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寄白头
第 44 节 寄白头
我养了一个长得像男神的大学生。
心情不好我就打骂他。
男神回国后我同他终止了合同。
后来他成了娱乐圈影帝。可我在国外遇到枪击,他还是挡在了我的身前。
一朝重生,见到我主动来找他,他垂着眼问:
“这次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
“毕竟,我是你的狗。”
1
我在排队买奶茶,听到了前面排队的两个小姐姐讨论:
“你看了吗?营销号拍到影帝封辞恋情了,微博爆了。”
“高赞评论说和影帝同行的是小花姜黎哎?”
“之前还有狗仔说封辞喜欢纪听晚的,真是鬼扯。”
“纪听晚?就是星辰娱乐公司老总的妹妹?这是星辰安排的吧?谁不知道封辞现在是星辰一哥。”
我低着头,脚尖碰到了一起,默默地想着:芋泥奶茶,三分糖。
嘴角紧捏,因为我就是她们口中的纪听晚。
两个小时之前,我发现自己重生了。
海德堡的枪击声还响在我的耳边,子弹流窜的时候,是封辞抱着我,他的胸口被子弹穿透。
他颤抖地用手擦干净我脸上的血迹,轻轻地告诉我:
“晚晚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我没想到,最后一刻我身边的人竟然是他。
明明我对他不好,把他当替身。
明明我们已经分开两年了。
睁眼后,我发现我回到了刚刚和封辞分开的时候,他靠一部电影一炮而红,摘得影帝桂冠后,面对众多橄榄枝,他选择了星辰作为自己的娱乐公司。
许多人劝他三思,毕竟星辰成立不久。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流言,一签就是十年。
十年对于一个演员的演艺生涯来说,充满着太多未知变数,许多记者采访他为什么选择星辰。
他看着镜头,面无表情:
“这里有我一直追求的。”
买好奶茶,我直奔片场去找封辞。
封辞和姜黎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封辞站在阴凉处,背对着我。
我听到了姜黎的声音:
“封老师,我好笨啊总是表达不出来剧本的意思怎么办?”
封辞安慰她:
“没事,慢慢来。”
枪击时,封辞也是这种语气安慰我的。
旁边的人看我站了一会,问我来干吗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小心地组织语言:
“我是来给封辞送奶茶的。”
片场里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要么说封辞就是人缘好啊,这是今天第几个来送奶茶的。来来来退后退后,那边站着别打扰剧组办公。”
我匆忙为自己解释:
“我不是他的粉丝,我是他的女朋友。
“对,是女朋友。”
我重复了一遍,给自己打气。
“对对对女朋友,今天来送奶茶的都这么说,那边站着啊。”
封辞听到了声音,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他僵硬又震惊地朝我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他不在我这边拍戏。”
他口中的“他”指的是林之杭。上一世我只会围着林之杭转,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封辞。
姜黎走过来,指着我问封辞:
“她......是你女朋友?”
我也看向了封辞:
“我......是吗?”
封辞紧抿着嘴唇,把我带到了他的休息室。
我把奶茶塞到他怀里,磕磕绊绊地说:
“拍戏辛苦了,我给你买了你喜欢的奶茶。
“芋泥奶茶,三分甜,我记得的。”
封辞没有看奶茶,只是低着头垂着眼看我:
“为什么会主动来找我?
“这次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只要我有。
“毕竟,我是你的狗。”
见我诧异,他淡淡地反问:
“不是吗?”
2
封辞不是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有一次他高烧到 39 度,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带个退烧药回家。
当时我正准备和林之杭吃饭。
林之杭问我是否有事情要离开。
我无所谓地挂了电话,向林之杭解释:
“没什么,一条狗罢了。”
完全不在乎这句话是不是会顺着听筒传到封辞耳朵里。
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才真正认真地端详了封辞的脸。
其实他和林之杭不像的。
他有一双独一无二的鹿眼,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是被他眼睛里的漩涡吸引到的。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重来一次,我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对待封辞,我要弥补他,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封辞冷淡地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想和你复合。
“我给你买了奶茶,你喜欢的口味我还记得。”
封辞低着头看了一眼奶茶,平静回答:
“纪听晚,我从来都不喜欢芋泥奶茶,这是林之杭喜欢的。我之所以说我喜欢,是希望你在给林之杭买奶茶的时候可以顺便给我也买一杯。
“可是一次都没有。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纪听晚,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在原地等你?”
封辞离开后,姜黎跟着他问:
“她真是你的女朋友啊?”
“不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一字一句,我听得非常清楚。
3
我在剧组的酒店里住下了。
晚上,我给嫂子沈楠打电话,问她是怎么拿下我哥的。
因为当年,嫂子也是把我哥当成自己老板的替身。
嫂子说,直接扑倒。
我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穿好了衣服,跑到封辞的房间门口。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我脚下一软,整张脸抵在他的胸膛。
封辞下意识扶住了我的腰,没有用力。
温热的体温顺着衣服传过来,鼻尖是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流到喉结上,随后流进了衣服里,消失不见。
“你在洗澡吗?”
“没有。”
他的嗓音里带着不容易察觉的沙哑。
封辞看着我别扭地扯了扯短裙,语气清冷:
“纪听晚,你穿成这样是在做什么?”
暖光的房间里,他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袖扣,闪出一道亮光。
我不由得愣在原地。
那袖扣,是我送给他的。
那是我去给哥哥买生日礼物,人家送的赠品,我随手给了封辞。他竟然还留着。
“封辞......”
我忍着哭腔去叫他的名字。
“到底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我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和他的身体贴合。
“对不起......封辞对不起。”
封辞冷着脸把我从怀里扯出来,穿好了衣服,坐在离我较远的地方。
我羞愧地低着头,默默地流眼泪。
封辞把手盖在脸上,声音冷淡:
“纪听晚,星辰的运营一切正常,你有事可以去找你哥哥纪晟,犯不着跑到我这里来。是你说的,雇佣关系结束,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只是一个替身,让我不要自作多情。”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骤然冷漠:
“况且,你也可以去找林之杭。”
过了好一会,我小声嘟囔:
“你既然和我关系撇得这么清楚,为什么还留着我送你的袖扣?”
封辞看着我,眼底有冷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以为我是在怀念你?我离不开你?
“如果你喜欢这个房间,那就让给你,我另外去开一间。”
他走过我身边,余光都没有分给我。
我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仰着脸看他:
“你要是现在出去,我就说你非礼我,还不对我负责。”
他语气里有不耐烦,但还是没有拉开我的手:
“监控可以查出来,是你来我的房间,穿着清凉,勾引我的。”
我不管不顾,从他身后抱住他:
“你明明可以叫人把我赶走,可你没有。”
我踮着脚,厚着脸皮吻上他:
“你也是想见我的,是不是?”
他伸手又要来推我,但是我抱得更紧,吻得也更深。
本来要推开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到了我的肩膀和腰侧,一点一点搂紧了。
他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下滑,另一只手给我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贴在我耳朵悄声说:
“会叫吗?”
“叫什么?”
“就说......你是我的狗。”
我踮起脚尖,颤抖地向封辞吻去。
他突然发了狠,把我扔到了床上。
整个人覆在我的身上,盯着我的眼睛:
“纪听晚,我是你的什么人?”
“老公......”
我小声嘟囔。
封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猛地起身,扯过他的外套盖在我身上。
而他,留下了一句话后离开了房间。
“以后别穿成这样。”
4
封辞以前不喜欢我穿得太过暴露。
有一次我穿着短裙吊带回家,刚一进门,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彼时还很青涩的封辞,靠在我的颈窝撒娇:
“晚晚今天去哪里了啊?”
我推开他,有些烦躁:
“和朋友出去玩了,不可以吗?
“我去哪里还用和你报备吗?”
封辞被我说得一愣,眼睛眨了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晚晚是去参加林之杭的新电影庆功会了吧?”
我张嘴想说什么,被封辞止住话头:
“林之杭的新电影确实很好看,下次晚晚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面对着他这副模样,我有些心虚,也夹杂着些许不知名的情绪,我咬住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复。
封辞一把将我抱住,吻上我,很用力也很凶狠。
他一遍一遍地吻掉口红。
也一遍一遍地征求我的意见:
“晚晚,以后别在外面穿这种衣服好不好?”
我不说好,他就使劲往里钻。
我受不住,含糊地应了一声,封辞痴痴地笑了。
亲了亲我的脸颊说:
“老婆好乖。”
“老婆”这两个字让我清醒过来,我推开他,斥责他乱说话。
空气里突然安静下来,后来谁都没说话。
只是封辞的眼睛湿漉漉的。
5
我在封辞的剧组做了替身演员。
封辞和姜黎正在拍的这部戏是星辰投资的,最近因为嫂子怀孕,哥哥的工作时间减少。
我自告奋勇帮哥哥打理公司的事情,做了这部戏的制片人。
既然享受了哥哥带给我的资源,就应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
所以当场务匆匆来告诉我,剧组里缺少一个替身演员,要替姜黎下水的时候,我填补了这个空缺,并且让场务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我不想影响正常的拍摄进度。
从水边上岸时,我身上立马被披上了一件男士衣服。
我惊喜地回头,发现来人后木木地打招呼:
“林之杭,你怎么过来了?”
林之杭拍了拍我的头:
“以前总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也长大了,知道帮你哥哥干活了,纪晟知道了应该很开心。”
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亲密动作,既然如今确定了我对封辞的心意,那么我就只愿意同封辞亲近。
“封辞,你在看什么?”
远处的说话声让我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封辞正意味不明地盯着我这边,朝我走来。
明明他是同林之杭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听说林大影帝最近有新戏开机,怎么有空过来探班?是探谁的班?
“女朋友吗?”
我担心封辞误会,赶紧跳出来解释:
“我们不是......”
封辞的目光落在我披着的衣服上。
“你们什么关系,我并不关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林之杭不解地看着我,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费劲地扯了扯嘴角:
“林之杭,你喜欢我吗?”
他一愣,支支吾吾地解释:
“喜......喜欢啊。”
“如果喜欢,为什么我之前向你明示暗示那么多次,你都没有任何回应?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反而享受着我追求你的这个过程?”
喜欢一个人,是忍不住不回应的,可惜重来一次,我才明白这个道理。
这个季节的水温还是有些凉,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场务给我塞了几包感冒药,提醒我注意保暖。
道谢后,我给哥哥打电话,想和他说剧组的场务都很有眼力见,应该涨工资。
挂了电话后,我听到了姜黎的声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封辞刚刚抱了一大包感冒药回来。”
6
我定了餐厅准备和封辞一起吃饭,感谢他的感冒药。
封辞喜欢吃辣一点口味的饭菜,所以我特意下单选了有情侣包厢的川菜馆。
以前我喜欢吃甜食,封辞每次做饭都是甜口的,现在我也想向他的饮食习惯靠拢。
看到封辞带着姜黎来吃我订好的情侣餐时,我的表情僵在脸上。
“怎么......她也在啊?”
姜黎不解地看向封辞:
“你不是说带我来吃饭,怎么这里还有个别人啊?”
“她是纪晟的妹妹,和她打好交道对你以后有好处。”
封辞贴心地提醒姜黎,但听在我耳中,却显得非常刺耳。
我压下来心口的酸楚,给封辞和姜黎都添上了饮料:
“对,你们两个是新戏的主角,这部戏还希望两位多多费心。”
姜黎露出温和的笑:
“呀,没想到是小纪总啊,你放心,现在的观众喜欢磕糖,我一定和封辞好好营业,这方面我们都有经验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
我闷闷地问。
姜黎羞答答地看了一眼封辞:
“有两年了呢。”
两年,我和封辞认识的时间也就两年。原来在我们相识期间,封辞身边是有许多女孩子的,但是他还是一心一意地对我。
而我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的替身,心情不好就打骂他。
林之杭回国后我还同他终止了合同。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封辞原谅我呢?
封辞在一边不发一言地挑着鱼刺。
以前我们一起吃饭,都是封辞给我挑鱼刺、剥虾壳的。
他是不是想起来了以前我们一起吃饭的场景?我喜滋滋地看着他夹起了鱼肉,递向我这个方向。
我希冀地拿起了碗,看着封辞夹着鱼肉转了个圈,放到了姜黎碗里。
姜黎十分受用。
以前,我也常常在封辞面前给林之杭夹菜。
此刻我才设身处地理解了封辞那时的心情,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抛弃,变成了流浪的小孩。
而这样的场合,我创造了太多。
我小心地给封辞夹菜,麻辣鸡丝、辣炒年糕,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而他只是把我夹的菜放到了一边。
旁边的姜黎看出来了不对,出声阻止我:
“小纪总,封辞最近总是流鼻血啊,所以他吃清淡的。”
“是......是吗?我以为他喜欢的......”
封辞放下了筷子,很是认真地看着我: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以前很喜欢的,现在也都不喜欢了。”
因为是我夹的,所以不喜欢了吧。
姜黎看出我和封辞之间的气氛异样,借口要拍戏先走。
封辞也要起身一起离开,被我拉住。
“我们可以一起拍张照吗?”
我曾经和封辞一起相处了这么久,讽刺的是,我竟然连一张同他的合照都没有。
抬头,我看到封辞盯着我:
“吃点东西吧,你都没吃什么。
“别勉强自己吃这些,你的肠胃受不了。”
我克制住自己想哭的冲动:
“封辞,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听了我的话,他移开了目光,沉默地给我点了两道清淡口味的饭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说不失落是假的,我试图唤起来以前的记忆:
“我记得,以前我喜欢的玩偶还放在那个房子里,我想去拿回来可以吗?”
我和封辞分手后,为了补偿他,我把之前我们同居的房子送给了他。
我什么都没有拿,决然地离开了。
封辞没有理我,直到店员端上来一碗汤的时候,他才开口:
“也好,反正是碍事的东西。”
我笑眯眯地问他:
“既然碍事,你为什么还留着,不扔掉?”
“谁会去对那些不在意的东西上心呢?”
我不知他说的不在意,是不在意玩偶,还是不在意我。
他给我盛了一碗汤,汤里只有葱花,没有香菜,是我一直以来的口味,这是巧合吗?
7
我去我们一起同居的房子里找封辞,封辞不在家,遇到了邻居林大爷出摊出来。
林大爷对我一直凶巴巴的,但是很喜欢封辞。
我喜欢吃林大爷做的手工馅饼,可总是起不来去排队。
封辞知道之后,早早地起床去给我买回来。
可惜等我起床的时候,这饼已经凉了。
我朝封辞发脾气,埋怨着他搞不来热乎的馅饼。
后来封辞去找林大爷拜师学艺,去学做馅饼的手艺,每次都被林大爷用拐杖赶出来。
我也跟着林大爷一起嘲笑封辞:
“看吧,人家都说了,独家手艺不外传。我看你就是什么也不行,要是林之杭在,这点小事马上就搞定了。”
封辞没有反驳我,身形落寞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封辞和林大爷一起在院子里揉面。
林大爷还一脸八卦地追问封辞:
“现在像你这么疼媳妇的人不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林大爷凶狠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你来做什么?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回来了吗?”
我追在林大爷的身后:
“封辞没有回家吗?今天剧组里并没有他的戏份啊。”
“嘭”的一声关门声,是林大爷对我的回应。
日头有些足,没吃早饭的我有些站不稳。
晕倒的时候,我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那是我熟悉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我的眼前是哥哥纪晟。
我环顾了四周,我是在医院,周围没有封辞的身影。
我拉着哥哥的胳膊:
“封辞呢?我明明感觉到他在我身边的啊,不是他送我来医院的吗?”
哥哥的神色异样,给我盖了盖被子: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带些吃的,医生说你是低血糖。”
“封辞呢?他送我来了医院之后就走了吗?”
哥哥叹了口气:
“是你以前的邻居看你晕倒打了 120。”
“哦。”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目送哥哥走出了病房门。
察觉到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不适,我下床想要追上哥哥,让他给我办理出院手续。剧组那边也不能离了监工。
医院拐角处,我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明明是你送听晚来医院的,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是因为过不去她拿你做替身的这个坎吗?
“不瞒你说,以前我也是被我太太作为替身的,过去的都过去了,还是要往前看。我看得出来听晚现在喜欢的是你。你为什么还要纠结以前呢?”
哥哥对面的人,是封辞。
我的心不由得揪起,我和哥哥一样,在等着封辞的答案。
封辞的声音很好听:
“我知道要向前看,但她是旧人。
“老板,要是用你的身份让我和你妹妹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
巨大的震撼让我的腿脚发软,靠着墙慢慢滑到了地上。
眼前站着一个人,是哥哥。
他和我一同蹲下,拍拍我的肩:
“没有谁离不开谁,我认识几个单身青年,你们接触接触?见的人多了,就不会沉溺在一个人身上了。”
哥哥的眼底有些青色,我知道最近嫂子孕反严重,我不想让哥哥为我的事情担心,点了点头。
8
餐厅里放着音乐——
“有的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承诺常常很像蝴蝶,美丽的飞,盘旋然后不见。但我相信你给我的誓言就像一定会来的春天。”
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对面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我如期赴约,整个人如同被分成了两半,一半飘在半空中,看着另一半的自己同这些人微笑、点头、告别......最后,我自己问自己:
“刚刚的人,他是谁?”
直到封辞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给我夹菜:
“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有个好身体可以做许多事情。”
我脱口而出:
“那你和我一起吃。”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不讲道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封辞拒绝了我,他连正经理由都懒得想:
“这个时候的太阳太足了,照在身上我觉得皮肤疼,我先走了。”
马上就要入冬的天气了,这日头,能足到哪里呢?
以前跨越了几十公里只为了和我一起吃顿饭的人,我还是弄丢了。
我在座位上哭得泣不成声,封辞是真的不想见我了。
回到剧组的时候,正好赶上媒体探班。
剧组为了扩大影响力,开了直播。
弹幕提问封辞对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评论区很多人说蹲答案。
其实我也想知道,他现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封辞看了一眼镜头后,又朝着我这个方向扫视一眼。
我赶紧移开了目光,偏开了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胸腔不停震动,耳朵在仔细着听他的回答。
“没什么要求,她喜欢我就行了。”
我叹口气,果然是公司教的标准回答模板。
想一想,又忍不住自嘲一笑,他怎么还会在意我呢?
余光中我看到姜黎站在我旁边,怪不得,封辞会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封辞进入娱乐圈这个事情,事先同我说过的。
“晚晚,是不是如果我同林之杭一样,那么你也能好好地看看我?”
他不停地幻想着:
“如果我也成了影帝,我肯定立马官宣你是我的女朋友。”
那时我也和他一起幻想:
“突然官宣,会掉粉的,封大影帝。”
封辞松开我撇撇嘴:
“如果这样就掉粉,那掉的也不是真正的粉丝。官宣了,他们失去的只是偶像,不官宣,我要是失去老婆怎么办?”
我朝他翻了白眼,但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甜。
我没想到封辞说得是真的,他真的进入了娱乐圈也真的成了影帝。
只可惜物是人非,面对采访,他已经不愿意说出来“纪听晚”这个名字了。
9
直播结束后,我站到了封辞的面前。
他的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我戳了他的胳膊一下,他站不稳趔趄了两下。
我赶紧伸手让他抓着我。
他抓住了我的衣袖,避开了我的手。
等他站稳后,我问他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摇头。
我叹口气:
“你能不能陪我几天?过了这几天之后,我就再也不会缠着你了。”
他迟疑了片刻:
“要几天?”
“一周。”
我查了天气预告,一周后有一场雪。
我想和封辞一起看雪。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封辞拒绝了我:
“不行,不算今天,只能两天了。”
我瞅了他一眼,真是小气:
“你的余生都给姜黎了,分给我一周都不行吗?”
封辞看了看我:
“你还记得以前下雨的时候,我都在干吗?”
下雨的时候我不爱出门,就窝在窗边看雨,从来也不知道封辞在干吗。
“你没看我,我没看雨。
“所以雨没有什么好看的,雪也一样。”
窗外有阳光透过来,封辞说太晒了,走开了。
个位数温度的天气里,封辞觉得晒。
上次他也是用这个蹩脚的理由离开了我。
连应付我都懒得。
我看到他去找了姜黎。
会不会,这就是他虚弱的原因?
封辞给了我一天晚上的时间,他说告别,一晚上就够了。
我点了点头,也是,无关紧要的人,哪怕是一晚上,也是在耽误时间。
封辞来找我的时候,我睡着了。
我感觉到有人用带着凉意的手指摸了摸我的脸,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睁眼时,我看到了封辞。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握住了拳头。
我生硬地找着话题:
“好饿啊,我去做饭,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我很怕他拒绝我。
我想给封辞做一份馅饼,求了林大爷好久,他听说我是做给封辞吃的,才愿意教我。
我在厨房和面,封辞倚着门框同我聊天:
“看到你现在可以照顾自己,我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我的眼泪滴到了面团里:
“心安可以彻底离开我是吗?”
他坦然地笑笑:
“是啊。”
他开始同我絮叨:
“你的肠胃不好,少吃冰的,每个月五号左右是你的生理期,所以每个月从一号开始你就不能吃冷饮,最好是喝温水。以后每天要 12 点以前睡觉,关了灯就不要摸黑看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光照耀的原因,他的表情很是柔和。
我几乎自言自语般小声地说:
“为什么同我说这些,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封辞的眼里有化不开的墨:
“哦,我把你当成姜黎了。”
封辞的手机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姜黎。
他避过我去接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到封辞挂了电话之后,就要同我告别。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最后只剩下一句:
“姜黎是个什么样的人?”
封辞的声音很平淡:
“和你不一样的人。”
我的眼皮颤了颤,侧过身去。
“你不吃馅饼了吗?”
“不吃了,也不是多好吃的东西。”
我飞快地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请求封辞:
“我能不能亲亲你?”
封辞沉沉地看着我,无声拒绝。
我笑了:
“以后,姜黎会替我爱你。”
封辞的手机还在响,他看了一眼,挂掉了电话。
“其实林之杭也很好。”
我故作轻松地问:
“你怕我缠着你所以撇清关系把我推给林之杭吗?放心,我不会再找你了。”
封辞会心一笑:
“那太好了,好好过日子。
“晚晚,我喜欢你。
“但已经过去了。
“没有人会永远留在原地等一个人,也没有人会频频回头,去看已经模糊的风景,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我好不容易熬过来了,所以千万拜托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也不要再想起我了,就像你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我那样去生活,好不好?”
我说好。
我目送着封辞离开,他的脚步很轻,我看着他转身,一步一步地走进黑夜。
我基本上是没有见过封辞的背影的。
以前他送我离开的时候,不管几点,只要我回头,他都在我身后看着我。
现在,终于轮到我看他的背影了。
原来这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一线生机。
10
我看到有两个人朝封辞走过去,一左一右,一黑一白。
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飞快地跑下楼去,还在拐角处狠狠地摔了一跤。
封辞身体弱、怕太阳、流鼻血,口味也变得清淡了。
我只想过他变了,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变。
我突然大哭出声,和疯子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哭。
来来往往的人觉得不对劲,报了警。
在警局里,警察耐心地询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只是哭,没有说话。
对面有一个警察刷着手机,突然尖叫:
“天啊,影帝封辞突然离世,死因不明。”
我哭得更凶狠了:
“我喜欢的人,他死了......死了。
“永远地离开我了。”
11
我叫封辞,我喜欢纪听晚。
许多人都知道这个事实,唯独纪听晚本人不知道。
因为她喜欢林之杭,为了留在她身边,我说我愿意同她做一场交易。
她给我钱,我做林之杭的替身。
只有用钱做借口,我才有肆无忌惮地爱她的机会。
可惜她一直以为我是为了钱,其实我是为了她,独一无二的纪听晚。
林之杭回国当晚,晚晚就和我解除了合约。
我心里一阵慌乱,面子上不敢流露出来丝毫。
我知道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分开,我怕我的挽留和不舍,把她推得更远。
所以我假装同意,实际上默默关注着她。
时间久了,我生出了许多私心,我也想让她多看看我。
所以我去做了公众人物,我想,她去看林之杭那么多次,总有一次目光会在我身上停留吧。
我跟着她去了海德堡,替她挡下了一颗子弹。
我的晚晚是善良的,她浑身是血,吃力地把我往出口推。
她的声音很轻,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封辞,离开这里。”
我抱着她,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告诉她别怕。
我感受着晚晚的气息越来越弱,最后在我怀里一动不动。
有两个穿着斗篷的人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铁链子,我警惕地看着他们。
他们要带走我的晚晚,我怎么能允许呢?
我们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我看着他们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着什么,最后,其中一个人同我说:
“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命,你愿不愿意?”
怎么会不愿意?
可我没有料到,重来一次的晚晚,竟然说她喜欢我。
这份喜欢到来的时机不对,我只剩下最后十五天的寿命了。
失去喜欢的人的痛,我体验过就够了。
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阴差阳错。
晚晚的喜欢让我后怕,她对人对事永远那么真性情,我怕她承受不住我的离开,所以我不断疏远她。
看着她打扮精致出现在我的房间门口时,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抱住我的时候,我心猿意马,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了资格。
所以我用狠话伤她,希望她知难而退,可是她还是紧紧抱着我,不放手。
不能这样啊晚晚,在感情里及时抽身,不然你会受到伤害的。
还有,晚上不要穿短裙吊带在男人面前晃,要保护好自己。
这样的晚晚, 我怎么舍得离开呢?
姜黎问我晚晚是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想她是,但她不能是。
晚晚约我吃饭的时候, 我带上了姜黎。
第三个人在场,我可以有所顾忌, 我担心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忍不住给她挑鱼刺鱼肉,好在最后一刻,我清醒过来了, 所以我夹着鱼肉转了个圈, 放在了姜黎的碗里。
我看到了晚晚受伤的神色,但我无从选择。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能给她任何希望。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经纪人不让我喝奶茶,但是晚晚会偷偷给我点,芋泥奶茶, 三分糖。
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那么我还爱着她, 就作为我自己的小秘密好了,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我看着晚晚因为低血糖晕倒, 急得一点办法也没有,我只好告诉纪晟, 让他帮晚晚物色些青年才俊,让晚晚尽快忘掉我。
晚晚每一次相亲我都会躲在角落里观察, 我要帮晚晚选择出来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
可是晚晚总是心不在焉, 吃得也不好。
不吃饭怎么能有一个好身体呢?我无比庆幸自己的身体素质好, 否则我也不能护住晚晚。
我看到了她眼睛里对我的眷恋,我赶快逃开,我怕对她的感情,从我的眼神里泄露出来。
晚晚给我做馅饼的时候, 我看到了她的手在抖。
我移开了视线。
时间久了她就忘掉我了, 我如是想。
可是晚晚再也没有抬头看过我。
她含泪的眸子,成了我们对视的最后一幕。
我看到那两个穿着斗篷的人在催我了。
他们问我晚晚是我的什么人。
我愣住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我和晚晚如今的关系。
“认识的人。”
最终我们的关系只能归结于这四个字。
我希望晚晚能走出来, 我坚信在我的刻意营造之下, 她一定被我伤透了。
我想, 个把月之后, 晚晚的世界里就没有封辞了,这样很好。
身后有人喊我, 我看到了晚晚, 她朝我跑过来, 对着那两个穿斗篷的人开口:
“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一瞬间,我拼命摇头。
不要这样, 晚晚应该活下去,带着灿烂的笑,温暖和光明应该围绕着你, 你怎么能跑到这暗处来呢?
晚晚牵起来了我的手:
“两辈子,都想和你说一句爱。
“如果生命里没有了你的身影,是不完整的。
“你的遗憾是从没被人坚定的选择过,现在我弥补你的遗憾。
“以后你难过的时候就不用安静地缩在被子里了, 我会抱住你。
“封辞,我们一起走吧。”
天黑得彻底,月亮照在了我的身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