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一顾识心
第 10 节 一顾识心
男神的头顶绿了,但只有我能看见。
我在精神专科医院笑成了个傻逼。
谁知下一刻,他明明头顶着“委屈”标签,却目露凶光,恶狠狠地问我:“那个人是谁?!”
1
晚饭刚炫完三个大包子,我就接到了室友的电话:“江湖救急!我资料落寝室了!”
我揉揉还有点空的胃,遗憾地咂咂嘴:“懂,马上送去,保证亲爱的不被骂。”
“一一真好,改天请你喝奶茶。”
“我出发了。”我拿起齐琳的包,“改天是哪天?”
“……明天?”
“好嘞!”
我快马加鞭地往实验室赶,总算在齐琳的师兄师姐回来前送到了。
我靠在墙上喘气,不小心听到旁边的门后有八卦。
嘿,说到八卦我可就不累了!
我悄咪咪移过去,脸贴着门,企图听个究竟。
正到精彩处,忽然我耳边响起一声凶巴巴的“同学”!
给我吓一激灵,扭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挡在我面前,清瘦但很有力量感,手臂线条流畅紧实。
我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点心虚。
扭头撒腿就跑。
“鬼鬼祟祟的,偷情报的就是你吧?”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按到墙上。
“什么情报?我不是……”呜,他好凶。
这时有光闪过,点亮了有些昏暗的走廊。
同时,一串诡异的代码没入了我的眼睛。
但我完全无暇顾及。
好帅,我不合时宜地想。
眉骨高挺,清清朗朗,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愣愣地盯着他,一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校霸不知为何有些震惊,凝视了会儿我的眼睛。
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回过神,正想解释,就看见他的头顶缓缓升起一个冒着粉色泡泡的标签框。
上书两个大字:
“害羞”!
那一瞬,我把心中最悲伤的事都回忆了个遍,还是没憋住笑:“噗!”
2
腿肚子转筋,原来人紧张到极致真的会这样。
嘲笑校霸还逃跑是什么后果,我可不敢想。
据说,校霸并不是打架厉害,而是这人冷面无情,曾毫不留情地把任教三十年的导师逼得漠然辞职,对周围人也是不假辞色,冷若冰霜,大概无人不怵他。
站食堂门口这会儿,我遗言腹稿都打好了。
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居然要请我吃饭!
是断头饭吗?
“何伊一?抱歉,迟了点。”
“想吃什么?”
嗯?是我认错了吗?这和齐琳说的不一样啊!
少年因为奔跑额头有些微的薄汗,在阳光下闪着光。
眸子却慵懒又带着点认真。
声音低沉,像古弦被清风撩过。
我没出息地,脸红了。
刚才的紧张害怕不翼而飞。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嘿!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男神!
“对了,我叫顾生昀。”他边招呼我坐下,边自我介绍,“是齐琳同一个实验室的。”
“嗯,我知道,齐琳和我说了。”我想起齐琳的吹捧,有些恍惚,“你很厉害。”
其实齐琳主要和我吹捧的是他的神颜,专业也就稀松平常。
但是吧,这时候无脑夸就对了!
他不甚熟练地笑笑,不置可否,好似松了一口气地靠在椅背上。
“约你是想谈一下昨天的事。”
我立马坐直了,如芒在背。
这架势,是要开始算账了?
3
“昨天是我不对,不该在实验室偷听,让你误会。”我急急地解释,生怕顾生昀责怪,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不过我绝对没听到内部消息,就听了些八卦,没事吧?”
“没事。”他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搓着,“是我鲁莽了,请你吃饭,想跟你道个歉。”
“抱歉,这几天有些核心代码无故消失,我比较紧张。”
我松了一口气,不被误会就好。
不过,校霸原来这么温和的吗?
我偷偷给齐琳发短信:“校霸好像没有你说得那么凶,挺温柔的。”
至于他说的什么代码消失,我也不懂,怕说错话再误会了,就不乱插嘴了。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昨天那串代码,这两件事总不会有联系吧?那也太玄学了。
不过,好像自从代码莫名其妙地进到我的眼睛里,我就能看到那个古怪的标签了。
我偷偷往顾生昀头顶瞟了好几眼,但那里除了乌黑细软的头发,并没有其他东西。
我放松
下来,准备填饱肚子再说。
本来我还想保持下形象,但男神太会了。
别误会,他没撩我,他点的菜在撩我。
矜持了没多久,我就开启了干饭模式。
等我心无旁骛地和几盘菜友好交流完,才恍然想起,我在这里干什么来着?
是不是有个新晋男神被我忽略了?
一抬头,看到顾生昀修长的手撑着下巴,正专注地看着我。
“我我我……我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就是饿狠了。”
失策失策,应该提前给自己定个闹钟提醒下。
这时一帮高大的男生冲进小食堂,咋咋呼呼的,高声喊着点菜,有些过于喧闹了。
我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从小我就不喜欢人多的环境,会生理性地头晕,平时吃饭几乎都是打包回宿舍吃。
“周辞,你们安静点!”顾生昀突然厉声道。
听到声音,我诧异抬头,原来他真的挺凶的,刚刚可能只是我带了颜值滤镜吧。
“顾哥,在这儿呢?”刚刚被叫做周辞的男生跑过来,抓起顾生昀的手,一脸感动,“这是终于开窍给我找了个嫂子吗?”
“乱说什么!吓到人家了。”顾生昀瞪他一眼,又慌忙看向我,“他说话向来不着调,别介意。”
又转头骂道:“还不快滚!”
周辞嬉皮笑脸地溜了。
这前后态度反差太明显,让我不得不多想,再加上这时他头上又适时地出现了“害羞”标签,更佐证了我的想法。
好巧不巧,齐琳回短信了,还是夺命三连发。
“怎么会!我平时完全不敢和他说话!”
“装!一定是装的!”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装?”
啊啊啊,男神不会恰好也喜欢我吧?
我捂着狂跳的小心脏,迷迷瞪瞪地想。
4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自作多情,其实就是自讨苦吃。
第二天我远远看着顾生昀头上飘出来的“怜爱”标签,无奈苦笑。看来他的“害羞”,只是因为不擅长和女生打交道。
他正默默地看着小花坛边坐着的校花。
淡漠的表情也开始温柔起来,嘴角甚至噙了点笑意。
我有些受打击,更多的是为自己的自作多情害臊,要知道我辗转反侧了一晚上,就琢磨着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谁知道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我整理下低落的心情,准备转身去图书馆,却被顾生昀叫住了。
“何伊一,也去自习吗?一起?”
“不……”我有些犹豫,本能地想逃避。又转念一想,怂什么?我或许还能争取争取?
“对,我们一起吧!”
“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顾生昀有些担心地看着我,眼睛里盛了些细碎的光。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尽力撇开视线,又暗暗给自己打气,“和你一起就好多了。”
可惜,顾生昀好像没听见,指着小花坛边说:“不如我们先去那里坐一会?”
正好是之前校花坐的位置。
我心里面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强颜欢笑地点头坐下。
顾生昀低头看向我,头上又冒出了“怜爱”标签,我震惊地思忖着,他他他……难道是个渣男?见一个爱一个?
我这是错付了?心疼自己一秒。
这时,我感觉手上好像有什么在拱,暖暖的,毛茸茸的。
“豆包!”我欣喜地叫道。
橘猫豆包是我们学校的“镇校之宝”,得到了全校学生的宠爱,来了还不到一年,就快被投喂成圆团子了。
我抱起它狠吸了几口,满足地叹了口气:“有猫真好!”
“看来你也很喜欢猫。”
“嗯!超喜欢!”刚刚的小心酸都被抛之脑后,我恨不得把整个都脸埋进毛茸茸里。
等等,什么叫“也”?
我脸贴着豆包,歪过脑袋。
顾生昀视线落在我这边,抬手拂去我肩上的落叶,声音中有细细的温柔:“我也喜欢,刚刚就在这里看到它了。”
“一转眼就不见了,谁知道又回来了。”
“你刚刚站在这里……”我心里死去的兔子又开始蹦跶了。
“嗯,看豆包。”顾生昀晃晃脑袋上的“怜爱”,眼睛亮亮的,一贯的淡漠也褪去。
“那……秦柚可呢?”
“谁?”
5
“秦柚可啊,就是刚刚坐在这里的女生,穿了条白裙子,长得很漂亮。”我顿了顿,“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没注意。”顾生昀看向我的眼睛,眼底又带上了笑意,“豆包都要被你薅秃了。”
我讪讪地收回魔爪,心里却擂鼓喧天,鞭炮齐鸣。
是猫!怜爱
的是猫啊!
“傻笑什么?”他轻轻摸了摸我额头,“真的没事?”
“嘿嘿,没事。”我跳起来拍拍裤子,“走吧,去自习。”
到了自习室我傻眼了。
不是,你们这么拼吗?卷王今天全出动了是吧?
换了好几个教室才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空位。
“你坐吧,我再找找。”顾生昀不容分说按着我坐下,有些遗憾地离开了。
他一走我就摒除杂念,开始狂刷高数题,打了鸡血一样,毕竟这位子是男神让给我的,四舍五入就是和男神携手努力奔赴美好未来了。
刷了一会儿题,脑子拐了几个弯,又拐到顾生昀那里了,正琢磨着孩子取啥名呢,感觉旁边的女生拉了拉我的袖子。
刚刚太兴奋了没注意,这不是隔壁宿舍的许臻吗?
“刚刚那是校霸顾生昀吧?”她极其兴奋,双眼闪着八卦的光,“他居然对女生这么温柔?之前接近他的女生,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吓跑了。”
她又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怎么搞定的?展开说说。”
虽说我也爱听八卦,但被人八卦到自己头上还是相当不自在。
“只是朋友啦。”我尴尬地打着哈哈。
“但看他那样子不像啊,”前桌的一个男生也扭过头来,“顾生昀很少和女生交流,何况这么和颜悦色对待的,你大概是第一个。”
哪来的路人,瞎插什么嘴?
我定睛一看,巧了,这不是之前在食堂被顾生昀吼的大兄弟吗?
叫什么来着?周辞?
6
“其实他没那么吓人,挺好相处的。”
我有意辩解,但好像起到反效果了。
两人看我的目光愈发揶揄:“只是对你吧?”
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一会,最后一锤定音:“他肯定喜欢你。”
我听着他们的讨论,脸都要红透了,脑袋直想往桌兜里钻。
自己暗戳戳做梦是一回事,别人明晃晃说出来也太难为情了。
于是我打断他们,气势汹汹地问:“真的吗?我不信”
7
“其实,你可以信。”一道清冷又有点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激灵,来了个掉凳。
“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只是朋友那里?”
“我们认识两天了,是朋友了吧?”我又有点不确定了,“还是说两天太短,还算不上?”
也是,他好像不爱和人打交道,也没什么朋友,估计朋友门槛挺高?
“不短,对我来说很长了。”
嗯?这话怎么听着还有点迫不及待?
“但,我不想只是朋友。”
我的脸“蹭”一下就红了。
自习室里很安静,刚刚讨论的两人,自从顾生昀进来后,也都识趣地转回头。
也可能是被顾生昀吓到了。
毕竟他和我说话的间隙,还冷着脸狠狠瞪了他们几眼。
顾生昀说话就贴在我耳边,温热的鼻息吹过,仿佛直接吹到我脑子里了。
等我从繁花似锦的幻象中缓过来,才想到,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这一定不是做梦,我梦里才不会有这好事呢。
保险起见,我还是掐了掐自己的脸。
“别掐了,我们出去说?”顾生昀指指门外,“我可不想当着一教室同学的面告白。”
我呆呆点头,同手同脚地跟了出去。
阳光被树叶细细地裁过,温柔地洒在大地上,斑斑驳驳,如梦似幻。
“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如假包换。”顾生昀眉目舒展,阳光打在美好的面容上,为他镶了一圈软软的绒边。
“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试试吧?”
他轻轻地靠在梧桐树上,抬手遮了遮细碎的天光。
好一幅岁月静好美少年的画作。
如果不是他头顶的“紧张”标签出卖他的话。
这么紧张,一定有猫腻。
我开始左顾右盼,想找出他突然告白的“元凶”。
虽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但我还是很笃定:“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估计怕输才紧张。
“?”顾生昀一脸懵。
“不然怎么会突然这样?”
顾生昀猛地明白过来,面上温和的面具有些裂开:“所以,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是吧?”我有些失落,又觉得松了一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你不可能喜欢我。”
“为什么不可能?”顾生昀好似气急,“我对你一见钟情,不行吗?”
我惊讶地睁大双眼,周围的人声蝉声风声都在一瞬间远去,仿佛全世界只剩了我们两人。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倏忽一瞬。
“可你怎么会喜欢我啊?”我喃喃自语,不敢置信道,“我从来没想过会成真。”
“成真?”顾生昀的眸子亮起来,带着克制的欣喜,“这么说,你也对我……”
“嗯。”我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终于突破内心的胆怯,弯起嘴角,“我也喜欢你,一见就喜欢。”
不管了,顾生昀是演的也好,别有用心也罢,我都想赌一把。
用我的真心,赌他的真心。
“谢谢你,让我梦想成真。”
哦吼,顾生昀的头上炸出了烟花。
我在五彩斑斓中,眯着眼,终于看清了文字。
“欣喜若狂”。
8
晚上兴奋得睡不着,把齐琳拽起来聊天。
“他真的也对我一见钟情?”
“看来我还挺有魅力的?”
“周末约会穿什么好呢?”
面对我的恋爱脑三连问,齐琳回了我一双惺忪的睡眼。
好的,还翻了翻。
最后,她满脸无语地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姐,今天才周二!”
第二天,我早早起来,穿上上周末买的小裙子,精心化了个素颜妆。
下课后,开开心心地给顾生昀打电话,却怎么也没人接。
以为他在忙着写代码,怕把他灵感 call 飞了,无奈打给了齐琳。
齐琳是助手,估计没那么忙。
“顾生昀今天没来。”齐琳压低声音,“听他室友说,他昨晚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今早有个美女来帮他请了假,可能没三五天回不来。导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我像被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一颗热烘烘的少女心瞬间就熄火了。
才刚表白,就玩消失?还和美女跑了?
这时顾生昀终于回电话了:“有事?”
声音疲惫中带着些许不耐烦。
“顾生昀,你去哪里了呀?”我喉间有些酸涩,又憋着一团火。
除了第一次见面,他还没像这样对我说过话。又冷又硬。
“在外面。这几天先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放下手机,愣怔了一会,果断把顾生昀拉黑了,并给自己改了个微信名。
“爱情赶鹿人”。
在爱情里,如果不赶路,就赶鹿吧,心中小鹿你别乱撞,不然姐给你一脚踹飞,赶你回老家!
9
周末,把无法兑现的约会抛到脑后,我去了医院。
是青志组织的活动,招募了一批人去医院陪精神有点缺陷的小朋友。
我手忙脚乱地应付,一会梓涵哭着非说自己是棒棒糖,一会子轩闹着非要用病床跳山羊。
呜哩哇啦吵得脑壳疼。
虽然参加了好多次这种活动了,我还是手不应心,力不胜任。
后来护工姐姐看不下去了,安抚好幼崽们,就把我赶出去透气。
气是透了,就是这大太阳怎么走哪儿跟哪儿?
我寻到阴凉处坐下,拿手扇风。
“吃冰淇淋吗?香芋黑巧味的。”
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凑过来,笑眯眯地问我。
这姐姐好美!
一双晶光灿烂的杏眼,盛着熠熠星辉,柔软的黑发铺下,妥妥的绝世美人。
我内心高呼,姐姐我可以!
不过,我还是矜持地舔了舔嘴:“这,合适吗?”
对方笑道:“合适合适,大夏天的,冰淇淋才是王道!”
边说边剥开包装,递给我。
既然大美女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姐姐是这里的医生还是护士?”我看着她身上的白大褂,边炫边兴致勃勃地问,“这么温柔爱笑,一定很受病人欢迎。”
“谢谢你,不过都不是。”她调皮地眨了眨眼,“其实我是病人。”
我指指她的白大褂:“姐姐真会开玩笑。而且这里……”不是精神专科医院吗?
“这只是一件白外套。”她翻出外套下藏着的病号服,“其实我就是有点 emo,都说不来了,拗不过儿子。”
10
“小朋友好贴心,一定很可爱。”
美女点点头,笑得神神秘秘的:“是很可爱。”
“什么可爱?”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嗯?怎么还有点熟悉,“妈,不是说好不要乱跑吗?还偷吃冰淇淋?”
妈?我缓缓转过头,和一脸无奈的顾生昀大眼瞪小眼。
原来他是来照顾入院的妈妈,之前我不该瞎猜的。
心头的小鹿又被我死乞白赖地拉回来了。
“介绍一下,我儿子顾生昀。”美女擦擦嘴角,又转头对我笑,“可爱吧?”
“嗯……”我明显感
觉到顾生昀嘴角抽了抽,不用看标签我就知道,他一定社死了。
“你好,我叫何伊一,刚刚和你妈妈聊得很愉快。”不知道顾生昀现在什么想法,还是先装陌生人吧。
“几天没联系就不认识了?”顾生昀靠过来,挑眉道,“我的……女朋友?”
我紧张地瞟了瞟顾生昀妈妈,还好她没注意。
我压低声音,恳求道:“别,我可不想这么快见家长。”
顾生昀恍然:“是我疏忽了,抱歉。”
又转头道:“妈,我去拿药,一会收拾收拾就出院。”
还板着脸加了一句:“不许乱跑!”
走出两步,回头示意我跟上。
“阿姨真的好漂亮好年轻,不说还以为是你姐姐呢!”我惊叹道。
“确实,她和我姐经常被误认作姐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顾生昀摸出纸巾帮我擦汗,“我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请假还是我姐帮忙的。”
我看到他头顶明晃晃的“愧疚”,有些释然。
“这个医院怕刺激到病人,手机都是要求关机。”顾生昀指指不远处的告示牌,“我隔天出去找到信号,才打给你。”
“可是,你都不让我联系你,还那么凶。”想起那天,我还是觉得委屈,“要不是青志组织人来这里,我都找不到你。”
11
顾生昀好像更愧疚了,头顶字的颜色都深了好几重:“那天妈妈紧急入院,让我有点心累,语气不好,抱歉。”
“我以为你不想演了。”我低声嘟囔。
不过顾生昀忙着解释,把我话给盖过去了。
“没说两句你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没人接,微信也被拉黑了。”顾生昀说得很平静,但头上却适时出现了“委屈”。
我霎时心虚:“可能手机旧了,信号不好,没收到,哈哈。”
又一想微信拉黑不好解释,说手滑了?我还是干脆转移话题吧。
“阿姨是什么病?”
“抑郁症。”顾生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间。
“啊?”我真的很惊讶,“完全看不出来,阿姨看起来特别开朗,特别爱笑。”
“问题就在这里。”顾生昀叹口气,“妈妈患的是微笑抑郁症,前两年我们才发现,可她真正开始抑郁的时间我们完全不知道。”
“她的痛苦悲伤,全都隐藏在微笑面具下。”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安慰才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如果能看到就好了。”
“看不到,她隐藏得很深,连自己都不知道,直到情绪爆发才意识到。”
顾生昀语气里满是后悔:“如果,我能再仔细一点地辨别她的情绪,给她更多关注就好了。”
“早发现,早治疗。”顾生昀眼里满是痛惜,“所以,我最近,在研究智能情绪识别系统。”
“情绪识别?”怎么感觉哪里怪熟悉的?
“对,识别人最底层的情绪,不受外在影响。”顾生昀语气中带着期待,“那样大概就会少一些人活在微笑掩藏的痛苦中吧。”
我越听越惊诧,太像了,他研究的 AI,莫不是附我身上了?
我使劲晃晃脑袋,想看看能不能晃出点什么:“那研究成功了?”
顾生昀没注意到我的异常,取过药继续说:“没那么快,模型才刚开始构建,bug 特别多。”
12
这时,他又像突然回忆起来什么,拉近我,看进我的眼睛。
“说起来,模型出严重 bug 那天,你就在走廊。”
“不是我干的,我发誓。”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觉得,和我有关。
只是我现在没法思考,毕竟离得太近了,近到我能数清他小扇子般纤长的睫毛,眨一眨,就把我的心扫得痒痒的。多看一会,又感觉自己和星辰一起,落入了他的眼睛里。
“当然不是你。”他别扭地转过头,下意识地把手上的铁药盒往脸上贴。
“但有些事情我挺在意。”
妈耶,他不会察觉到什么了吧?
要是知道我暗搓搓地偷窥他情绪,还可能导致他的 AI 模型建不起来,他会不会翻脸呀?
拿完药回到病房,顾生昀妈妈已经收拾好东西在等他了。
我去之前小孩子的病房道了别,正好和顾生昀汇合。
他在走廊里和医生谈话。
我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他背影。
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头顶怎么开始发绿了?
我揉揉眼,企图再看清楚些,就看到顶着一脑门绿的顾生昀大踏步地向我走来。
“阿姨情况不错?”果然是绿色的。
“嗯。医生说好好吃药,应该能长久控制住,也有治愈的可能。”
顾生昀声音轻松多了,低下头顶发绿的脑袋:“一起回校吧。”
没想到我会以这种
形式绿顾生昀,他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纯纯大冤种。
“好。”
对不起,我一般不会在精神专科医院里笑得像个傻逼,除非忍不住。
13
顾生昀的绿脑袋,简直是我的快乐源泉!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戳中了笑点,看一次笑一次。
“何伊一,其实我早就想问了。”顾生昀满眼疑惑地看着我,“你一路上在傻笑什么?”
“和我一起就这么开心?”
“嗯,开心。”我依旧傻呵呵的,神神秘秘地靠近他,“你知道吗,你好像绿了。”
“???”顾生昀震惊地瞪着双眼,一把拽过我。
“是谁?你开心,是因为移情别恋,看我笑话?”
他脑袋上的绿色终于褪去,浮现出了“委屈”。
刚想解释,就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何伊一?”
我笑容僵了一下,是于辰。
对了,我以前暗恋他来着。
别看我现在有时挺勇,高中时还挺懦弱的,经常被开一些恶劣的,所谓的“玩笑”。
那时身为班长的于辰经常维护我,我也在日复一日的善意中对他暗生情愫。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于辰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现在,过得好吗?”
顾生昀突然揽过我,不甚熟练地笑笑:“这是?”
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是他?”
什么鬼?
愣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顾生昀是误会了。
我该怎么解释,这有点过于巧合了。
“只是高中同学。”我不太自在地挣扎了下,示意他放开。
没想到他揽得更紧了。
“我现在挺好的,过去谢谢你的照顾。”我只好靠在顾生昀身上,礼貌地回答。
听到我略带生疏的话,于辰的眼眸暗了暗:“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为过去的态度道个歉。”
“道歉什么就不用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摆摆手,“再说你那时候确实帮我很多。”
第一次有交集,是下晚自习后,我被锁到楼梯间,又冷又脏,满眼都是深黑的绝望。
我以为不得不在那里捱过一夜时,门开了。
于辰唤醒冻得昏沉的我,在确认我没事后,说:“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14
彼时的我沉浸在获救的感激中,并没意识到什么不妥。
后来这样的事情一次次上演,我也一步步沦陷。
刻意忽略了他在维护我后的态度,甚至把他的话臆想成他在意我的证据。
类似“他们怎么光欺负你,一定是你哪里有问题”、“你要是没惹他们,他们怎么会总找你麻烦?”,不胜枚举。
我的喜爱与心酸交织,终于在无尽的灰暗中,磨损殆尽。
“醒了吗?”顾生昀的声音把我唤回现实,“你一见到那个人,就开始不对劲了。”
他语气冷冷的,但我能看到他头顶的“担心”。
“不是因为他。”我摇摇头,“只是回忆不肯放我。”
“我从小就是个胆小的人,”我尽量平静地开口,“性格懦弱又爱哭,其实想想挺讨人厌的。”
“高中时候,可能是因为家里穷吧,穿得寒酸。就被小太妹惦记上了。”
严格来说她们也不算小太妹,不过在班里确实是横行霸道。
一来家里有钱有势,二来成绩也好,连老师对她们的所作所为也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哑着嗓子,无奈地摇摇头:“我知道自己没做错事,也一直在忍耐,就算哭也只敢偷偷抹眼泪。”
不过次数多了,我还是不胜其苦。
当大冬天被冷水兜头泼下,我终于崩溃大哭。
于辰听闻匆匆赶来,再一次把我从污秽不堪的泥泞中拉出来。
围观的人在他的扫视下一哄而散。
他抽出纸巾,边递给我边数落:“你怎么又惹她们了?”
“我没惹。”我吸着鼻子,声音囔囔的,“真的没。”
“没惹?人家就故意欺负你?”于辰眼里有心疼,但语气却有些嘲弄,“何伊一,人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后来,我的状态越来越差,忙碌的父母终于察觉到不对,带我看了心理医生。
我才从自虐般的暗恋中惊觉,原来这也算一种霸凌,虽然是以保护者的姿态。
像无尽黑夜中开出的妖冶之花,却往往是以爱的名义。
顾生昀抱过我,一向淡然的眼睛里此时却盈满了泪光。
树影摇曳,蝉鸣入耳,余晖悄悄爬上肩头,和他的怀抱一起,轻轻抚慰着我。
“何伊一。”顾生昀嗓音喑哑,满含痛惜,“我为什么没有早点遇到你?”
我安抚地拍拍他的背:“都过去了,还好你遇到的是现在的我。”
如果是以前,我怕是连抬头看他都做不到。
“可我还是想早点遇见你。”顾生昀眼尾发红,声音闷闷的,但很固执。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能在青春正好的时光中相遇,我们是不是都能再多一些面对世界的勇气。
我闭上眼,亲了亲顾生昀发红的眼尾,叹息一声:“现在也不晚。”
顾生昀扣着我后脑的手紧了紧,轻轻地吻了吻我的眼皮,然后一路向下,鼻尖、脸颊、嘴角,最后停在了唇瓣上。
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细啄,然后慢慢辗转厮磨,炙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面庞上,引起密密麻麻的痒。
我心中像长出了细细的丝线,一点一点地,把爱意编织成结。
后来,于辰又来找过我几次。
我明确地告诉他,我不想再提过去。
我真的特别感谢他当时的善举,但并不想一次次遭受回忆的折磨。
伤疤就是伤疤,即使痊愈了也不能掩盖它曾经痛彻心扉的事实。
我现在能乐观开朗,并不是我原谅了什么,而是我不想也不能让黑暗纠缠着我,我必须竭尽全力地奔向光明。
而现在,因为顾生昀,我的生活又多了一道绚丽的光。
16
自从那晚顾生昀真情流露,我发现他的真实情绪和情绪标签越来越吻合了。
比如现在,我大胆地在电影院牵住他的手,就看到了他悄然红了的耳根,和头顶梅开三度的“害羞”交相辉映。
“那天不是抱我抱得很紧吗?”我凑近他耳边,故意吹了一口气。
“咝,别吹。”顾生昀脸色古怪,拿起冰饮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们不如出去吧?”顾生昀压低声音,“冰饮好像不管用。”
???什么虎狼之词?
暗示我吗?
我顿时娇羞起来,扭扭捏捏地悄声回答:“那……什么……管用呢?”
顾生昀的脸“腾”一下就着了。
我抬头,好家伙,这标签还有少儿不宜的词条呢。
感觉好像玩过火了,我不敢再乱撩,规规矩矩坐好。
我顺手拿过一边的奶茶,吸溜了几口,放回去的时候,手莫名一抖。
我欲哭无泪。
为了把小料吃干净,奶茶的封口早被我抠开了。
放心,我人没事,全洒顾生昀裤子上了。
我慌忙拿纸巾擦。
擦着擦着,感觉顾生昀有点不对劲。
“还是去洗……手间吧。”
他却拉我从后门溜到了大街上。
不一会,我腿就软了。
不是我体力太差,而是我看着眼前耸立的酒店,怂了。
“这……太快了吧?”我现在有点想立马转头逃跑。
“别怕,我就想洗个澡。”顾生昀看出我的胆怯,笑道,“你在楼下咖啡厅等我。”
我摇摇头,跑去买了瓶酒,仰头干了几口,“带我一起。”
顾生昀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那你在房间吃零食吧,酒就不要喝了。”
我晕晕忽忽的,傻笑着跟上他。
完了,我忘了我酒量不好。
一会儿说不定要怎么出糗呢,我迷迷瞪瞪地想。
17
到了房间,顾生昀火速闪进浴室。
过了会儿把手机丢出来,说如果他妈妈来电话,让我帮接。
我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也许,她可能是未来婆婆。
但酒意上涌,我只记得美女了,谁还在乎是不是婆婆?
我边拿着手机,边坐在床上,昏昏欲睡,脑子也开始迟钝。
不过丝毫不影响我接电话的手速。
“顾同学,事……事情有眉目了吗?”怎么是个唯唯诺诺的大叔?
“代码的事我相信你能解决,但这有点久了哈,我就问问,问问……”虽然怂但听起来很焦急。
我想说顾生昀暂时不在,但实在太困了,懒得张口,就等他自己挂。
“代……码,是跑到个女学生眼睛里了吧?”对方似乎没意识到正主不在,还在继续叭叭。
我刚想挪手过去挂掉,却被后面的话猛地震醒。
“你接近那个叫何什么一的女生,查出结果没?”
何什么一,说的是我吗?
我上头的酒意一下子如潮水般褪去,脑子突然灵光起来了。
但我身体好像生锈了一般,做不了任何反应。
我愣愣地盯着手机,保持那个姿势,仿佛入定了一般。
直到对方挂断,屏幕熄灭。
直到顾生昀出来,推推我的肩膀。
“何伊一,醒醒。打坐呢?”顾生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我妈来电话了吗?”
“没,但刚刚接到了个有意思的电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木然开口,“好像是你导师。”
顾生昀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18
“你别瞎想。”
看来他知道是什么事。
也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你们说的什么代码,我并不想知道。”我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但如果你直说,我可能能帮你的。”
“科研工作我一向很支持。”我自嘲地笑笑,“大概是我不配知道?”
“对不起,是我太卑鄙。”顾生昀转到我的面前,满眼恳求,“是我错了,我不该隐瞒。”
我侧过身子,刻意避开他的眼睛。
他头顶的“懊悔”与“真挚”标签都灼得我双眼生疼。
“但喜欢你是真的,不是为了研究。”顾生昀有些激动地按住我的肩膀。
“也许吧。”我挣脱他的桎梏,无力地摆摆手,“不过,抱歉,我现在不想帮你了。”
我有些恶意地凑到他耳边,说:“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能看到你的情绪标签。”又玩味地看了看他,“也许,你们的 AI 叛逃了?”
顾生昀猛地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但我视而不见,起身拿过包,挥挥手:“就这样吧。”
我快步走出房间,急急出了酒店,才终于在一旁的小巷蹲下。
憋了一路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以欺骗开始的感情,得到这样的结局,很正常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还是心痛到无法呼吸。
19
“明天去唱歌,一起吗?”一回到宿舍,齐琳就兴奋地凑上来,“有帅哥呢。”
又突然改口道:“不对不对,你肯定有约会。”
“没约会。不过我暂时没心情去。”
“你家小天才呢?掰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
“害,我就说不能玩劳什子一见钟情。”齐琳摸摸我的头,“不过我也不去了,明天陪你。”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学校里疯狂卷,被知识充盈着的大脑果然清醒无比。
顾生昀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直没联系我。
偶尔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恍惚。
这天,我正在和便秘决一死战。顾生昀的名字不经意地飘进了我的耳朵。
“你说,顾生昀是不是想保护那个何伊一?”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这 CP 我磕了!”
???什么鬼?
不过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磕学家”学姐?
“导师暗地里想把何伊一拉去生物学院检查,顾生昀发现后,用他拼死拼活写出来的论文换,才让导师歇了心思。”
女生的声音抖了抖:“想想有点可怕,生物实验室那些人挺疯……”
我想问她们说的什么意思,火急火燎地出了隔间,但还是没赶上“论文人”的速度。
保护……实验……研究……
几个词弄得我云里雾里,但又实在好奇得要命。
我怀着满腹疑惑来到顾生昀宿舍楼下,恰好碰到了打篮球回来的周辞。
我喊住他,让他帮我叫顾生昀下来。
至于我为什么不打电话,别问,问就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你不知道?”周辞诧异道,“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大概不是了吧?”我讪笑着摸摸鼻子,“他是不想见我了?”
“不不。”周辞赶紧摆摆手,“他去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了,上着课就被拉走了。我还是听舍友说的,会议涉密,不过我以为他会提前和你说。”
“涉密?”我更疑惑了,“他一个研究生,涉什么密?”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辞摸了摸自己的发茬,憨笑道,“好像什么代码自己逃走了,这写玄幻小说呢?”
“对了,这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周辞吞吞吐吐地,“顾哥为了你真的很努力,他每天都在学习。”
“学习就学习,怎么能说是为了我?”
“学习如何变温柔。”
我俩的声音同时响起,愣了一会我才反应过来。
我算明白了,这小子看我俩不对劲,搁这儿说和呢。
不过,我好像早没那么生气了。
仔细想想,他的欺瞒……是怕我心里有负担吧?
既要警惕导师的背刺,又要保护我,他一定很累。
我能看到他的情绪标签,但终究读不懂他的心。
我怎么会觉得,那么好那么温柔的顾生昀,是一个眼里只有学术的冷血之人?
对了,情绪标签,他肯定因为这个被导师穿小鞋了。
等他回来,我一定得帮他找回逃逸的代码。
不管我们还能不能继续,那份曾保护我的心意,我不能视而不见。
21
听说顾生昀回来了,我赶紧给他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只好去实验楼下面堵他。
接连去了几天都没堵到人,齐琳说他好像直接在实验室闭关了,要解决什么 bug。
对了,齐琳作为一个小助理,估计接触不到更上层的东西,一直不知道代码逃逸的事。
好想现在就告诉顾生昀,我真的很想他。
“这一天天的,等不到人,孩子都饿瘦了。”齐琳语重心长地拉住我,“先好好吃饭吧。”
我状态也确实不太好,闻言点点头,转身去食堂打包了几个肉包子。
走到宿舍楼下时,远远的,我一眼就看到了顾生昀。
夕阳的余晖倾泻而下,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颀长的身影有些清冷,但又温柔至极。
“顾生昀……”我快速奔跑过去,近了才发现他有点憔悴。
我心疼地抱过他,把头埋进他怀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何伊一?”顾生昀回抱我,声音带着一丝犹疑,“你……原谅我了?”
我摇摇头:“我不该怪你,怪我。”
顾生昀摸着我的头,轻轻地笑了:“怎么开始怪自己了?”
我的声音闷闷的:“我都没有好好了解你,还不相信你。”
“谢谢你保护我,对不起,我都没能保护你。”
顾生昀轻轻地拍拍我的背,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捧起我的脸:“只要你在,就是保护我了。”
22
顾生昀说情绪识别模型的 bug 修复已经快完成了,他带了仪器,最后只要再扫一下我的眼睛就行,问我愿不愿意。
那必须愿意啊。
虽然我有些小遗憾,毕竟那情绪标签还带五毛特效呢。
“扫完你就看不到标签了。”顾生昀顿了顿,“现在,你愿意最后再看一次吗?”
我疑惑地抬头,瞬间被跑马灯般的标签闪到了眼。
“着迷”“喜爱”“幸福”等此起彼伏地闪烁,顾生昀整个人都变得流光溢彩起来。
他在熠熠生辉中,极尽温柔地朝我伸出手:“何伊一,我爱你!”
23
后来,我觉得我很了解顾生昀了。
有时,我闲来无事,就缠着顾生昀做网上的情侣相性问答。
很老套,但我做得兴致勃勃。
顾生昀慢条斯理地写,我兴冲冲地看。
前面的回答,都和我心里想的一致,但有一问却大相径庭。
问:对对方是一见钟情吗?如果是,在什么地方?
答:是。在医院。
???
“这个回答错了,医院那次不是初见啊?”我疑惑道。
“不是那个,是清瑞医院。”
清瑞医院?
我从遥远的记忆中,终于拉出关于那里的片段。
大一时,第一次参加青志的活动,就在清瑞医院。
学姐看我是新手,就让我陪小朋友唱唱歌。
我满怀信心地打包票,结果居然翻车了。
小朋友们依次唱:“拔萝卜,拔萝卜。”
“嗨哟嗨哟拔不动。”
“小黄狗,快快来。”
好,到我了,可我居然忘词了。不行,我的自尊不允许在我这儿卡壳。
我顶着小朋友们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唱:
“汪汪汪?”
连一旁的医护人员都笑疯了。
“你唱歌时,我就在后面的花坛边。”
“碰巧看我出糗,就一见钟情了?”
这心动点也太奇怪了吧?难不成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不是碰巧,我是专门去找你的。”他正经起来,“唱歌前,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
“其他事?没有吧……”我歪头又仔细回忆了下,“硬要说的话,我偶尔看到楼顶一个身影,觉得不对劲,就告诉了前台护士。”
“就是这个,那个身影就是我妈妈。”
“阿姨?”
“对,她不知道怎么,偷偷摸到了楼顶,想往下跳。”顾生昀有点后怕道,“那时刚发现妈妈的病情,我不够重视。”
“幸好有你。”顾生昀声音放松下来,“后来想找你道谢,就看到了唱歌那一幕。”
我没想到,一个无心的举动,最后却让我收获了一段美好至极的爱。
“所以,那时你就爱上我了?”
顾生昀捧起我的脸,浅浅啄了一下:“嗯。”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轻笑道:“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一只唱着歌的发光小狗,是她把我从沼泽中拔出来的。”
有时候心动,并不需要多么强大的理由,只是因为那一刻,在心里遇见你,回廊风软,晚照煦煦。
就像我,在最初听到他的八卦时,那一瞬间的心疼。
“上个导师被
逼走,只是因为顾生昀不满他的学术霸凌,”几周前,实验室门后不忿的声音历历在耳,“事情被学院压下来了,但最后恶名却都落到他头上。”
我心下感慨且悸动,却又忍不住逗他。
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我附到他通红的耳边,呵气如兰,坏心眼地诓他:“其实,我还是能看到,你的情绪标签。”
他身子明显一抖。
我暗笑:“它好像又少儿不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