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不过是取悦我
第 47 节 不过是取悦我
我爹救了皇帝,结果皇帝一道圣旨,让我嫁给大将军作妾。
关上门之后,我爹气的一把将圣旨扔在地上,还用力踩了几脚。
我站在旁边连连点头:“爹,你给我多备些毒药,等我嫁过去就把他毒死。”
闻言,老爹朝我投来古怪又担忧的目光,皱眉思索了良久,慢吞吞吐出一句话:“你要是被抓到了,别把我供出来行不?”
1
我爹是药王谷谷主,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宋莺莺。
一月前,皇帝久病不起,朝廷派人找到了我爹。
我爹答应的很爽快,还把我和师兄一同带到京城里,说要带我们见见世面。
老爹医术高超,不出几日便让久卧病床的老皇帝重新站了起来。
兴许是老皇帝喜昏了头,他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拟了道圣旨,要把我许配给都於王朝的鬼面常胜将军——霍野。
我觉得老皇帝好赖不分,我爹明明救了他,他却要把我爹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天底下有几个人不知道,霍野他,“克妾!”
可圣旨下来了,就算再不愿也得嫁,除非……一头撞死在墙上?
我这个人比较惜命,我不敢。
出嫁那天,老爹送了我各种样式的毒药,还道:“要是他对你不好,你就毒死他。”
我点头答应了。
晚上我被送进洞房后,悄无声息地往霍野的酒杯里下了药。
外面闹哄哄的,些许惹人烦闷。
我在床上随手抓了把花生,剥了一颗,生的,不好吃。
刚把花生壳扔地上,我听见了推门的声音,吓得我立马将盖头盖上。
霍野走过来挑起我的盖头,我好奇抬头直接朝他看去。
丹凤眼,高鼻梁,五官分明好看,看起来像个唇红齿白的清冷玉面公子,而不是战场上那个恶煞鬼面将军。
我这个人比较好色,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一个俊俏公子哥。但是,我绝不愿给人做妾。
于是乎,我对霍野的第一句话就是:“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霍野可能没想到我如此暴躁,微微愣了下,然后温柔地捏了下我的脸:“累了一天了,饿不饿?”
长得俊就算了,说话也这么温柔好听。
我拍开他的手,硬气回:“不饿。”
霍野默不作声扫了眼地上的花生壳,然后招人端来了膳食。
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
我也不矫情,高高兴兴吃完了饭,然后主动端起酒杯敬他:“将军,我干了,你随意。”
杯盏刚贴到唇边,霍野突然扼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端起杯盏并使我与他二人双臂相勾。
双目对视间,他眼里漾着一抹温和笑意,声音些许低磁:“莺莺,交杯酒是这样喝的。”
这厮还怪会撩人的。
我逼迫自己别开眼,迅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搬了凳子坐到他对面去。
他的酒里被我下了软绵散,喝下后只需片刻便会昏睡过去,什么都做不了。
毕竟我与他第一次见面,两人压根不熟,所以我不想同他做那档子事儿。
我心里默数了好几遍“三,二,一”,可是对面的男人还是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好看的凤眼里带着不解的疑惑望着我,无辜极了。
2
怎么还不倒?
我眨巴眨巴眼睛望他,此时眼前却突然出现了好几道重影,脑袋似千斤重一般。
明明是霍野这个狗玩意把我的酒给换了,可第二天早上起来还一脸无辜的问我是不是没喝过酒,竟如此不胜酒力。
我没搭理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他有没有对我做过什么。
幸运的是,一切完好,啥感觉都没有。
霍野起身穿好了衣裳,亲昵的摸着我的脑袋:“你在府上好生待着,乖乖等我回来。”
我皱皱眉:“信不信我把你狗爪子剁了。”
“莺莺,你好暴躁。”
“那你就离我远点。”
他的双眸骤的暗沉下来,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接着又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霍野贴在我的耳边柔声说:“莺莺,我们慢慢来。”
我抿了抿唇,然后叫他滚。
嫁他本非我愿,就算长得帅也不行。
所以,我一定要找个办法让他休了我。
初到将军府,我谁也不认识,于是整日里便吃了睡睡了吃,活的像一条咸鱼。夜里霍野来的时候,我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
见他推门而入,我那舒展的眉立马皱得死死的。
我听说霍野和他夫人恩爱无比,怎得今日又来我屋里了?
霍野见我如此不耐,遂叹了口气:“莺莺,你就这般嫌弃我?”
“怎么会呢。”
我跳下床给他倒了盏茶,难得好心
情的对他道:“将军请喝茶。”
霍野的目光落在茶盏上,幽幽开口:“这次又是下的什么毒?”
居然不信我。
我不屑呵了声,然后喝了茶水以证清白。
见此,霍野略有歉意地笑了笑,直接取过我用过的茶盏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我郑重道:“莺莺,我信……”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霍野倒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
我发出猖狂的笑声,并找了根绳子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茶水确实有毒,但是我提前服用了解药。
一炷香的功夫,霍野醒了。
我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对面无法使力的男人,颇为骄傲道:“你中了我的软绵散,现在功力尽失,只能任由我摆布!”
我打算逼他写一封休书,还我自由身。
霍野不挣扎了,只靠在椅子上望向我,一身的红色劲装衬得他肤色更加通透细腻,甚是妖孽。
眉梢微挑,他低声笑说:“莺莺真会玩。”
“玩?我正在绑架威胁你呢!你给我老实点!”
霍野就跟没有脾气似的,顺着我的话点了点头,抬眸望进我的眼睛里,柔情似水。
他说话的声音夹杂着淡淡的委屈:“莺莺想如何摆布,我都随你。”
我人傻了。
怎得感觉我像是个要欺负黄花大闺女的恶霸呢。
我不自在地咳了两声,“那什么,你给我一封休书吧。”
闻言,霍野抬头冷冷看了我一眼,目光沉若幽潭寒水。
他只说了两个字。
“休想。”
小玩意儿嘴巴还挺硬啊。
我自顾自躺到床上盖好被子,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将军便在椅子上睡吧……哦,对了,下次你来我房里一次我便绑你一次。”
他没说话。
早晨,药效已过,霍野恢复功力后挣开了绳索,手腕上被勒出几道紫红色的印痕。
3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站定在床前后伸手捏住我的下颚,然后对着我的唇用力咬了一口。
我闻到了甜腻的血腥味。
霍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莺莺,你真不乖。”
接着,他对我抬起了手,我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这下子要遭打了……
意料之中的巴掌并未落在我的脸上,霍野只是将手腕摆在我的面前,无奈地和我说:“莺莺,你看我的手都被你绑破皮了,你给我上药好不好?”
“你,你不生气了?”我有点错愕。
他用指腹轻柔地摩挲我的脸颊,好听的声音让人忍不住沉醉。
他说:“只要莺莺给我上药,我便不生气了。”
在霍野的软磨硬泡下,我给他手腕上了药。
然而这不要脸的却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还夸我贤惠。
我默默抬手擦了擦被他亲的地方,心里不为所动。
不过都是取悦姑娘的手段罢了,我才不会上当。
在将军府的日子很清闲,甚至不用去拜见霍野的正妻,也就是大夫人崔氏。
她是大理寺卿的女儿,身份尊贵,已经入了将军府三年。按理说在我进门第二日便要去拜见,可霍野和我说不必管她。
刚好,我也不想,因为我在花园闲逛的时候,听到一些下人们在议论她。
据说崔氏是个极其善妒的女人,之前皇帝也赐给霍野几个妾室,但最后都被她害死了。
有的沉塘,有的浸猪笼,还有的被逼上吊……总之每个妾室的死法都不一样,五花八门。
我躲在假山后面听出了一身的冷汗,连瓜子都不敢嗑了。
外界传闻霍野“克妾”,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只不过,他的妾室都被整死了,可那崔氏却一点事儿都没有,可见霍野是真的极宠这位夫人的。
也不知道要是我被打死了,霍野会不会也这样一声不吭。
兴许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假山前的那几个小丫鬟开了赌局。
她们赌我活不过一个月。
听完二人的对话,我从假山后面站了出来,压了一个铜板放在地上:“我赌她长命百岁。”
“你是谁?”两丫鬟异口同声。
我自嫁进来后鲜少出门,府里人自然不认识我。于是,我便扯谎说我是宋莺莺房里的丫鬟。
两人听说之后很开心,拉住我问东问西的,很快我们便成了好姐妹,之后还让她们帮了我一个“小忙。”
夜里,我高高兴兴地拎着鼓囊囊的钱包进屋,在看见里头坐着的霍野时,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撩起眼皮子:“我听说你找府上的丫鬟帮你卖毒?”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宋某从不害人性命。”
我今天賺了钱,心情很好很好
,连带着对霍野也和颜悦色了一些,解释道:“我托她们卖的不过是些老鼠药,蟑螂药,驱虫药罢了,不会伤人性命。”
霍野哦了声,然后又问我是不是很缺钱。
我摇头:“我只是单纯的喜欢钱。”
他微微颔首,思忖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4
“这是将军府库房的钥匙,日后便交与你保管。”
“给我?”
我狐疑地扫了他一眼,撸起袖子朝他勾了勾手指头:“把你手腕给我,我给你把脉。”
“为何?”
“我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霍野在我脑门上敲了一下,骂我是个小没良心的。
库房的钥匙我没敢接,结果第二天便有小厮抬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送到我房里,说是将军吩咐他们送的。
我觉得霍野对我的好让我捉摸不透。
很快,霍野为我一掷千金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他们说我是狐狸精,勾了将军的心。
后花园里的那两个小丫鬟还告诉我,崔氏因为这件事情气的吐血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毕竟这狐狸精也不是我想做的啊……
我准备再找霍野谈一谈休书的事情,谁料走到半途中听见他在走廊上和一紫裙女子对话。
那人身材高挑,眉目精致,和霍野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想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大夫人,崔妙妙。
“故意把自己手腕勒伤博取那小女子同情,霍野,你当真好本事啊。”
崔妙妙的手搭在霍野的肩膀上,哼了一声,撒娇继续道:“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的,反正那宋莺莺的血必须用来给我解七绝蛛的毒性!”
我身形打了个晃。
我就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我好,果不其然,那霍野从一开始就是在骗我,为的就是骗我的血给他心上人解毒罢了。
儿时我跑山上被七绝毒蜘蛛咬了一口,性命垂危。老爹为了救我给便我服用了一种百年开一株的稀罕药草,蒲地绝。
自打那以后,我的血便附带有解蛛毒的功效。
只是没想到会被人惦记上。
回房后不久,霍野来找我了。
“莺莺,我带你去放纸鸢可好?”
他一手牵着我,另一只手拿着纸鸢。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叫做你牵着我,我牵着狗。
没错,这霍野不就是狗吗?骗感情又骗血的,渣男!
我想要挣开他的手,奈何这男人劲很大,将我的手死死包裹在他的大掌里,好像这辈子都不愿松开似的。
放纸鸢的时候,他从我身后将我环住。
“莺莺,我说过,我们慢慢来。”
“没用的,”我摇摇头,淡漠道:“我不会心动的。”
我喜欢放风筝,但我不喜欢和别有用心的人一起放。
默默掐断了束缚纸鸢的那根线,我说道:“线断了,回去吧。”
“莺莺,”
他似委屈一般,轻轻唤了我一声。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大男人嘤什么嘤,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
霍野皱了皱眉,垂眸似自言自语一般:“原来莺莺不喜欢儒雅的男子,早知道我就不装了。”
我只觉得古怪,待还没反应过来,这厮突然把我扛到他的肩膀上大步往房内走去。
我被扔到了床上,眼睁睁看见他一把抽了自个儿的腰带朝我走来。
口味玩这么重的?
我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你,你别过来,不然我就咬死你。”
“是吗?”
他突然弯腰凑近,在我唇上咬了一口,声音低磁迷离:“莺莺,咬回来。”
我的老天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5
我脸涨的通红准备骂他一顿,霍野突然松开我,起身站了起来。
他褪下原先穿的那身长袍,换了身黑色劲装。
接着,霍野走到院子里打了一套组合拳,强行命令我在旁边观看。
我觉得莫名其妙,直到他打完之后跑过来拉着我手,问我刚刚他打拳的时候有没有男子气概。
这要命的自尊心呦……
不过说实在的,他的拳法确实利索潇洒,俊逸非凡,只是吸引不了我罢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霍野,别装了,我知道你想骗我感情,但我的心早已经像是长白山的雪一样冰了……你莫要白费心思了,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找你媳妇。”
“什么意思?”
“救你媳妇啊,你别装了,我早知道你想干啥了。”
走到屋里的时候,崔氏正好在吐血。
唇色乌紫,肤色苍白的几近透明一般,呈现油尽灯枯之状。
“是七绝蛛毒?”
我拉过崔氏的手准备把脉,谁料
这人却一把将我推开,狠狠瞪了我一眼。
崔氏虚弱地躺在床上,毫不客气道:“不必把脉,直接用你的血做药引替我解毒便是。”
话音刚落,这人又吐了一大口血。
我看了眼正在帮崔氏拍背的霍野,很冷静地伸出一根手指:“放一次血,给我一百两,这笔交易如何?”
“给你两百两,现在就给我放。”
说话的是崔氏。
掌心割破了,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毕竟,两百两银子,我赚发了呀!
夜里还沉浸在賺钱的兴奋中,我抱着银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开心?”
“当然了。”
“为何?”
“有这么多的钱,我可以包好多小倌人,到时候天天让他们给我唱小曲儿。”
我整个人沉浸在兴奋状态之中,别人问我什么我便答什么。
待我回过神看见霍野那黑的跟碳似的脸,冷不防打了个哆嗦。
“宋莺莺,你好样的。”
他眉眼弯弯,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冷得很。
这货抢了我的钱袋还说什么要替我保管,我誓死不从,直接把他反扑到床上打了起来。
骗感情可以,抢钱不行。
可惜我打不过他,钱也被他抢走了。
“你要是不还我,我就不给你媳妇放血喝了!”
“随便你。”
霍野沉着脸拉过我的手上的那只手,从怀里掏出一瓷瓶为我上药。
我看到了他眼里的心疼。
“霍野,其实你若想一直用我的血帮你媳妇解毒的话,一开始直接拿把刀架我脖子上就行了,这样的话我不从也得从啊……”
何必要来骗我感情呢。
擦药的动作顿住,霍野抬眸望向我,颇为无奈道:“在你心里,我便是这种人?”
“你连我钱都抢,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霍野笑了,语气带着一丝凶狠:“莺莺说的没错,我就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懂吗?”
他在我面前向来都是温柔的,如此阴狠的模样倒是少见。
哎,男人的脸果然说变就变!
霍野不仅把我钱顺走了,还把我带来的毒全都搜刮了个干净。
我心里那个气啊,逮着他脖子便咬了口。
霍野不生气,只抚着我的头发让我乖乖听话。
既然他抢了我的钱,那我就在他媳妇手里抢回来。
6
七日后,到了我给崔氏放血的日子。
两百两的银子被我涨到了四百两,崔氏被我气的当场吐了口黑血。
我拍了拍崔氏的肩膀,安慰道:“毒血吐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要不我再给你涨涨价?”
“滚!奸商!”
崔氏吼的声音比平时响亮多了,想来是病快好了。
喝完药,崔氏扫了眼我手上缠着的白布,似不经意地问了我一句疼不疼。
我点头:“疼死了,不过你要是多给我一点钱,我就不疼了。
“给了那么多还不满足?”
“哎,这不是上次给的银子被霍野抢走了嘛……”
“呵,所以你跑我这来涨价了?”崔氏嗤笑,缓缓吐了一句:“他和你一样不是个东西。”
听这话,难道他们俩感情出现了问题?
我懒得管别人的事情,只想快点找个地方把钱藏起来。
偌大的将军府,没一个地方能让我安心。
我机灵的小脑袋瓜子转呀转呀,最后把银子塞到茅房的那面砖墙里。
我真是个天才婆娘啊。
次日清晨我再去检查银钱的时候,茅房被拆了。
茅厕重建,我的钱不知去向。
我哭了,那可是我卖血赚来的钱啊。
深夜,我把门栓插上不让任何人进来,一个人坐在床上叹气。
霍野从窗外翻进来,手里端了一檀木盒子。
“府内茅厕重建,有人在墙内发现了这些银子。”
我立马朝他手中看去。
霍野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闪烁发光的银子差点没闪瞎我的眼睛。
“也不知是谁这般聪明,竟将银钱藏的这般隐蔽。”
他走到床边坐下,语气似有些为难:“府内无人认领这银子……”
他看向我:“莺莺,你说这些银子应当如此处置?要不,我把它们捐了?”
我眼角抽了抽,再三犹豫下和他坦白了这件事情。
霍野夸我是天底下最聪慧的女子,揉着脑袋对我说:“乖莺莺,这些钱我都帮你存着。”
“我的钱,放你那里存?”
“乖,夫妻之间不
分彼此。”
我差点没把他咬死。
霍野倒也不是一点儿人性也没有,他说我想买什么都和他说,他都给我买。
我去书店挑了八百十本话本子,然后去宝斋楼买了大金链子,大金镯子,还有金耳环。
我俗,我爱钱。
话本子堆满了房间,我挑了几本躺床上看。
门和窗被我上了栓,我以为今夜会很清静,直到霍野把窗户拆了。
“你手还伤着,我读给你听。”
他取过我手上的书,看了眼封面上的字,没忍住笑了。
“强悍将军爱上我。”
霍野低声:“其实我也挺强悍的。”
我红着脸抢了他手里的书,“换一本书,这本不好看。”
“我觉着这本书不错。”
他把我包在被子里,然后靠在我旁边开始读书。
书页翻到一半出现了插画,霍野脸红了,呼吸逐渐沉重。
听到关键部分突然没声了,我好奇瞟了眼过去,啧,内容不可描述。
我不好意思解释:“这本书我先前也没看过。”
他把书扔了,去浴房洗了个凉水澡。
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冷气,我被他抱着打了个哆嗦。
我闷声道:“你能不能别来我房里了。”
他说不能。
7
府里人说我是狐狸精变的,居然把霍野从崔氏身边抢走了。
我说我没抢,没人信。
崔氏那边也没啥动静,这让我怀疑他们俩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或者说,霍野是故意利用我来惹她媳妇生气?
我在院子里磕着瓜子,实在想不通,于是带着丫鬟去外面逛了逛。
在街上,我碰到了我师兄杨子骏。
他拉着我,说要带我去找乐子。
花楼里,师兄一掷千金包下了一个小倌给我在包厢里跳舞。
他是医痴,为了能得到我爹的倾囊相授,经常使各种花招讨好我。
“师妹,这可是楼里头牌。”他冲我眯着眼睛笑:“你不是最喜欢美男嘛?等你把霍将军毒死,我就把他送给你。”
我看那小倌长的没霍野那厮俊俏,遂收了目光:“谁说我要毒死他的?”
师兄眼睛睁的老大:“师傅说的啊!他说皇帝之所以把你许配给霍野,就是让你暗中毒杀他。”
我惊了,这些事我爹咋没和我说?
“我爹在哪?”
“行善馆。”
他在免费给人治病。
我心里揣着疑惑准备去找我爹问清楚,刚站起来,厢房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霍野阴沉着脸站在门口,对我招手:“莺莺,过来。”
他身后站的是我带出来的小丫鬟,便是她告的密。
我的心是虚的,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挪着步子走到霍野面前,我扣着手:“你听我解释。”
“莺莺,你已嫁与我,怎可来这种地方找小倌?”
他好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我摸了摸鼻子,回头往师兄的方向看了眼,“那什么,小倌是我师兄找的。”
“我还不是因为你喜……”
杨子骏话没说完被我瞪了眼,立马硬着头皮改口:“那什么,没错,就是我招的小倌,我就是喜欢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儿唱曲跳舞。”
“是啊是啊。”
我和师兄一唱一和,可最后却没有成功糊弄过去。
霍野把我拎了回去,罚我在房里背静心咒。
我不背,霍野问我还想不想要回之前的那几百两银子。
书房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我嗓子都冒烟了。
霍野坐在书桌前看书,他就好像已经灵魂出窍脱离肉体,完全不会被我打扰到。
哎,我都没法偷懒。
“将军,不好了,大夫人吐血了!”
“我去放血!”
书被一把扔了,我跑的贼快。
按理说崔氏喝了我那么多的血,现在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怎得病情又加重了?
要不就是中毒太深,要不就是,又被人下了毒。
崔氏不让我把脉,只说要我的血。
喝了药后,脸色确实好了些许。
当天夜里,霍野没来缠着我,而是宿在了崔氏的房内。
再次见到他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我站在走廊里,他在我对面,两人都没说话。
后来后花园的两个丫鬟告诉我,霍野昨夜宿在崔氏房里喝了好多美酒,两人应当是破镜重圆了。
她们还说,宋莺莺绝对会被大夫人收拾。
我没发表意见,就是手有点疼,心也有点堵。
8
我原以为,霍野的柔情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的。
崔氏吐血吐的有些频繁了,前日刚
吐的,今早上又吐了。
霍野没在房里,只有我和崔氏两个人。
“我得给你把脉。”
我坐在床前椅子上伸出手,皱眉严肃道:“对症下药才能治好你的病,不然就算你把我血喝光了,也好不了。”
崔氏笑了声,唇边那滴血液摄人心魄,甚是妖冶。
“你才给我放几次血,霍野就已经心疼的想把我杀了,要我真的把你血喝光了,他不得把我剁掉喂狗?”
我皱皱眉:“你们不是和好了吗?”
“谁和他好!”
崔氏似有些生气了,又吐了口血,最后无力地靠在床上伸出手:“罢了,既然霍野信得过你,那你便给我把脉吧。”
手搭在崔氏腕上,我瞪圆了眼睛。
“怎么,莫不是喜脉?”崔氏笑的妖娆,一双水波潋滟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我。
“你……”
我收回手,接着扯开崔氏的衣领子,果不其然,这家伙有喉结。
霍大将军的正妻,竟是个男的。
我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崔氏在我面前招了招手:“怎得,被吓傻了?”
我愣愣回了句:“你们玩的,这么花?”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庞涨的通红,没好气道:“老子是为了躲祸事才会暂住在将军府中!”
看他气的又开始吐血,我立马替人重新诊脉。
“你喝酒了?”
“我,我,我就喝了一小口。”
“拿自己的命不当命?喝了我那么多血,毒性本该解了,可是你居然去喝酒!你这不找死吗!”
我气的牙痒痒。
崔氏目光闪躲好一阵,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梗着脖子回我:“还不是因为你去花楼听曲儿惹霍野生气了!他晚上搁我这里喝闷酒,我便没忍住饮了一小口罢了。”
我骂他找死,他把责任全推我身上。
骂着骂着,我和他唠起了嗑。
崔氏说霍野屡立战功,惹得当今圣上怀疑,于是经常塞些坏女人进将军府监视他。
不过那些人都被处理了,一个都没留下来。
皇帝虽然觉得可疑,但崔氏嫉妒名声在外,在加上他老爹是大理寺卿,又有霍野隔后头护着,最后也没法说什么。
崔氏说:“原本我以为你也是皇帝派来的奸细,不过霍野说信得过你。”
这说的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爹在我出嫁的时候还说,要是霍野对我不好,就把他毒死……
脑海闪过这句话的同时,我猛然想起师兄对我说的话。
我去行善堂找到我爹,他正在给人把脉诊断病情,霍野坐在他旁边捣药。
两人时不时还讨论上几句,我爹似乎很喜欢霍野,总是歪着头对他笑。
“爹,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
我爹抬头看了我一眼,“你说吧!”
“我想单独和你说。”
“有啥事是我的乖乖女婿不能听的?”他嘟了嘟嘴,“你但说无妨。”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栈包厢里,我看了看他们两个,想不明白他们啥时候关系处的这么好了。
我爹一口一个我的乖乖女婿,我的好女婿,快把霍野夸上天了。
霍野坐在我旁边牢牢握住我的手,薄唇掀起,些许得意。
9
我忍不住问我爹道:“皇上给你下了什么暗令?”
“他说若是你能把我的乖女婿毒死,便让我当太医院院使。”
“那你怎么没和我说?”
我爹一瞪眼:“我又不想当官,再说了,我一个当爹的怎得能让你毒死自己的夫婿?”
“你之前不是说霍野是狗玩意吗?”
“那是之前的我说的,又不是现在!”
我顿了顿,看向霍野:“你是不是给我爹下蛊了……”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瞎想什么呢。”
我们三个一起吃了饭,霍野被我爹灌了很多酒,晚上回去的时候都是被我扛回去的。
我爹在我身后不放心地大喊,让我小心点,别磕到他的乖女婿。
“莺莺,我热。”
霍野躺床上也不安生,抱着我啃。
我用帕子堵住了他的嘴,故作恶狠狠道:“你快说,你给我爹下了什么迷魂药?”
霍野委屈地取了嘴里的帕子,搂着我的腰回:“我向他许诺,这辈子只对你好,只有你一人。”
不仅如此,他还天天往我爹面前凑,先是说明真相,然后各种讨好,最后为了给我爹找一个什么珍贵的药材,还和山里的狗熊打了一架。
幸好,这家伙比狗熊厉害。
我心疼地骂他傻,他说能把老丈人哄好就行。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发现那个崔氏……”
“他是男的,”霍野没打算瞒着我,继续道:“不过你
放心,过几天我就把他休了。”
我还想问崔氏到底咋回事,可是霍野把我压倒了。
啃来啃去,就变了味。
他是练武的,我压根不是他的对手。
他是个新手,但是,还蛮厉害的耶……
“莺莺,莺莺……你终于是我的了……”
霍野一遍又一遍唤我的名字,温柔至极,听的我脸红心跳。
精疲力尽,恍恍惚惚间间,我做了一个梦。
“莺莺,等我长大了,我娶你当我媳妇好不好?”
“不行,我不当你媳妇,我要当你爹。”
小男孩也不恼,缠着我问到底他如何做才能娶我。
我说那你当大将军吧,我喜欢威猛的男人。
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的说了句:“那你给我等着!”
我当时在捣药材,听到他那句话后以为他要找我打架呢,朝他吼了一嗓子:“等着就等着!”
……
梦醒时已是日中,我盯着霍野的眉眼看,总觉得他和梦里的小男孩很是相似。
“霍野,你别装睡了。”我托着下巴看着他,“你的耳垂都红了。”
霍野睁开眼睛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谁让你一醒来就盯着我看。”
他害羞的样子有点可爱。
我问他:“霍野,我们俩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你才想起来?”
霍野有些气恼,捧着我的脸:“当初说好我当上将军你就嫁给我的,结果嫁给我之后你却天天找我要休书。”
我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对小时候那段事儿似乎有了些印象。
我在山上摘草药,回家的时候拖了个浑身是血的小男孩回去。
我救了他,小男孩说要娶我。
后来小男孩家里人将他寻了回去,我和我爹也开始了在江湖上四处行医,居无定所的日子。
那段记忆埋在岁月深处,直到现在才被翻找出来。
10
崔氏告诉我,霍野这么多年来一直找我,直到我来了京城,还阴差阳错的被皇帝赐了婚。
姓崔的还说,当圣旨下来的那一刻,霍野听说自己要娶的人名唤宋莺莺时,拉着他谈了一晚上。
也不知说些什么,反正霍野他就是兴奋得睡不着,只唠叨一句,“宋莺莺,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你终归还是我的。”
崔氏说他当时以为霍野疯了,和他说:“皇帝赐婚定是要让小姑娘下毒害你!”
霍野答:“无妨,死不了就行。”
霍野这是拿命陪我玩儿啊!
我听的心里感动的很呐,晚上回房后奖励他一个甜蜜的吻。
霍野明显不满足于此,只轻喃了声“莺莺真乖”后,把我压倒在床上。
“你住手!我有话对你说!”
“做的比说要重要。”
“霍野,你混蛋!”
“莺莺,别动,乖,”
我方不敌,溃不成军……
……
在我嫁入将军府的三个月后,崔氏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他的毒是打娘胎带的,我也救不好,最后还是请了我爹给他治的。
这段时间,我和霍野也爱的死去活来,他告诉我得尽快把姓崔的那货赶出去,让我当正室。
在一个寒风料峭的日子里,皇宫发生了一次巨大的动乱。
三皇子软禁皇帝,太子进宫,双方打得死去活来,尸横遍野。
就在三皇子险胜,以为自己能成功登帝时,霍将军带兵入宫肃清反贼,扶流落在民间的八皇子登基。
这个八皇子便是崔氏。
他本是皇帝宠妃崔玲儿所生。
因其母妃遭皇后陷害,早产诞下皇子。
性命垂危之际,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儿,崔玲儿买通产婆换了死胎,并将自己的孩子送给兄长照看。
崔家怕惹人猜忌,瞒了崔氏的性别,待他长大后被送往将军府,以此避免皇后毒害。
崔氏需要人护,而霍野刚好需要一个正妻以防皇帝赐婚,两人互相利用而已。
崔氏能忍这么多年也是有手段的,加上身后又有霍野撑腰,登上皇位之后很快就压下来朝堂的风波。
他走后,我当上了将军府的正妻,肚子里还有了娃。
但是霍野很忙,忙到深夜才回来。
边疆动乱,皇帝派他前去平息。
“莺莺,等我回来。”
临走前他把我死死抱在怀里,还流了眼泪。
他打死不承认,咬牙说是被风吹的。
穿上银色盔甲的他特别有男子气概,意气风发,乃是世间最好的将军。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我等将军得胜归来。”
“好。”
世人都说霍野是战场上的鬼面将军,冷
得不近人情。
可在我心里,霍野是那个会惯我纵我,温柔喊我“莺莺”的如玉公子。
我希望他平安归来。
又过了三个月,霍野再次大胜匈奴军,军队尚未归来,外面却传起了霍将军意图造反的谣言。
皇帝招我进宫唠嗑。
他安慰我别信那些人的鬼话,还说那八成是匈奴人故意找人散播的谣言,叫我安心养胎。
11
我一边吃着话梅一边问:“你就那么相信霍野?”
“毕竟朕和他做了好几年夫妻,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似开玩笑说了那样一句话,接着又撩起眼皮子扫向我:“再说了,只要你在这儿,他能造反到哪儿去?”
皇帝说宁愿信霍野造反,也不信他会抛弃我。
我笑了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霍野不会造反。他说过,他要成为我心目中那个顶天地立的大将军,保家,卫国。
我信他。
霍野大获全胜归来的那天,我终于松了口气,抱了他好久也不舍得撒手。
“莺莺,现在的我可有男子气概?”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阳春三月,微风不燥,霍野说要带我去放纸鸢。
他仍是从后面环住我,紧紧握住我的手,好像这辈子都不愿松开似的。
我问他:“霍野,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你生的我都喜欢。”
“那如果非得选一个呢?”
我偏头看他,霍野的耳尖泛红,轻轻说了一句:“最喜欢你。”
起风了,我靠在他的怀里,很暖,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