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屠龙」让勇士变成英雄，那他和恶龙又有什么区别

「终于杀死你了，我的荣誉又多了一件。」英雄站在恶龙背上，把利剑插进恶龙的身体，骄傲的说。「别高兴得太早！你杀死了我，你就会变成我。」恶龙虚弱的喘息着，发出一声狞笑。「不可能的。」英雄微微一笑，「我是一个游侠，这辈子只喜欢天大地大，四海为家。对你拼了老命也要守护的金银财宝根本不屑一顾。杀了你以后，我就继续云游四方去了。」「他们会逼你的。」「他们是谁？会逼我做什么？」英雄对恶龙这句话疑惑不解，可再望去，恶龙暗红色的眼瞳已经凝滞散开。恶龙死了。英雄下山通知人们恶龙已死，让人们上山搬运恶龙占据的财宝。而英雄自己只割下一枚恶龙身上的鳞片挂在胸前，作为荣誉的象征。回城之时，英雄受到举国上下顶礼膜拜，欢呼崇敬。但英雄自己并不以为意。修整几天以后，英雄整理行装，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冒险。可在城门口，一群百姓却齐齐跪下，拦住英雄去路。「英雄救救我们吧。」为首的一位长者恳求英雄。「恶龙已经杀死，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英雄扶起老者。「是我们的国王，面对恶龙他软弱无能，每年都要送去百两黄金和十对童男童女作为贡品。可对待百姓他又横征暴敛，变着花样征收苛捐杂税，为他自己盖宫殿，办宴席。老百姓被压榨的苦不堪言。如今您杀了恶龙，国王却将恶龙的财宝全部据为己有，原来的税收半分不减，还又要征抓民丁为他扩建庭院。如果继续被这个暴君统治，百姓们真是生不如死啊。」英雄听完之后义愤填膺，当即答应为百姓铲除暴君。当天下午，英雄率领起义的人民攻进王宫，如同刺死恶龙一样，英雄亲手刺穿暴君的胸膛。英雄提着暴君的头颅到广场示众，万民欢呼。可当他再次提出要离开王国继续冒险时，广场上的人民又齐齐跪下，恳求英雄做他们的新国王。英雄说自己生性放诞不羁，不是治国之才。为首的老者又带领民众叩头固谏。「英雄你杀了暴君，民众现在就像失去牧人的羊群，完全是一盘散沙。如果这时邻国前来攻打，就像狼入羊群，他们会杀死所有的男人，把所有的妇女孩子都抓去世代做奴隶。英雄，如果你是仁慈高尚，悲悯人民的，恳请你做我们的国王。让百姓们不畏强邻，平安度日。」广场上的人民围着中心的英雄再三稽首，山呼万岁。英雄盛情难却，只得答应人民坐上王位。登基那天，王宫门前屹然立起一座十仗高的英雄屠龙的雕像。英雄面对万民庄严宣誓，将励精图治，保护国家。英雄生性喜爱自由，无拘无束，王宫生活实在违背本心。虽是如此，英雄仍然尽心竭力，勤政爱民。对内任人唯贤处事公正，对外开疆拓土威名远播。王国在他的治理下承平日久，欣欣向荣。直到那次百年难遇的旱灾。英雄做国王十年，一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直到第十一个年头，一场空前绝后的大旱席卷全国，整个夏秋没见过一丝云彩，庄稼作物颗粒无收，牲畜家禽疫病横行，把王国的一派繁荣变成了一片萧条。这样的大旱持续了整整三年，第一年英雄敞开国库，放粮赈灾。第二年国库也空了，百姓只能吃草根树皮度日。第三年满山的草都净了，树都秃了。人们食无可食，倒毙路旁，全家自杀，易子而食的事情也都不是奇闻了。看到这生灵涂炭的景象，英雄心急如焚，他先后举行了数百场祈雨祭祀，在第三年，他甚至听从一个祭司的秘法，将自己的小女儿献祭给天神，可是仍然没有乞得天神的原谅。每天依旧烈日当空，杳无云迹。就在举国上下一片绝望之时，一个异域巫师忽然到来。他带着大批驼队与水车，四处赈济灾民，安抚老幼，城中人民都对他感恩戴德，称他活菩萨，真圣人。一天，巫师来到广场中央，向人们宣布他将为王国作法祈雨。巫师筑起祭坛，站在其上，手拿法具，默祷经文，祭坛四角的火堆飘出阵阵异香。祭坛之外，全城的民众都围集于此，重重叠叠，密不透风。像焦渴的羊群围着仅有的一汪水塘。忽然，天空云气聚集，酷热的烈日被乌云遮住，随着一声震彻人心的惊雷，零零星星的雨点悄然落下，聚集在祭坛周围的全城民众爆发出比雷鸣响亮万倍的欢呼声。可他们并没有欢呼多久，零星的雨点还未润湿地皮就戛然而止，天空又现出一片骄阳。这时欢呼声一下变为了哀求声，祭坛外层层叠叠的民众齐然下跪，向着祭坛上的巫师不停叩首，哀求巫师再祈下一些雨来。巫师环视着跪在他四周的全城人民，微微摇头，凄凉的说他也已经无能为力。这次旷古罕见的旱灾并非自然情况，而是因为国中有一人的所作所为触怒了天神，天不下雨是天神因他而降下的惩罚。祭坛下一片哗然，人们咬牙切齿，叫巫师说出得罪天神之人的名字，他们要把他碎尸万段。「不是我不愿告诉你们，实在是那人位高权重，谁都惹不起啊。」巫师一声低吟，用悲悯的眼光望着坛下愤怒的众人。当民众再次逼问巫师遭天谴之人是谁时，巫师苦笑一声又低压着嗓子说：「触怒天神之人正是你们现今的英雄国王。」坛下的喧闹忽然变成寂静，人们互相窃窃私语，将信将疑。「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我们的好国王吗？」「不会吧？他那样的英雄怎么会得罪天神？」「当今国王触怒天神其罪有三！」面对议论纷纷的坛下人群，巫师高声说道：「巨龙本是天神派下监管人间的圣兽，每年进贡的黄金和童男童女都是敬奉天神和去做神的仆人的。可那个自诩英雄的人却为了扬名，残忍杀死巨龙，让天神与人间失去沟通，还编造谎言，将巨龙说成恶龙。此大罪一也！之后他又利欲熏心，谋朝篡位，率领暴民攻陷王宫，杀死了敬神的老国王，自己贪婪的坐上王位。此大罪二也！当上国王之后，他又穷兵黩武，不停发动战争，使王国的千万儿郎成为他乡孤鬼，使无数女人孩子变成孤儿寡妇。此大罪三也！此三条大罪，人神共愤，罪恶滔天。于是天神才降下这亘古未有的大旱作为残酷的惩罚！罪人一日不死，天神的愤怒一日不会平息。想要下雨，就必须诛杀暴君，平息神怒！」坛下人民群情激愤，一齐高喊着「诛杀暴君，平息神怒！」这时一个中年人忽然跳上土坡，对愤怒涌动的人群高喊：「这个巫师说的不对！我见过恶龙吃剩的孩子的骨头。从前的国王是个懦弱而贪婪的昏君。现在的英雄国王是爱民如子的好国王。这个巫师他在说谎！」「你说我说谎？」巫师阴鸷的眼神如同两把刀子射向中年人，「你难道不曾看见我为人民祈下雨来？你的好国王如果没有触怒天神，这大旱又从何而来！」巫师伸手指向中年人，忽然大叫：「这个人是罪人的走狗，天神也降罪于他，我们必须用石头把他打死！」中年人还不及辩解，一群人瞬间冲上土坡把他摁倒在地，五花大绑。之后就在那个土坡上，民众每人拿起一块石头朝中年人扔过去，那具身体很快被砸的血肉模糊。处死了异端分子，全城民众又在巫师的带领下高喊着「诛杀暴君，平息神怒！」浩浩荡荡的向王宫涌去。国王站在楼台上，望着乌云般压向王宫的人潮，心中疑惑不解。为什么原本善良淳朴的国民竟在一瞬间就变成了磨牙吮血的野兽。而且冲向王宫的人潮中甚至还有几名原先他派出打探消息的侍卫，是什么让他们变得如此疯狂？。庞大的人潮很快冲散了王宫守卫，滚滚浊流向着英雄所在的楼台席卷而来。一阵阴风习习吹来，英雄一回头，看到一个身着黑袍的人拾级而上，迎面走来。此人正是巫师。「我就知道是你在作怪！」英雄剑眉倒竖，英气逼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这样害我？」「无冤无仇？这世间没有谁跟谁是无冤无仇的。」巫师阴冷一笑，「每个人都有原罪，都要接受天神的惩罚。」

「你说什么？」英雄手按剑柄，警惕注视着巫师的一举一动。「你肯定记得十年前你把利剑刺入老国王胸膛的那个瞬间。但你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个时候，老国王身后的床底正趴着一个目睹父亲被人杀害却又不敢出声，瑟瑟发抖的孩子。」巫师轻描淡写的说着，眼神却游离起来。「没错，那个孩子就是我。后来我趁乱逃出王国，漂泊异域。十年间我经历了无数苦难，唯一支撑我的就是一颗复仇的决心。如今，我终于逮到机会，我会让你比我父亲死的凄惨千倍万倍。只有你的鲜血，才能洗刷我的仇恨。」「你的父亲是一个荒淫无道，草菅人命的暴君。」英雄昂然说道：「我杀他是人心所向。」

「一个国王没有资格奴役他的人民。可你和那些愚民又有什么资格杀死一个孩子的父亲？」巫师面目狰狞的问道：「就凭你们口中所谓的正义？可是你看看，那些你平时用生命去保护的愚民，现在个个想把你撕碎咬烂，凭的只是我的三言两语。那些愚民从来都不在乎什么是真正的正义，甚至也想不清楚怎样做才对自己最为有利。他们只会在灾难来临时像瘟鸡一样瑟缩成一堆，期盼救世主的到来。一旦有人给了他们一个希望，无论这个希望是真实还是虚假，亦或谬误到荒诞不经。人们都会相信它，信仰它，甚至为它轻易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是多么愚昧，多么可惜，却又多么真实啊。」「天空根本没有下雨，我在王宫中一片云都没有看到。」英雄拔出宝剑指向巫师，「这一切都是你的妖术蛊惑民众的结果。只要杀了你，人民就会清醒过来。」「你还是不明白啊。」巫师揶揄一笑，说话间竟似漂浮般在英雄四周旋转，一道道黑气萦绕在英雄身边。「我的迷香只能够在短时间内使人产生视听幻觉，并不能干扰人的意志。现在天空是否下雨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积攒了三年的愤怒与哀怨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而我为他们找到了这个出口，那就是你。你最在乎的人民将你视作最深的仇敌。你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性命，他们想方设法要杀掉你的全家。真是讽刺的人生啊。痛苦吧，绝望吧，等着你的好子民来将你碎尸万段吧！」

「我先把你一刀两断！」一道电光闪动，英雄挥舞宝剑，劈向巫师。可是宝剑刚一触及黑袍，巫师就化作几缕黑烟四散飘去了。这时愤怒的人潮涌上王宫楼台，宣呼嚎叫着要撕碎眼前这个他们曾经奉若神明万分爱戴的英雄。英雄跳上城头，以剑击地，大声喝道：「天上根本没有下雨，这一切都是巫师的诡计！你们为什么相信他的蒙骗而不相信我？」

人潮中挤出一个拄杖的枯瘦老人，正是当年带头请愿英雄诛杀老国王的那个老者。他沙哑低沉的说道：「你说过那么多话，做过那么多事，举行过那么多次祭祀，可是什么效果都没有。我们对你已经彻底失望了，而巫师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在活不下去的时候，谁能给我们希望谁就是救世主！」

英雄愤怒咆哮：「你们忘了吗！是我让王国从弱小变得强大，是我让民众从贫穷变得富足，是我为你们杀死了贪婪的暴君，是我为你们献祭了我的亲生女儿！难道杀了我就真的能结束这场天灾吗！」

「我们没有忘记，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老者悲凉说道：「你为失去一个女儿悲伤不已，可我眼看着我的六个亲人活活饿死。他们是我的妻子，兄弟，姐妹，儿女和孙子。」老者用拐杖拍打着空荡的左袖管说：「我为了活下去前两天吃掉了自己的左臂，接下来就该是右腿了。我知道现在即使下雨我也活不了了，可临死前能看到下雨也好啊。你死了未必会下雨，可你活着天却一直都不下雨。如果你是仁慈爱民的英雄国王，就请让我们杀死你祭天吧！」老者颤抖着叫喊起来，「诛杀此人，平息神怒！！！」

面对滚滚人潮，英雄大喝一声，杀入其中。

英雄虽多年不曾披甲厮杀，依旧英勇无敌。然而他能够杀死无比强大的恶龙却战不退无数必死的人潮。

他左劈右砍，从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可身上也多处受创。英雄冲出重围后人潮仍然穷追不舍，直至天黑之后英雄才在夜幕掩护下躲进一口枯井，暂时甩掉追兵。

第二天清早，英雄小心翼翼的爬出井口。满身的伤口和一夜的潮湿让他感觉身体每处都如同被毒虫噬咬，疼痛钻心。他借着清晨的阳光向着王宫的方向眺望。他看到王宫前那尊气势凛然的英雄屠龙雕像已然捆上绳索，在众人奋力的号子声中被轰然拽倒。就在原地，又树立起一座更为高大雄伟的恶龙的巨像。人们齐然下跪，对着巨龙顶礼膜拜，虔诚叩首。人群忽然闪出一条通道，巫师走在前面，身后压着两名被捆绑的罪犯，正是英雄的妻子和女儿。巫师站上龙背，盎然宣布罪犯将在巨龙的双翼上被处以绞刑。几名壮汉给罪犯的脑袋套上套索，之后几名壮汉一齐用力，两个罪人像风筝般高高升起。伴随着两具躯体的抽搐挣扎，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片欢呼。英雄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肝肠寸断，万念俱灰。麻木的支起身体，向城门游荡。英雄瞅准一个机会，避开守卫溜出城门，来到旷野。他朝着最近的一个山峰缓缓行走，似乎有一个声音在指引他去什么地方，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英雄这样走了两天两夜，饥寒交迫，病痛夹杂，但他一直没有倒下，因为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在支撑着他。又一个星月无光的至暗时刻，英雄终于爬上山顶。他抚摸到一根巨大的肋骨，那是他当年杀死的巨龙留下的骸骨。他摸着巨龙的遗骸，那个隐约徘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刺耳！那是巨龙的声音，是巨龙在垂死时对他所下的预言。「别高兴得太早！你杀死了我，你就会变成我。」「他们会逼你的！」第一缕晨光猛然刺破黑暗，金色的光彩如柱倾泻在英雄身上，英雄身后巨大的龙骨随着阳光漫延而化为灰烬。英雄忽然想再看看挂在胸前，曾经象征荣誉的龙鳞。可他解开衣服，却发现那枚鳞片已经长进了他的身体。英雄直视着刺眼的骄阳，那照耀一切的光明之矛直射进英雄的双眸，他的身躯逐渐庞大，眼球化为血红。

□刁云逸

「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你就可以获得十亿元，代价是五百年后人类毁灭。」

「真的拒绝？好，这个按钮留给你，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按。」

……

今早的对话一直停留在脑海里，以至于工作的时候溜号被老板骂了几次。

「哎我说小明啊，你咋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啊，你有没有脑子啊，像你这种蠢货就注定只能干这种最低级的事情，靠！真是火大啊。」

他不知道我正在考虑的是有关人类存亡的大事，所以我原谅了他。

休息的时候我下楼帮同事买了奶茶和冰淇淋，顺便把饮水机的水抬了，这些都是我的日常。助人助己嘛。

虽然他们待我不太好，但是确实是因为我自己不够好，所以我更努力一些，至少会让他们少讨厌我一些吧。

下班后因为帮人送文件和取快递，所以跟女朋友的晚饭我迟到了。

尽管我已经低头说了三次对不起，坐在对面的雯雯还是一脸的不爽。

「我都说了，我不是因为你迟到生气的。」

「那是因为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她气鼓鼓地撩了下头发，叹气道：「我气的是人家男朋友都可以带他们去高档的西餐厅吃早餐，我却要跟你在这吃苍蝇馆子。」

我松了口气，笑着对她承诺道：「只要你不生气，我也可以带你去吃西餐厅啊，我会努力赚钱的。」

「呵。」

她笑了一声。

「可是我的生日快到了，你还有钱给我发红包吗？」

我点点头。

平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也省下了一些，应该够发个去年发的520已经让她不太高兴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那双十一也要到了，别人男朋友都给她们买包包买手表买……我也有些想要的东西，并不太贵啦，而且都有折扣的。」

我算了算，多加几个班，应该行吧……

我小心地点了点头。

她终于拿起了筷子，我松了一口气，也露出了笑容。

有朋友跟我说雯雯跟我在一起只为我的钱，可我也没什么钱啊。而且她花的不是别人的钱，而是我的钱，一想到这点就觉得很开心。

我知道，她并不坏的，只是太单纯了，因为单纯，所以才会看那些消费主义的洗脑文章，才会攀比。所以我觉得她在要钱的时候，也很可爱。

虽然她并不漂亮，但是配我这样没出息的男生……对我而言已经算是恩赐了。她即使非常嫌弃，但还是能够陪我坐在这里，陪我吃着苍蝇馆子。

我觉得很幸福。

这样的世界，我可不想它毁灭掉哦。

吃完了饭，我就小跑地回去加班了。

往后几个月，生活依然没什么改变，被老板骂，当同事的跑腿，被朋友吐槽，加班，听女朋友的新要求。

一切都没什么改变，只是……偶尔深夜难眠时，会想到那个按钮。

曾经的我并不会失眠的，尽管每天都很累很疲惫，但也会很充实，会睡的很快。

有目标，然后向着目标前进，这种感觉很踏实。

可是自从那个按钮出现以后，我就莫名地开始觉得疲惫，觉得压力很大，觉得身体越来越撑不住了。

双十一好不容易攒够了钱，结果因为太累而病倒了。

一个人躺在医院，把钱发给雯雯。因为怕她担心所以也没告诉她。

剩下的钱交了医药费，竟然没钱打车。最后病怏怏地走回家，躺在床上，觉得天旋地转。

我拿出那个按钮，盯着它发呆，直到睡着。

我梦到自己忍不住按了按钮，我一下子有十个亿，花不完的花。

最后被人发现了，他们把我放在烤架上烧，骂我是千古罪人。

我很痛，却怎么也死不掉。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一头冷汗。

我把按钮关进柜子里，小心地锁上。

简单洗漱一下，去继续努力工作。

以前朋友总说我的付出远远高于我得到的回报，那时候只是笑笑。

但现在，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累到撑不住。只是维持这样一个近乎低廉的人生，我几乎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老实说，我并没有什么远大的人生理想，我也并不需要十个亿来填补欲望，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维持当下的生活而已，我对吃穿没有什么挑剔，更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对于金钱而言，只是能生活就好了。对于伴侣，雯雯已是我理想的最高点。这些以外的东西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只是一提到结婚，雯雯便会跟我提到车房。可我攒不下钱，因为一切都是极限了，余不出一点点了。

我不要十个亿，如果能给我一个房子的首付就好了。

我越来越感到孤独了。

守着一个秘密是一件非常孤独的事情，何况它还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它像一个重担一样压在我的身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它为了提供了一个选项，一个我绝不愿意选的选项。

但即便我永远都不会选择它，它的存在仍然对我产生巨大的影响。

只要一想到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就觉得好寂寞啊。

我明明可以拥有十个亿，现在却仍然努力维持自己普通的生活。

这明明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却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我为了人类的存亡而时刻经受着十个亿的诱惑。

也没有人知道，对于一个没有退路的人来说，这个诱惑是多么的难以抵抗。

真的，好寂寞啊。

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了。

心里的重担导致了我经常失眠，睡不好白天精神差导致了更多的犯错，老板更凶的骂我，扣我工资。

因为没有精力帮助同事，所以越来越被他们讨厌。

工资少了则导致了雯雯的不满。

我像一个推着巨石上坡的人，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还要推多久才能到头，只能拼命死撑着，却因为一个打滑，就从半路一直滚到了谷底，狼狈不堪。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雯雯又摆出了那个表情。

「我怎么会……」

「那你怎么双十二都不给我买礼物了？」

她打断我。

「我最近身体不太……」

「你别找原因！」

她皱眉道。

「身体不太好，是因为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我是不是给你压力太大了？」

我急忙摇头，连说了很多个没有。

她叹气道：「那为什么你连最基本的生活都维持不了了？这很难吗？」

「对不起。」我低下头。

「为了你，我已经把自己的生活标准拉低再拉低了，你知不知道我的朋友都怎么说我？她们说我为什么还要陪着你吃苦啊？我现在在她们面前，都觉得自卑啊！」

「对不起。」

她「哗」的一声站了起来。

「你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她冷笑一声，「踏踏踏」地离去了。

我深吸口气，把她剩下的面拉过来，低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晚上要加班，要吃饱的。

公司丢了贵重的东西，我甚至不知道丢的是什么，但现在，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