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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淘宝僵尸男友购买攻略

第 2 节 淘宝僵尸男友购买攻略

“我出不了湘西,你带这只僵尸走吧。”

淘宝店家甩出一沓照片:“活泼款、高冷款、病娇款……您要哪一款呢?”

我摸了摸扁扁的钱包,弱弱地打了几个字。

“最便宜的,谢谢!”

看着照片上五官清秀,最无害也是最便宜的僵尸,我松了口气。

谁知一周后,店家突然焦急地给我打电话。

“亲,不好意思,我们错将僵尸亲王发给您了,您要退货吗?

“亲,活着吗,亲!”

一个“要……”还没说完,手机被人拿走了。

眼眸猩红的男人环住我,俯身在我耳边,尖锐的牙齿咬上我的耳垂,语气温柔缱绻。

“退掉我,你舍得吗?”

1.

“叮咚,有人吗,快递到了。”

我打开门,快递小哥推着平板车,满头大汗地搬进来一个大件,两米左右的大箱子。

“您买了什么啊?”

他抱怨了一句,我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递给他一瓶水:“实在是麻烦了。”

好不容易拆开层层胶带,里面居然是一具大红色的棺材,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熏香,像是檀木焚烧的味道。

按照说明书撕下用朱砂画着的符咒,接着用力地打开了棺木。

“哐当”一声。

露出里面穿着汉服的古代男子,肤色是久未见天日的苍白,身形高挑纤细,看起来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模样清秀得像个女孩子。

我伸出手,犹豫着在他脸上轻轻地碰了下。

下一刻,他长如蝶翼的睫毛颤抖着,睁开了如同鲜血般浓稠的红瞳。

原本只是秀气的五官骤然间就诡异绮丽起来。

睁眼的瞬间,少年伸出修长的手臂,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笑着说:

“你是我的新娘吗?”

2.

被抱住的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诶,事情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

一开始,是家里的灯坏了,忽明忽暗,像个神经病一样不停地闪烁,时不时地“啪”的一声。

把早起的我吓得一个激灵后,突然又恢复正常。

接着是墙里莫名其妙地传出“咚咚”的击打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对着墙壁求饶:“大哥,明天早八呢,你这样真的睡不着!”

房间安静了一会,恍惚间,我听见有小孩子的嬉笑声,默默地将自己往被子里裹了裹。

要不是,要不是这里实在是离上班的地方很近、交通位置好、价格公道,以及我没啥钱的话,我赶明就找个新的!

直到后来,厕所里突然冒出了很多头发,长长的,堵住了我的下水管道。

水喝多了的我捂着肚子:“……真受不了了!”

咨询了一个比较了解这些事的远方亲戚,他神神道道地推荐给我了一个店铺。

我点进去后,是淘宝店铺的链接,ip 地址是湘西,主打解决各种灵异事件,置顶的明星商品居然是“马克思主义哲学”。

我沉默了两秒,想着来都来了,就问了下客服,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她给我推荐了一个方案:“亲,可以试下僵尸套餐哦,保证药到病除。”

3.

此刻,我红着脸坐在沙发上平息有些激动的心跳。

怎么会有人一见面就抱过来了啊,力气还那么大,仿佛要将人揉进他的骨血里一样。

“我让你难受了吗?”

叫巫蛊的少年安静地坐在我对面,露出两个尖牙,忐忑不安地看着我,白皙的指尖攥住了衣袖。

他抿唇:“可以不要退货吗,我不想被当成残次品处理掉。”

他眼尾狭长,泛着红晕,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模样不像是个活了上百年的陈年老僵尸,反而像只灵气十足的小狐狸。

乖得不像话。

外貌协会名誉主席的我瞬间忘记手臂上的酸痛,连忙递过去一瓶牛奶,扬起笑脸。

“你饿了没,喝不喝……”

还没说完,少年弯了弯嘴角,两颗僵尸牙在灯光下白的反光。

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僵尸,估计得喝人血。

默默地收回手,气氛有些尴尬。

正巧,吊灯闪了一下,我顺势将牛奶收回来。

该死的,灵异事件总算来了。

这样下去,我脚指头都得抠出一个三室两厅来了。

黑暗中,少年红色的瞳孔亮了一瞬间,我还没反应过来。

怀里就扑进了个人,冰凉的头发蹭到了我的锁骨,痒酥酥的。

“不要怕,我保护你。”

下一秒,灯光恢复了正常。

少年从我怀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娃娃。

低头看小鬼的瞬间,

笑容尽数消失,鬼气森森。

“抓到一个。”

他五指用力,尖锐的指甲几乎顷刻间就没入了小鬼的肉里,激得它哇哇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嘛!”

小鬼哭唧唧的,抹着眼泪:“我错了,我不该吓人的。”

它眼泪汪汪地扭头看我:“大姐姐,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我只是太无聊了。

“想要有人陪我玩。”

我脸上的惊讶还没散去,这小鬼的外表不过是个几岁娃娃,完全就是利用了人类的同情心嘛!

我有些犹豫,少年弯了弯眉眼,像是弄清了我的想法,俯身问我:“你决定,要杀还是要放?”

“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交给鬼差,判官会裁决,若是沾染了人命,会下地狱的。”

“那就这样吧。”

我说完后,见那小鬼明显松了口气,对它来说,显然眼前这个人比判官都要恐怖得多。

店家不是说这个僵尸是最弱的吗?

我有些疑惑。

少年松开瑟瑟发抖的小鬼,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刚才我抱了你一次,现在你抱了我一次。

“我们算扯平了吗?

“你不会退货了吧?”

我眨了眨眼,到底哪里扯平了啊!

4.

说好了不退货后,少年呼出一口气,过长的袖子拍了拍胸口,狭长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

“那之后就多多关照啦,小溪。”

他的语调很熟悉,叫我的小名也丝毫不生涩,仿佛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一样。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我给他抱了一床新被褥:“棺材给你放客厅,可以吗?”

巫蛊点了点头。

半夜,我躺在床上,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说起来,从小我爸妈就告诉我,不要走那些过于偏僻的小巷,晚上一定要十二点之前到家。

“你八字太轻,容易沾染不干净的东西,小时候,家里来了位大师,好不容易才救下的你。”

四岁那年,我莫名地生了场大病,醒来后,我妈抱着我泣不成声。

可我却始终都记不起来救我的大师到底长什么样子。

隐隐约约的,好像是个长头发的男人……

想着想着,身上越来越冷,仿佛置身于冰窖。

似乎有细长的头发缠上了我的身体,捂住我的口鼻,渐渐地,让人呼吸不上来。

“救,救我……”

我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放开她。”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听起来是个语气很冷的男人,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短短三个字,我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

半晌,女鬼一声尖锐的惊叫声后,房间里猛然爆发出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屋里的空气莫名浓稠起来,却又在顷刻间,突然恢复正常。

“睡吧。”

他冰冷的指尖触碰到我的额头,过于温柔的语气,让我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我在这里陪你。”

眼皮很疲惫地耷拉着,睁不开眼,终于,在男人的安抚下,我沉沉睡去。

5.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呛醒的。

空气中飘浮着奇怪的黑色灰尘。

“这是什么?”

我起床,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

铺满房间的一瞬间,灰尘瞬间消失不见。

昨晚是发生什么了吗?

打开卧室门后,巫蛊也醒过来了,刚巧从红棺里坐起来,长衫不得体地散落着,露出一截苍白的肌肤。

看见我的一瞬间,原本睡眼朦胧正在打哈欠的巫蛊,泛着水汽的血色眸子瞬间张开。

“早上好啊,小溪。”

巫蛊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顺便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腐朽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看得我目瞪口呆,巫蛊到底多少岁了?

过了一会,巫蛊蹲在地上,好奇地看我换鞋。

“你出去干什么?”

“家里的厕所坏了,还没来得及找人来修,我去楼下的公厕。”

“厕所没坏哦。”

他眨了眨眼,示意我去看。

真的假的,厕所女鬼这么快就无了?

我半信半疑地去了趟厕所。

“真的没了。”

半根头发都看不到了,只是周围莫名多了些黑色粉末,跟卧室的很像。

6.

今天是周一,吃完早饭后我准备去上班。

巫蛊扔给我一个葫芦。

“这是什么,葫芦娃?”

我打开盖子,里面飘出一个小鬼,全黑的瞳孔,没有一丝眼白,两个脸

蛋红彤彤的,正捂着嘴哭。

“它得赎完罪后,再去轮回。

“小溪上班的时候带上它,能保护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扔出去挡刀哦。

“下班了,我就去接你。”

巫蛊笑得一脸纯良,小鬼闻言哭得更大声了,然后在巫蛊的眼神杀下默默闭上嘴。

“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巫蛊摇头,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店长给我们培训过相关课程的。”

我有些好奇:“哪些课程?”

巫蛊掰着手指头数:“怎么使用现代电器,面对火灾的正确逃生办法,以及……”

他抬起头,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摩挲了下我的脑袋,弯起嘴角。

“以及如何取悦我亲爱的主人。

“上班加油,小溪。”

高了我一整个头的少年,逆着光,细碎的阳光跳跃在他漂亮得过分侧脸上。

低头看我时,脸上的笑容柔和得不可思议。

我捂着不自觉就跳快了一拍的心脏。

好吧,我承认,我被取悦到了。

7.

这份愉悦一直保持到上班,电梯里,遇见了很久没见到的上司。

也是我学校的学长。

穿着修身的白色西装,腰细腿长,脸上的表情永远都很平静。

谁能想得到他是个修行的道士呢。

前几天要不是他出差了,我也不至于过得那么凄惨。

“钰溪,这几天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我之前给你的护身符快要失效了,等下给你拿个新的。”

学长一如既往的细致入微,看过来的目光虽然没什么波澜,但却很可靠。

大一的时候,我听室友说学校里有个冷冰冰的道士。

性格比较孤僻,有些不好招惹,都没什么人敢跟他说话。

后来,一次课外实践课的小组上,深入接触后,我才发觉不是那么回事。

学长他不爱说话的原因,大概率是不知道说什么。

从小在山上修行,和现代生活有很大的代沟,与同龄人也没什么话题。

我是个比较喜欢交朋友的类型,带着他和小伙伴们出去玩了几次。

大家似乎发现了这个人原来挺可靠的,只是不爱说话。

后来在学校里见到傅梓清学长时,他身边也渐渐围了几个人,脸上也有了笑意。

真不错啊。

那时的我没有多去打扰他,一直到上班后,发现傅梓清学长居然成了我的上司。

“你最近灵魂不稳,可能会有小鬼缠身。”

一个月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这么说,过了不久后,他给了我一个护身符。

8.

想到之前的事,我脸上浮起一个感激的笑容。

“学长多久有空啊,我请你吃饭。

“不过护身符就不用了,我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我跟那个远房亲戚沟通过,傅梓清这一派的道门最忌情爱之事,入世讲究无为而治,万物皆有命数,不强求。

也因此养成了学长这种淡如水的性子。

之前插手我的事就已经违反了他的原则了,现在能不麻烦人家更好。

再说,这么处下去,万一我对他有了好感怎么办?

何必自讨苦吃,况且……

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巫蛊那双钩子一样的桃花眼。

诶,我在想什么啊!

那可是只僵尸啊,人鬼情未了可要不得!

傅梓清微愣,垂下清冷的眸子,说了句好。

“吃饭就不必了,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告别了学长后,去办公室的路上。

我思索了一会,“嗯,怎么感觉学长生气了。”

葫芦里小鬼慢悠悠地飘出来,落在我的肩膀上。

“那人肯定对你有意思。”

它撑着胖嘟嘟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堪比听到了八卦的村口大妈。

“不要乱说,”我打开电脑,“坏了出家人的清誉。”

“可他明明心就不静。”

小鬼嘟嘟囔囔的。

“不过修为还是可以的,勉强算个青年才俊。”

“和巫蛊比怎么样?”

我顺口问了一句。

扭头时,却发现小鬼一副仿佛吃了翔的表情。

“你拿他们两个比?”

不行吗,我记得巫蛊说他是只很弱的僵尸啊。

那被巫蛊抓住的小鬼修为得有多低啊。

亏他来的路上还跟我吹牛逼,说自己厉害得不得了,和这一片的怨鬼基本能打个平手。

9.

周一的日子,果然很让人痛苦。

我仿佛是被妖精吸走了精气的唐朝和尚,躺在电脑椅上,看向窗外的落日余晖。

童年印象里,似乎有家里的老人说过,这个时间点,是传说中逢魔时刻,会有妖怪抓小孩的。

公司的人现在基本走了个干净,我因为有点活没干完,又多待了一会。

学长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一起走,被我拒绝了。

当时他的神色有点茫然,似乎想要再劝劝,却又止步了。

每个人都有命数,莫强求。

“没事的,天还没黑呢,再说有人来接我。”

傅梓清犹豫了一下:“是你男朋友吗?”

我脸不自觉地红了一下,刚想说不是。

就见学长背过身:“那我先走了。”

他拿着外套,步伐有些匆忙,瘦削的背影莫名有点落寞。

10.

“我就说他有问题!”

小鬼又飘出来了。

被我翻了个白眼:“走啦。”

刚收拾完东西,就听见一声“嘟~啦~!”猛地炸开。

空旷的办公室里莫名响起了唢呐高昂的乐声。

我愣在原地,发生了什么!

明明是现代化的办公场所,却突然出现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声音。

“纸嫁衣,接新娘,新娘哭,新郎笑~]

“新娘~新娘~”

诡异的童谣,调子一声比一声高,到后来,演变成了极致的尖叫。

夕阳光下的,金灿灿的瓷砖上,有一群点了朱瞳的小纸人从远处抬着轿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越跑越快,也越变越大,瞬间就到了我面前,红色的眼珠子凸出来,语调很奇怪。

“你是~新娘~吗?”

卧槽!

血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惊恐的面容。

我瞬间屏气,心脏跳得要炸掉,吓得出现了巨大耳鸣。

“那个~”

此刻,葫芦娃在我肩膀发出了弱小的呼喊声。

它扭捏着:“杀了她,可就不能杀我了哦~”

我:“……”

纸片人:“……”

11.

趁纸片人愣神的时候,小鬼一个飞踢,踢爆了一个抬轿子的。

丝毫没有战斗力的我拔腿就跑。

“轿子里抬着的鬼,可是这片地界的老大。”

小鬼跟着我狂奔:“对孤魂野鬼来说,你闻起来就跟大鸡腿一样,谁都想舔两口。”

那我岂不是唐僧?想到这里,我跑得更快了。

突然,余光瞥到有数不清的红线在我身后蔓延开来。

几乎下一秒就要刺破我的身体。

吾命休矣!

“叮当~~”

耳边忽然响起银铃摇摆时轻快的声音,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檀木焚烧的气息。

我猛地撞到一个男子的怀抱里。

惊得他身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男子似乎很满意我的投怀送抱,轻轻环住我,下颌蹭了蹭我的发丝。

“抱歉,我来晚了。”

身后的红线眼见就要飞到他的身上,关键时刻,突然拐了个弯,默默地飞回去了。

“跑什么?”

巫蛊笑了笑,左手掌升起心中一股幽幽鬼火。

我回头时,只见鬼火呼啸而过,顷刻间就将那台花轿烧了个干净。

“鬼鬼鬼鬼,鬼王,陛陛陛,陛下……

“我,错错错,错了……”

轿子里蹦出来一个结结巴巴的纸片人。

扑通一声,一个滑跪,就跪在了巫蛊的脚底下。

看得我目瞪口呆。

小鬼不满有人比它更狗腿子,正疯狂地扇纸片人巴掌。

巫蛊没理跪在地上的纸片人,只是委委屈屈地抱着我。

“小溪,我准备了好久,想给你个惊喜。”

巫蛊舔了舔后槽牙,语气冷飕飕的:“谁知道碰见了个扫兴的。”

听他这么说,我这才反应过来,巫蛊好像长高了不少,衣服也换了一套。

打底是件黑色的长袍,穿着件青藤纹路的对襟,手腕用布条束起来,身上带着样式繁杂的银饰,全然一派异域风情。

长大了些的巫蛊,深眼窝,鼻梁高挺,模样俊美得仿佛天神。

“这是我故乡的服饰,小溪想试试看吗?”

他在我耳边低语,靠近耳垂的那片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嗯,想试。”

颜控晚期的我想都不想地疯狂点头。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僵尸,巫蛊的存在简直就是美神送给我的祝福。

巫蛊闻言勾起嘴角,不过眨眼的时间,我身上的衣服就换了一身。

上身红色花衣,下身黑色百褶裙,脖子上、手腕上,挂满了漂亮的银项链、手饰。

“很好看。”

巫蛊眼里出现了点点幽光:“果然很适合小溪。”

他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了一条发光的小道,巫蛊迈上去,微微侧头,笑着向我伸出手。

“走吧,我们回家。”

我指尖微动,放上去后,被他一把攥住。

“郎是青藤爬过沟~妹是沟边花石榴~

“青藤缠树缠到死~树死藤干两不丢~”

巫蛊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牵着我,走得很慢。

“这是什么歌?”

我好奇地问。

巫蛊顿了下,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情歌……”

“哦~”

我弯了弯嘴角,盯着脸颊浮上了一层红晕的巫蛊。

就是说,人鬼情未了,听起来也不错啊。

12.

第二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早了几分钟。

巫蛊说要提前到公司楼下接我,为了不让他太显眼,我跟他商量过,服饰换成现代的。

不过我有点私心,早上递给巫蛊的现代装,是我中二病暴发时期,在网上买的一套很帅的男装。

虽然并没穿过就是了。

出了公司后,一抬眼,就看见门口被一群小女生围着的巫蛊。

他穿着一套黑色长裤、长靴,上半身是利落的背心和修身的皮衣。

乌黑的长发被细长的发带高高地扎起来,露出线条修长的脖颈,上面戴着一条皮制的带铆钉的 choker。

帅气得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人物,也不怪那些小女生都跑过去找他要微信了。

巫蛊没怎么理她们,双手插兜,站得远远的。

不过在我出来的那一刻,他却瞬间抬起头,锋利的眉眼一下就柔和起来。

“小溪。”

他乖乖地走过来,拿起我的包挂在了自己身上,顺便牵起了我空出来的那只手。

“诶!”

身后的小女生一阵喧哗:“以为是个酷哥,怎么是只小奶狗啊。”

我疯狂扬起嘴角。

嗯,我家的小奶狗。

正巧此时,学长从公司里出来,看见巫蛊的那一刻,平静的表情瞬间被打破。

“钰溪,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大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盯着巫蛊,额头青筋迸起。

半晌,唇齿间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鬼王——巫蛊。”

巫蛊挑眉,脸上的笑容沉下来,目光停留在我被傅梓清扣着的手腕。

“有何贵干?”

眼见两人气势汹汹,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我连忙插进去:“不好意思,学长,巫蛊不会伤害我的。”

我挠头:“反倒是他帮了我很多。”

巫蛊听到后,倒是收敛了锋芒,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悄然把学长的手从我手腕处拿开,笑眯眯地说:“哪有帮那么多,这位学长。”

他弯着唇,和我十指相扣。

“平时多谢你照顾我家小溪了,以后有机会一定答谢。”

傅梓清看了眼还没察觉就被人扯下来的手,又看了眼俩人紧握的双手。

过了一会,他才哑着嗓子:“那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句明天见。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我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学长的眼眶似乎有些红。

正想着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巫蛊突然扣紧了我的手,歪着头看我。

“小溪喜欢刚才的学长吗?”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们之间基本没怎么联系,主要是他有时候关照我一点。

“大概是因为同校的关系吧。”

“这样啊,”巫蛊似乎意有所指,“我看他似乎不太喜欢我,是我刚才说错话了吗?”

“当然不是,”我看着巫蛊楚楚可怜的眼神,“学长是道士,对鬼王肯定会忌讳的。”

我摸摸他的头:“巫蛊没有做错什么哦。”

“嗯。”他享受地眯起眼。

“那就不值一提了……”

巫蛊的声音很轻,我没听清楚,正要问一句。

就听见葫芦里的两个葫芦娃不停地发出“啧啧啧”的响声。

被巫蛊一个弹指,立刻不说话了。

13.

回去后,我跟巫蛊讲了公司要去团建旅游的事。

可以带家属,我想把巫蛊一起带上。

“好啊,小溪去哪我就去哪。”

巫蛊问了下地点。

“好像叫将军镇,古代据说是个大国的首都。”我有点烦恼,“我的体质有点特殊,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有什么危险,”巫蛊撑着下巴看我,“有我在,小溪可以去任何地方。

“而且,将军镇我挺熟悉的。

“刚好能当小溪的导游。”

14.

团建当天,巫蛊坐在车上,虚弱地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你没事吧,”我有些担心,“怎么会晕车呢?”

巫蛊哼唧了两声,目光扫了眼坐在对面的傅梓清,柔软的脸颊蹭了蹭我的肩膀。

“现在好多了。”

唔,怎么像只爱撒娇的猫猫一样。

我将他身上的衣服紧了紧,总觉得高铁的温度有点低。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冷哼了一声。

一抬头,除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学长,空无一人。

诶,我皱眉,是错觉吗?

一下车,就有人来接我们。

中年男子带我们来到一个古色古香的村子里。

我和巫蛊借宿的那户人家,有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

一见巫蛊,拐杖都扔掉了,颤颤巍巍地俯身行礼:“将军呀!”

被巫蛊一把扶住,笑眯眯地说:“您认错了。”

“哎呦,”他抬起头,“错不了,家里可是供着将军像呢。”

他一定要带我们去看,一路上还在唠叨:“几百年前,这里可是天子脚下,可惜当时的皇帝太昏庸了。

“老是被周边的蛮族欺负,好不容易出了个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守国门。

“谁知那皇帝老儿糊涂啊,怕将军功高盖主,出了道圣旨骗他回宫述职,然后以谋反之名,让将军受车裂之刑。

“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的时候身子不全,可是入不了轮回的。”

他指着祠堂的一尊怒发冲冠的将军像:“百姓为了让将军的魂魄找到回来的路,背地里悄悄供奉了这尊像。”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缓缓怔住了,似乎有什么画面从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心脏难受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

“小溪,小溪,你没事吧?”巫蛊突然捧住我的脸,神色着急,“怎么突然哭了?”

“没事,”我抹了把眼泪,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我只是觉得车裂,好疼啊。

“将军怎么受得了啊。”

巫蛊闻言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小溪别怕,其实也没那么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15.

中午吃饭的时候,公司的人都在村口的大树下聚餐。

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也就是这次活动的举办人,下午想去将军死掉的地方看看。

据说是在大山里,到现在杂草长得老高了。

带我们来的中年人一个劲地说那里危险,诡异得很,会死人的。

不过他没听。

毕竟他在公司里就是个挂名的总经理,平日里游手好闲,总喜欢碰些奇奇怪怪的事。

不过他父亲有钱,请得起能人异士。

我听同学说,傅梓清的道观就欠了董事长挺多钱,为了还债学长才入的世。

理所当然的,学长也会过去保护富二代。

听到他们要去山里,坐在我旁边的巫蛊笑了下:“真是不知死活。”

午睡的时候,正在日头上,巫蛊的身上凉凉的,抱起来倒是很舒服。

他用手指挑开我被汗水润湿的头发,用扇子一下下地给我扇风。

在巫蛊创造出来的舒适环境里,我缓缓闭上了眼。

16.

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个少年穿着大红的骑装,坐在马背上,身上的银饰随着他翻身下马,叮铃作响。

地上的我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京都的贵人最近喜欢抓平民当作猎物,让他们在林子里奔跑,然后再用弓射死他们。

“你脚崴了。”没想到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我的伤势,说了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少年的长发被编成小辫,高眉俊目,不似那些服用五石散的纨绔子弟,身上气势逼人,有种从刀枪血雨中拼杀出来的血腥气。

他托我上马后,牵着缰绳,怕我紧张,故意走得很慢。

到我家后,他才开口。

“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爹是个猎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我家离林子很近。”

他熟练地将草药捣碎,敷在我的伤口上。

抬眼看我:“那你父亲呢?”

我抿唇,沉默了一会:“朝廷打仗,被拉壮丁了。”

少年不说话了。

将我的伤口包扎好后,他转身要走。

我鼓起勇气:“要不,你喝完水再走吧。”

他听见后,惊讶了一瞬,艳丽的眉眼绽放开来。

“好,”他眉眼弯了弯,“我还以为你怕我呢?”

以后的很多天,少年来得很勤。

他说自己来是上京述职的小将,闲来无事,就

跑到深山老林来打猎。

他告诉我,他们故乡的男子喜欢一个姑娘的时候,就会给她唱情歌。

天天给她唱,给她戴最漂亮的花环。

姑娘们蓄着长发,裹着漂亮的花帕,佩戴着各种银子做成的首饰。

那个夏天,叫巫蛊的少年几乎每几日都会过来。

那是从父亲走后,我过得最高兴的日子。

只是好景不长,巫蛊要走了。

“小溪,我要去打仗了。”

他穿着厚重的盔甲,手指蜷缩了下,第一次鼓起勇气,牵住了我的手。

巫蛊红着脸,垂下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意:“我会向巫神祈祷,愿你一生幸福安康。”

17.

后来巫蛊一路凯旋,高歌猛进。

成了百战百胜的少年将军,哪怕是远在京都的百姓,私底下都会将巫蛊当战神供奉起来。

他经常给我写信,描述塞北的风光,大漠的黄沙和漫天飞舞的秃鹫。

有时候,因为战乱,很多信都到不了我的手里,我经常害怕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怕巫蛊受了什么伤,有没有人照顾他。

几年后,屋外的土墙下,我遇到了一个从塞外逃难回来的人。

他风尘仆仆地蹲在我的墙角,胡子拉碴,身上全是灰尘和沙砾。

“讨口水喝。”

他的嗓子很哑,听不出来多大年纪。

“你知道塞北怎么样了吗,巫蛊将军呢?”

我将水递给他,有些着急。

他顿了一下,才开口调笑着说:“这么关心他,是你心悦的人?”

我点了点头,毫不犹豫:“他是我心爱之人。”

男人笑容僵住了,身子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拍了拍灰,起身。

“祝你幸福安康,小姑娘。”

男人走了好一会,我还在待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等到我反应过来,想追上去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几天后,门突然被人拍响了,很急躁的那种。

有几个穿官服的小兵不耐烦地看着我。

“朝廷圣旨,巫蛊有意谋反,判车裂之刑,午时行刑。

“让所有人都去看。”

手中的东西“哐当”落地。

我发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跑了几个时辰。

终于,在城门外,我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巫蛊柔顺的长发变得很毛躁,整个人晒黑了不少,皮肤也粗糙了许多。

身上穿的衣服与那日到我门口讨水的人别无二般。

他本来耷拉着脑袋,却在我来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一抬头,目光直直地看了过来。

他笑了笑,干涸的嘴唇动了下,轻轻吐出两个字。

“别哭。”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紧紧地捂住嘴,不让哭声被那些官兵发现。

18.

巫蛊死后,我在乱葬岗翻了很久。

赶跑了很多抢食的野狗,在一具具残损的尸体中翻找,将巫蛊的尸块一点点拼凑起来。

只是,不管我怎么找,他胸口还是破了个大洞。

“没有,都没有,哪里都没有。”

我哑着嗓子,十根手指头上已经不知道沾染的,是我的血,还是其他尸体的血了。

“别找了,不会有的。”

身后突然有人叫住我:“巫蛊的心被官兵拿走了,朝廷怕巫蛊怨气太重,破了国运。就请高人,封印住巫蛊的心,让他既不能成恶鬼,也不能入轮回。”

说话的人穿着奇异的服饰,脸上画着诡异的符咒。

“我是巫蛊的族人,你可以叫我大巫。

“我是个赶尸人。”

19.

大巫说死后尸身不全的人,灵魂认不出回家的路。

但巫蛊对我的执念很深,有我的一魄为路引,能为巫蛊指明回来的路。

“但与鬼结缘,生生世世,都会纠缠不清。

“哪怕是投胎转世后,你的八字都会很轻,没有人帮你的话,很容易就会失魂。”

……

之后的我,一直与巫蛊的尸首相伴左右。

他的尸体不腐不朽,却始终没睁开过眼睛。

临死前,大巫来了,我将巫蛊的尸体托付给他。

“若是有缘,我们再见吧。”

梦境的最后一幕,是巫蛊眼角缓缓流下的一滴泪水。

20.

醒来后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巫蛊。

无数的委屈涌上心头,我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你怎么不造反啊,你回来干嘛,让那狗皇帝杀你?”

“小溪……”巫蛊心疼得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只是他不能造反,要是和朝廷打起来,边关的兵防一旦出现了缺口,蛮族立刻会长驱直入,直取京都。

若只有他一人死,朝廷苟延残喘,至少还能撑到小溪死的时候。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咬住下嘴唇,怕自己嚎得太厉害。

人家还以为杀猪了。

“你醒了都不过来找我,怎么现在才到。”

“乖,别咬嘴唇,咬我的手。”

巫蛊抚过我的下唇,轻柔地将我紧闭着的唇齿分开后,才解释。

“我一醒过来就去见你了,没印象了吗,你小时候还抱着我,说要娶我呢?”

我抽抽噎噎的,在巫蛊的循循善诱中,才隐隐约约地记起来。

小时候,我生了场大病,我妈和我爸带着我到处跑医院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时的我不知道自己看见的都是死去的灵魂。

只知道大部分透明的人,都对我不怀好意。

“她真香啊。”

“要是能舔一口就好了。”

他们对我的恶意太大,我经常被吓得发高烧。

直到有一天,我家来了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他出现后,所有的透明人立刻消失了个干净。

“小溪,你好可爱。”

他将我高高地举起来,眼睛里像是有星星一样。

我不想再看见透明人,就搂住他的脖子,不想让他走。

“结,结婚。”

我话还说不清楚,只知道像爸爸妈妈一样结婚了他就不能走了。

“你,你嫁给我,好不好呀?”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爸连忙将我接过来:“大师,不好意思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眼见大哥哥就要走了,我哇哇大哭。

大哥哥回头笑了下,伸出小拇指:“那我们拉勾。

“长大了,小溪就来娶我。”

21.

想到小时候说的话,我默默捂住了脸。

“你缺失的一魄被我重新补上后,灵魂还不稳定,所以才会招鬼怪。:

“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巫蛊说完后,我突然想起来。

“那你心脏找到了吗?”

我着急地摸索着他的胸口,“这里还疼不疼?”

然后手被巫蛊一把攥住。

“不疼了。”

他嘴角轻轻上扬,低头吻了下我的手,无奈地说,“我好歹是心悦你的男子。”

我脸一下就红了。

不好意思地扭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已经大黑了。

手机的微信群也不停地弹出消息。

我打开一看,才发现傅梓清和富二代,还有几个公司的人,去了大山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当时我死后,怨气太重,滋生了很多怨灵。”巫蛊突然开口,“朝廷找人封印了,但过了这么多年来,如果有好事的人乱碰,那批人怕是凶多吉少。”

“小溪说过傅梓清对你多有照顾,我去把他们带回来。”

“等等。”

我立刻拉住巫蛊,嘴唇嚅动了下,想说别去。

我怕刚见面的人,转眼间就会消失不见。

前世等待得太久,我几乎都快生出 PTSD 了。

人是有亲疏之别的,我并不否认这点。

巫蛊安抚地揉了揉我的头,“不光是救他们,小溪记得我失踪的心脏吗?

“我找了很久,觉得被封印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巫蛊舔了下尖锐的牙齿,束着的长发散落下来,无风自动,红瞳亮得吓人,仿佛有鲜血在涌动。

“我只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22.

巫蛊去之前将葫芦娃放出来了,葫芦娃纸片人又将自己的小弟放出来了。

俄罗斯套娃一般,此刻,我被无数的葫芦娃,众星拱月般地包围着我。

“十分钟我就回来。”

巫蛊眨了眨眼。

然而,五分钟,他就拎着一麻袋的失踪人口,气鼓鼓地跑回来了。

“没找到心脏……”

巫蛊抱着我,情绪低落地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

没想到半昏迷的傅梓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我知道在哪。”

他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背包里翻出来一个被层层符纸包裹着的木头盒子。

“这盒子有隔绝气味的作用,所以你才找不到。”傅梓清沉默了一会,“我师父说他想代祖师爷对你说声对不起。

“当初祖师爷受朝廷的胁迫做了件丧心病狂的事,他断了一位少年将军的命数,让他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因为损了阴德,他遭到了反噬,

不仅死得很早,他的道观也因此一代代的落魄。

“到我师父这一代,已经快没落了。

“朝廷要他毁了这颗心脏,祖师爷却偷偷留下来了,想着万一哪一日他的徒子徒孙能还给你。”

傅梓清对巫蛊鞠了一躬,又看向我,弯了弯嘴角。

“钰溪,我一直想说,当初,谢谢你了。”

他说完就走了,但肉眼可见的,步伐轻松了很多,仿佛卸掉了什么枷锁。

23.

回去后,我心身疲惫,睡了一天,被一个电话吵醒了。

“喂,请问是买了僵尸套餐的顾客吗?”

店家的声音有些着急。

“亲,不好意思,我们错将僵尸亲王发给您了,您要退货吗?”

退什么货,我看着巫蛊端着碗粥,正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最近他对人类的食物莫名很感兴趣,天天变着花样给我煮饭。

店家继续在电话里问我:“亲,活着吗,亲!”

我挑挑眉,知道巫蛊听得见手机里的声音。

张开嘴,刚准备说“要……”

手机就被人夺走了。

心脏回来后的巫蛊,模样越来越艳丽。

精致到完全非人类的长相,甚至带着点神性的魅惑感。

他俯身贴近了我的耳边,耳垂上温热的皮肤碰到了一个尖锐的、冷冰冰的东西。

巫蛊的声音仿佛是最轻柔的羽毛,挠在了我的心上。

“退掉我,你舍得吗?”

在得到我疯狂摇头的否定回复后,巫蛊笑着对手机说了句“不退”。

只听对面大叫了一声“老祖宗”,迅速挂断了电话。

巫蛊将一个盒子递给我:“这是我这些年攒的嫁妆,你多久娶我?”

我好奇地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存折、银行卡和繁华地段的房产证。

我倒吸一口凉气。

“多久?”巫蛊催我回答。

“二十分钟后……”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

我打开手机,哆嗦了一下恢复心情,毅然决然地说:“抱歉,现在我要辞职。”

去他的见鬼的社畜,老娘要结婚,度蜜月去环游世界了。

24.学长小番外

“梓清啊,之前你用心尖血做的护身符给人家姑娘没啊?

“为师可不老派,喜欢人家就要说出来嘛,不要什么都放在心底……”

师父在电话里唠唠叨叨的,傅梓清却没有说话。

很久之前,他喜欢上了一位姑娘。

因为道观破产了,有位老板帮了他们,为了还这份因果,他选择入世。

然后遇见了钰溪。

在学校里,那个热情似火,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学妹,凭一己之力,将他从孤寂的深渊里拖出来。

他想了很久,要怎么去感谢这个姑娘。

因为她实在太干净了,一颗赤子之心,仿佛有数不尽的热情帮助别人,却不要一点回报。

这种人,他只在师父小时候给他讲的故事中听到过。

后来在公司里,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魂魄似乎很小的时候被人修补过,如今灵魂不稳定,容易招惹小鬼。

他用心尖血做了个护身符给她。

之后的每一天,他下班都会比她晚一点,至少得看着她在黄昏交接之前回家去。

但有时候,她工作实在是太多了,他第一次给老板的儿子提了要求。

“她是你喜欢的人?”老板儿子有些好奇。

他点了点头,耳尖有些发烫。

那天晚上,钰溪拒绝了和他一起回去的要求后。

他在公司底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想着等她安全了,自己就回去。

只是当他感受到有鬼气,再冲上楼时,钰溪已经安全了。

他沉默地看着鬼王牵着她的手。

他们踏进那条发光小路上的最后一刻,鬼王回头看了他一眼。

鬼王——巫蛊,是钰溪生生世世的情缘,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还是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终于,梦醒了。

……

“师父。”

傅梓清用平静的声音说话,视线却一点点变得模糊起来。

“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甘心……”

有水滴落在他的手上,溅来一朵朵水花。

他听见师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明明从小就是个爱哭的性子,却将自己伪装得那么坚强。”

“还债的事明明有师父就够了,你还是硬要下山。

“回来吧,老板的因果我们已经还完了。

“梓清,师父想你了。”

傅梓清擦了擦眼泪,终于笑了下,轻声说了句:

“好,师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