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节 两不疑
第 24 节 两不疑
嫡姐与太子两情相悦,但阿父相中的姑爷,是手握三十万大军的威武候齐伯远。
所以,太子妃选那日,嫡姐被迫称病,由我这个不受宠的庶女顶了上去。
太子私下召见我,“大婚当天,孤会安排人,将你和阿瑜对换。”
我心悦于他,就算他不说,我也会竭尽所能地帮他。
然,大婚那天,我还是上了太子的花轿。
1
我怔怔地盯着萧楚河,药劲还未散去,大脑有些迟缓,“太子殿下,怎么是您?”
听我如此说,萧楚河笑得极为瘆人。
“叶迢,是你自己要入东宫的。”
萧楚河话音落,我只觉肩膀一沉,紧接着天旋地转,还未等反应过来,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冰凉又带着热气的触感在嘴角面颊上扩散开来。
是极其的温柔。
等我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瞅着大红的床帏,奢华的床榻,昨夜犹如一场梦。
太子妃选那日,萧楚河知道他无法娶我阿姐叶瑜入太子府,因此威胁我,若是大婚当日,不与阿姐对换,等我入了宫,绝对让我生不如死。
面对一见钟情之人的杀意,我惧了。
原本,按太子的安排,阿姐会被迷晕后送上太子妃的花轿,而我则会坐上将军夫人的花轿。
这也是为何,我一个庶女能坐正妃之位,全因他为了不委屈阿姐,力挽狂澜争取的。
可,当我把迷药交给阿姐时,却着了阿姐的道。
一时间,我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
明明阿姐与太子两情相悦,太子为了阿姐,洁身自好,身为储君,连个贴身服侍的丫环都没有。
阿姐在得知阿爹要将她许配给齐伯远,整日以泪洗面,绝食三日,我苦口婆心劝了多日,才终让她想开,局势未定,养精蓄锐。
如今,一个不愿意嫁,一个破罐子破摔?
“休息好了吗?”
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心下一紧,连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个紧实,闭上了眼睛。
正想着要不要回答,一股寒气吹开床帏,惊得我一个激灵,立即睁开了眼睛。
想起昨夜的画面,我面颊顿感像火烧的一样。
萧楚河冷漠地直起腰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太子妃莫不是忘记宫规礼仪。”
想到要给皇后等人请安,我眉头忍不住紧锁起来。
果然,等我洗漱过后,前往皇后宫中。
烈日炎炎之下,我足足站了两炷香,快要昏过去时,宫女才来通报,“皇后娘娘有事,太子妃请回吧。”
我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给的下马威,却只能恭敬笑道,“既然母后有事,那明日臣妾再来给母后请安。”
见我狼狈的模样,萧楚河笑得极为满意。
“太子妃受累了,为表心意,孤决定赏爱妃……”
他声调微变,我心下咯噔一响,无意识地呼吸。
“今夜侍寝。”
2
入夜,我忐忑不安地在房内徘徊。
心想他应该只是说说而已。
毕竟,他喜欢的人是我阿姐。
昨日被怒火冲昏了头,今夜定然不会如此。
我虽有此想法,但也没敢放松。
他贵为储君,虽然不是金口玉言,但太子的威信不可置疑。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传来了动静。
我心中咯噔一响,袖中的手死死握成拳。
只见萧楚河威风凛凛,高人一等的姿态走来,原本起身相迎的我,难掩心慌地退了几步。
萧楚河几步上前,身上夹带着一丝酒气,“让爱妃久等了。”
不等我开口,萧楚河大手一挥,将我推倒在床榻之上。
我手忙脚乱地爬到床角处,“太子殿下今日辛苦,还是早些休息吧。”
萧楚河不悦地挑起剑眉,目光凌厉地质问,“爱妃这是在命令孤?”
“臣妾不敢。”
我低垂下脑袋,屈服在权势之下,缓缓移到萧楚河面前,抬手替他宽衣。
萧楚河气定神闲地享受着,过了会,见我连件外袍都没脱下,气恼地将我推开,转身就走。
以为他要走,我眸中难欣喜。
不承想,他走到桌前停下,拿了壶酒转身又走了回来。
或是我郁闷的神色逗乐了他,他难得笑容像初次见的那般,令人如沐春风。
但……
萧楚河带着恶意的,把酒壶递到我面前,“是你自己喝,还是孤喂你。”
我难受得眼睛发涩,“臣妾没喝过酒。”
往日那些达官贵人,公子小姐宴请客人,作为庶出,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只有家中过节时,才偶尔沾点果子酒。
萧楚河不说话,提起酒壶饮了一口,向我靠近。
冰冷的唇夹着辛
辣的味道,我难受得咳嗽不止,眼泪也光明正大地往外汹涌。
萧楚河并未罢休,趁着我不咳之时,一口接着一口灌。
渐渐,喉咙里火辣辣的感觉消失,身体热得像要着火一样,等醒来时,如萧楚河所愿,已经是午后。
实在是不明白,他明明厌恶我,为何还要同我亲近。
等到了皇后宫中,宫女见我来,直勾勾地打量我许久,这才没好气地道,“太子妃真是好大的架子。”
我不信她们不知其中缘由,可解释也是枉然,她们总不能拿太子撒火,“臣妾误了时辰,请母后责罚。”
宫女冷笑,趾高气扬地盯着我,“太子妃这是仗着太子宠,故意的吧。”
我眉头微拧,不知宫女如此说,是不是皇后的意思,只得将姿态放得更低。
宫女这才转身进了殿内,不一会拿着几本书出来,“皇后娘娘说,太子妃金贵,责罚就不必了,将这几本书摘抄一遍,明日带过来就成。”
我亲手接过,瞅着『女训』两字,头痛欲裂。
回到宫中,我连让绿衣准备笔墨。
绿衣皱着眉头,“小姐,就算您一刻不停,也抄不完啊。”
“皇后娘娘要的是我的态度。”
我话音刚落,萧楚河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3
我连放下手中笔墨,上前行礼。
萧楚河潇洒地挥了下手,走至桌前,见我写的几字,索然无味地道,“小家子气。”
比起阿姐的笔墨横姿,我写的字只能算是勉强入眼。
毕竟,我一个庶出,请不得先生,每月领的笔墨更是少得可怜。也就阿姐闲时,缠着她教我些。
“把药端进来。”
萧楚河话音落,一个宫女端着碗汤药进来。
昨日已经喝过,不用想都知道碗里装的是什么药,我没有犹豫,端起来一饮而尽,嘴里只剩下苦味,见桌上的糕点,下意识拿了块。
萧楚河握住我的手腕,将咬了一半的糕点夺去扔在桌上,“爱妃,别偷懒。”
我抿了下嘴唇,只能用口水化解浓重的苦味。
这才抄了几行,萧楚河端了一杯茶水,体贴地递来,“爱妃,喝点茶水,润润喉咙。”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见他笑得极为真诚,忍不住抬手去接,结果指尖刚触及,茶杯直接摔在了桌子上。
我惊慌地将书拿起,用衣袖沾着上面的茶渍。
萧楚河嫌弃地道,“连茶水都端不住。”
我将姿态放得很低,“是臣妾的错。”
或是觉得我这样很是无趣,萧楚河又坐了会,这才起身要离开。
“臣妾恭送太子殿下。”
有了昨日的教训,我没敢再流露出半分他要离开的喜悦。
萧楚河盯了我一会,才幽幽地道,“今晚爱妃若困了,不用等孤。”
换言之,又要准备给他侍寝。
我捂着直突突的眉心,久久才收回目光。
心中暗想,总不能,未回门,他就让我死在宫中。
4
原以为,他今晚会如昨夜一样很晚才来,未曾想,刚用过晚膳,人就飘然而至。
萧楚河目的很明确,进门揽住我,我只感觉面颊倏地一下热得发烫,恭敬地道,“殿下用过晚膳了吗?”
“没有,这不是在等爱妃你吗?”
他话说得十分暧昧,若不是知道他对阿姐的情意,我可能会当成夫妻之间的情话。
“殿下先喝口茶水,臣妾这就去沐浴更衣。”
萧楚河锐利的眸光打量了我一眼,“嗯。”
我心下松了口气,洗漱后,又特意喝了点酒,准备就绪,萧楚河走进,顺势将烛光熄灭,炽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爱妃,你喝酒了。”
没有烛光的照耀,加上酒精的作用,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魅惑,“臣妾以为殿下会喜欢。”
萧楚河沉默半晌,才道,“爱妃说的没错。”
闻言,我像受了鼓励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去拥抱他。
萧楚河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下,与我拉开了些距离。
我不明所以地伸手在空中摸了几下,紧接着,帐内透出幽暗的光芒。
看着萧楚河幽邃的眼眸,我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感觉酒醒了些许。
只是萧楚河看我的眼神,深情深邃得让我忍不住沉溺。
忍不住怀疑,他深爱的女子不是阿姐,而是我,一个身份卑微,在家里没有任何地位的庶女。
萧楚河伸手落在被褥上,察觉到他的意图,我整个人都像只煮熟的虾子,顾不得其他,连伸手紧紧抓住。
而他顺势带着十足的温柔与轻易将我,整个的,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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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萧楚河,是在皇后的寿宴上,那年我十岁。因为阿姐身体不舒服,阿爹就带我入了宫。却不想,客府的公子小姐是单独的宴席,其间,有几位小姐见我面生,就好奇地询问,在得知我是不受宠的庶女,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宴席过半,他们吵嚷着要放莲花灯。
我怕生事,就没去凑热闹,寻个了偏僻的位置躲清静。
可没想她们寻了过来,将在我阿姐那丢的面子,受的气全算到了我头上。
在被她们逼迫下跪,我忍无可忍,就和她们打了起来,双拳难抵四脚,挨了打后,她们将我推到水中。
见我呼救声越来越弱,她们才惊恐地离开。
那时,我以为自己会死要宫中冰冷的池水中。
是萧楚河路过,命人救下我。
阿父得知,就要带我回府。
萧楚河担心我撑不到回府,当即下令将我抱到太子宫中,请太医替我诊治。
我高烧三天,中间迷迷糊糊醒来几次,萧楚河永远都是笑容灿烂地守在床边。
第四天,我清醒过来,阿父前来带我回府。
临走时,萧楚河送了我一包糖,“回家按时吃药,有糖就不苦了。”
“还有,欺负你的那几位,我已命人好好教训她们,以后她们不会再欺负你了。”
我红着眼睛问他,“以后,我能找你玩吗?”
萧楚河扯下一块玉佩递给我道,“以后你想进宫,就用这块玉佩。”
从那时起,萧楚河在我心里,就是特别的存在。
只是,事事无常。
玉佩出了宫就被阿父收去,可阿父没能收走我的心。
5
虽昨夜惹怒了萧楚河,但好在目的达到了。
不眠不休地抄完了女训,见时候差不多,洗漱过后,连带着抄好的书,早早地前往皇后宫中请安。
我到时,宫女见我来,仍没好脸色的嘲讽,“太子妃今日真早。”
“这是臣妾的本分。”
“等着吧。”
宫女说完,进了殿内。
不一会,殿内传来求饶声,紧接着,刚刚那个宫女被两个奴才拖了出来。
一奴才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一早就惹太子殿下不悦。”
说着,直接命人将宫女活活打死。
我看得心惊胆战,不知她是怎么得罪了萧楚河。
正想着,萧楚河迎面走来,阴风恻恻地道,“身为太子妃,被一个宫女瞪鼻子上脸,你可真会给孤丢脸。”
我:?
如果不知道他是碍于自己的脸面,我都要以为他是在为我出头了!
萧楚河说完,拂袖而去。
待血迹清理干净后,一位上了年岁的嬷嬷领着我进入殿中。
书呈上,翻看两页后,介于我未将所有书抄完,皇后将书放在一边,“也不怪你愚笨,出身在那摆着。”
我没说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皇后又道,“你倒是乖巧,以后太子娶了正妻,倒也能继续留你在身边侍候。”
虽说是早晚要面对的事,可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难过,“是,臣妾谢母后。”
接着,皇后又警告我几句,不要对太子有异心,这才命我退下。
当晚,萧楚河没来,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晨起,收拾好后回门要带着礼物,直到快用午膳,萧楚河这才姗姗来迟。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都已经备好。”
萧楚河说着,目光落在桌子上几个小礼盒,随手打开了一个,“就这,堂堂太子妃,你是诚心要丢孤的脸面吗?”
绿衣想解释是管理库房的人不让拿好东西,被我制止,“是臣妾思虑不周。”
萧楚河面色阴沉,“还愣着干什么,脑袋不想要了。”
这脾气,当真是那时温柔的小太子吗?
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
我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早知长大后他是这样的,当初怎么也不会被他给勾了魂。
萧楚河突然靠近,“爱妃是在心里骂孤吗?”
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他都知道。
萧楚河冷呵出声,阴风恻恻地刮了我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不多时,礼物装了一马车。
萧楚河这才满意,盯着我教训道,“时刻记住你的身份,莫丢了孤的脸。”
嗯?
萧楚河果然是大家公认深谋远虑的太子,就连做戏都快要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队伍缓缓驶出皇宫,往叶府而去。
快到家时,我肚子不适时宜地咕咕叫。
萧楚河像看怪物一样瞅着我,“孤缺你吃喝了。”
我面色难堪地看向一边,“臣妾以为殿下会早些来叶府。”
“……”
“停车。”
随着他的命令,车子缓缓停下。
“去买几个包子过来。”
我伸手微微撩开一点帘子,“殿下,前面就是叶府了。”
都到家了,还吃什么包子。
萧楚河没理会我,等下人将包子递进来,他伸手接过,就像扔沙包一样丢在了怀里,“赶紧吃。若是一会再乱叫,可以拉出来埋了。”
我一点也不怀疑他话的真实度,打开外面一层油纸,连吃了起来。
萧楚河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随即闭上眼睛。
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几口茶水,这才感觉吃撑了。
萧楚河睁开眼睛,见我衣裙上的油渍,难掩嫌弃,“和村野乡妇有何区别。”
呵!
我一时嘴快没忍住,回怼道,“自然比不上我阿姐。”
萧楚河目光冰冷刺骨。
6
马车缓缓在叶府停下,阿父他们已经在门前迎接。
萧楚河跳下马车,温柔地伸手苍劲有力的大手,“爱妃,慢点。”
知道他是在演戏给外人看,我将手落在他的手心,被大手包围的感觉,莫明得令人心安。
阿父笑得老谋深算地扫了我一眼,这才同众人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萧楚河摆了摆手,“孤有些事未处理,没误了时辰吧。”
分明是他故意来迟。
阿父笑,“殿下能来就足够了。”
齐伯远道,“饭菜已经凉了,就等太子殿下来了热。”
阿姐上前挽住我的手臂,“妹妹这几日可好。”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楚河,萧楚河目光落在我染着油渍的衣裙上,“多大了,吃东西还弄成小花猫,回屋换身衣衫吧。”
这前后反差,还真是不一般。
阿姐神色有些不自然,开口要陪我同去。
走出一段距离,还能听萧楚河声音爽朗地道,“孤备了份薄礼,还望岳父大人不要嫌弃。”
真能装,莫不成,小时也是装出来的?
等出了他们的视线范围,阿姐红着眼睛,“小迢,他待你好吗?”
我疑惑地看着阿姐,“那日,你为何如此?”
阿姐没说话,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好一会才抽泣道,“阿父铁了心要将我嫁于齐伯远,怎么可能会如他所愿?”
“所以,你还是喜欢着他,只是迫不得已?”
阿姐哭得更凶了,随即笑道,“看他,对妹妹不错。方都到府门口了,还特意去给妹妹买包子,连衣裙上一点油渍都放在心上。”
我想了想,如实道,“是演戏给阿姐你看的。”
阿姐愣了下,随即面颊绯红,片刻,又长长叹了口气,“物是人非。”
“小迢,楚河是个温柔体贴,可托付终身的人,你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我没吭声,待换好了衣衫,回前厅的路上,才道,“齐将军也是好人。”
阿姐迟疑了刹那,“他待我很好。倒是你,独自一人在宫中,也没有照应。不过,只要楚河宠着你,你日后在宫中,必然也会过得逍遥自在。”
“皇后娘娘说,要给殿下纳正妻。”
“你不就是吗?”
“我只是庶出,太子殿下为何要给我太子妃位,姐姐应该明白。”
阿姐眸中染上担忧,“那你往后的日子,岂不是很艰难。”说完,见我沉闷不说话,阿姐继续道,“我对楚河还是有些了解的,若是你以后遇到麻烦,可以偶尔出宫同阿姐说说。”
我笑着点头,“以后又要麻烦阿姐了。”
“你我是亲姐妹,何须客气。”
亲姐妹?
我心口一凉,阿父与齐伯远支持四皇子,反萧楚河,这难道还是秘密吗?
为何不嫁萧楚河,不就是为了强强联手,同仇敌忾吗?
所谓地同她说,不过是将太子的行踪告知他们而已。
这也无可厚非,我能当太子妃,除了萧楚河打的如意算盘,自然也少不了阿父与齐将军暗中操作,打的本就是把我当棋子使。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我心悦萧楚河罢了。
回到前厅时,阿父与萧楚河、齐伯远三人聊得正热闹。
见我与阿姐回来,阿娘冲下人使了眼色,让她们将热的饭菜端上来。
萧楚河起身,体贴地扶着我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
阿父他们在左下位置,阿姐他们在右下位置。
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我第一次享受,果然令人舒心。
席间,齐伯远与阿姐琴瑟和鸣,简单地夹菜递水,就能看出两人的默契。
反观我与萧楚河,尽管萧楚河笑得温柔,将小菜一一夹到我碗中,还替我擦嘴角的油渍,剥虾之类的,看起来就勉强生硬得狠。
阿姐担着手帕,遮面半笑,“殿下对妹妹真好。”
萧楚河夹菜的动作一滞,随即目光深邃地看向阿姐,“阿迢是孤的妻,孤自然要对她好。”
换言之,若是阿姐嫁于他,享受一切荣华富贵的就是她。
阿姐神色微变,齐伯远轻轻握住她的手,面无波澜地讥讽,“看来不日太子妃就能传来喜讯,阿瑜,我们也要努力。”
阿姐瞬间面色羞红,娇羞的姿态很是惹人怜爱。
萧楚河手中的酒杯应声碎成几片,“叶大人,瓷器不中用,改天孤送一套金的过来。”
阿父笑眯眯,“殿下说的是,那就多谢殿下了。”
餐后,阿父与萧楚河他们去了书房喝茶水。
我与阿姐在亭中闲聊,过了会,阿姐身边的丫环站在远处冲这边颔首,见状,阿姐借着更衣,起身出了凉亭。
绿衣走到我身边,小声问,“小姐,我怎么看不太对劲。”
我扫了一眼阿姐卓越的身影,“有什么不对,殿下来,不就为了见她吗?”
闻言,绿衣眉头紧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半晌,阿姐红着眼睛回来,强撑着笑容还未开口,萧楚河就面色阴鸷地走来。
见他来,阿姐明显露出紧张。
萧楚河目光紧紧盯着阿姐,踏进凉亭后,不悦地瞪了我一眼,“出去。”
我恭敬地福身走到一边,就像个望风的。其实,也不用望,萧楚河是一点也没顾及。
果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萧楚河步步将阿姐堵在他与柱子之间。
我心想着,若是齐伯远看见,会是怎样的风景。
只见眼前一支箭矢划破长空,擦过萧楚河耳侧,咚地一声刺入柱子。
“长时间不练,手都生疏了。”
齐伯远幽幽地说着,又搭起一支箭冲着凉亭。
萧楚河侧眸,挑衅地微扬起下颌,身形却没一丝移动。
见阿父递过来的眼睛,想着姨娘今后的日子,我只好走至亭中,“殿下,时辰不早了。”
萧楚河不悦地眯起眸子,随即将目光看向阿姐,语气笃定地道,“阿瑜,你再好好想想,我等你。”
话落,这才昂首挺胸地离开。
阿姐红着眼眸,眼睛里全是歉意与身不由己。
7
回宫的马车上,萧楚河闭目养神,走出叶府很远,才睁开锋利的眉眼。
“阿瑜和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隐晦地道,“阿姐说我独自在宫中,若是有事,可派人给她讲。”
说完,我打量着萧楚河。
他眸中透着柔光,“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你多与她走动,也能多学学。”
好吧,提醒至此,既然他只想到这一层,那就让他继续做美梦吧。
“是,臣妾记下了。”
萧楚河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闭目养神。
进了宫后,萧楚河半道先下了马车,临走时道,“今夜孤去你那。”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话到口边,没来得及说。
晚膳过后,我继续抄书。
不多时,萧楚河披星戴月地进来。
见我没有收拾,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我行了礼,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臣妾来月事了。”
萧楚河一听,横眉冷对,“为何不早说。”
我倒是想说,可宫道上那么多人,他又走得急快,难不成要高呼。
“昨日母后说要赏赐殿下几人,但不知殿下喜欢什么样的……”
我话说一半,萧楚河阴冷地盯着我,“爱妃这是要为孤纳妾?”
想到阿姐,我低垂下眼眸,“是臣妾思虑不周,阿姐定然是不会乐意的。”
萧楚河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恶声道,“宽衣。”
他还要留宿?
“晦气,你打地铺。”
闻言,我心下松了口气。
宽衣后,萧楚河倒头就睡。
我将床榻边的烛光熄了,走到桌前,继续抄书。
萧楚河没好气地道,“刺眼。”
偌大的室内,只书桌上一盏烛台,光线也就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
虽如此,我也不敢反驳,打柜中拿出被褥,铺在离床榻不远的位置。
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被一脚给踹醒。
我惊得坐起身,因看不见,只能冲着大概的方向小声询问,“殿下有何事?”
萧楚河道,“孤热,给孤扇风。”
他话落,一个团扇砸在我身上。
我打了个哈欠,拿起团扇,向床榻摸去。
却不想,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我慌乱地收回手,有点不知道如何再下手。
床榻传来悉数的声音,萧楚河不悦道,“还不快扇。”
我连挥动手中的团扇,摇得手腕都快断时,听着酣睡的呼吸声,这才擦了额间的汗珠
,躺回地铺。
清晨,我又是被萧楚河一脚踹醒的。
结果定眼一看,自己竟然是躺在床榻上。
见我狐疑的目光,萧楚河鄙夷道,“爱妃真是爬床能手。”
所以,是我昨晚自己爬上床的。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8
萧楚河走后,我接着抄书。
一个宫女端着汤药进来,我道,“昨夜未侍寝。”
宫女不吭声,将药往我面前举了举。
无奈,我只好端过,强压着心酸喝下。
宫女走后,绿衣泪眼汪汪,“小姐,是药三分毒。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握着笔的手微怔,看着窗外的美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他救我一命。”
自然,我也要还他一命。
午后,困意袭来,我躺在窗边的贵妃椅上小憩。
萧楚河满腔怒火地进来就是一痛砸摔,那猩红的眸子,好似要杀人。
我悄悄地站起身,往屏风处躲了躲,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却不想萧楚河眼尖,“你是个死人。”
我无语地走向前行礼。
萧楚河扶额,“你就不会说两句好话?”
还真不会,再说,说了他能听。
“殿下是被谁气着了?”
萧楚河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瞧吧,就知道越说他越气。
萧楚河又一脚将椅子踢翻,椅子腿飞出,可不知道是顾及我,还是失了准头。
明明是面对我的,椅子却砸在离我好远的地方。
可哪怕如此,我还是看到他心里的焦急跟懊悔,没多想,就被他揽入怀里,似乎在担心,我会因此畏惧他。
“你是个木头,不会躲。”
我又不是神仙,能瞬间躲过。
又过了会,萧楚河挥手屏退众人,待屋里只剩下我与他,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让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我蹑手蹑脚地穿越过满目狼藉,只坐了半边椅子。
萧楚河目光深沉地问,“若是有天孤和叶府对峙,你帮谁?”
“你能保我姨娘的性命吗?”
萧楚河怔了下,随即点头。
“臣妾进了太子府,自然一切听太子吩咐。”
萧楚河诧然,显然是不敢相信,我会回答得如此果断。
沉默片刻后,萧楚河目光审视道,“昨夜孤掌管的一处粮仓被贼人纵火,虽然扑灭得及时,没多大损失,但今日早朝,齐伯远与叶盛等四皇子一党,竟然联合弹劾孤。”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
这等事,他为何要与我说,难道,是想试探我。
“殿下知道,那为何还要与臣妾阿姐那般?”
萧楚河不自然地轻咳声,“他们是他们,阿瑜是阿瑜。”
可,阿姐是将军夫人,若是争夺皇权失败,注定有一方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殿下和臣妾说这些,是需要臣妾做些什么吗?”
萧楚河直勾勾盯着我,眉头深锁,“你就没别的要说?”
我漠然地摇了摇头,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个替身太子妃,有何身份同他闲谈。
萧楚河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颇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就每天这样过下去吧。”
说着,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疑惑地想了半晌,有什么从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抓住。
“让人收拾下。”
绿衣应下,命人将物品清理干净,正想着要去库房挑些送来,刚出殿门,一行人抬着桌椅等就进来了。
负责的管事,更是一脸堆笑讨好。
绿衣瞠目结舌,“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管事恭顺道,“奴才给太子妃请安,殿下说宫内折损了些物品,奴才立即挑了些送来,太子妃若是不喜欢,奴才就立即差人调换。”
我扫了眼,一看就知是把库房顶好的送来了。
想到萧楚河的不久前说的话,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8
晚膳时,萧楚河身后跟着一行人进入殿内。
比起午时的盛怒,此时却是春风和睦。
我起身正要行礼,萧楚河摆了摆手,“免了。”
说完,随他进来的一行人将手中锦盒打开。
琳琅满目的珠宝翡翠,金银首饰。
见我看过去的目光,萧楚河轻咳了声,“喜欢吗?”
我心下难掩一丝欣喜,“殿下送臣妾的?”
萧楚河嘴角噙着笑容,“身为太子妃,穿得太寒碜,岂不是丢孤的脸面。”
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的心意,“谢殿下赏赐。”
“殿下用晚膳了吗?”
萧楚河没回答,而是走到餐桌前坐下。
察觉气氛太过沉闷,我心里没底地开口,“殿下午时说的话是何意。”
萧楚河若无其事地答,“孤就是随口问问。”
闻言,我没再多问。
晚膳后,萧楚河说有事,带着人就回了书房。
当晚,萧楚河派人来说,不必等他,早些休息。
一晃几日过去,萧楚河未曾再踏入我宫中半步。倒是礼物,会时不时送来。
期间,阿姐派人递了信进来,想要进宫,我并未同意。
只是隐约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却只能静静等着。
9
这日,我刚醒,绿衣进来,说阿姐在前厅候着。
来到前厅,阿姐见我,急忙起身迎了上来。
“阿迢,你一定要救救阿爹。”
阿姐掩着泪花,“今一早,刑部来人,说粮仓是阿爹派人烧的,将阿爹抓走了。”
我心下咯噔一响。
正要说什么,萧楚河从外面进来。
阿姐见他来,扑跪在他跟前。
萧楚河忙将她扶起,“只是请叶大人过去询问几句而已。”
“可是……”
阿姐话未说完,或是忧思过重,身形一闪,摔到萧楚河怀里。
萧楚河稳稳接住,抱起阿姐,走向偏房。
好一会,才打偏房出来,“你好生照顾她。”
说完,径直离开。
绿衣愤愤不平的,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你的嘴角捂严实了。”
“奴婢还以为殿下转性子了。”
谁说不是呢?
午膳时,阿姐醒来,对于方才她冲撞了萧楚河很是歉意。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我挽留不下,正准备送她出宫,萧楚河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要走了?”
阿姐恭敬地行礼,“臣妇叩见太子殿下。”
萧楚河看向我问,“午餐备下了吗?”
待我点头,萧楚河伸手抓住阿姐的衣袖往殿内走。
阿姐惊恐地反抗着,“殿下,请您放开。”
萧楚河幽幽地道,“叶大人在刑部……”
话未完,阿姐安静地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我好似就是个多余的存在。
回到殿内时,萧楚河正贴心地替阿姐布菜。
看得我心里抑郁得冒酸水,却只能安静当个旁观者。
用了餐后,萧楚河这才不紧不慢地步入正题,坦言他已经去刑部打了招呼,估计明日,就能将阿父放出来。阿姐闻言,感动的连连称谢,方出了宫。
阿姐离开后,萧楚河将目光看向我,“你没什么要说的?”
我想了想,“殿下对阿姐真是一往情深。”
“然后呢?”
“祝殿下早日得偿所愿。”
萧楚河听完,往外走了几步又退回来,“你月事已经干净了吧?”
我袖中的手死死握成拳,想到他与阿姐亲近的画面,心下有些隔应的道,“是。”
萧楚河走近,牵起我的手,“孤的事,你皆可告知与她。”
我怔怔地盯着他,好一会才点头,“臣妾知道了。”
萧楚河满意一笑,见他心情好,我提出自己的条件,“殿下,能不能让太医院配些好喝的避子汤。”
萧楚河眉头紧皱,面色瞬间冰冷,“你不想怀孤的孩子?”
我自然是想,见他眼神冷得可怕,一个念头闪现,“难道,臣妾每日喝的,不是避子汤?”
萧楚河笑得如沐春风,“你说呢?”
10
阿父回到府中,阿姐为表答谢萧楚河,派人送了请帖。
夜幕降临,我与萧楚河一同前去。
用膳前,阿父将我叫到书房。
“这几日,让你阿姐进宫陪你吧。”
我心知,阿父是想用阿姐牵制萧楚河。
“那,女儿怎么办?”
太子倒台,我这个太子妃还能有活路吗?
阿父阴冷着脸,“叶家满门,孰轻孰重?”
“再者,太子不喜欢你,若是没有叶家做靠山,你在宫中也只能如浮萍般过活。”
从阿父那离开时,阿姐在半路等候着我。
“阿迢,若真到那时,我与将军,一定护你周全。”
我幽幽地看着阿姐,“一定就是殿下输吗?”
阿姐怔了下,我胸口闷得慌,就先行回了宫。
宫门落锁前,萧楚河醉醺醺地回来。
进了房间,就撕扯起我的衣衫,嘴里却喊着阿姐的名字。
“阿瑜,阿瑜。”
我听着刺耳,拼着全身的力气,一脚踢在他腰间。
萧楚河吃痛地后退了步,“你敢踢孤。”
“殿下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我不想
与他费口舌,见他东倒西歪,抱着被褥去隔壁厢房。
萧楚河身形一闪,将我扼制在怀中,“孤逗你呢?”
我红着眼睛瞪着他,萧楚河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因你先回宫,孤差点被他们灌死。”
闻言,我自认理亏,“以后不会了。”
萧楚河笑,将我打横抱起,走至床榻,“孤原谅你。”
晨起时,萧楚河早已不在身侧。
直到日落西山,萧楚河才一脸疲惫地出现。
简单用过晚膳后,又急忙地离开了。
又过了两日,见宫人行步匆匆,稍加打听,这才知道,陛下三日未上早朝。
夜幕降临,绿衣拿着书信进来,“大小姐又递信进来了。”
我将信打开,字里行间都是关于我姨娘的事情。
显然,我的不配合,让阿父不耐烦了。
“去问问今晚殿下的行踪。”
“找孤有事?”
萧楚河揉着眉心,不顾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
“臣妾想请嫡姐入宫小住几日。”
萧楚河迟疑子会,“父皇中毒,命不久矣。”
果然,事情比我想象得严重。
“齐伯远的三十万大军,已经蠢蠢欲动。四皇弟近日很是嚣张,在朝中处处与我作对。”
萧楚河东一句,西一句,“其实,威武军有一半是我的人。”
听到此处,我心下松了口气。还好,他是有防备的。
“当真?”
萧楚河眸光深邃,“你说呢?”
“不管如何,臣妾都会陪着殿下的。”
萧楚河笑得无奈,“皇权斗争,从孤未出生就已经注定了,如今只能兵刃相见。”
“叶瑜进宫,无非就是想牵制孤的行动,获取孤的底牌。她想知道什么,你尽管同她说。”
原来他心知肚明,思沉了片刻,我终没忍住问道,“殿下是真心喜欢我阿姐吗?”
萧楚河未答,而是道,“打小母后就告诉我,喜怒不形于色。”
11
翌日,我派人接阿姐进了宫。
百忙之中,萧楚河特来我宫中用膳。
阿姐娇羞如同未出嫁的闺房小姐,替萧楚河斟酒。
若是以前,我绝对不会相信,有一天,我那知书达理、天之骄女的阿姐,会利用自己来算计。果真,人长大了,都有属于自己的不得已。
用过膳,阿姐同萧楚河讲述年少的趣事。
如他们第一次在宫中相遇,萧楚河爬树摘桃子,砸在了阿姐的脑袋上。出于歉意,萧楚河请阿姐吃了最甜最大的桃子。
又如萧楚河偷溜出宫,寻阿姐狂灯会,结果失手点燃了阿姐喜欢的兔子灯,回宫后,特意做了一对,送于阿姐。
一年秋猎,阿姐在帐外发现一只小白兔,想要去捉,却不小心跟着兔子入了山林之中。好在萧楚河出现得及时,阿姐才从逃脱狼口。
关于他们的记忆,随便拿出来一段,都是令人艳羡的才子佳人故事。
听了会,我起身去了庭院,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12
日落西山时,萧楚河同阿姐并肩走来。
“阿瑜恭送殿下。”
萧楚河笑得温柔,与我擦肩而过时,沉声吩咐道,“照顾好她。”
没了外人,阿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有的,只是浓浓的忧愁。
我知道,她不开心。
可是她没得选,若是没有齐伯远,萧楚河就是最佳的姑爷人选。
偏生,齐伯远与四皇子的母妃是一母所出的双生子。
当年,国师说天降异象,双生子祸国。
圣上闻言,按国师所言,将城中东南方向,所有的双生子诛杀。
陆家为保平安,将齐伯远托付给了远亲抚养。
有了齐伯远手中的三十万大军,我阿父自然就把宝全押在了齐伯远身上。
阿姐哭花了妆容,“阿迢,我真羡慕你,什么也不知道。”
我低垂下眼帘,想到昨夜萧楚河的话,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13
阿姐入宫的第一夜,用了晚膳后,萧楚河亲自送她回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我站在窗边,腿都快麻了,他才回房。
萧楚河牵着我的手走到榻前坐下,“明日,我要出趟宫。”
“这个时候出宫,岂不是很危险。”
“我会小心些,你若有事,可以去找母后。”
知他有自己的责任要担,我没再多说,“若有臣妾能帮忙的,殿下尽管吩咐。”
萧楚河伸出一只手落在我额头,温柔地将凌乱的发丝理顺。
“你为何护着我?”
我没好意思说出对他的倾慕,只道,“为还殿下的救命之恩。”
萧楚河笑得狡猾,指尖在我面颊上捏了下,“等一切
尘埃落定,再算账。”
14
萧楚河陪阿姐用过早膳,又一番交代后,才出了宫。
我将抄完的几本书带上,询问阿姐要不要同我一起去给皇后请安。
阿姐称昨夜没休息好,在我出宫后,她后脚也跟着出了宫。
绿衣回报,阿姐见了陆贵妃。
我替萧楚河担心,却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夜晚,阿姐来寻我,话里话外,都是打听萧楚河为何出宫,平日有何人往来太子府。
我心下暗暗摇头,萧楚河离开时,不都一一同他讲了吗,就连藏着重大机密的钥匙,也被她给复制了。
可现在,我只能当糊涂地一一摇头,“阿姐,我只是替嫁。”
阿姐叹了口气,知道我在家不受宠,进宫更不受待见,自然也没再为难我。
我想了想,有些为难地道,“前几次太子从叶府醉酒归来时,嘟囔了句,兵权,在谁手中握着,还不一定。”
阿姐闻言,瞳孔猛地一震,“他当真是如此说的?”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姐心事重重地回了房,夜半三更时,一个黑衣人溜进她屋中,好一会才离开。
第二天,天未亮,殿外灯火通明,时而传来一连串巡逻的脚步声。
绿衣打殿外慌张进来,“小姐,宫中的禁卫军好像被换了。”
我命她出去问问,未想刚出去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小姐,咱们被禁足了。”
这时阿姐同丫环走来,面色平静地道,“妹妹不用惧怕。”
我知,他们是趁萧楚河不在,夺了皇城内的兵权。
阿姐说,她会求父亲与齐将军留我一命,说完,拿着钥匙,大摇大摆地去了萧楚河的书房。
15
一连三日,萧楚河迟迟不归。
午膳时,齐伯远浩浩荡荡带着一行人进来,将太子殿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个蚂蚁窝都不放过地翻找。
阿姐眸光深沉地盯着我,“阿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不解,“阿姐是何意?”
不等阿姐开口,齐伯远几步上前,怒气冲冲地掐住我的脖子,“他当真说过兵权不知在谁手中的话?”
我将目光看向阿姐,阿姐苦口婆心,“阿迢,你是叶家的女儿,你姨娘也在府中,你要想清楚了。”
说着,给了齐伯远一个眼神。
得到自由,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想着萧楚河说的话,笃定地道,“说过,而且,还说有一半是他的人。”
阿姐震惊,“你怎么不早说。”
齐伯远一听,气得抬脚踢翻了旁侧的桌椅。随即吩咐下属,加派人手看守皇后等人。
待齐伯远无功而返后,阿姐这才同我道,“军中现在人心惶惶。”
阿姐说得很平静,但显然高位者露出疑心时,少不了错杀误判,紧要关头横生枝节,自然会动摇军心。
齐伯远如此盛怒,想必是萧楚河趁军中大乱,暗中收拢不少人心。
“阿迢,帮助太子,对你有何好处。”
“他说,会保我与姨娘活。”
阿姐苦笑,“这话,你也信?”
“本来是不信的,可,当初若不是他,我早已经死了。”
闻言,阿姐红唇微启,好一会才道,“你保重。”
16
入夜,我同绿衣顺着地道潜入皇后宫中。
比起太子殿,皇后这里被破坏得乱成一团。
见我来,皇后紧张地问,“事成了?”
我有些底气不足,将萧楚河交代的事与齐伯远的反应一一道来。
皇后松了口气,“那应该是成了。”
闻言,我也不再纠结,左右不过一死而已,“事不宜迟,皇后娘娘还是同臣妾躲入地道,等殿下入宫。”
17
约莫又过了两日,暗道口传来异响,我握着匕首,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
皇后先一步冲上前扑到萧楚河面前,“老天保佑,还好没事。”
萧楚河目光深邃,举手投足透着胜利者着姿态。
“母后先回宫中梳洗,休整一番。”
说着,命人护送皇后离开。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我忍不住眼眶微红。
“结束了。”
萧楚河说罢,轻轻将我揽入怀里。
浓浓的药味与血腥味充斥在鼻间,“你受伤了。”
萧楚河将我抱得更紧,“小伤,不碍事。”
我小心地挣扎着,“先上去。”
闻言,萧楚河这才牵着我的手走出暗道。
虽然殿内没有尸体,但随处可见的血迹,足以证明这两日的战况。
“前面还有事需要我处理,晚些时候再同你说。”
虽然有很多想问的,但也心知不
是时候。
萧楚河离开后,我命绿衣吩咐宫中将殿内先收拾干净,却听屋外传来阿姐的声音。
绿衣看向我,随即命人将阿姐带入殿内。
不过两日未见,阿姐憔悴了许多。
“阿迢,你救救阿爹他们。”
阿姐哭得悲痛欲绝,可,成王败寇。
“我尽量。”
除此,别无它法。
18
夜幕。
萧楚河一身铠甲踏入殿内,眉宇间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连忙上前,想去替他将铠甲褪去。
“孤就休息一会,还有事未处置。”
我忙唤绿衣将参汤端进来。
萧楚河大口喝完,躺在榻上稍作休整。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摇了摇头,“殿下先休息,以后再说也不迟。”
萧楚河长出了口气,这才闭目养神。
休息一炷香后,萧楚河径直离开。
直到翌日午时,才穿着太子华服而来。
我这才知,陛下早知齐伯远与四皇子要谋反,所以与萧楚河将计就计。
“那,殿下要如何处置他们。”
萧楚河不假思索地道,“斩立决。”
虽然心知如此,心中还是难免有些伤感。
“成王败寇,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臣妾懂。”
“你放心,叶家,除个别几人,其他人,孤不会动的。”
19
数日后,四皇子与齐将军谋反被伏杀的消息不胫而走。
凡四皇子一党,皆被抄家。
叶家因与齐家联姻,虽然不是同谋,但未能察觉,也难辞其咎。为保证家人的安全,阿父与阿娘自缢赎罪。
萧楚河念在阿父一片赤诚之心,饶恕了叶家。
“至于叶瑜,就交由你处置吧。”
我有些不太确定,“你待我阿姐,当真是没有感情。”
萧楚河勾唇一笑,“我爬树摘桃子划伤了手掌,是你派丫环及时送来伤药。”
“兔子灯摔毁,她未动容,是你偷偷捡走重新修整。”
“秋猎,能从狼口轻松离开,是你暗中相助。”
“叶迢,孤不是傻子,分得清好歹。”
“我利用她,她又何曾不是在利用孤。”
我惊讶地瞪着他,完全不敢相信,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只不过,孤当初亲近叶家,扶持叶家,为的就是你。不然,小小叶家女,如何入宫为妃。”
“只是孤未想到因此养肥了叶家的野心。”
20
翌日,阿姐被人带入宫中。
一身素衣,未施粉黛。
阿姐眸光平静地看着我,好一会才问,“他呢?”
他,指的自然是萧楚河。
我想了想,“殿下忙。”
阿姐了然一笑,缓缓道,“自你从宫中回来,太子经常入府,那时,我以为这就是天赐良缘。”
“可阿爹却说,他不是良配。”
“他待我越好,我越内疚。却不想,我一直都是棋子。”
阿姐说着,看着我的目光透着羡慕。
“阿姐,去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吧。”
阿姐点头,道了谢,
物是人非,吃了送别宴后,阿姐由人送出了宫。
21
数月后,皇上因病退位,萧楚河继位。
我从一个庶女,母凭子贵,稳居中宫。
夜半,腹部传来异样的感觉。
萧楚河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叶瑜跳湖自尽了。”
我脚底冒出丝丝冷汗,“什么时候的事?”
“离开皇城的第三天。”
正是阿父他们的头七,“好生安葬吧。”
除了姨娘,阿姐是叶家,唯一给予我温暖过的人。
萧楚河握着我的手落在唇边,“以后,你会有很多亲人。”
黑暗中,我暗暗点头,口是心非,“皇上是该填补后宫了。”
萧楚河笑得狡猾,“可朕看你,是一点也不情愿。”
我诧异地朝他看去,只能稍稍看见个黑影而已。
萧楚河却是准确无误地在我额头轻轻一弹,“放心,除了你,我身边不会再有她人。”
(全文完)
作者署名:娘娘偏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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