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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菜鸟谍中谍

第 8 节 菜鸟谍中谍

我是警察,去会所卧底第三天,老大们让我跳舞。

我穿着抹胸短裙,眼神坚定,一身正气地擦边。

老大们惊呆了:

“有种妲己献媚被李逵上身的感觉……”

“真他妈的上头!”

1

“我是 12 号甜甜,老板们晚上好~”

在娱乐会所卧底的第三天,我终于会说话带波浪号了。

跟我站在一起的其他五个女生自我介绍完,会所老板看向坐在正中间的一个男人:

“林哥,你觉得怎么样?”

那人看着帅气,神色冷峻。

我立马提高了警惕。

我是个警察,刚报到没多久就被派来在天使 KTV 做卧底。

上头怀疑这个会所背后涉及灰色交易,让我务必收集证据。

直觉告诉我,这个姓林的就是重要线索。

难不成是幕后老大?

他的视线轮流地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弹了下烟灰:

“跳个舞看看。”

老板立马开始安排:

“听到没有?都站好,从左到右依次地来。”

我人傻了。

让我打一套少林拳法我还能凑合,跳舞这东西,我只在幼儿园跳过啊。

但我看完前面几个女生跳的热舞后,莫名地就生出了自信。

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动作,擦边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终于轮到我,我站在茶几前下意识地抬手敬礼。

空气一时安静。

我立马害羞地翘起兰花指,把头发撩到耳后。

想着刚刚现学的动作,我尽量地翘起屁股,挺起胸,争取每个动作都做到位。

随着音乐越来越火热,我也越跳越起劲,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直到跳完才意识到我跳的是警校搏击操。

少的东西是双节棍。

空气比刚刚还安静。

半晌,只听大哥们发出感慨:

“有种妲己献媚被李逵上身的感觉。”

“这种不顾人死活的美感,真特么上头!”

“林哥,你看怎么样?”

被叫林哥的男人又抽了口烟,视线定在我身上:

“就她了。”

2

我被单独地带到一个房间。

林燃坐在沙发上,又

审视了我一遍,点点头:

“不错,眼神清澈又愚蠢。”

?

根据电视剧里演的,他这时候不应该扑上来了吗?

我藏在口袋的手里还捏着呼救按键,一旦有危险可以随时摇人。

林燃突然开口:

“一百万。”

我手一颤。

这一刻,我差点儿产生了背叛组织的想法。

我狠狠地唾弃自己后冷静下来,决定先静观其变。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林燃指了指床上,上面放了一套学生校服:“换上这个。”

我:……

变态去死吧!

在我抬腿飞踢前,林燃及时地开口:“你需要跟我一起进学校做一个月的学生,配合我查清一些事情,时间一到不管查得怎么样,钱都是你的。”

这发展我属实没料到。

一时愣住了:“要查什么?”

林燃抽了口烟,眼神变得狠戾:“我妹妹死了。”

林燃是一家保镖公司老板。

他妹妹叫林依雪,上个月在岳城一中跳楼自杀。

负责这个案件的人是我师父。

闲聊时听他说过,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说林依雪是个孤僻的人。

有时候还有自虐倾向,大家也都不敢招惹她。

上个月月考成绩出来,林依雪考了班里第二,没能考到第一,当晚就从天台跳了下来。

可林燃确信他妹妹的死另有隐情。

要想知道真相,只能自己去找。

而林依雪的女生圈子他不方便,所以才在朋友这里找到我。

3

林燃速度很快。

第二周他就来接我,跟我以转学生的身份转进了林依雪原来的班级。

他把头发剪短了一点,校服一穿,活脱脱一个校草预备役。

而我,大龄留级生。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两个学生,林燃、温恬,大家多多照顾一下。”

班主任介绍之后就给我们定位置。

林燃在最后一排。

班主任环视一圈,最后指着一个靠窗空位对我说:“你坐那儿吧。”

他说完班里便开始窃窃私语。

我走到位子坐下,摸着阔别已久的书桌,心情很是激动。

谁懂啊,在会所卧底后又来学校卧底,碟中谍算是

被我玩明白了。

直到下课,拥有三重身份的菜鸟卧底兴奋得手抖。

“你没事吧。”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女生,大概看我半天没动作,她好心地问了一句。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客气道:“没事,刚转来第一天有点儿紧张。”

“我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张倩,陈老师说你住校,给你分的宿舍是其他班的,正好在我宿舍隔壁,午休的时候我带你去认认路吧。”

“好,谢谢。”

我顿了一下,故作自然地问:“我悄悄地问你哦,前段时间我看到新闻说你们班有学生跳楼,你认识她吗?”

张倩一愣,有点别扭地移开目光:

“是我们班的,平时比较独来独往。”

“哦……这样。”

4

中午下课时,林燃跟我打了个手势,表明要跟那些男生去打球。

我便跟着张倩去宿舍,路上飞絮太多就戴了口罩。

一路上张倩热情地介绍着宿舍情况,有些欲言又止:

“也不知道陈老师怎么想的,给你安排到 307 宿舍。”

“307 宿舍怎么了?”

“隔壁班的女混混就是 307 宿舍的,在学校可霸道了,谁都不敢惹她,你在她们宿舍可要小心点啊。”

我听着感慨万分。

怎么高中生都开始搞小社会了?

我妹妹也在岳城一中,我自从毕业忙于工作都没怎么关心过她的身心健康。

她那个柔柔弱弱的性子,平时家里有蟑螂都会哭唧唧地扑进我怀里。

要在学校得罪人可怎么办哦。

想到这里,我给妹妹发了条微信:

【吃饭了吗?没钱花了跟姐姐说,在学校有其他事也要及时地跟姐姐说啊。】

妹妹很快地回消息:

【姐姐最好啦,我刚吃完饭回班里做题啦~】

说话间已经到了宿舍门口。

张倩进了隔壁 306,我在 307 门口敲了两声门后推门进去。

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拿着行李皱眉,只见里面坐着三个女生,各个面色不善。

离我最近的那个还染了个蓝色的头发,上下打量我:

“你特么谁啊?”

我:“刚转来的。”

“几班的?”

“四班的。”

“妈的最烦四班那几个女的,怪不得看你也不顺眼,我告诉你……你干什么!”

我抽走她嘴上叼的烟,丢地上碾灭了。

又开窗透气。

最后把二十度的空调调成二十六度,给穿小吊带的女生披上一件外套。

她:……

女生一把掀了衣服,上来就要抽我。

我直接拎着她的衣领把她拽进了洗手间,摘下口罩冷笑:“吃完饭在教室做题?”

温珈小脸煞白:“姐?!”

我二话没说,在她屁股上抽起来:“抽烟,染头发,说脏话,当混混!”

每说一个我都要抽一巴掌。

温珈一边躲,一边“哇哇”地叫。

只听见门外女生们拍手叫好:

“不愧是老大!给这个新来的一点教训。”

“听这声音,把她揍得够呛。”

……

5

揍完后我理了理衣服,低声地说:

“我来你们学校有任务在身,你就当我是新来的,别露馅儿了。”

温珈两眼发光:“卧槽!卧底!好酷!”

再出去的时候,我跟在她后面可怜兮兮地低着头,一副刚被收拾的样子。

但温珈一开口我就破防了:

“你们快帮新室友把行李拿进来,以后同学间和睦相处,别搞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殷勤地给我擦了擦椅子,满脸亲昵:“姐,啊不,恬恬,坐这儿!”

我:……

我就知道。

我们爸妈去世得早,温珈是被我带大的,从小到大都黏我黏得不得了。

她能藏住才怪。

温珈找理由把那两个女生支出去后,我问她:“你认识林依雪吗?”

温珈点头:“不算认识,我知道她,四班的,原本就住隔壁 306。”

“你为什么说最讨厌四班那几个女生?”

“看不起她们。”

温珈说这宿舍楼不隔音,楼梯口左边只有 306 跟 307 两个宿舍,一个宿舍有动静,另一个宿舍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每天晚上整那些死动静,我去敲过好几次门,哭着求她们别再吵了。”

我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温珈转移目光:“咳,是举着板凳警告她们,后来的确没动静了,但那个林依雪还是每天晚上哭。”

温珈说她甚至跟宿管阿姨反映过,但阿姨让她别管。

很显然,林依雪在学校遭遇了霸凌。

6

我跟林燃说这件事的时候,他靠在角落抽烟,比我想的平静:

“嗯,我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于是我趁着晚上下课,带他去了堆放废弃桌椅的储物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坐的那个空位就是你妹妹的,但那套桌椅却是新的。一般桌椅不影响使用不太会更换,说不定能找到什么。”

不过也可能是学校有忌讳,才把桌椅换了,根本不会有什么线索。

只能碰运气了。

好消息是我们运气不错。

林依雪的桌椅就放在门口,很好认,因为整个桌面都写满了重复的一行字:林依雪贱货。

桌面有刀痕,还有各色彩笔写的咒骂。

桌脚被人暴力地弄坏了,椅子上还有陈旧的胶水痕迹。

林燃默默地看了很久,把这些都拍了下来后,看向贴在桌脚用来维持桌面平衡的纸张。

他蹲下来,把那张折了几道,脏破不堪的纸抽出来展开。

只见上面模糊不清地写着一段字:

【不想再被关在没有灯的储物室。

不想再喝洗拖把的水。

不想再睡在走廊。

不想再被他们逼着拍照。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我?好想一觉睡完,再也不要醒来。

但哥哥会伤心的吧。】

一字一句,触目惊心。

我忍着惊骇翻过来,纸张背面写了几个名字,都被水笔重重地划去。

力道之大甚至划破了纸面,可见林依雪有多恨他们。

能依稀地看出来的名字分别是:

孟悠然、徐红、肖泽、万龙。

还有一个名字被磨破了,没看清。

孟悠然跟张红就住在 306,肖泽跟万龙是谁?

“肖泽跟万龙应该都是高三篮球队的。”

林燃从口袋里又掏出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点烟的时候手指却在微微地颤抖。

我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看向林燃藏在烟雾下晦暗不明的神色,正想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说话声:

“你确定中午篮球场上,那个贼狂的转学生在里面?”

“好像还有个女的。”

“呦,玩刺激的?正好抓奸。”

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我捧着不知道在哪里捡的数学书,在林燃面前推了推眼镜:

“所以说证明重点在于拉格朗日插值基函数只与插值节点有关……”

然后转头看向门口几人:“要加入我们刺激的学习吗?”

……

为首的那人随手从角落抽了个板凳腿,凶神恶煞地指着林燃:“就你小子白天赢走我们三个球,你特么够狂啊,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叫万龙!”

等等。

叫什么?万龙……

林燃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无处发泄的怒气有了发泄口。

我默默地往角落退了一步:“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万龙嘚瑟地“哼哼”:“你还算懂事。”

“啊不。”我指着林燃,“我是跟他说的。”

话音未落,林燃揪着万龙就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桌面上,各种专业的格斗技巧往他身上招呼。

这种揍得狠,表面又看不出伤。

万龙捂着肚子落荒而逃前,不忘放狠话:“你特么给我等着!”

半晌,林燃看向那张写满林依雪经历的桌子,垂在一侧的手微微地颤抖。

他喃喃自语:“我等着,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7

我想了一晚上。

觉得要想接触到事情的真相,只有搬进隔壁 306 宿舍。

次日体育课上我想找林燃商量一下,却低估了他的受欢迎程度。

林燃打个篮球,几个班的女生把场外围个水泄不通。

我没找到说话的机会也就算了,昨天在储物室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被传出去。

我被说成表白林燃失败,苦苦纠缠。

一时成了女生公敌。

“哎,温恬,我们班篮球不够,你去找四班借。”面前的女生趾高气扬,指着另一边篮球场,“坐场边那个女生是他们班体育委员,就找她借。”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场边坐着一个女生。

好巧不巧,是温珈。

我“哦”了一声,径直地过去,二话没说拿了两个篮球就走。

期待我被温珈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人懵逼了。

下一秒她们又露出激动的表情,我转头一看,只见温珈板着脸跟了过来。

然后……

把抱着的篮球递给我:

“

两个够吗?再给你一个。”

“够了,拿走。”

“好嘞。”

温珈转身就走,女生们觉得没意思,又使唤我:“快下课了,你还是把这一筐篮球送去器材室吧。”

我转头就喊温珈:“你先别走,过来帮我抬篮球。”

温珈像哈士奇一样地跑来:“好嘞。”

女生们再次蒙圈。

我跟温珈一人抬着篮球筐的一边往器材室走,温珈愤愤不平:“姐,她们要是太过分了你只管跟我说,我收拾她们。”

我皱眉看着她:“你在学校不会霸凌别人吧?”

“哪能啊,我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架势强了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几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喊老大的也是因为我帮了她们,她们心甘情愿的。”

我松了口气,余光看见班主任朝这边走来。

我灵机一动,很是愧疚地看着温珈:“珈珈,姐有个忙,你帮是不帮?”

“肯定帮啊!”

“好,你永远是姐姐的心肝宝贝,姐姐爱你!”

说完,我抛下篮球筐扑到班主任脚边,声泪俱下地哀嚎:

“老师你帮我换个宿舍吧,这 307 宿舍我待不下去了,呜呜呜温珈总欺负我,306 宿舍都是我们班的人,那里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温珈:……

8

我成功地换到了 306 宿舍,代价是失去了一个妹妹。

306 宿舍除了我,就是纸条背面写的孟悠然、徐红,还有四班的学习委员张倩。

我一开始怀疑那个被磨破的名字是张倩,毕竟她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可我搬进 306 的第一天半夜,看见张倩偷偷地缩在床上哭。而孟悠然跟徐红则坐在她床边安慰:

“知道你们关系好,人死不能复生。”

“唉,别哭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这团结友爱的一幕看得我是一脸懵。

孟悠然是班里的班花,留着长发,看起来温婉大方。

她抬头看见我没睡,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吵醒你了吧,唉,前段时间张倩最好的朋友出了意外,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张倩跟林依雪是好朋友?

挺好,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自从住

进 306,张倩突然开始跟我交起朋友来了。

上课、下课等我一起,吃饭、去小超市也都挽着我。

好像短短几天,我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一样。

她跟我说了自己的事情,说从高二分班后她跟林依雪做了同桌,之后形影不离,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说完自己的事后,就开始问我有没有秘密。

我没说,她便三番五次地追问,还美其名曰好朋友就要共享秘密。

我一副被说动的样子,顺着她的话说:

“那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啊。”

张倩连忙点头:“我当然不会说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于是我凑近她,煞有介事地说:

“其实林燃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但我喜欢他。”

9

之后第一天,班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第二天,我的桌面被水笔写了“贱货”两个字。

第三天变本加厉,桌面被写上更多辱骂的话。

桌肚里被塞了用过的卫生巾。

我没看见椅子上被人倒了胶水,站起来的时候只听见“刺啦”一声。

我意识到,我可能正在经历林依雪曾经历的一切。

全班哄堂大笑,张倩心虚地转过头没看我。

她把自己的外套推到我桌上,小声道:“用这个围着吧。”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跟她客气,围着外套准备回宿舍换个衣服。

一进宿舍便发觉气氛不对劲。

孟悠然跟徐红气定神闲地坐在桌前涂指甲油。

宿舍里还有两三个其他班的人,我没见过。

看见我进来,她们头也没抬。

我想找衣服,拉开衣柜却看见一堆破布。

衣服全被剪得破破烂烂,一件好的都不剩。

床单被子上也被倒了吃剩的泡面汤,看着就让人恶心。

孟悠然“哼”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还喜欢自己的哥哥。”

旁边人随即附和:

“看着就让人恶心。”

“她该不会有病吧,噫……”

“听说有那种病的人会烂掉,扒了她的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有人扯了一下我胳膊。

我一把甩开,冷冷地看着她们:

“我怀疑你们

也有病,来,都脱了我看看。”

“废什么话!扒了她!”

孟悠然话音刚落,我就近踹向一个女生,顺手把刚刚叫得最欢的徐红拽过来,一把按在洒满泡面汤的床上。

“啊!”

徐红气得尖叫。

我笑了:“怕我没吃饱还给我留点儿汤,你人还怪好嘞。”

我把她的脸按在泡面渣上疯狂地摩擦。

“你特么自己吃吧!”

10

我问温珈要了两件衣服,准备晚上在她房间睡一晚。

上晚自习时张倩悄悄地给我递来一张纸条:

【温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有写日记的习惯,谁知道那天她们偷看我的日记,知道了你的秘密。我这两天一直很自责,我没想到她们会那么对你,你今天晚上千万别回宿舍,我怕她们还会变本加厉。】

我想了想,写了个纸条回过去: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下晚自习后,我去了一趟厕所,有人影在隔间底下缝隙晃过,我察觉到不对劲,立马伸手去推门,隔间门却被死死地抵住。

紧接着一桶脏水便从头泼下来。

恶臭的拖把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我使劲儿地攥着拳头,告诉自己要冷静。

孟悠然的声音响起:

“她比林依雪硬气多了,林依雪上次早就哭了。”

也有人发出质疑:“悠然,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林依雪都……”

“怕什么,能出什么事啊,我爸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我找点乐子还不行啊……啊!!温珈你特么有病啊!”

一连几个巴掌声。

温珈在外面发大疯:“谁你特么都敢动?!给你脸了是不是!正好有坑,我请你吃屎!”

“啊!”

只听外面一片混乱,隐约地还听到了林燃的声音:“滚!”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隔间门被打开,温珈跟林燃站在门外。

我撩了一把沾满拖把水的头发,淡定道:“很显然,我是故意钓鱼的。”

温珈满脸崇拜:“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林燃脸色不太好:“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找个酒店,洗个澡。”

……

11

温珈跟林燃跟我一起出了学校。

我在学校附近开了个房间,洗

完澡出来发现温珈跟林燃正大眼瞪小眼。

温珈:“呃,你难道跟我姐一样……”

!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插嘴:“他是我的搭档。”

温珈立马星星眼。

没猜错的话,她把林燃当成警察了。

我现在也没法解释,干脆展开糊弄大法:“我们身份保密,你可千万别瞎打听。”

“好!”

林燃也指着温珈问我:“她是你妹妹?”

我:“啊对,有个妹妹要养。”

“那你没考虑过换工作吗?换个稳定的。”

我干笑:“我工作挺稳定的啊。”

林燃:“可你的工作环境……”

我一本正经地打断:“我觉得我靠我的工作养活自己和妹妹,我很光荣。”

林燃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抱歉:“是我狭隘了。”

温珈又来凑热闹:“我姐一直是我的榜样,我的梦想就是跟她做同事!”

我:……

林燃:……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我匆匆地转移话题。

“你妹妹的事情,我想我已经有头绪了,孟悠然是这场霸凌的主导,这只能说明她导致了林依雪的自杀……”

“不是自杀。”

我愣了:“什么?”

林燃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条消息记录,那是林依雪在死前两天给他发的:【哥,你什么时候休假回来啊?】

林燃说周末回去。

林依雪还说要跟哥哥去看电影。

林燃握着手机神色悲怆:“她说要等我回去,就一定会等我,就算是自杀,也绝不会选在我回来前一天。”

不是自杀的话。

这事就大了。

12

回学校后,张倩对我更好了。

像是泄露秘密后的愧疚,她开始处处照顾我。

每次张倩挽着我胳膊一起去吃饭的时候,都能看到角落里温珈哀怨的目光。

霸凌行为当然还在继续。

如果我是十七岁,可能真的会精神崩溃。

可惜我不是,我是一个见过风浪的二十五岁大龄留级生。

有人在我桌子里塞姨妈巾,我反手掏出来贴在她脸上。

给我饭菜里丢死蟑螂,我连盆带饭地扣她头上。

在我椅子上涂胶水,我直接搬到讲台上跟老师换个椅子坐。

不过三天,竟然清净了很多。

宿舍里那两个也没什么动静,不知道在憋什么坏水。

这天我回去一看,宿舍竟然只有张倩在。

她说:“孟悠然她们都没回来,你先去洗澡吧。”

“哦。”

我懒懒地应了一声。

去洗手间后,我故意弄出脱衣服的声响,又打开花洒发出水声。

没过多久,只见洗手间门板上的窗户被人悄悄推开,露出手机摄像头。

我若无其事地站在摄像头下方,抬头龇着大牙对镜头比“耶”,还来回切换了好几个姿势。

手机又被收回去。

一秒后门外传来惊呼:“什么鬼!”

我一把拉开门,看见门口站着孟悠然跟徐红。

我顺手把她手机拿过来,翻看了一下。

呃,好诡异的角度。

怪不得吓到人。

“这么迷恋我?我洗澡也要偷拍?”

孟悠然抢走手机,看着我冷笑:

“你嘚瑟不了多久了。”

“哦,别冷笑了,你牙上有块菜。”

……

孟悠然气急败坏地离开后,张倩小心翼翼地从外面出来:“温恬,我是想提醒你的,但她们把我赶出去了。”

我笑得善解人意:“没事,又不关你的事,怎么会怪你呢。”

13

很快到周五晚上,我跟林燃约在林依雪跳楼的天台见面。

他这一周在查万龙还有那个还没露过面的肖泽,却没能发现他们跟林依雪有任何关联。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张倩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后,那边传来嘈杂的声响,张倩一边哭一边叫我的名字:“温恬你在学校吗?我在外面碰到点事情,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跟林燃对视了一眼。

“什么事啊?”

“我跟朋友在 KTV 唱歌,不小心弄脏了别人的衣服,现在他非拉着我让我赔,还不让我走,呜呜呜,我朋友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害怕啊。你来找我好不好,我就你这一个信任的朋友了。”

“这样啊……”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后,林燃皱眉看我:“你要去?”

虽然我已经确定那张纸上被磨破的名字就是张倩。

她是帮凶之一。

但这个地方我必须得去一次。

“你猜,你妹妹当初会不会就是这样被骗到校外,跟肖泽万龙那些人产生了联系?”

林燃的拳头骤然握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本不用做到这个地步。”

呃,糟糕,忘了人设了。

我清了清嗓子:

“毕竟你说给我一百万,都够供我妹妹念完书了,我很感激。”

半晌,林燃沉声道:

“我跟你一起去,就在外面等你。”

14

KTV 包厢门口。

我故作紧张地推开门,只见里面坐了不少人。

认识的有孟悠然、徐红、张倩。

还有两个男生,万龙见过一面,那个坐在中间、翘着二郎腿、满脸戏谑的应该就是肖泽了。

看见我真来了,张倩坐在角落心虚得不敢看我。

我害怕地站在门口:“张倩,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吗?”

张倩没敢吭声。

徐红走到我面前嗤笑:“呦,现在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知道害怕了?在学校的时候不是很狂吗?”

她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拽到茶几边。

我很配合地惨叫。

“你们要干什么?”

肖泽俯身打量我:“长得还行啊,没你们说的那么丑,啧,比起那个林依雪是差点儿。”

“什么意思?你们也这么对过林依雪?”

“怎么,你也知道她?那你就该知道惹到我们没什么好下场。”

肖泽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拿着酒杯就往我嘴里灌酒。

我一个不察被灌得猛咳,衣服全被弄上酒渍。

肖泽恶趣味地看着我,随手摆弄着手里的摄像机,然后对万龙抬了抬下巴:

“待会儿看你的了。”

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给你拍一段美美的视频了。”

说着万龙就把外套脱了,不怀好意地朝我走来:“放心,我经验丰富,可以教教你。”

我一副怕极了的样子:

“林依雪原来就是被你们欺负的……”

孟悠然冷笑:“谁让她自大又不自量力,这都是她活该,就应该把她扒光了踩进泥里她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你就偷着乐吧,我们当时对林

依雪可比你暴力多了。”

“当时……”

在他们的描述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绝望无助的少女,在泥潭中拼命地挣扎却被人一下一下地往下砸。

我气得浑身在抖。

偏偏这时候万龙朝我伸出咸猪手:

“听清楚了你就老实点儿,还能少受点罪……”

“给我死。”

“什么?”

“我说……”我在他靠近的时候,直接用臂弯牢牢地卡住他的脖颈,一脚踹向膝盖,“给我死!”

我丝毫没留余地。

万龙惯性作用地飞出去两米远,捂着腿哀嚎。

肖泽咒骂着就要来打我,我利落干脆地一个后撤下劈。

从没有什么时候这么庆幸自己上课的时候没偷懒。

解决完肖泽。

我抓着孟悠然的头发把她从沙发上拖下来。

“啪啪”地甩了两巴掌。

徐红吓得要跑被我绊倒,趴在地上哭着喊“妈妈救命”。

张倩懵了。

她悻悻地挪到我旁边,还伸手捏住我的衣服说:“都是他们逼我给你打电话的,恬恬……”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看着张倩这副委屈的表情就反胃:

“你比他们还恶心,如果说她们几只蛆,那你就是不小心吃进去的隔夜饭,只要想到你就反胃。”

张倩本来还捂着脸害怕,听到我这么说,也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她,突然站起来怒吼: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这么做,他们就会这么对我。”

“又不是我害的你!”

我冷冷地看着她:

“当初你也是这么对林依雪的吗?先是跟她成为好朋友,在得知她秘密之后添油加醋地泄露出去,让她被所有人讨厌,孤立无援,最后又把她骗出来,彻底地推向地狱。”

张倩脸色煞白。

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她。

“你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有朋友,更不会被人爱,你活该躲在世界上最阴暗的地方,永远见不了光。”

15

门突然被踢开。

门口的林燃强压着暴怒,慢慢地卷起袖口。

我没说话,默默地关上门,用酒瓶挡住了摄像头。

……

出去包厢的时候,我看到林燃靠在门口阴影处,手中的烟忽明忽暗。

我递上去一支录音笔:

“都录进去了。”

林燃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半晌,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我有意地缓和气氛,便打趣:“有多相信我?”

林燃淡淡道:“像相信警察一样相信你。”

我愣住了。

他……原来都知道了?

但我可以肯定除了刚刚暴露的身手,其他也没露馅儿啊。

“是你妹妹。”

“啊?”

“她每次看到我,都要敬个礼。”

……

还能说什么呢,就无语。

林燃却陷入回忆:“我妹妹……她也很可爱,懂事得从不让我操心,可为什么……不能早点跟我说呢?”

他侧头看着我。

“你这么揍人,没关系吗?”

我耸耸肩:

“我还在天使 KTV 卧底呢,揍人的是 12 号小甜甜,而且是正当防卫,关我温恬什么事?”

“后面的事,拜托你了。”

16

我给师父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只听一声低骂:“走!抓人去!”

警察很快过来把肖泽、孟悠然他们带走。

警车里,我跟师父说明了具体情况,递上那支录音笔。

师父神色负责地愣了良久后说:

“温恬,师父这次差点儿酿成大错。”

17

林依雪的案子重新展开了调查。

可惜案发当天天台监控坏了,就算肖泽等人在录音中承认是他们骗林依雪上天台,依旧缺少关键性证据。

案子陷入僵局。

眼看着就要超过拘留时限,突然有人到警局,说拍到了证据。

我在会议室看到了那个男生,长得清爽帅气。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清楚地拍到了那天天台上肖泽等人把林依雪逼到边缘的画面,从角度来看,是在天台对面教学楼里无意间拍到的。

他说:“那天我在调试新相机,就对着窗外拍了两张照片,昨天清理的时候才发现拍下了这些。”

我忍着激动道:“谢谢,这对我们很重要。”

离开前男生叫住我,他说:“会把那些人绳之以法,还林依雪同学一个公道吧?”

“你认识她?”

男生眉目间染上一

丝痛色。

半晌才开口:“她曾给我递过一封情书,粉色信封,一字一句写得都很用心,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她跟我表白后不久,我去外省比赛,回来后没几天她就出事了,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好的女生会遭遇这些。”

是啊。

谁又能想通呢。

林依雪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可能是她长得好看。

也可能是她曾在一个浪漫的夕阳下给心动的男生递了一封情书。

或者,是她把自己的少女心事当作秘密说给她以为的好朋友。

不可否认的是,不管哪一条她都没有伤害到别人。

可有人却把这些化作刀剑,给她判了死刑。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无缘无故的恶。

而让这些天生恶人有恃无恐的则是周围人的冷漠旁观,在一场悲剧里,从来没有人告诉凶手:“你们在做坏事,我不认同。”

这才是让闹剧成为悲剧的源头。

18

审判前一天,肖泽、孟悠然等人的家长找到林燃,跪成一排求他原谅。

一个个声泪俱下:

“是我们孩子对不起你,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这一次吧,绝对不会有下次了,他们还是孩子啊。”

林燃冷冷地看着他们:

“年少的恶魔就不是恶魔了吗?”

“你到底要怎么样?要钱?我们给你钱!他们还这么小,跟你妹妹一样大,一旦进去他们人生就毁了啊!”

“那我妹妹呢?”

林燃笑了,一步步地逼近:

“我妹妹跟他们一样大,可现在却在黑暗的地底下,你们要补偿?好啊,下去陪她。”

一时间寂静无声。

林燃冷嗤:

“我绝不原谅。”

审判那天,我看到林燃坐在第一排,眼底毫无波澜。

肖泽、万龙判了十年。

孟悠然、徐红作为帮凶,也判了五年。

至于张倩,由于没有直接欺凌行为,也不在案发现场,被无罪释放。

她离开那天,我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要她记住这个目光,往后一辈子,她都逃不过被人指指点点的噩梦。

这个案件一经报道,轰动一时。

学校纷纷地开展反校园暴力宣传,我受邀回岳城一中普法。

偌大的操场里,原本四班那些人

看见我一身警服,都惊呆了:

“卧槽,她是警察!”

“在我们学校卧底吗?”

“好酷!”

隔着这么多人,我还能听到温珈的大嗓门:

“她是我姐!我亲姐姐!厉不厉害!”

而那些曾对我实施过霸凌的人,此刻却头也不抬。

我想,这次的经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教育。

19

天使 KTV 经过调查,没有违法行为。

突然结束双重卧底的我一时空虚又寂寞。

于是我把主意打到了温珈头上,把她带去把蓝毛染回来,开始检查她的习题作业。

温珈每天都痛苦地哀嚎。

至于林燃,案件结束后他就消失了。

我时常会想起他。

因为……

说好的一百万没给我。

呜呜呜。

20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很无聊。

每天调解调解大爷大妈间的纷争,帮人找找丢了的自行车。

这种无聊但太平的日子。

说实话也不错。

这天晚上下班回去路上,我拎着包在想晚上吃什么。

有人在我背后悄悄地靠近,越过我时像是不小心地撞到我肩膀。我觉得不对劲,往口袋一摸,手机没了。

“卧槽,警察的东西也敢偷!”

我拔腿就追。

狭窄的巷子里,我跟小偷你追我赶。

眼看着要到巷尾汇入人流,有人猛地从侧方冲出来,把小偷撂倒了。

我上前接手,把他按在地上掏出手铐,一气呵成。

“谢了啊。”

我撩了一把头发抬头,直接愣住。

是林燃。

几个月不见,他应该是走出了这段阴影,头发稍微长了点。

但打理得很清爽。

“是你啊,好巧。”

林燃:“不巧,我回来就是来找你的。”

林燃身边跟了朋友,看见我们这架势,八卦道:“林哥,你们认识啊?”

我先一步地开口:“他欠了我钱,好大一笔钱。”

林燃耸肩默认,看着我笑得如沐春风:

“所以我这不是来还钱了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