近林芩, 我就感觉身心舒畅, 这太不正常了, 我很害怕。”

“害怕自己变心伤到你,害怕你真的不要我。”

“我真的,很煎熬。”

闻言, 我瞬间动容。

我没想到,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竟然一直在默默地对抗剧情。

这无异于是在和天斗,在和自己既定的命运斗。

他该有多辛苦?

我又心疼又气愤:

“你长嘴是用来干吗的?就用来吃饭的?”

“你不知道它还可以用来说话吗?”

“误会都是来源于不沟通不解释。”

“因为你什么都闷在心里, 白白蹉跎了五年。”

祁司眸中浮现一抹羞愧。

他猛地低头堵住了我的唇, 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还可以让你舒服。”

我:“……”

我被吻得四肢酸软,无力反抗, 只能任他作为。

虽然缺失了五年, 可对于他的碰触, 我的身体还是那样熟悉。

他只需轻轻动动手指, 我瞬间丢兵卸甲,一败涂地。

情到浓时, 他吻着我红肿的唇,声声呢喃:“现在我已经完全摆脱了束缚,绝对不会再变成梦中的样子,烟烟, 嫁给我好不好?”

控制着我的命脉,来逼问。

这就是求婚的态度?

给我说不的机会了吗?

我一边心中吐槽,一边流着眼泪求饶,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14

忙完工作室迁回国内的所有手续后, 终于迎来了我和祁司的婚礼。

等着祁司来接我的时候, 穿着白色公主蓬蓬裙的安安突然拉了下我的手指。

她软糯糯地问:“妈妈,七年的羊是什么啊?”

“可以吃吗?”

我一愣,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安安急得用手比画:“七年羊、只羊。”

我瞬间了然:“七年之痒?”

安安点了点头:“对对, 刚刚外面一位姐姐说的, 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意思是时间长了,感情就容易出问题啦。”

安安急了:“那爸爸会离开吗?”

我一怔, 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安就被推门而入的祁司抱到了怀里。

他揉着她的小脑袋, 眉眼含笑:“不会, 爸爸恨不得造一座金屋将妈妈藏起来,日日只看得见我才好, 怎么舍得离开?”

难道这才是一直藏着我不让见人的真实原因?

我抚了抚额颇为无语。

安安却是放心了, 两只手搂着祁司的胳膊, 开心地撒娇:“太好了,安安喜欢妈妈,也喜欢爸爸,我们永远不分开。”

我一怔,心头有些酸涩。

从小她就问我, 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 她爸爸在哪里?

我每次都是沉默以对。

可这次,我亲了亲安安的脸颊,第一次对她做出了承诺:“好。”

祁司双眸晶亮, 翘起的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用大掌包裹着我和安安的小手,一脸郑重:“好,再也不分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