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王府侧妃
第 49 节 王府侧妃
为改善山贼弟兄们生活,我去王府偷东西,却被当场抓包!
王爷不杀我也不报官,却强迫地将我娶了。
我很抗拒,可王爷常把我挂在嘴边,疼我爱我。
就当我也爱上他时,渣男却对我说。
“你只是我的挡箭牌,注意你的身份。”
1
我与宁宣相识,完全是一场孽缘。
山寨经营不善,兄弟们饿得面黄肌瘦,我准备劫富济贫。
我看中一位贵公子的玉佩,晶莹剔透价值不菲,足够换取一大笔银子。
夜黑风高我悄悄潜入客栈房间,看着玉佩近在眼前,高兴地搓搓手。我正准备拿走玉佩,忽然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抵住脖颈。
床榻上的贵公子原来只是装睡,他冷冰冰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我冷汗直冒,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自己来的。”
呵,贵公子缓缓放下匕首,紧紧卡住我的咽喉:“半夜潜入房间作甚?”
我指着桌上的玉佩,赶紧同他解释:“我家穷得快揭不开锅,想拿个玉佩换钱。”
他捏紧的手松了松,似乎不信。
我眼一闭,头往上仰:“要杀要剐,随你便。”
他拿出一颗药,塞入我口中:“这是毒药,每个月都需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会丢掉小命。”
我想将药咳出来,可惜为时已晚,只能干瞪着问道:“你有什么吩咐?”
“进王府,成为我的侧妃。”他波澜不惊地回答。
我满脸的问号,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自己身上?他脑子莫非被驴踢了。
2
前往京都的路途,我这才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原来是安阳王宁宣。我早就听说这位王爷的威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当朝丞相旗鼓相当。
走入王府我眼睛都直了,到处都是珍贵物件,如果能带走几件,以后山寨不愁吃喝。
我正出神之际,一个冷嘲热讽的声音飘来:“王爷真是风流,这等山野村妇也瞧得上。”
“本王喜欢谁,王妃莫管。”宁宣紧紧扣住我的手。
我瞧王妃气质高雅,说的话却真难听,咱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同她计较。
宁宣将我拽进屋内,皱眉叮嘱:“叶轻轻,以后小心她。”
我无奈地说:“她可是你的王妃。”
宁宣眼底满是冷意:“颜沐不单单是王妃,还是丞相的养女。”
我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事情不妙,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拍了拍我的肩:“你皮厚,定能扛得住。”
我努了努嘴,说不出话来。
3
我在王府住了几日,大概了解现在的情况,宁宣和丞相不对付,对颜沐的态度更是避而远之。
颜沐出嫁时带来好些侍从,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赶走几个进入王府的女子,看来我的处境岌岌可危。
宁宣反行其道,夜夜留宿我的卧房,根本赶不走。他要霸占整张床,我拿起枕头朝他丢过去:“我睡何处?”
他眼皮都懒得抬,指了指地面:“你睡地上。”
我好歹自己也是大当家,怎么能被这么欺负,撸起袖子道:“不行,一人睡一半。”
拉扯间我俩打了起来,从床上打到床下,好不热闹。窗外似乎有人偷听,我刚准备收手,他却把动静弄得更大。
我预感不妙,一把将他压在床上:“要玩就玩把大的。”
“等等。”宁宣最终妥协,主动让出半个床来。
“王府的床真舒服。”我展开双臂,享受地闭上双眼。
4
翌日,我睡到晌午才起床,走出房门脚底一滑,差点跌倒在地。这地上光滑得像抹了油,多亏自己身手敏捷,才化险为夷。
颜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用命令的口吻说:“碍眼的人,劝你早点离开。”
我摸了摸鼻尖,轻笑几声:“我也想走,可是王爷不让。”
“好,咱们走着瞧。”颜沐面若冰霜,比出一根手指,“他带回来的女子,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我摊了摊手,对她不做理会,要不是这该死的毒药,谁稀罕留在王府。
颜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气得拂袖而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扮了个鬼脸,眼看王府越来越热闹,我也不是怕事的人。
宁宣对我态度暧昧,当着众人的面总是亲昵称呼:“轻轻,轻轻。”
我听得头皮发麻,在山寨的时候叫大当家的,一时间还不太适应这个新称呼。不过我得配合他,把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王府上下都认为,我是他的心尖宠,其实我很清楚,自己是个挡箭牌。他想用风流王爷的身份远离颜沐,带回一个又一个女子,转移对方的注意。
5
这晚宁宣忙于公务,迟迟没有归府,我乐得逍遥自在,备了些小酒和吃食
,准备当宵夜。
几杯酒下肚,我晕沉地趴在桌上,眼睛一闭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周围越来越热,睁眼一瞧整个房间都烧了起来。我赶紧去推门,可是门却纹丝不动,我拔出宁宣留在房间里的佩剑,硬生生将窗户劈开溜了出去。
我抹去脸上的灰,不顾侍从的阻拦闯进颜沐的房间:“那火是你放的吧?”
她端起茶盏轻珉一口:“明明是你不慎掀翻烛台,怎能责怪我。”
呸,我对着地上啐了一口:“门和窗户都被锁上,分明想置我于死地。”
她抬起双眸,漫不经心看着我:“那又如何,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这时宁宣也回到王府,他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对颜沐警告道:“哪怕你是丞相的养女,也不能草菅人命。”
“王爷多虑了。”她的话不紧不慢。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宁宣却拉着我走到庭院,安抚道:“轻轻,我与丞相暂时没有撕破,还不能动她。”
我气得跺了跺脚,伸出手道:“我受了惊吓,总得有些补偿。”
宁宣倒是大方,当即给了我两百两银子,还布置了新的房间。我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心里想以后离开王府能过上富足的生活,带着山寨兄弟们发家致富。
“轻轻,我不会亏待你的。”他拍了拍我的肩,满脸的关怀。
我盯着银子,觉得自己皮厚,抗几波偷袭问题不大。
6
没过多久,我发现山寨兄弟在王府大门外晃悠,好几次都想闯进来。我怕他们自投罗网,借着出门的空荡溜进酒楼。
兄弟们明白我的意图,前后跟着进了酒楼,我定了个雅间,让他们美美吃了一顿。
“大当家的,咱们回去吧。”其中有人劝道。
我也想走,可想想身上的毒,转念对他们说:“我和安阳王有约定,暂时走不了。”
“大当家真是个守信的人。”兄弟们感动的热泪盈眶,就差当场抱着我哭。
其实我比他们更想哭,悲催的人明明是自己,却硬生生憋回眼泪。我没敢告诉宁宣山寨的事,否则他派兵围剿,一个都跑不了。
忽然,我的余光扫向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酒楼,心中顿时一紧。真是见鬼,我出门见兄弟们,居然能撞见宁宣。
我拿出平日积攒的银两和被偷袭后他给我的补偿银两,示意兄弟们快些离开:“你们就先撤吧,记住在外面不要喊我大当家。”
兄弟们对我拜了拜,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当家,我们等你一同回去。”
我心中很感动,却还是摆了摆手,现在必须离开,否则被宁宣发现,整个山寨都会一锅端。
我低垂着头,准备从侧门溜走,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宁宣熟悉的声音传来:“轻轻,陪我吃茶。”
我干笑几声,目送兄弟们离开酒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说起来是在吃茶,宁宣却一直看着三楼客房,那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物。
“王爷,你在看什么?”我有些好奇。
“仓国派来的细作,与丞相有关联。”宁宣面色十分凝素。
我喝下一口茶,不解地问道:“王爷为何亲自出马。”
“事关丞相眼见为实,心中才太踏实。”他的右手紧紧捏着茶盏。
我心中一沉,虽然自己是个山贼,但也知道兹事体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7
过了一会儿,宁宣带我一同上三楼,准备亲自探查一番。没想到那个细作打开门,朝着我们看来。
宁宣眼疾手快,装出喝醉的样子搂着我亲昵,假戏真做一下子亲了上来。那细作见是个喝醉的人,倒也没有生疑,回到屋中关上了门。
哼,我一把推开宁宣,又急又气地道:“好个登徒子,居然占我便宜。”
宁宣凤眸微眯,不慌不忙地回答:“你可是本王的侧妃,有何不可。”
我也懒得同他计较,伸出手毫不客气地说:“行,得加钱。”
宁宣点头应道:“本王的侧妃喜欢银子。”
为了不让细作生疑,我们住进隔壁房间,我把窗户戳了两个孔,方便我们观察外面的情景。
“看起来你轻车熟路。”宁宣笑了笑,也凑上前查看。
不多时两个歌姬走了过来,她们进入细作的屋子,没想到这人居然好女色。我小声嘀咕了句:“难道今日没有重要的人出现?”
“再等等吧。”宁宣倒是沉得住气。
傍晚时分,我看见歌姬从隔壁房间离开,直到此刻那个重要的人还是没有出现。我挠了挠头,转脸看向宁宣:“是不是有些奇怪?”
“糟糕。”宁宣意识到不妙,赶紧推开隔壁的门。
房间里面哪里还有细作的身影,两个歌姬晕倒在房间,他化妆成女子的模样戴上面纱逃走了。
宁宣派人去追细作,对我叮嘱道:“轻轻,你回府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也没心情回府,在街道上随意溜达,说不定还能遇见那个细作。我走到一个小巷,忽然余光瞥到了细作的身影,赶紧跟了上去。
前面是条死胡同,我燃放了藏在袖口的烟花,自己上前拖住细作。那细作也发现了我,转身和我过起招来,他出招歹毒,我也只抵抗得了一时。
我一边苦苦支撑,一边骂道:“他怎么还不来。”
就在危急时刻宁宣帮我接了一剑,他命人将细作拿下:“说出幕后之人,饶你一命。”
细作冷笑几声:“我死也不会说出来。”
语毕,他咬破藏在口中的毒药,当即殒命而亡。
宁宣命人搜身,在细作身上找出一张地图,上面标注凌城的方位。他将图收好,扭头看向我,声音变得温柔几分:“轻轻,以后不许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眨巴着眼,他居然关心起人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8
宁宣说话算数,回到王府后又给了我几百两银子,不过我想要的是解药,免得拿着银子没命花。
他拿出一颗褐色药丸,递入我手中:“这个月的解毒药。”
我没有急着吞下,试探性地同他说:“要不把毒给我解了吧,每个月吃解药多麻烦。”
他笑了笑,摆摆手道:“等时候到了,自然给你解开。”
哼,我暗暗咬牙,到底要什么时候,他才会彻底解毒。
宁宣的目光放在我脖间的吊坠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轻轻的吊坠倒是别致,像一把锁的形状。”
我摸了摸吊坠,这是去世娘亲留下来的,一直戴在脖间。
山寨的前寨主是我义父,他收留了即将临盆的娘亲,没想到娘亲难产,生下我就走了。义父说我娘亲是个苦命人,被夫君所抛弃,最后只留下一个遗物吊坠。
第二日天蒙蒙亮,宁宣起身准备出门,临别前捋了捋我额前的碎发:“我安排妥当了,府中有人会照顾你。”
我知道他要去凌城,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我也要去。”
“留在王府更安全。”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努了努嘴:“你那王妃可不是省油的灯。”
宁宣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答应我一同出行,不过要小心谨慎。
我头点得像鸡啄米,心想要是多找点线索,说不定他心情好就会将毒解开。
9
我们快马加鞭赶往凌城,按照地图上的标注,的确有几个行踪可疑的人。宁宣示意不要打草惊蛇,缓缓靠近这栋木屋。
此处为山中,不一会儿就起雾,雾气越来越浓,看不清前方的情形。不知是谁踩到布置的陷阱,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大雾中隐约出现几个人影,宁宣一边派人去追,一边朝着木屋跑去。
这一次又是人去楼空,我气得一拍大腿:“该死,他们太狡猾了。”
宁宣准备追出去,对我叮嘱道:“外面太危险,你还是留在木屋等候。”
我觉得有道理,上次差点遭遇危险,这次还是乖乖待在屋中为好。我目送一行人离开,独自留下来在屋中翻找,说不定能寻到些有用的线索。
忽然,我发现床板有些松动,对着床板拍了拍露出一个暗格。我打开暗格,发现里面有一封信。
我打开信函一看,里面是丞相与仓国互通的信件,没想到不是空穴来风。我将信放在自己身上,心想这封信的重量足以让宁宣解毒。
就在我等待时,房间外又传来脚步声,不过这不是宁宣的声音。我怕那些细作返回来,立刻躲进柜子里。
这群人来势汹汹,在屋中翻找不停,我不断地默念希望不要被他们发现。
“给我好好搜,一个都不要放过。”沉闷的声音传来。
尽管我死死扣住柜门,却还是被一双无情的手打开,将我从柜子里拽出来。糟糕,我的心顿时揪紧,为何倒霉的总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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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她藏在柜子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人抓住我添油加醋道。
我看着面前书卷气的中年男子,很难将他与通敌的丞相联系起来。不过眼下能活着最重要,我赶紧想出一个法子:“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路过。”
“路过会躲进柜子里,姑娘真是会开玩笑。”丞相脸色一沉,威胁道,“如果你不说实话,只怕不能活着离开。”
呵呵,我冷笑几声,仰头说道:“通敌的奸臣,要杀要剐随你便。”
此时,丞相走上前想搜我身,脸色难看地说:“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拼命挣脱身旁的人,想要从房间逃出去,不过刚走出去几步,又被抓回来。
“丞相,不如杀了她。”有人恶狠狠地建议。
我还想挣脱,厮打间吊坠从脖间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地上。我准备去捡娘亲留下的遗物,却被其他人踩住了手。
“娘亲。”我
忍痛护住吊坠,看向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
“放开她。”丞相呵斥他们,紧盯着我手中的吊坠,声音竟然有几分颤抖,“这是你娘亲留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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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如临大敌地看着他,紧紧握着吊坠,“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须臾,丞相的眼眶微红,缓缓从身上取出一个东西:“孩子,我有个与你一样的东西,这两个吊坠是一对。”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坠子,它们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心咚咚直跳,从未想过会遇见亲生父亲,而且是这样的场面。
“我的父亲抛妻弃子,是个负心汉。”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丞相眼中噙满泪水,摇摇头说:“孩子,我并没有丢弃你们。当年我中了榜眼,派人去老家接你娘亲团聚,派去的人说你娘亲遭遇盗贼,殒命于山野。”
我捏紧双拳,冲着他吼道:“你明明想置她于死地,那些派去接她的人,想要娘亲的性命。”
丞相眼神充满惭愧,哽咽道:“我是后来才得知,你娘亲是被云侯派去的人除掉的,不过我已经报仇了。我休了云侯的女儿,找到云侯为非作歹的证据,让他死在流放的途中。”
“我没有一个卖国求荣的父亲。”我的语气冷冷的,就连眼神都带着恨意。
丞相想要握住我的手,可是还未碰到就被我一把甩开,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
“孩子,你听我解释。”丞相放下平日的威严,极力想为自己辩解。
就在我们僵持之时,宁宣带着人赶回,将我护在身后:“轻轻是本王的侧妃,哪怕是丞相也不能为难她。”
我抽了抽鼻子,将藏在身上的信递给宁宣:“我找到了重要的东西,它们对你有用。”
“好。”宁宣打开信,眉头微微一皱,“丞相,我需要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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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替自己辩解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也是被人引过来的。”
宁宣将信纸展开,板着脸说:“如果我没认错,这的确是丞相的笔迹。”
“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丞相竭力否认,话锋一转,“如果是安阳王想要构陷我,也能找人模仿我的笔迹。”
宁宣冷笑着说:“这张纸怕是丞相才用的吧,本王记得丞相府的纸,都有一种淡淡的木香。”
丞相还不相信,拿起纸张轻轻一嗅,表情都凝滞了。他的手微微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居然真的是我使用的纸张。”
“丞相有什么话,到陛下面前慢慢说。”宁宣紧紧盯着他。
“只有物证,没有人证。”丞相面色愠怒,死死不承认通敌的事,“何况你不觉得奇怪,每次查到那些所谓的细作,他们都死了。”
宁宣似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整个人都沉默了。
我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思索片刻道:“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他对你们两人都了解,兴许有可能拿到丞相府的纸张,还能模仿丞相的笔迹。”
话音刚落,两人的视线齐刷刷朝我看来,盯得我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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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错了什么吗?”我有些紧张,轻咳几声问道。
“不,你提醒了我们。”宁宣将信收起来,眼神肯定地看着我,“一封信的确说明不了什么,那些细作的确有些奇怪,明明每次抓到的时候就自尽,却留下各种证物往通敌方面引。”
我不禁细思极恐,浑身打了个冷颤,如果这件事情有人故意为之,那就是鹬蚌相争渔翁。
“你们慢慢查,我想回去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背着手往门外走去。
“轻轻,你何时想回家,为父都等着你。”丞相的话语,化为一声叹息。
我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生父,过不去心底的这道坎。这些年都当他死了,没想到居然活着,还成了当朝丞相。
不一会宁宣随我上了马车,他握住我的手,叹了口气道:“轻轻,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你与丞相居然是父女。”
我将头转向另外一边:“他说的话有几句真假尚未可知,何况通敌之事只是猜测,暂时没有定论。”
宁宣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函,拧着眉说:“我方才带人追出去,那些细作全都自尽,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了一些。我和丞相同为辅政,这些年来多有不睦,有人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想要进一步挑拨关系。”
我顿时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再往下也不是自己这个山寨当家能想的。我倒抽一口凉气说:“想必王爷大概猜到是谁了吧。”
他用手扶住额头,闭上眼睛思索一番,微微颔首道:“只怕这样一来会掀起血雨腥风。”
14
回到京都以后,颜沐对宁宣的态度发生一些变化,时不时地展现出温婉的一面,就连对我也不再针锋相对。
突如其来的改变,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还以为颜沐吃错了药,或者她得知了我是丞相之女的身份。
我贴在宁宣的耳边,再三叮嘱:“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人,我都还没承认这个父亲。”
宁宣直点头,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不会逼着你去认他。”
我这才松了口气,私下无人时偷偷问道:“云侯真的死在流放路途吗?”
“是的,他们一家就此衰落,不过也是活该。”宁宣不假思索地回答。
看样子丞相的确帮娘亲报了仇,这一点倒是做到了。不过娘亲也赔上了性命,我还是觉得无法轻易释怀,不能随便认下这个父亲。
宁宣摸了摸我的头,看过来眼神满是温柔:“不管后面我和丞相关系如何,都会如实同你说的。”
他的这份信任,让我心中踏实不少,至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人。
宁宣表面上仍在追查细作的事,实际上与丞相暗中合作,他们之间看起来争夺得厉害,其实早就有了共同目标。
他回到府中,四下无人之时总会讲起丞相的事:“丞相最近变了许多,不管是举荐大臣,还是赈灾,都与我达成一致,不会总用自己人。”
“哦?”我吃着糕点喝着茶,“他这是洗心革面?”
“比起以前有不小的变化。”宁宣替我斟了一盏茶,试探性地问道,“要不你试着接触下,毕竟是血浓于水的生父。”
我心中有层隔阂,还是选择了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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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是我的生辰,宁宣在酒楼给我过生,包下其中一个雅间。以前在山寨的时候,哪曾想过会吃上山珍海味,现在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刚端起杯盏,突然门外缓缓走来一个人,不出所料正是丞相。我脸色微变,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却无处可躲。
“轻轻,我带来了你喜欢的吃食。”他的手中拎着一个食盒,徐徐打开盒盖,“桂花糕、枣泥糕、冰糖葫芦。”
我确实喜欢这些东西,但是不想被一点吃食就收买,硬着头皮说:“吃的我可以收下,丞相可以出去了。”
“好。”他的眼中满是沧桑,默默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轻轻。”宁宣递来一个眼色,劝我说道,“他是你的父亲,对你是真心好。”
我拿起桂花糕咬了一口,心中好像打翻了五味瓶,视线久久盯着丞相离开的背影。我还是没忍住,对着他喊了声:“留下来一起用午膳。”
丞相又折返回来,终于不再愁容满面,开心地坐在我身旁。他仔细地打量我,长叹一声:“轻轻的眉眼,像极了你的娘亲。”
我摸了摸自己的五官,尽量想象着娘亲的模样,只可惜自己的生辰却是她的忌日。
“我亏欠了你们母女,对不起。”丞相眼中渗出一行泪,将杯盏的酒水洒在地上,“你娘亲喜欢饮女儿红,这酒是给她的。”
此时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丞相,而是一个希望被女儿原谅的父亲,我有些动摇了。
宁宣将我们父女的手放在一起,笑着说:“今天是轻轻的生辰,大家要愉快地度过。”
我想了想决定承认这个父亲,他不是真正杀害娘亲的人,也没有背叛家国,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谢谢你,安阳王。”丞相一脸真诚,主动坦言道,“但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出来。”
“一言为定。”宁宣与他举杯共饮,也算化解了之前的恩怨,“后面即将有好戏上演。”
离开酒楼前,我吩咐掌柜将今日的吃食打包一份,偷偷留给山寨里的兄弟们。虽然这次他们不能为我庆生,好吃的东西得留给他们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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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过完生辰,并没大张旗鼓地宣扬是丞相之女,以免惹出更多的麻烦。
宁宣最近很忙,常常早出晚归,他对颜沐叮嘱道:“本王最近要忙着抓细作,一条大鱼即将落网,府中还需你打理。”
颜沐看了我一眼,温柔地回答:“王爷没问题,我会和轻轻好好相处。”
我想起之前的种种相处,不禁努了努嘴,这个王妃不是个省油的灯,所谓的和善不过是表面。
夜晚我佯装入睡,熄灭屋中的烛火,偷偷观察王府的动静。果然不出所料,颜沐开始行动了,丞相的养女只怕不像看到的这么简单。
我哪愿意乖乖待在府中,追出去前特意带上了匕首,以作防身之用。
她穿着夜行衣,轻盈的身影好像鬼魅一样,我也悄悄尾随在她身后,看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
颜沐从王府离开后,独自前往西市,进入其中一个房间,过了许久才出来。我猜那个房间里有重要的人,所以她才会亲自前去,况且宁宣已经对她起疑。
我也悄悄潜入房间,趴在窗户想要偷听他们的谈话,没想到屋中的烛火突然熄灭。我意识到不妙,准备从这里逃离。
忽然,颜沐和好几个人从屋内走出,她手上拿着剑,轻蔑地笑道:“叶轻轻,你是来送死的吗?”
“不,我想活。”我也拿出藏在怀中的匕首,正对着她道,“今晚谁死谁活还说不好。”
颜沐取下脸庞的面纱,冷冷看着我道:“叶轻轻,好奇心会要了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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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颜沐的人相持,不过心中一点都不慌,几个回合过后,他们将我团团包围,看似陷入了绝望之境。
“出来吧。”我吹了一声口哨,山寨的兄弟们从黑暗中窜出。
“叶轻轻,我真是小看你了。”颜沐拿着剑冲过来。
山寨兄弟们也不甘示弱,各个都挡在我面前,想要护住我的安全。虽然山寨不善经营,可论起功夫兄弟们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颜沐这帮人并没有占到优势,和我们几个旗鼓相当,不一会儿就控制住了局势。
“放弃吧,你把幕后指使的人说出来,还能保你一命。”我对颜沐劝道,唯恐她又像上次那几个细作自尽。
“我是不会说的,况且咱们还没分出胜负。”颜沐不愿服输,继续和我厮杀在一起。
不多时,宁宣和丞相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丞相对她呵斥道:“颜沐,还不快点住手。”
颜沐看见他们到来,脸色变得煞白,手中的剑也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宁宣怕她会自尽,赶紧用手捏住她的下颌。
“今晚上可真热闹。”我收起匕首,感慨了一句。
宁宣瞧了瞧山寨的人,皱眉问道:“轻轻,他们是谁?”
“大当家的。”山寨兄弟们异口同声道。
我整个人愣在当场,看起来瞒不下去,索性坦言道:“我是山寨大当家的,前任当家在去世前,将山寨交到我手中。如果你们要责罚山寨,就先责罚我吧。”
宁宣对山寨众人说道,“今晚多谢诸位相助,轻轻总爱干些冒险的事。”
“哎,都怪为父无能,让女儿落草为寇。”丞相也是一脸痛心疾首。
我见他们都没有怪罪,看样子不会对山寨兄弟们动手,心中的一块石头这才落地。我在离开王府后,偷偷放了一支烟火,山寨兄弟们看见信号,就会悄悄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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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沐面如死灰,闭上眼睛说道:“落到你们手中,要杀要剐随便。”
“我不会杀了你,只是想你亲口说出幕后之人。”宁宣对她好言相劝。
哈哈,她视死如归,面色淡然地道:“如果我说出来,我的妹妹会没命的。”
哎,宁宣摇摇头,拿出已给玉镯递给她:“其实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你带到墓前。”
颜沐捧着这只玉镯,整个人痛哭:“他骗了我,他说我的妹妹还活着,等到事成以后给我们姐妹自由。”
一时间我觉得颜沐有些可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宽慰道:“既然都是欺骗,你又何必再忙他隐瞒,大家只是需要一个证实。”
颜沐抹去眼角的泪,将镯子紧紧抱在怀中:“是陛下让我这么做的,我和妹妹是罪臣之女,想要获得自由只有照做。陛下让你们鹬蚌相争,故意放出丞相通敌的消息,让你们两败俱伤,他才好收回大权。”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我根本不敢往皇帝这方面去想,还以为他和宁宣到底是叔侄关系,不会对自己的叔叔下手,结果幕后之人却还是他。
宁宣沉着脸,半晌后才吐出一句话:“我猜的没错,的确是陛下做的。”
丞相也摇摇头,暗叹道:“这一生我算计多人,没想到终有一日也被陛下算计。”
我不知道他们该如何抉择,毕竟是皇帝先做出挑拨离间的事,也许不会原谅他。
宁宣见事情重大,和丞相走到一边单独密探,具体的内容我不得而知,只是有几分好奇。
等到他们商量结束,宁宣走过来对颜沐说:“以后不必再为他效力了,不过是一场骗局,必要时候需要王妃配合。”
颜沐没有犹豫,捧着手镯泪水涟涟:“好,一切照王爷所说。”
我见他们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稍微松了口气,再也不用自己的父亲是奸贼,宁宣和他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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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仓国入侵边界的消息传来,宁宣准备亲自出征。
我舍不得他远行,对他劝道:“有那么多将军,你又何必亲征。”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个人恩怨先放边一边,毕竟我还是辅政大臣。”
我无奈地瞪着他,皇帝这么对付他们,他心中却一心想着家国。
“轻轻,服下解药吧。”宁宣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颗红色的药丸。
我嚼了嚼药丸,发现这药吃起来甜甜的,有点像糖丸。我不禁问道:“这就是解药?”
哈哈,宁宣笑了几声,凑在我耳边轻声说:“其实一开始就不是毒药,我骗你的。”
“你……”我气急,推着他往门外走,“今晚不许进来,自己睡书房。”
“轻轻快让我进去。”宁宣求生欲很强,赶紧解释,“
我怎么忍心真的给你喂毒药,当时是为了弄清你为何要拿玉佩,再加上为了应付颜沐,才想出来的法子。”
哼,我双手抵住门,还是不愿搭理他,担惊受怕这么多时日,居然吃了个假药。
翌日宁宣出征,他穿着银色盔甲,骑着白色的骏马上,看起来英姿飒爽。
到了离别时,我心中的气全都烟消云散,甚至有点舍不得他离开。我依依不舍地对他说:“宁宣,我在京都等你回来。”
“轻轻,我会尽快回来的。”宁宣的眼中满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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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宁宣的离开,细作一事也暂时压下来,我的丞相父亲对皇帝说身体抱恙,半退隐朝堂。
有时候,我会偷偷跑去见父亲,我们商议等宁宣回来的时候,公布父女的身份。我在王府中盼星星盼月亮,每每有一点消息,整个人都紧张。
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几个月后宁宣不负众望,击退了入侵的仓国,大军凯旋。我站在城外迎接,没有等来那匹白色的骏马,而是看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我走到马车边,撩开车帘看见了宁宣,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好像生了一场重病。我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侍从小心翼翼回答:“王爷在战场上中了箭,那支箭上有毒。”
我的心猛然一沉,立刻握住他的手,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结果等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
宁宣回到府中,皇帝亲自来探望,神情悲痛地唤他:“皇叔,朕会派最好的御医替你诊治。”
我看皇帝倒是真情流露,之前设置陷阱的时候对这个叔叔一点都不客气,现在倒是想着他的安危。
“陛下,臣已经药石无医。”宁宣摇摇头,徐徐吐出这句话,“以前的事不必再提,陛下到了该独自处理政务的年纪,臣也可以放心地走了。”
皇帝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道:“皇叔这是说的什么话,一定要好好活着,有些事朕错了,朕很后悔。”
我在一旁也看得揪心,想着他时日无多,想做些什么却又无能为力。都怪这可恶的战场,夺走了心上人的性命。
等到皇帝离开,我抹着泪说:“宁宣,我不许你死,哪怕走遍天下也要为你找来名医。”
“轻轻不要出去,再陪我最后几天吧。”他的面上还带着笑,手抚过我的脸庞,“缘分是个奇怪的东西,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就是遇见你。”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地滴在他手背上。
宁宣的最后几日,我都陪在他身边,直到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也无力地垂下。我的眼泪都快枯干了,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死在眼前,那种肝肠寸断的感觉很难受。
我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宁宣的身后事许多都是颜沐在打理,现在她倒像一位合格的王妃,不过都已经迟了。
宁宣的棺椁被葬入皇陵,在他出殡那天,我也离开了王府,不愿再回到这个伤心之地。
后来颜沐也离开了王府,也许是妹妹的死让她别无他念,选择留在道观中清修,从此不问红尘。
21
我的丞相父亲也选择了告老还乡,他也看清了朝局之事,临别前和蔼可亲地说道:“轻轻,我会在故乡会修一处房宅,随时可以来。”
“谢父亲。”我同他拜别,转身朝着山寨走去,那里还有我的兄弟们,也有我最初的家。
我回到山寨的时候,兄弟们都很开心,大家都出来欢迎。他们准备了可口的吃食和美酒,还点燃了院中的篝火。
“大当家的,你还有我们。”兄弟们安慰我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如果没有遇见宁宣,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大当家,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喝醉了,脑袋晕乎乎的,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山寨的兄弟走上前,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大当家的,有客人来找你。”
“谁呀。”我提不起兴趣。
“你出去就知道了。”兄弟们将我带到厅堂。
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笑着展开双臂说:“多日不见,为夫甚为想念。”
“你,是人是鬼?”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宁宣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
他点了点我的鼻尖,轻笑道:“我是假死,为了让皇帝相信,这才对你隐瞒了实情。如此一来我才能真正摆脱皇族身份,减少冲突和死亡。”
“宁宣,你又骗我。”我一拳锤在他胸口,瘪了瘪嘴说,“这次要怎么罚你。”
“怎么罚都行,还请大当家的收留。”宁宣将我搂在怀中,满脸的宠溺,“那晚我和你父亲商议,皇帝对我们掌权太久不满,也该还政于他。”
他的怀抱很温暖,我怎么舍得赶走他,留下来让他当压寨夫君。
过了一段时日,宁宣主动提出打理山寨,拿出银子在当地开了一间酒楼。他说以后我当老板娘,他当账
房先生,兄弟们可以成为酒楼的伙计。
我看着新开张的酒楼生意不错,心中乐开了花,以后再也不用愁山寨的经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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