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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女扮男装称帝后,我掉马了

第 46 节 女扮男装称帝后,我掉马了

我本来是个冷宫小可怜,一朝被摄政王推上皇位。

摄政王:“听说十九皇子是天阉?脱下来,给本王和众将士开开眼。”

“我承认这一点,但我身残......志坚,也有尊严!”

摄政王漫不经心擦拭手中长剑上的斑斑血迹,脸上平静的微笑晃瞎了我的眼。

我颤颤巍巍将手伸向裤带……

1

朕是个打小就被丢到冷宫的小可怜。

朕的母妃本是太医之女,刚得宠半年便有了朕。她为了固宠,将朕扮做皇子。

可惜朕那老不死的父皇干啥啥不行,生崽第一名。

朕这个排行十九、下面没把儿的“皇子”没能让父皇多看母妃一眼。

母妃怨天怨地,批量生产布娃娃平等地诅咒宫里的每一个人。

最终作死了自己,也让朕成了冷宫常驻第一人。

朕靠着乐观的心态熬死了诸多失宠疯癫的嫔妃,平安活到十六岁。

摄政王带着众将士闯进冷宫的那天,朕正骑在小豆子身上,大汗淋漓,和他难分难解。

摄政王刚杀完朕的九皇兄,手中长剑尚在滴血。

“听说十九皇子是天阉?”

呵呵,打人不打脸。

“天阉和太监,还挺会玩儿,花样忒多。”

摄政王居高临下看着我和小豆子的姿势,啧啧称奇。

唔,确实不大雅观。

朕挣扎着从小豆子身上起来,气愤指责小豆子,“他拿了我的弹弓!”

朕悲从中来,哭天抹泪,“没了弹弓,还怎么吃小鸟!”

摄政王漫不经心擦拭长剑上的斑斑血迹。

“把你裤子脱下来,给本王和众将士开开眼。”

朕蓦地止住了泪,捂紧裤带,“你不要脸!”

“嗯?”

朕怂了,语气放软,“我身残志坚,也有尊严!”

摄政王没说什么,倒是那些将士鼓噪起来。

朕面色苍白,颤颤巍巍将手伸向裤带。

“行了,你那腌臜模样,不看也罢,免得污了本王的眼!”

朕每每想到那天的场景,都会恶狠狠地在纸上画满小圈圈。

可惜摄政王祸害遗千年,还活蹦乱跳地把持着朝政。

每天拽得二五八万,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更过分的是,他醉卧的,是朕的膝头。

朕揉揉僵硬麻木的膝盖骨,第一万零八次收起了想爆捶他的冲动。

“陛下真乖,都没动一下呢,本王睡得很舒服。”

朕谄媚地替摄政王捏捏肩,“您老人家日夜操劳,您最辛苦。朕伺候您是应该的。”

摄政王摸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眉头一皱。

“陛下嫌本王老了?”

哎呦,拍到马腿上了。

2

摄政王并不老,相反,还很年轻,不过弱冠之年。

但和朕这个鲜嫩嫩的十六岁花朵儿一比,面上着实有些风霜之色。

他本是世守北疆的勇毅王世子,名唤“齐煊”,刚刚正式继承爵位。他欺我父皇年老昏庸,打着“清君侧”的名义率兵逼宫。

父皇经不得吓,躲在后宫里愈发荒唐,终于难堪地死在了美人身上。

齐煊矫旨封自己为“摄政王”,又砍瓜切菜杀了一堆反抗之人,将朕的诸位皇兄弟流放北疆,只留下了传言中“天阉”的朕,将朕推上了皇位。

朕当上皇帝之后,日子也并不好过。

因为,朕是个......文盲。

摄政王让朕批奏章,朕拿着毛笔沉思半晌,墨甩得到处都是,愣是下不了笔。

摄政王嘴角一抽,这才发现不对。

他把朕丢给夫子。

那个夫子本是太子太傅,他教了朕几日,气得口不择言,声称朕是“烂泥扶不上墙”。

朕想不通,朕怎会是“烂泥”呢?

朕不就是坐不住吗?不就是背不下书?不就是记不住字?不就是偷偷拔了他几根胡子?不就是打趣几句小豆子?

“听太傅说,陛下很喜欢小豆子?”摄政王风风火火来到朕的寝宫。

日上三竿,朕称病不朝,还在睡美容觉,头脑不大清醒。

“唔,还行吧。他不惹朕生气的时候,还是挺讨人喜欢,毕竟长得好看。”

没错,身为终极颜控,朕最看脸。要是摄政王不是摄政王的话,朕一定要把他抢到后宫,日夜宠幸。

“好,很好,皇家出了你这么个断袖玩意儿,也免得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摄政王无情地把朕从香喷喷的被窝里粗暴拽起,还打了个喷嚏。

“你熏了花香?”

那是,朕的一应服饰寝具,都命小豆子给朕熏上了栀子花香。

栀子花又大又香,朕最是欢喜。

啊!

摄政王抽风了,一把把朕推到地上,命朕穿上骑装,和他好好学学何谓“男子气概”。

朕又不是男子,学那玩意儿干甚?

但朕不敢说,这可是要杀头的。

3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摄政王骑着高头大马,满场撒欢。

朕只觉得吵闹。

“上来,本王带你遛一圈。”摄政王好整以暇坐在马上,那红鬃烈马冲朕不屑地打了个响鼻。

物似主人形,连齐煊的马都敢看不起朕。

朕认怂,奋力往马镫上踩。无奈人小腿短,哼哧了半天也没能上马。

摄政王高昂着下巴,重重哼了一声,一把把我拉到怀里。

“坐好!”

他紧紧箍着朕的细腰,温热鼻息喷在朕的耳边,“御膳房的厨子不合陛下口味?可以砍了,再换一批。”

说得砍人像切西瓜一样轻松,朕打了个寒颤。

“冷了?”

朕下意识摇摇头,左脸颊却不小心擦到了他的唇边。

朕僵住了。朕卑微的脸轻薄了摄政王高贵的唇,会不会被噶?

“陛下对着本王都敢起色心,颇有乃父之风啊。”摄政王凉凉的声音传来。

朕缩了缩脖子,身子往前移了移:“不敢不敢。朕没有奶父,但在冷宫里有个妃子给朕喂过奶,算是奶娘吧。”

......

摄政王怎么不说话?难道他有奶父?

“坐稳了!”摄政王轻喝一声,勒紧缰绳,把朕揽回怀里匆匆加速往前奔去。

那日朕被他颠得浑身酸痛,骨头散了架,躺在床上三天都没下来。

小豆子心疼得掉了不少眼泪。

虽然以我们的塑料主仆情,他大概率是装的。

4

摄政王接手了朕的教育工作。

他立志要让朕读书识字,习武骑马,还给朕排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他不在的时候,就让他的近身侍卫黑七看着朕。

黑七本来不叫黑七,这是朕赐给他的名字。

他成日黑着一张脸,看朕在烈日下艰难地扎着马步,也不说给朕放放水。

“给朕擦汗。”

黑七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使唤不动你是吧?”

黑七凉凉看我一眼,那模样像极了他的主子齐煊。

真他娘欠揍!

他把帕子往朕身上一扔,而后抱拳站着不动。

朕仰起脸,不满意地哼唧两声,“朕要你擦!朕是皇帝,难道自己动手?”

黑七不耐烦地上前两步,重重地在朕娇嫩的脸上胡乱擦了几把。

“疼,轻点!”

朕还指着这张脸勾引英俊小伙儿呢!

突然,黑七把帕子甩朕脸上,一言不发,退了三丈远。

糟糕,一不小心,朕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想勾引谁?”

是摄政王来了。

他的脸欺霜赛雪,眉如墨画,鼻梁高挺。大夏天的,一丝汗都没出,整个人透着一股沁出来的冰雪味道。真是个活脱脱的祸水!

朕打起精神,挺直脊背,扎稳马步,冲他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摄政王脸上嘲讽的表情敛了一瞬,他定定看我良久,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是时候给陛下充盈后宫了。”

摄政王一向行动高效。

当晚,他就命人给朕送来一批漂亮的宫女。

朕挑了一个脸上有梨涡的小姑娘,打算与她共度良宵。

她十分上道,和朕打了一夜扑克。

第二天一早,朕打着呵欠,黑着眼圈,下旨封她为王美人。

摄政王一脸不豫,“区区伺候过夜的宫女,何必封为美人?她也配?”

朕头一次怼他:“王美人是朕心尖尖上的人,不许你轻贱她。”

摄政王气笑了,“小豆子也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还有魏国公、李小将军、顾少卿好些英俊小伙儿。陛下的心尖尖上,还真是站满了人。”

朕头脑一热,“对呀,摄政王也是朕心尖尖上的人。只要是美人,都是朕的心上人。”

摄政王嫌弃地看着朕,好像朕是什么脏东西。他阴阳怪气,“陛下真是荤素不忌,口味甚杂。喜欢男子尚可为之,若是女子如何宠幸得来?”

居然敢笑话朕不行!

朕学他平日的样子,高仰着下巴,重重哼一声,“这就不劳摄政王费心了。毕竟众人皆知摄政王是童子鸡,这其中奥妙,你自是不知。”

今日朕着实有些放肆了。摄政王两天两夜不准朕阖眼,命黑七在旁监督,让朕抄了足足五十遍《弟子规》。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朕要造反!

5

朕通过王美人的同乡侍卫悄悄给宫外递了消息,命魏国公裴临来见。

魏国公是朕名义上的表兄,先皇后的侄子。

他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是京中成千上万春闺少女的梦想。

“陛下要反了摄政王?”

朕咬咬牙,一脚踢翻小杌子,“是,反他娘的!”

裴临看着朕抱脚龇牙咧嘴的样子,笑了笑,“陛下三思,摄政王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朕瞪大眼睛,“他逼宫吓死了父皇,杀了九皇兄,还把持朝政......做了太多坏事!”

裴临摇摇头,“先帝昏庸,九皇子暴戾。而摄政王为政清明,不到半年,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称道,实在无谓再起战事。”

“裴临,魏国公府世受国恩,你更是朕的表兄,到底站哪头儿?”

裴临好笑地摇摇纸扇,学朕的软糯语调,像哄小孩子,“自然是站陛下这头儿。”

他神神秘秘凑在朕耳边,“今日宫外正举办荷花节,陛下想不想去看看热闹?”

朕执意不肯让裴临禀告摄政王,只留书一封,信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朕走也,勿拢。

裴临非说朕的“拢”字写得不对,该是“扰”,朕才不信。

一想到被小豆子坑得吃坏了肚子的黑七阖宫找不到朕,摄政王必会气得跳脚,朕的心情就好极了,暂且不与他计较。

宫外游人如织,男子持荷叶,女子佩荷花,幼童拿着莲蓬,老人在街边叫卖莲子,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快活的神情。

朕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鲜活的、穿着各式衣衫的男女老少,呆呆站在街中央,“这就是京城的百姓吗?”

裴临换了一身青衫,他递给我一捧剥好的莲子,“是的,摄政王这半年来废除了不少苛捐杂税,他们都过得很好呢。”

莲子清甜,朕忍不住一吃再吃。裴临找了间雅致的茶楼,不住给朕剥。

“小娘子的夫君真是体贴。”老板娘给我们续了一杯茶水,退出去时还不忘夸赞裴临。

小娘子?夫君?

朕噎了一下,裴临急忙帮我拍背。

“你刚刚怎么不解释?朕明明是男人,是你主子!”好不容易顺过气,朕双手叉腰,教训裴临。

裴临面不改色,仍细心递给我凉好的茶,淡定开口:“臣知道您的身份,陛下不必担心。”

哈?

“陛下还记得您前阵子初次来癸水吗?小豆子毛毛躁躁的,是王美人帮您处理好,才不致引人怀疑。”

哈?

饶是朕这般汉子,也不禁脸红,“王美人是你的人?”

裴临点头,“她是臣姑母生前调教的人,也可以算作魏国公府的人。”

他忽而握紧朕的手,“臣对陛下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愿誓死守护陛下,还望陛下垂怜。”

哈?

今天天上掉问号了,全砸朕脸上。

朕羞红了脸,原谅朕是土狗,没见过这场面。

“裴临,以后私下唤朕小彘吧。”朕清清嗓子,不置可否。高昂下巴,挺直脊背,负手向前大步走去。

“小......彘。”裴临闷笑一声,重重咬在“彘”字上,又上街买了一捧水灵的荷花赠予朕。

朕欢欢喜喜回了宫。

“小豆子,快看裴临给朕买了什么?他真是个大好人,长得顶顶好看,脾气也顶顶好——”我叽里呱啦拉着小豆子说个不停,转眼看见黑七不声不响立在殿前。

“今日和裴临玩得很开心?你勾引他了?”摄政王缓缓踱进来。他的脸阴得快要滴水,吩咐黑七把小豆子带出去,关上殿门。

6

朕脖子一梗,有裴临的爱慕,朕很有底气。

裴临已经告诉了朕,不必惧怕摄政王,只需稍加忍耐,他不能把朕怎样。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不会允许他改朝篡位。

“是很开心,怎么都比成日对着你开心。”朕闲闲拨弄手上的荷花,寻思给它配个漂亮的花瓶。

“陛下胆子肥了,忘了你父皇和九皇兄的下场?”

“少威胁朕。”朕暗暗翻了个白眼。裴临已经说了,朕的皇兄弟们流放到北疆之后病死了不少,如今只剩几个身体耐造的,还在他们族人的严密监视之下苟活着。他再也寻不到朕这么好说话的傀儡了。

“看样子,本王对你太宽纵了。”摄政王皮笑肉不笑,拍了两下手。

黑七带着浑身鞭痕的小豆子和王美人进入大殿。

小豆子还有点意识,时不时低低哼哼两声。王美人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去。

“你!”

摄政王接过黑七手上乌黑发亮的蛇鞭,抵在朕脸上。朕不得不抬起下巴,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闪烁着残忍讥诮的光芒,一字一顿,“下次再敢偷跑出宫,本王活剐了小豆子。”

“洗刷干净。”

宫人纷纷冒出来快速清洗干净地上的血迹,王美人的尸体被他们拖下去了。黑七也扛起小豆子走了。

殿上转瞬又只剩朕和摄政王两人。

他丢给朕一本《千字文》,“今晚不许就寝,把它默记出来。”

说完他斜斜倚在朕的小榻上,玩弄着朕刚插好的荷花。荷花很快被他弄得蔫头耷脑,像极了撒欢一天,晚上却要受到惊吓折磨的朕。

朕强忍着眼泪,做起功课来。

心里把他十八代祖宗都拉出来鞭尸。

“你表情这么得意,在诅咒本王?还是辱骂本王的先人?”摄政王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他已经走到朕的身后。

朕抖了一下,不小心多写了一笔。

他攥着朕的手一笔一划,“写字如做人。不能三心二意。”

朕头一回听懂了齐煊的言外之意,是警告朕不要倚仗魏国公裴临?

朕天生反骨。

就要就要。

7

朕有点倔,但不傻。

摄政王这边少不得要敷衍着,拉拉关系,投其所好。

但摄政王年纪轻轻,居然比庙里的和尚还清心寡欲。

他不爱钱就罢了,连美人都不爱,后院是出了名的干净。

谁送他美人,都被他完璧归赵。老勇毅王妃也拿他没辙。

难道他也是天阉?或者,断袖?

朕决定命小豆子去试探一二。

小豆子鞭伤刚好,苦着一张脸,“奴才不敢。”

可是阖宫太监里就数小豆子最眉清目秀,又是朕的自己人。

朕犯了难。

“陛下,其实您也是个美人。”小豆子期期艾艾,小心翼翼瞟了朕一眼。

朕摸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计上心来。

“齐煊,后天是朕生辰,朕想出宫游玩。你陪朕一道去?”朕被迫营业,抱着摄政王的大腿不撒手,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硬挤出了一点泪花。

“成何体统?撒手!”齐煊嘴巴上凶朕,身子却一动未动。

朕就知道,像他这样的权臣,最享受把皇帝踩在脚下的感觉。

“齐煊,好齐煊,最英俊的齐煊...... ”朕使出多年讨冷饭的撒娇功底,抱着他的腿晃了几晃。

见他不为所动,又把脸凑他手上蹭了两下。

他猛地一甩,把朕推到地上,朕不禁哇哇大哭。

“可。”他深深看朕一眼,丢下这个字,拂袖而去。

朕七拐八绕,把齐煊带到全京城最红火的男风馆。

小倌们花枝招展围在朕二人身边。

齐煊脸如墨汁,但到底没发怒,在众小倌的簇拥下走了进去。

朕不知道齐煊的喜好,让老鸨把各式各样的清倌人都带上来。

京城男风兴自父皇还在位的时候,士大夫争相涂脂抹粉,宽袍大袖,以狎妓娈童为乐。

齐煊上位之后,一扫颓靡之风,男风势头稍减,但仍在民间盛行。

齐煊拧紧了眉,不适地扯了扯衣领。

坐立不安?有戏。

朕见他的目光在一个玉软花柔的小倌身上停留最久,就吩咐老鸨把他留下。

又出于私心,想选两个温柔型、英武型陪朕。

刚想开口,见齐煊目光灼灼盯着朕。

朕按捺住心里的不爽,只留下了他看上的那个小倌星落。

星落唇红齿白,面若好女,一张脸稚气犹存,尚未长开。

他软软靠在齐煊怀里,齐煊全身僵了一瞬,把星落推开老远,“坐本少爷身边即可。”

星落的脸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怔怔望着齐煊,我见犹怜。

朕只觉眼下气氛暧昧,寻了个由头,出去转转。

这一转就碰上了裴临的马车。

裴临没问朕为何再度出宫,只递给朕一份礼物,“陛下生辰,可惜摄政王不许臣入宫觐见。”

“没事,朕和你有缘,早晚能见到。”

朕乐颠颠打开礼物,是一盒精致的点心。每一个点心的颜色、口味都不一样,但都是憨态可掬的小猪造型。

“裴临,你对朕太好了!除了你,没人记得朕的生辰!”我激动地冲上去抱裴临。

裴临脸都红了,“还在大街上。”

“你出宫就是为了见他?”齐煊不知何时从男风馆出来,目光不善打量着我们。

他的手指捻了捻,我想起他常佩戴的蛇鞭,急忙从裴临怀中挣开。

“你听朕解释!”

“你解释。”摄政王冷笑一声,还真的等朕开口。

朕张了张嘴,突然不知怎么解释。这次出宫,除了讨好齐煊,也确实存了见裴临的心思。

“魏国公可要记得为人臣子的本分,莫要学那等幸臣遗臭万年。”

裴临温柔颔首,“摄政王提醒的是。只

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实难自抑。”

哇!裴临当街向朕表白!

齐煊眼中闪过暗芒,薄薄的唇暗含威严。

他望着裴临,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浑身散发森森冷意。

朕小跑跟上,临走前给裴临抛了个媚眼。

郎情似酒热,朕已然醉了。

“请陛下盖印,准魏国公和亲西戎。”

甫一回宫,齐煊亲自拟旨,给朕丢来这么一句。

8

西戎王传到这一代,膝下仅有一女,尚未成婚,听闻前阵子在为王太女挑选夫婿。

但裴临?

“朕不同意。”

齐煊轻蔑一笑,显然并未把朕的话放在眼里。

他径自取了玉玺,盖了上去。

朕瞅准时机,抢走圣旨就要撕掉。

“你敢撕,本王就让裴临娶燕河长公主。”齐煊负手站在御案一旁,声音平静,透着上位者的生杀予夺,漫不经心。

燕河长公主是朕的三皇姐,孀居多年,比裴临年长五岁。

更要命的是,她在男女之事上有些特别的嗜好,凡是被她玩弄过的男子,非死即残。

“朕不许你欺负裴临!你这个坏人!恶人!反贼!”朕拼命撕扯圣旨,指甲都撕出血了,圣旨仍完好无损。

朕急得上嘴就咬,誓要将它咬烂。

朕长到十六岁,在冷宫里摸爬滚打,衣不蔽体,被小太监欺负是常有的事,每次生病徘徊在生死边缘,都靠自己硬挺过去。

从未有人待朕如此温柔,明明白白表达对朕的心意。

齐煊冷眼看朕发疯,忽然上手从朕嘴边要夺走圣旨。他的举动,激起了朕以前与狗争食的记忆。

朕一口咬在他手腕上,抱着就不撒嘴。

“你真是疯了!”他左手捏朕的下颌,朕忍痛就是不松口,在他玉白的手腕上留下见血的牙印。

“黑七,把小豆子带过来。”齐煊气急败坏。

小豆子?

朕清醒了,形势比人强,朕着实不该如此鲁莽。

“齐煊,你疼不疼?朕给你擦擦。”朕冲他讨好一笑,胡乱拿块布想擦去扎眼的血迹。

他冷脸甩开手,轻斥一声:“陛下还是先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吧。”

糟糕,朕又得罪齐煊了,怎生是好?

第二日,朕悄悄吩咐小豆子出宫一趟。

他以前在冷宫里畏畏缩缩,也就敢跟朕过几招。现下仗着朕的势,办事还算利索。

当夜,男风馆的星落被送到了摄政王府。

这下,他温香软玉在怀,应该消消气了吧。

9

“陛下要是太闲,可以批批奏折,或是给裴临找个夫人。”齐煊一大早闯入朕的寝殿,真没礼貌。

朕急急忙忙套上龙袍,越急越出错,头发和纽扣扯在一起,分不开了。

齐煊皱眉,“怎么没人服侍陛下更衣?”

朕见他又要发火,赶忙赔个笑脸,“朕不惯让人贴身伺候。”

“毛病真多。”

齐煊近身上前,气定神闲帮朕理好头发。

“陛下身上用的什么香?忒女气了。这腰也太细。胸膛倒不算单薄。”他凑到朕眼前,离得太近,嘴巴一张一合,我们的气息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朕几乎觉得他要发现朕的身份了。

“陛下快十七了,习武大半年,仍然毫无男子气概,可能是久居深宫的缘故。”齐煊比朕高了一个半头,居高临下,让朕很不自在,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他却近前拍拍朕的肩,“走,陛下,本王带你出宫秋狩。”

齐煊命黑七骑上朕的小黑马,自己却带着朕骑在他的红鬃烈马上。

秋来风景如画,朕呼吸这野外清新的空气,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陛下有没想过,想做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齐煊虚虚揽着朕的腰,忽然如此发问。

这个问题,朕还真是从未想过。

前十六年,朕只为生存,却稀里糊涂当上了皇帝。

现在朕也能看懂奏折,批复几道不痛不痒的请安折子,但稍复杂的政事还不能处理。

至于习武骑马,更无寸进。要不,怎会和齐煊共乘一骑?

“朕是天阉,于子嗣上无望。天资不足,难当大任。”朕不得不承认,朕是个废物,“摄政王大可换个人栽培。朕只想出宫建府,做个富贵闲人。”

朕偷觑齐煊的脸色,似是不悦,便小声补充,“不必大富大贵,有点小钱即可。”

齐煊忽而阴恻恻一笑,“就陛下这祸水模样,糊涂又执拗的性子,若真出了宫,有点小钱,怕是早被人抢去做娈宠还帮着数钱吧。”

这厮嘴真坏!

朕挣下马,搭弓射了几箭。

齐煊威风凛凛坐在马背上,箭势凌厉,很快猎了几只兔子、狐狸。

黑七不知躲哪儿去了。

朕摘了一大捧野花,漾着笑意,献宝似的跑到齐煊面前。齐煊嫌弃地皱皱鼻子,“大男人怎偏生爱这些花儿朵儿?”

他从马背上拿出一大盒点心,和上次裴临送朕的一模一样,只是款式更为多样,“喏,饿了就吃吧。”

“有点干。”朕艰难咽了几口。

齐煊又递来一个大水壶。

“这水壶哪儿来的?不会是黑七的吧。”朕喝了几口,随意问道。

齐煊乜斜朕一眼,凉凉开口,“是本王的。”

呸呸呸,朕怎能用摄政王的水壶?

“你敢嫌弃我?!”齐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

朕看见他的头发好像都竖起来了,像一只炸毛的大猫。

10

朕近日有些心烦。

齐煊好像看上朕了。

他借口近身教学,顿顿与朕一同用膳不说,每晚非要看着朕练字,直至深夜才走。

朕刚写了一个大字,齐煊又用他遒劲有力的大手捉着朕的手运笔。

地上投射出我们二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满室红烛亮亮堂堂,朕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能收下星落,说明他断袖。

朕现下的身份是天阉男子,又是美人皇帝,他若追求刺激,看上朕也不稀奇。

但若发现朕是女儿身,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让朕暴毙而亡?

“星落在你府上过得好吗?”朕犹豫几息,忍不住开口。

“你问别的男人做什么?”齐煊语气有点凶。

是怕朕惦记星落?还是怕朕吃醋?朕拿捏不准。

齐煊的腿轻轻碰了一下朕的腿,“专心。”

朕只觉得朕的腿从他碰的那一刻开始发热,这热气蔓延全身,很快烧到了脸颊。

“你又在惦记哪家英俊小伙儿?”

朕的心里只有裴临,虽然很久没见了,但也不能三心二意,轻易被齐煊撩动心弦。

“齐煊,你是不是喜欢朕?”

齐煊震惊地望着朕,眼底情绪复杂,似惊似羞,还有一丝懊恼。

“可朕的心里只有裴临哥哥。你别妄想了。”

“裴、临、哥、哥?”齐煊咬牙切齿,恨恨出声。朕都怀疑他会咬上朕的耳朵。

“哼,你休想。你只许做本王的人。至于裴临,洗洗干净,准备娶燕河长公主吧。”

又来?

好在西戎王太女已经成亲,倒不必担心裴临和亲了。

11

“小彘,几个月没见,你长高了。”裴临终于在除夕宴上跟朕打了个照面。

他示意朕私下一见,难得齐煊去商议出使西戎的事了,没见到我们眉来眼去。

朕学那些思春的宫女捂着帕子娇羞一笑,捏着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敲打他的胸膛。

裴临把朕轻揽在怀里,在朕耳边低喃:“臣已联络了不少人,等时机一到,便可清除摄政王的势力,还政于你。”

“啊?”朕在他怀里惊讶抬头,不想磕到了他的下巴。裴临捂着下巴表情痛苦,显然咬着舌头了。

“裴临哥哥,对不起。”朕连忙道歉,愧疚地抚摸他的嘴唇,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流血。

他攥住朕的手,含糊出声:“别乱摸。”

“啧啧。”有人发出了怪模怪样的声音。

朕正欲发火,却瞥见那人是齐煊。

怎么回回朕与裴临相见,都能碰到他?

“陛下真是风流多情,昨夜与本王被翻红浪,现下又与魏国公厮混。”

齐煊向来傲慢的脸上竟然出现幽怨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怪。

“你胡说!朕昨夜——”

“陛下还不认账。”齐煊状似无意地扯开衣领,上面全是青青紫紫的指印。

他又摸摸自己破了几道小口子的嘴唇,愣是挤出了一点血,在清冷的月光下更显艳异。

裴临一言不发,行礼回了宫宴。

朕这顿除夕宴真是食不下咽。昨晚,朕明明用蛮力和齐煊狠狠干了一架,虽然被他咬了几口,但朕还是占了上风。

谁知竟被他歪曲成这样!

都怪他身娇肉贵,皮肤雪白,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裴临哥哥不要误会才好。

朕朝裴临的方向望去,他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朕安心不少。

“陛下碗里这块银糯鸡看着不错。”齐煊这厮又来搞破坏。

“你喜欢就夹去。”明明他碗里也有。

齐煊特意夹了一块朕刚尝过一口的,就着朕的齿痕,他慢慢咬了上去。

朕的脸轰的一下爆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边的锁骨,他留下的齿痕此刻隐隐泛疼,提醒着我们昨夜的荒唐。

他自昨夜后,变得好奇怪。

以前总冲朕发火,现在却痴痴盯着朕笑得莫名其妙。也不逼朕到日头下晒黑自己,也不再

强调“男子气概”,甚至不强制朕习武骑马。

有一次还对朕说:“你这样儿,真好。”说完还自己笑了笑。

朕前两日来了癸水,神色恹恹。他居然没有多问便贴心地给朕递上一个汤婆子,还命人煮了碗热热的姜茶,放了足足分量的红糖。

朕心里发毛。

12

“好皇弟,本宫看上魏国公裴临了,你赐婚吧。”

元宵佳节,燕河长公主特意留下,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适合?皇弟嫌本宫再嫁之身配不上魏国公?”

朕期期艾艾,从年龄、性情、喜好等诸多方面分析他们的不合适。

然而燕河一口咬定非君不嫁。

要是旁的皇姐这么说,朕才懒得搭理。

但燕河特殊。

当年父皇受到佞臣鼓动,心血来潮,好端端地非要御驾亲征北狄,还带上了他最宠爱的宸贵妃和年方十五的燕河公主。

父皇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率领五十万大军竟惨败于北狄十万军士之手。

那一仗极其惨烈,五十万大军死伤枕藉,其中不乏王公勋爵、名臣宿将,尤其是武将世家子弟损失惨重。

父皇一行人更是被围困在荒山上长达三日,迟迟等不来援军。

年逾不惑的北狄王看上了花骨朵儿一般的燕河公主,扬言只要将燕河公主送给他玩弄七天,他就答应七天只围不攻。父皇应下了。

援军在七天后顺利赶到。

没人知道燕河公主那七天经历了什么。

只是倾国倾城的宸贵妃绝望自裁,就此香消玉殒,而燕河公主回宫后就被匆匆指婚给了丧偶的世家子弟。

婚后燕河和驸马两情不睦,燕河不孕,常常遭受流言纷扰。

驸马眠花宿柳,直至猝死街头。

从此,温柔恬静的燕河公主性情大变,玩弄男人,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一定是齐煊的阴谋!

朕气冲冲找到摄政王府,他这两日抱恙在身,好像是感染了风寒。

“朕看你挺好的,还有力气批奏折。”

齐煊眼里的惊喜黯淡了些,他面色苍白,沙哑开口,“国运不济,民变四起,本王放心不下。”

“哼,你惯会装模作样。头号反贼不就是你?”朕所幸破罐子破摔了。

“本王反昏君,反暴君,但不反国,不反民。”他正色回道。

朕面上有些讪讪,这厮果真伶牙俐齿,朕不是对手。

“燕河让朕赐婚给她和裴临,是你的手笔?”

“陛下匆匆来府,就是为了裴临?”齐煊放下笔,神色淡淡,眼下乌青,透着倦意,像是很久都没休息。

说来惭愧,江山被父皇败了大半,现在这个烂摊子,都是他在收拾。

“不全是,”朕看着他苍白的脸在晨光映衬下恍若透明,莫名有些心疼,“也想来看看你。”

齐煊闻言有些雀跃,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满含笑意看着朕。

朕抱拳咳了一声,不大自在。他应该凶朕、骂朕、吓朕才对,没事笑得招摇做甚?

“陛下,裴临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世上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定是有所图谋。”

朕有什么可图谋的?

13

朕迟迟下不了赐婚的决心。

朕和裴临是无法光明正大在一起的。何况,朕现在,多久没想起他了?

齐煊病了许多天。

朕每日独自处理朝政,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众臣油滑,根本不把朕放在眼里,只一味打哈哈。朕对着堆成小山的奏折,欲哭无泪。

小豆子轻轻上前为朕揉捏太阳穴,他愈发沉稳,知道朕无心用晚膳,便没传膳。

“陛下,魏国公求见。”

原来,裴临是来告诉我,他已经联络好群臣,准备趁齐煊病,要他命。

“裴临,朕记得你以前夸过摄政王为政清明?”

“小彘,摄政王锐意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群情激奋,不除不行。”

“人指谁?群又指谁?是百姓,朕无话可说;若是些贪官污吏...... ”

裴临没想到朕会为齐煊说话,放柔了嗓音,转而絮絮关心起朕的饮食起居来。

朕只觉不耐,以前怎么没发现裴临这么啰唆?

“燕河长公主看上你了。你怎么想?”

裴临竟然没反对,只站在那里,讷讷不言。

朕不禁恶意揣测,燕河这些年来之所以横行无忌,除了皇室对她有愧以外,还有一点重要原因——她是已逝的开国大将军外孙女,她舅舅在军中颇有势力。

裴临会不会因为这样才没拒绝?

朕摆摆手,驳回了他的提议,“你们别轻举妄动,一切等摄政王好了再说。退下吧。”

裴临恭敬行礼,临走前

深深看朕一眼,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14

朕重蹈父皇覆辙,被逼宫了。

那日朕正在为江南水患之事焦头烂额,裴临率领燕河舅舅麾下的将士,杀进宫来。

他们比齐煊当年还狠,杀光了抵抗的禁军,还欺辱太妃、宫女。

朕被裴临当场揭破身份,众人哗然。

“摄政王齐煊拥立女子为帝,其心可诛。”裴临隽秀的脸在火把里忽明忽暗,陌生得好像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诛齐煊!诛齐煊!”将士不住呐喊,声威震天。

裴临把朕绑住,软禁在后宫一间小屋子里。

“小彘,我不会伤害你。以后我会帮你恢复公主身份,你乖——”

朕打断他的废话,“齐煊呢?你们有没有把齐煊怎样?”

裴临冷笑一声,“小豆子去请摄政王了。这会儿应该已经万箭穿心,死在路上。”

“不!”

小豆子背叛朕?齐煊死了?

裴临轻轻抚上朕的脸颊,拨开几缕乱发。他的手凉凉的,像毒蛇一样阴冷。

朕偏过头去,极力避开他的触碰。

“装什么贞洁烈女?”他重重打朕一耳光,“不知和齐煊睡过几回了!”

“忘恩负义的贱人!”裴临犹觉得不解气,往我右脸颊上又扇了一巴掌,“要不是我暗中让小豆子看顾你,你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

朕咬牙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他忽然摩挲朕的头发,语气像以往一样温柔,“小彘,疼不疼?”

谁能把这个变态带走?

15

朕被裴临囚住已有三日。

这三日里,裴临只匆匆来看过朕两回,都是夜里来,盯着朕的睡颜看片刻就走。

朕忍睡忍得很辛苦,恨不得挠花了他那张光风霁月的脸。

“小彘,我没有办法。物议如沸,个个都说要杀了你。”

第四日,裴临来的时候,朕正在用午膳。

他怕朕逃走,每日只给一碗清粥,让朕开口都没力气。

见朕毫无反应,他忽然发了火,把朕的粥碗一把掀翻,“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朕笑了,朕是俎上鱼肉,有自知之明。他怎么比朕还急?

裴临气得拂袖而去,晚间又把小豆子带到朕面前。

“你们也算主仆一场,就让他送你上路吧。”

小豆子面色冷淡,给朕递上一杯毒酒,默默退到一旁。

和朕记忆中的怂货小太监大不一样。

朕鼓足勇气,脑海里走马观花般忆起了过往,最后定在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

他已经死了。

朕眼里泛起湿意,举杯欲饮,却被裴临那厮砸碎酒杯。

裴临蒙上朕的眼睛,语带哽咽,“别怨我。”

给朕个痛快吧,有完没完?

16

朕又苟活了几日。小豆子被留在朕身边伺候。

“你到底何时弑君?”朕忍无可忍,发起脾气,把粥泼到裴临脸上。

裴临气得一把掐住朕的脖子。

真好,朕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

“哼,敢动本王和本王的女人,魏国公可想好下场?”

来人一脚踹开门,是多日未见的齐煊。

他一脸桀骜,似笑非笑,手持长剑,腰配蛇鞭,恍若天神降临。

门外立着一群黑甲士兵,看服制,应是来自北疆。

“齐煊?”朕喃喃出声。

地上咕噜噜滚来两个人头。

赫然是双目圆睁的燕河舅舅和一脸惨白的星落。

裴临嚯地起身拔剑,却被一旁的小豆子死死制住。

裴临望着小豆子不可置信,小豆子低下头,但手上丝毫没放松。

“终究是我棋差一着。”

裴临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忽然蓄力往柱子上撞去,被齐煊一脚将其踹得老远,“敢做不敢当的懦夫!来人,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裴临被带下去了,朕满目惊喜的跑过去,激动得一把扑住了他。

“齐煊你没死!病都好了吗?”

我话音落下他便咳了两声。

“本王为国操劳,病势沉重。刚刚不过是虚张声势。”

说完他竟摇摇坠下。

“齐煊!”

我瞬间慌了,死死揪住他的腰带。

小豆子和黑七也赶紧冲过来扶住齐煊,这才没有连我一齐带下去。

“齐煊,你,你别死啊,你醒醒......”

我拉着他的衣袖,眼眶发红,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在我悲怄到要开始大嚎时,齐煊忽然动了。

他欠揍的冲我扬起个坏笑,“你还活着,我怎么敢死,刚刚只是吓吓你,不成想陛下竟这般悲痛,倒叫臣惶恐。

”

他这哪里有惶恐的样子,分明笑得一脸得意!

我忍不住咒骂他,又不敢咒得太狠。

17

宫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齐煊肃清乱党,将燕河贬为乡君,又朝中谋划,不久就恢复了我的公主身份,将朕那刚满十四的二十一皇弟推上王位。

我当然知道他为何如此心急,因为他呀,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小彘长公主,请您下嫁小王。您可愿意?”

“小彘不够威风,你给本宫再拟一个封号?”

“不若昭宣长公主?”

“可。”

“昭宣长公主愿意下嫁小王吗?”

我笑着跑开,“已经回答你了呀!”

又是一年春花烂漫时。

我,前任皇帝,现任昭宣长公主,如愿嫁给了摄政王齐煊。

新婚夜,本宫调笑齐煊:“本宫天生有缺,如何是好?”

齐煊勾起我的下巴,发出坏笑:“与本王被翻红浪,此病可治。”

番外(齐煊)

齐煊这阵子时常想起他幼时所养的那只小猫。

父王寡言,待他严苛至极。

齐煊自牙牙学语开始,诵经典、写大字、读兵书、习武艺,从早到晚,寒暑不辍。

稍大点便被父王送到兵营,和其他成年男子一起日夜操练。

他稚嫩的小手被刀柄磨出斑斑血迹,头一次生出离家出走的念头。

便是那时遇到了小猫。

小猫本身无甚特别,被雨淋得湿透也不知道躲躲,和他一样,没有去处。

齐煊被父王手下带回王府的时候,他以为会等到父王的暴跳如雷或是伤心懊悔,可是都没有。

父王甚至都没回府看他一眼。

齐煊养起那只小猫,把它当成自己的爱物,不许别人稍稍碰触。

那只猫又傻又倔又怂,饿了便用粗糙的猫舌细细舔舐他的手心,饱了就爱答不理,甚至有时脾气上来,还冲他龇牙咧嘴。

像极了小彘。

和小豆子打架的样子傻乎乎,只知用蛮力。

有求于他的时候偏又会示弱,仰起可怜兮兮的小脸讨好地蹭他的手。

有时又很气人,瞧瞧她说什么?

“可朕的心里只有裴临哥哥。你别妄想了。”

什么是妄想?

也许从一开始,从他在冷宫见到小彘的第一眼,便生出了妄想。

也许是后来相处中的啼笑皆非,让他渐渐上了心。

甚至费了不少心思策反裴临的暗桩小豆子,只为听到她的日常点滴。

“摄政王提醒的是,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实难自抑。”

裴临那厮人前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倒会念两句酸文。

要不是那夜发现小彘是女子,不知道还要在那无望的苦海中挣扎多久。

父王出征北狄的前一夜,曾怔怔站在院中看了整宿桃花。

当时他不明白,父王为何宁愿看桃花都不看他一眼。

现在想来,那株桃树是母妃怀他的时候亲手所植,可惜母妃艰难产下他之后,没等到桃花盛开的那一天,便撒手人寰。

如今,他终于找到他的“桃花”了。

他们会好好活在世间,活在日头下,共赏花开。

(全文完)

作者:我与山灵相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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