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节 茉莉花开了
第 42 节 茉莉花开了
我追求了闺蜜哥哥半年，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有天夜里，他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抽烟。
我取过他的烟，主动吻了上去。
意料之中，他推开了我。
但眼底却全是欲色：“别这样，今晚我喝了酒。”
我继续勾着他的脖子，在耳畔轻声说话：“那就不要忍了，哥哥。”
1
KTV 里，我们整个寝室一起为沈萱庆祝生日。
酒精上头，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输了，感觉真心话不够有趣，所以选择了大冒险。
沈萱的要求是让我追求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个在名利场叱咤风云的男人......
我可不敢追，所以打算喝酒。
沈萱却含着泪花抢走我的酒杯，不让我喝。
“鸢鸢，算我求你了，你就试试吧，反正你都暗恋我哥好几年了。”
我不解，直接问道：“为什么你突然想要我直接追沈序了？你之前说过，他性子冷，让我别喜欢他。”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哥哥娶了个坏老婆，要把我赶出家门。所以，还是鸢鸢你做我的嫂嫂比较靠谱。求求你了，试试吧，呜呜呜呜呜。”
原来如此。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单手比了个六。
不过沈家的内部关系确实盘根错杂，萱萱估计很害怕被抛弃，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我心一软，硬着头皮答应了她。
也是想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本来，我也已经偷偷喜欢沈序三年了。
2
我们家和沈家是世交，而我和沈萱从小一起长大，但从未见过沈序。
沈家人也很少提起他，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据说，他很小就被送出国留学了，近几年才回国，开始接管家里的一些产业。
我初见沈序那年，是十八岁。
刚刚高考完，有一个很漫长的暑假，所以我和沈萱到处疯玩。
直到那晚，暴雨突来，困住我们回家。
我们不敢打扰家中长辈，沈萱只好硬着头皮给她哥哥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沈序就来接我们了。
矜贵的男人从黑色的迈巴赫走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中，更显清冷寡淡。
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锁骨若隐若现，斯文禁欲，却又透露着一种与世俗背道而驰的距离感。
一时间，我看愣了神。
等到他把西装外套披到我身上时，才反应过来，我的裙子已经被淋湿了一大块。
“快上车吧，小心着凉。”
语气温柔，含着隐隐的担忧。
这是沈序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让我记了好久。
沈萱总和我说，她哥哥高冷寡言，性格孤僻，但我此时此刻，却只感受到了他的细腻体贴。
十八岁的我，第一次心动了。
但也只敢把这份喜欢默默放在心里。
3
现在借着这个契机，我想为自己勇敢一次了。
努力过，就不会有遗憾。
我开始频繁地找沈序聊天，送爱心午餐，甚至时不时去他办公室晃悠。
面对我这样一个努力的美女，他依然无动于衷。
萱萱说，二十七年以来，沈序从未有过女朋友，怀疑他喜欢的是男生。
久而久之，我也产生了一丝丝怀疑。
直到那天晚上，我发现沈序还是喜欢女人的。
夜里，他心情不好，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
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还燃着猩红的光，雾气缭绕，墨色的眸子里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取过他的烟，主动吻了上去。
意料之中，他推开了我。
但眼底却全是欲色：“别这样，今晚我喝了酒。”
我继续勾着他的脖子，在耳畔轻声说话：“那就不要忍了，哥哥。”
我以为他还是会冷漠地推开我，像这半年的任何一次一样。
但没想到，温热的手掌却握紧了我的腰，眼底的欲望越来越重。
一阵风过来，我的发丝拂起，像是猫咪的小爪子轻挠沈序的下巴。
他没有再躲避，喉结跟着下沉。
我被沈序的反应迷住，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哥哥这样，好性感啊。”
经不起我的挑逗，他抓住了我作乱的手，还掐着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被他桎梏住，我怎么也推不开。
直到实在是喘不过气时，他才将我放开。
大脑缺氧一般，我趴在沈序的颈窝处呼吸新鲜空气，却感受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我们离得很近，每一次微小的触碰都像电流一样在身体之间流动，引发着肌肤上的酥麻感。
沈序看来是真的喝醉了，可我没醉。
但我们还是发生了荒唐的一夜。
第二天醒来时，我是在沈序的房间里，可是他却不见了。
洗漱时看见了镜中的自己，全是沈序作乱留下来的暧昧痕迹。
如果不是身上的这些
4
那晚过后，沈序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十足十的渣男。
也许是我太贪心了。
享受欢愉之后，还想要得到他的爱。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事情，我又在矫情什么呢？
可正当我一筹莫展时，竟然收到了沈序的邀约微信。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最近我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茶餐厅，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
我是不是还有希望呢？！！
而且最近我刚好疯狂迷恋打卡港式茶餐厅。
但为了矜持一下，我还是打算过几分钟再回复。
沈序却又接着发：【听沈萱说你喜欢吃甜食，所以问问你。如果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方便啊！我太方便了！
忍不住了，我赶紧回复：【好，我中午去你公司找你。】
【嗯。】
高冷男人，回消息只回一个字。
不过没关系，我就喜欢对我爱搭不理的高冷男人。
这应该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所以我从头到脚认真打扮了一番，甚至戴了日抛。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沈萱回寝室了。
看见我这大阵仗，不禁好奇：“你这是要去参加选美？”
我冲她眨眨眼睛，坦白道：“去拿下你哥，然后当你嫂子。”
听到我这样说，沈萱直接“卧槽”一声，也开始努力装扮我。
看来是真的很想我当嫂子了……
5
到沈序公司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他还在办公室忙碌。
于是我在会客室等他。
没几分钟，他出来了，身边还站了位面容姣好的女人。
她看了我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沈序：“沈总，这位是……？”
“妹妹。”
我没吭声，安安静静地喝茶。
直到那个女人离开，我才冷不丁地开口：“嗯，一起睡过觉的妹妹。”
沈序看着我，眼神晦涩不明，却什么也不说。
一分钟后，才缓缓开口：“走吧，去吃饭。”
到了餐厅之后，我一直闷头嗦面。
沈序一直给我夹菜，直到碗都快堆满了，我还是不搭理他。
以沈序的双商，肯定看出来了我的不高兴，但他什么也不说。
老男人，真的很难懂。
一边约我吃饭，一边又要和我划清界限。
最后，还是我不争气地开了口：“沈序，在你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是把我当妹妹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许鸢，我们相差六岁。现在你还在读书，而我已经工作几年了。”
我满不在乎：“我知道，这有什么？又不是六十岁。”
像极了一个迷恋大叔的叛逆少女。
他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补充：“那晚是我的问题，我会负责。如果你……”
我打断了他的话，认真地看着他：“沈序，你喜欢我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必勉强。”
他有些慌张：“我没觉得是勉强。”
我们对视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
6
就这样，我和沈序在一起了。
但我并没有觉得多开心。
因为我们的开始，很荒诞，更不纯粹。
好像是我在强迫他。
他说没有，他说不勉强，可是他没说喜欢我。
但好歹，现在我有更多接近他的机会了。
也许我再努力一点，再勇敢一点，他就会喜欢上我了。
我真是个恋爱脑。
正当我在寝室发呆时，沈萱把她的手机举到了我的面前，上面是她和沈序的聊天记录。
沈序在向她打听——我的喜好。
所以，他还是很在乎我的，只是性子比较冷。
想到这里，我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我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也希望是最后一个。
沈序平时公司里面事情很多，但也会努力抽时间陪我。
周末，城市公园，我依偎在他的怀里，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摇曳，一切都很美好。
以至于我都忘记了，他并不喜欢我。
运筹帷幄的商人，可以在自顾不暇的时候为我周旋，也可以在权衡利弊的时候把我放弃。
7
中秋节，沈家举办了一场宴会。
我们家也受邀参加了。
吃饭的时候，沈阿姨一直在努力地撮合沈序和林家的大女儿林芷。
也就是那天我在办公室遇见过的女人。
他和林芷说，我是妹妹。
沈家和林家目前都在做房地产方面的投资，如果两家能联姻，那就是强强联手。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沈序自然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抗拒。
不苟言笑的他，在面对林芷时，还是会笑的。
我就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
尽管心里再难受，我也不能说。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别让大家为难，这是基本礼貌。
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利益至上，何谈感情。
可是我的心还是会痛。
不知道沈序会不会有一丝难受？
吃饭吃到一半，实在受不了，我找借口离开了。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沈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林芷的脸红红的，看起来是害羞了。
但我也没有任何理由生气。
毕竟他从未在家人面前承认过我。
豪门之间的情爱游戏，我怎么就当真了。
等我一个人回到宿舍时，沈序依旧没有给我发一条消息。
反倒是沈萱赶回来安慰我了。
果然，男人是没有闺蜜靠谱的。
我坐在书桌边发呆，放空，不知道望着什么出了神。
直到沈萱打断了我。
“鸢鸢，我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你别难过。我们现在去酒吧，我给你点八个男模，保准比我哥强！”
其实我不想去，但是想到喝醉了，也许就没有那么烦恼，就任由沈萱拽着我去了。
没想到，她还真给我点了八个男模。
8
OK，现在酒也不是很想喝了。
先欣赏一下好姐妹献上的八个男模。
这个太瘦，那个太壮，那个又太黑……
挑来挑去，没一个喜欢的。
还是沈序好……
想到这里更难受了，开始闷头喝酒。
喝了一会，我气不过，给沈序发了微信。
【分手吧。】
干净利落。
卑微了这么久，我总得硬气一回。
没出一分钟，沈序就给我打来了电话，而我选择了直接关机。
沈萱见状，赶忙让那几个男模弟弟围了上来，说是逗我开心。
我也没管，自顾自地喝酒。
可是我酒量不太行，没几杯就喝大了，有点意识模糊。
隐隐约约还看见了，沈序？
臭着一张脸，站在我面前，不知道要干吗！
反正已经分手了，他都要和林芷联姻了，我找几个男模玩算什么。
想到这里，我的手搭上了一个男模的肩膀：“弟弟，快来陪姐姐喝几杯。”
男模也很懂事，打算和我喝交杯酒。
可是酒杯都还没摸到，我的手腕，却被人狠狠拉住，攥得发疼。
抬眼一看，还真是沈序那个狗东西！
他就这样望着我，眼尾发红，还带着一丝狠戾。
命令道：“跟我回去。”
9
我偏不。
都分手了，各玩各的，凭什么管我。
我打算继续去拿酒杯，然后和男模弟弟喝交杯酒。
沈序却反手将我扛了起来。
男人放在腰间的手臂很有力，无论我怎么拍打他，都挣脱不了。
然后就被抓回了沈序在城南的别墅。
他把我放在了床上。
双臂撑在我两侧，眉头紧锁，嘴唇紧抿，眼神里透露着隐隐的怒气，像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点燃。
我不甘示弱：“沈序，你发什么疯？”
而他眼眸森然，淡淡道：“为什么分手？”
我注视着他：“你心里不清楚吗？”
气氛凝固，相持不下，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吵架。
平日里，沈序对我是骄纵的，什么事情都依着我，也不对我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我总感觉一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不如现在发脾气的他，如此鲜活、真实。
最后还是沈序败下阵来。
“鸢鸢，我和林芷，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到这里，我更生气了：“哦？那是怎样呢？”
也许是见我愿意听解释，他舒了一口气。
“林芷她在大学时就有男朋友了，我和她只是一场交易，等我们的目的达成，一切都可以理清楚的。”
说完，直接拿出手机给我看了聊天记录。
确实像他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利益的交换。
可是我心里还是堵堵的，不想理他。
直到沈序温热的吻，细细碎碎地落了下来。
“鸢鸢，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好不好？”
我懂事地“嗯”了一声，随即被淹没在浪潮里，温热、沉溺。
10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洁白的纱帘缓缓落下。
还没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了沈序在拨弄我的头发
没睡够，我翻了个身，躲开他。
没想到反而被他抱紧，呼吸在我耳边摩擦：“鸢鸢，起床了。”
我有点起床气，没有搭理。
只听见他轻笑一声：“附近有家早餐店的小笼包很好吃，但是十点就不营业了。”
OK，起床！
在小笼包的诱惑下，我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洗漱之后，清醒了一点。
然而这时，学习通弹出了一条提醒：【截至作业最终提交时间只剩两小时。】
......
完蛋，作业还没提交。
我赶忙跑去衣帽间找沈序。
“哥哥，我作业还没交，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脑？”
可怜巴巴。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勾了勾笑，回答我：“电脑在书房，密码是你生日。”
没想到，高冷沈总还会用女朋友生日做密码。
开心不到一秒，我就赶忙冲去书房开电脑交作业了。
卑微大学生，平时分比什么都重要！
交完之后，我突然想要参观一下沈序的书房。
一切都很井然有序，像他本人一样。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专业书籍。
所以，当突然看见一本青春疼痛文学作品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11
这本书我也看过，在十六岁那年。
情窦初开，我迫切地想要了解充满爱情的世界。
没想到，沈序也看过。
出于好奇，我伸手去够那本书。
然而身高确实不太争气，没拿稳那本书，直接掉下来了。
和书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书中夹着的一张糖纸。
粉色的，好眼熟。
我不禁翻开了书，扉页上愕然写着我的名字——许鸢。
那一段尘封的记忆，突然涌了出来。
十二岁那年，中秋节，我突发奇想开始研究做甜点。
于是我从超市里买了巧克力，以及一些粉色的糖纸。
回到家，我把巧克力加热融化，再冷却凝固，用糖纸包起来，仿佛就是我自己做的巧克力。
完成之后，我拿给爸爸妈妈吃。
他们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说很好吃。
我太开心了，没想到第一次做巧克力就如此成功。
于是兴冲冲地去和沈萱分享。
到了她家门口时，我发现有个少年在窗户边张望，眼神里全是落寞与羡慕。
而沈萱和她的爸爸妈妈，正在房间内其乐融融地吃饭。
少年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他没有走多远，坐在后门外，望着远方，满身孤寂。
我记得，他眼眶红红的，好像是哭了。
所以，我从兜里掏出来了一颗糖。
“哥哥，吃颗巧克力，心情就会变好哦。”
他愣了一秒，还是接过了我的糖。
见他收下，我就跑走了。
隐隐约约听见，背后的他，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回忆再到我十六岁那年。
高一，学业渐渐繁重。
我反而开始迷恋上看青春校园小说。
被妈妈发现之后，她收走了我所有的书，丢在了外面的废品回收箱。
我当时还哭了好久。
至于为什么这本书，会出现在沈序这里，我不知道。
也许，是他隐瞒我的事太多了。
又或者，是我了解他的事太少了。
12
五年过去，书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
指尖触碰到一个个字，那些青春，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也许，我们早就参与过彼此的人生。
我看着书发呆，完全没听见沈序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后。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我，脑袋耷拉在我的颈窝，放松、亲昵。
“还是被你发现了。
“原本，我想再藏久一点的。”
我紧紧地回抱住他，一切都明了了。
而沈序突然将我抱起，脚下失重，我勾住他的脖子，疑惑。
然后就听见了他宠溺的责怪：“又不穿鞋，小心着凉。”
他把我抱到了沙发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起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沈序。”
“嗯？”
“你暗恋我多久了？”
“也许三年，也许六年，也许九年……”
证实了我的猜想之后，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我主动吻了上去，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我的心也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
这个吻缠绵、温柔，不似从前任何一次。
或许，现在的我们，才是卸掉伪装，最真实的我们。
是彼此最亲近的我们。
13
一吻结束，我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嗔怪道：“那为什么我之前追求你半年，你都对我爱搭不理的？”
沈序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因为我害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害怕我们在一起之后，你很快就会厌倦我了。”
原来如此。
现在的他，像极了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
而我只想给他好多好多爱。
这天，我们聊了很多。
那些关于沈序的秘密。
原来，沈序的妈妈，在他五岁那年就生病去世了。
一年后，沈叔叔娶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孩子，也就是沈萱。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好像只剩下沈序一个人还在怀念母亲。
而父亲为了利益，将年仅六岁的他送出国读书。
等到他十八岁那年，高中已经毕业。
时隔了十二年。
他第一次回家，却没有进去。
他说，那么温馨美好的画面，他只是一个不速之客，没理由打扰。
最终只好坐在后门，想要像小时候一样，看看家门口的落日。
抬眼一看，发现母亲种的茉莉花竟然开了。
之子方热中，濯濯冰雪花。
可是母亲那年种下的茉莉，也许早就死了。
只不过是新人种新花。
他一直隐忍的情绪，在此时此刻终于爆发了。
很幸运的是，这个在自己家门口哭泣的少年，被我遇见了。
我还给了他一颗很甜的糖。
中和掉了一点这么多年的苦。
14
听他说完这些，我才真正了解到了完整的沈序。
勇敢、坚强、隐忍，也患得患失。
思考了一下，我还是开了口：“沈序，其实后门小花园的茉莉花，就是阿姨当年种下的。”
“茉莉花从未枯萎过，就像阿姨对你的爱，也从未离开过。”
因为那几株茉莉，这么多年，都是我精心浇灌的。
我很喜欢茉莉的气味，可惜我妈妈花粉过敏，家里种不了花。
可是沈萱家的小花园里，有几株养了多年的茉莉。
我经常去浇水，施肥，生怕它们死掉了。
幸好，那些茉莉随我一起长大了，还与沈序在多年后重逢。
命中注定，不过如此。
也许是话题过于沉重，令人怅惘，他点了一根烟。
还没到嘴边，就被我抢走了。
“哥哥，抽烟对身体不好，我们戒了吧，可以吗？”
虽然沈序抽烟的样子着实迷人。
但是他迷人的地方太多，为了身体健康，戒掉一个也可以。
他不假思索，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答道：“好。”
嗯，果然是听话的大狗狗。
更喜欢了。
他教我人情世故，我予他烟火温暖。
往后余生，相扶相伴。
15
三个月之后，他和林芷的计划顺利完成了。
没有通过联姻，两家依然达成了坚不可摧的合作。
随着一个又一个大项目的完成，沈序在集团的地位已不可撼动。
但我仍有一些疑惑，直接问了沈序。
“多年相处下来，其实我感觉沈萱妈妈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为什么有些事情不能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呢？”
沈序抿了一口咖啡，看向窗外。
“她的确没有，但不代表她的家族没有。
“这家公司是我的母亲和父亲一起打拼出来的，我不可能拱手让人。
“所以，我不敢赌。鸢鸢，你能懂吗？”
我点了点头，从背后抱住了他。
的确，他背负了太多。
所以在二十几岁的年纪里，有着非同常人的稳重与谨慎。
我爱他，爱他的全部。
沈序转过身来，握住了我的手。
眉眼弯弯，全是笑意：“鸢鸢，什么时候带我见叔叔阿姨？”
啊？
我好像还没和爸妈提过这件事呢。
见我没说话，他继续输出：“要不然就这周末吧？”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怎么就到见家长这一步了。
不过想到能和沈序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竟然也充满了期待。
16
周末如约而至。
沈序拎着大件小件来到了我家门口。
从茅台到普洱茶，再从冬虫夏草到燕窝灵芝。
好大的阵仗......
到了门口，沈序却迟迟没有进去。
把手上提的东西放下，开始整理自己的着装。
看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
于是开始打趣他：“好啦，已经很完美了，别害怕。”
毕竟我已经提前和爸妈打好了招呼。
虽然一开始他们也很惊讶，不过对于我的想法，他们一向是尊重与支持的。
我挽着沈序的手走进了客厅。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爸妈，也立即热情地招呼沈序坐下喝茶。
一切都很平和。
直到，我妈说要亲自下厨为沈序做几道菜。
这可把我和我爸吓坏了。
我妈做的菜，沈序敢吃，我们可不敢吃。
把巧克力加热融化再凝固，这个特殊的制作技法，就是我妈教我的。
最终，在我们的层层阻挠下，还是家里阿姨做的午饭。
吃饭时，我爸突然插话：“小沈呀，我家鸢鸢也不太会做菜，以后就要苦了你喽！”
我幽怨地瞪了我爸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序却毫不在意，轻轻地笑了笑：“没事，我会做菜，以后我来就行了。”
哦？
沈总解锁新技能。
这个福气，我应该的。
17
很快，迎来了毕业季。
四年时光，转瞬即逝，我们都穿上了小时候最期待的学士服。
就在我和沈萱疯狂拍拍拍，打算刷爆朋友圈时。
沈序出现了。
白 T，短裤，少年感十足。
手里拿了一捧茉莉花束。
我撇下沈萱，赶忙冲上前去，捏了捏他的 T 恤衣摆。
打趣他：“沈总今天怎么穿得这么休闲？”
他没回答我，反问道：“好看吗？”
“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宽肩窄腰，套麻袋都好看。
他缓缓抱过我，轻声说：“今天来庆祝你毕业，我可不能显太老了。”
原来是有年龄焦虑哦。
不过只要沈序不说，谁看得出来他二十八岁了呢。
我眼角下弯，冲他笑道：“哥哥，你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一瞬间，沈序的脸颊微微泛红。
握住我的手紧了紧，这是他害羞时才会有的专属动作。
纯情大男孩。
就在我们俩腻腻歪歪的时候，沈萱这个十万瓦的电灯泡出现了。
她不满道：“喂，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呢，在乎一下单身贵族的死活吧！”
嘿嘿，姐妹，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画面吗？
所以我继续撒狗粮：“小萱乖，来给哥哥嫂嫂拍一张合影。”
沈萱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动作比谁都实诚。
马上接过手机，开始给我们拍照。
我捧着茉莉花束，低头轻闻，而沈序望着我，满目含笑。
照片在这一瞬间定格。
我们的青春，也在这一瞬间圆满。
或许人生疾苦，但我们是彼此救赎的糖。
又是一年，茉莉花开了。
（正文完）
番外：沈序视角
1
五岁时，我母亲去世了。
温暖的小家，突然翻天覆地。
一年后，父亲娶了新的妻子，说她是我的妈妈。
但我知道，她不是。
我的妈妈只有一个，她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
没过多久，父亲有了新的孩子。
那天他笑了。
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他笑过了。
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是我一个人的爸爸了。
也许我也永远失去了父亲。
有一天，我的“外婆”来家里看望妹妹。
趁着爸爸不在的时候，她和我说：“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了。如果我是你，就应该早点离开，不要打扰别人一家的生活！”
妈妈说，不可以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所以这些话，我原封不动地告诉了父亲。
可是他沉默了。
那一刻，我知道，他是真的不要我了。
所以六岁那年，我被送出国读书。
在机场告别的时候，我没有太多的不舍，也许我就是一个天生凉薄的人。
可是父亲哭了。
他说：“小序，你不要怪我。爸爸的公司需要他们的支持，爸爸也没有办法。”
嗯，我不怪任何人。
我安安静静地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二年。
即使后来父亲的公司蒸蒸日上，他也没让我回来。
我也不恼。
因为五岁那年，我没有了母亲。
六岁那年，我没有了父亲。
家人，我早就失去了。
我根本不在乎。
2
可十八岁那年，我还是回来了。
我拿到了海外一所顶尖大学的 offer。
我想，母亲会为我骄傲的。
我去了她的墓地，为她带了一束茉莉花。
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这么多年以来，我最愧疚的，就是不能时常回来看看她。
鬼使神差地，我还是回到了那个家。
但我没有进去。
十二年没见，父亲老了。
两鬓已经有了白发。
妹妹很活泼开朗，饭桌上，一家人欢声笑语不断。
我想这些年，他是幸福的。
所以把我忘记了。
那我这个不幸之人，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了。
傍晚时分，家门口的落日还是很好看。
以及，那一抹记忆中的白茉莉，也很美。
九月下旬，茉莉快谢了，却又好像暗含生机。
我又想起母亲种花时的笑容了。
那么温柔，美好。
可是为什么当年，就没有给她多一丝生的机会？
父亲离弃，远赴重洋读书，我没有哭。
独在异国，语言不通，生活不惯，我没有哭。
可是这一刻，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情绪突然就爆发了。
我这么脆弱的一面。
还被一个小姑娘看见了。
她给了我一颗糖。
那是我十八年以来吃过最甜的糖。
原来，会哭、会闹、会撒娇的孩子，真的有糖吃。
3
二十二岁那年，我回国了。
开始接手父亲公司的一些工作。
有天下班回家，又看见了那个小姑娘。
几年过去，她长大了。
水灵灵的眸子，一看就很勾人。
这次换她很脆弱了，独自趴在窗户边哭。
我想上前安慰安慰她，可是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进去。
匆匆一见，她也许早就把我忘记了。
我在屋外看了她十分钟，最终还是不敢上前打扰。
晚上吃饭的时候，隔壁家阿姨来到了我家。
她好像和沈萱妈妈关系很好。
两个人一直在聊家长里短，有些无趣。
直到她们开始聊到了——许鸢。
“我家那个小屁孩，高中了不好好学习，成天在那看言情小说，气死我了！
“今天我把她的言情小说都丢外面废品回收箱了，她就一直哭，现在还在和我怄气。”
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叛逆期到了啊。
我收上偷听的耳朵, 悄悄出了门。
找到了附近的那个废品回收箱。
可是那些书已经不在了。
正遗憾时，发现草丛里面还有一本。
捡起来打开一看，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许鸢。
于是我把这本书带回家, 藏了起来。
同我那些不可言说的汹涌的爱意, 一并藏了起来。
4
再一次和她说上话, 是她十八岁时。
她和我妹妹关系很好。
所以当我妹妹打来电话，让我去接她和她朋友时，我是紧张的。
我想应该是她吧。
这一次，或许我可以和她说上两句话。
到了之后, 发现果然是她, 我很欣喜, 但却不敢表露出来。
天气有些转凉, 少女的裙摆还湿了一大块。
害怕她感冒，我赶紧把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靠近她的时候，我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宛如那年初见一样。
此次过后，我时常去学校看望沈萱。
每次的奶茶、小蛋糕, 或是别的什么, 我都是带两份。
美其名曰：要珍惜和朋友的友谊。
我承认我有很多的私心。
因为我知道，另外一份, 她一定会给许鸢。
这份心思我一直隐藏得很好。
可是有一天，许鸢开始频繁地主动融入我的生活。
她好像喜欢我, 可我不敢确定。
“爱”这么珍贵的情感，我从来不敢奢求。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 是惶恐的，所以我一直努力克制隐忍。
直到那晚我有个酒局。
结束之后, 有些烦躁，坐在落地窗前抽烟。
许鸢跨坐在我身上，吻了我。
这份缠绵柔软，使我败下阵来, 理性全失。
我给过她机会拒绝, 可是她却继续勾着我，痒痒的。
满室的漆黑中，温热的指腹绵延点火, 使我们共同沉沦。
5
那晚过后，我有些后悔。
为什么还是没有忍住, 为什么还是伤害了她。
所以吃饭的时候，我想要和她谈一谈。
我会用尽一切来弥补，只要她能开心一点。
可是她只在乎，我喜不喜欢她。
那一刻我知道了, 小姑娘对我是认真的。
没人可以懂我当时内心的澎湃。
我当然是喜欢她的，还喜欢了好多年。
那天，我没勇气告诉她这个秘密。
我想找个时间，把我这么多年的伤疤与欢喜，全部揭开给她看。
没想到，被她先发现了。
也好, 因为我不想对她有什么隐瞒。
再后来，我解决了一切阻碍。
完成了我应该做的事。
我想我可以给她安稳的幸福了。
所以跟着她一起回了家，见了她的爸爸妈妈。
一开始，还在担心我会不会不被接受。
不过还好, 他们认可了我。
盛夏时节，茉莉花开。
二十三年过去，我又有家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