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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节 公主在上

第 8 节 公主在上

心上人带回来一个女子,说她将会是他的妻子。

我问他:“那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是啊,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后来我美男在怀,他却跪在我的脚下求我疼他。

我笑着跟他说:“有多远滚多远。”

1

我叫乐悦,东安唯一的公主,被父皇母后哥哥们捧手心里的人。

向长安是东安的战神大将军,也是我的未婚夫婿,半年前如果不是边境匈奴来犯,我和向长安早就结为夫妻了。

听闻向长安今日凯旋,我便在小厨房为他熬了人参鸡汤,提着汤兴冲冲地跑到他府上。

以往他出征回来,我都会给他熬鸡汤,每次他喝得欢喜,而我看着欢喜。

可这次一进门就听他府上的丫鬟们在议论,说他带回来一个女子。

我跑去一看,果不其然。

那女子生得娇小可人,一脸纯良无害,尤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我的时候满是惊恐,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就好像受了惊吓的小兔子,看了很是让人心疼。

我生怕她再受到什么惊吓,轻手轻脚走过去,轻声细语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说话的声音颤抖还带着哭腔,“柳湘柔。”

“你从哪里来?”

柳湘柔摇摇头。

“你多大了?”

柳湘柔摇摇头。

“你的家人呢?”

柳湘柔亦摇摇头。

我看她连家人都没有,觉得她真的很可怜,便分了一碗鸡汤给她。

“这碗鸡汤给你。”

谁承想她手还没沾到碗边,就大喊一句:“好烫。”然后我手中的汤碗被她一掌掀翻,一碗鸡汤全洒在了我的衣服上。

我怔愣地看着战战兢兢像只小兔子的柳湘柔,我的贴身丫鬟桃儿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打柳湘柔。

我厉声呵斥:“桃儿,退下。”

“公主!”

桃儿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心疼和不甘。

我是宫里长大的,什么样的尔虞我诈没见过?

可我不得不佩服柳湘柔,她的演技可真精湛,如若不是看到她低下头时眼里的那抹得意,我竟被她骗了。

我相信,如果桃儿这一把掌打下去,那我们就都中她的计了。

我心中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整什么幺蛾子?

我问她:“姑娘这是何意?”

柳湘柔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眼里多了些鄙夷跟不屑。

她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凑近我耳边说:“公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说完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抬起我的手就朝着自己的脸扇了过去,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公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汤洒到你身上的,只是那汤太烫了,我一时没拿稳,所以才不小心弄脏了公主的衣服,求公主饶了我。”

正好这时我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知道来人是向长安,也知道了柳湘柔这么做的目的。

可向长安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比我聪明了不止千倍万倍,我以为他能看得出来,会还我一个公道。

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问都没问,就把所有过错强加到我身上.

说我嚣张跋扈,说我不可理喻,说我蛮横无理,说我仗势欺人,还扯出我的许多陈年往事。

我越听心越凉。

我看他向长安才仗势欺人,仗着我喜欢他,不会把他怎么样,才这么肆无忌惮地帮着别的女人欺负我,羞辱我,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我指着地上的柳湘柔问他:“她是谁?”

向长安冷着一张脸说:“她将会是我的妻子。”

2

我呼吸一滞,心像被剜了一刀子。

我忍着心痛又问他:“那我呢?”

他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是啊,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向长安不说我都要忘了。

我仰头将快要决堤而出的泪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是喜欢他向长安,可我不是犯贱,既然向长安都说我是公主,还说我嚣张跋扈,蛮横无理,那我就如他所说。

我给了桃儿一个眼神,她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大喊道:“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拖出去杖责三十。”

桃儿一声令下,嗖地一下从四面八方跳出来十几个黑衣人,不说屋子里其他人,就连我也被吓了一跳,我怔怔地看着这些黑衣人,心想,我父皇何时给我安排了这么多人?

等我回神,发现一屋子人全看着我。

柳湘柔被两个黑衣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而向长安眉宇间全是怒气,他咬牙切齿地说:“公主这是何意?”

我轻飘飘看了一眼向长安

,“她没规矩,敢在我面前自称我,还打翻了我辛辛苦苦熬好的鸡汤洒了我一身。”

“那是鸡汤太烫了,柔儿只是一时不小心。”

好一个柔儿,叫得可真亲热。

我十岁就跟在向长安身边,到如今已有六年,我是嚣张跋扈,可我害过谁?伤过谁?

他现在宁愿相信一个相识不久的柳湘柔,却不相信相识六年的我。

我脸色一沉,冷声道:“那将军的意思还是本宫的不是了?是不是得本宫吹凉了,一口一口伺候着她喝?”

自相识起,我从未在向长安面前自称本宫,因为我觉得那样太过生疏。

许是我的声音太冷,许是我的语气太过生疏,也许是我的这一转变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向长安皱眉看着我,过了许久才道:“公主何时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我嗤笑一声,“将军不是说本宫向来不可理喻吗?所以不是本宫变得不可理喻了,而是将军变笨了,这等小伎俩都看不明白。”

向长安被我说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捏紧拳头敢怒不敢言。

我无视向长安的怒火,走到桌边坐在凳子上,端起架子跟他说:“将军可否给本宫盛一碗汤?”

向长安很不情愿,但我端着架子,现在我是君,他是臣,他不得不从。

他盛好汤端给我,我久久未接,只眼神嘲讽地看着他。

我以前觉得向长安是整个东安最俊美的男子,我喜欢他这张脸,尤其他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像是会勾人心魄的妖物,每每看了我都心神晃荡。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倒是我眼瞎了,他这还不如我旁边这个蒙着面的黑衣人。

我扭头看着黑衣人,“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愣了一下,而后恭恭敬敬地回答,“卑职影。”

我一边和影闲聊,一边观察着向长安的脸色。

向长安何时被人这么无视过,顿时怒火中烧,气到脸色发青。

在他气到忍不住快要摔碗的时候,我问他:“将军觉得烫吗?”

向长安没有接话,铁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手里的汤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3

我冷笑一声,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汤碗,回神的他急忙递给我,只是还没碰到碗边,我便矫揉造作地大喊一声:“啊,好烫。”

我学着柳湘柔的样子,一掌掀翻向长安手中的汤碗,不过我用的力道大了些,一碗汤尽数洒在了他的脸上。

看他狼狈的模样,我满意极了。

向长安睁大眼睛看着我,“你……”

我起身理了理衣服,淡淡道:“将军虽是武将,但朝中之人无一不夸赞将军聪明智慧,见经识经,这么聪明的人,不用本宫多说,也应该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吧?”

我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柳湘柔,又道:“如果本宫真想伤她,就像将军说的,本宫嚣张跋扈,那按照本宫这跋扈的性格,将军觉得本宫会做得如此简单?最起码得见红,那样才大快人心不是吗?”

看着向长安越发惨白的脸,我心里一阵舒坦,我又扭头看了一眼桃儿,桃儿大声呵斥:“还不赶紧拖下去!”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着柳湘柔的胳膊就往外拖,看我来真的,柳湘柔到底是害怕了,她脸色发白,浑身颤抖,但没有向我求饶。

这是我意料中的事情。

她挣扎着想要脱身,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只好泪眼婆娑地求助向长安,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一个女子看了都觉得心疼,更何况生为男子的向长安。

在柳湘柔即将被拖出去的时候,向长安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来,“求公主饶了柔儿。”

向长安名义上是求我饶了柳湘柔,可语气没有一点求人的意思,更像是命令,不过我不大在意,他没有求人的意思,我也没有放了柳湘柔的意思。

我说:“要是本宫偏不呢,将军能奈本宫何?”

如果是以往,即便向长安惹得我多不开心,只要他微微一示弱,就算他要天上的星星,我都会想方设法地为他摘下来,可这次不一样,我不仅没有满足他,还言语挑衅。

我何时这样对过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半晌,他见我没有半点妥协之意,只好叹口气无奈道:“那就由臣替柔儿受罚吧。”

这就是我的未婚夫婿,半年未见,他这刚一回来,不仅为了别的女人羞辱我,还言语间与她尽显亲密,现在更是要替她受罚,真是时过境迁,往日的深情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点点头,“既然柳姑娘是将军未来的妻子,看在将军情深意切的份上,本宫就允了将军这个请求,不过本宫是看在柳姑娘身为女子,身子娇弱,心疼她才赏她三十大板,现在将军既要替柳姑娘受罚,那怎么着也得一百大板,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将军说是吗?”

我微笑着与错愕不已的向长安对视,看他近乎灰白的脸,我就知道他刚刚是

在赌,赌我会心软。

可惜他赌错了。

如若我今日放了他们,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丢的可是父皇母后的脸。

我是喜欢他,可不代表我毫无下限。

我是笨,但我不傻,更不蠢。

既然他这么想替柳湘柔受罚,那我就让他替个够。

我没有给向长安任何反悔的机会,开口道:“来人,带将军下去领罚。”

4

说完,我便带着桃儿往外走去,在与柳湘柔擦肩之时,我突然想起她说的那句话——

“公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她这是在挑衅我,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量,谁给她的自信?

不过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我敬她是条汉子。

既然她想玩,那我就好好陪她玩玩。

我在柳湘柔耳边轻声说:“柳姑娘,本宫很期待你今后的表现。”

去见向长安时,我身上穿的这件湖蓝色衣服,是半年前向长安送我的,他说归来之日希望我能穿着这件衣服去见他。

我日思夜想苦等他半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穿着衣服兴高采烈地去见他,可不承想会是这样。

回到皇宫,我剪了身上的衣服,趴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桃儿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想安慰我,却不知如何安慰。

还记得十岁那年,我带着桃儿偷偷跑出宫,遇到了英雄救美的向长安。

他的温柔一笑让人如沐春风,那场景就跟话本子里讲的一样,美好到让人心尖发颤,虽然他救的人不是我,但我还是为之心动,为之晃神。

只是等我回过神,他早已不见了踪影,为此我还难过了许久。

后来在宫里再次遇到他,我一打听,才知道他就是人们常说的战神将军向长安。

从那时起我就经常跟在向长安屁股后面,在得知他喜欢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的女子后,我便开始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让自己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到如今,我已经跟了向长安整整六年。

六年前我随性洒脱,无拘无束,肆意玩闹。

六年后我束手束脚,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会不会让向长安感到厌恶。

我就好像被困在了笼子里,没有任何自由,真的很憋屈,很难受。

可谁叫我喜欢向长安,再憋屈再难受我也认了。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为了柳湘柔如此对我。

柳湘柔是他们归来途中遇到的,见她可怜便将她带了回来。

可我奇怪,按照他们说的,他们捡到柳湘柔还不到十日的时间,而且这十日,向长安跟柳湘柔接触的时间少之又少,他怎么就突然对她情根深种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

可即便不解,事情已然如此,感情这种东西最是强求不得,既然向长安不要我,那我也不要他。

向长安说的没错,因着是父皇母后盼着出生的,他们对我宠爱无度,而这就导致我有些嚣张跋扈,恃宠而骄,但我向来只欺负那些仗势欺人,无恶不作的富家子弟和官家子弟,从未伤害过无辜。

我跟向长安相识六年,他不仅一点都不了解我,还借此事恶语中伤我,把我说得一文不值。

人心都是肉长的,可向长安没有心。

我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一时间所有难过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不过桃儿误会了我的意思,她以为我是放不下向长安才哭的。

她红着眼跪在床边,“公主,我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贱人,把将军抢回来。”

看着一脸认真的桃儿,我破涕为笑,“你个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你家公主丢了这么大的人,受了这么大委屈,哭一下还不行吗?”

桃儿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问:“所以公主不是因为放不下将军才哭的?”

我擦了擦眼泪,没好气道:“我才不是那么不洒脱的人,他那样对我,我要是还喜欢他,那就是我蠢,而且,能被抢走的永远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稀罕。”

5

作为准驸马的向长安打了一场漂亮的大胜仗,父皇极为高兴,办了场有史以来最盛大的庆功宴,不过庆功宴好像并不成功,父皇一怒之下赏了向长安二十大板,只因他要与我退婚。

当初我与父皇说喜欢向长安,想要嫁给他时,父皇虽疼我,但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赐婚之前,父皇私下问过向长安的意思,当时向长安是点了头的,父皇这才赐了婚。

现如今他却要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与我退婚,父皇如何疼我,如何护短,整个东安无人不知,而且向长安还是在父皇专门为他设的庆功宴上,当着那么多人谈及退婚之事,不仅使我名誉受损,还扫了父皇的颜面,更是公然挑衅皇家的威严。

要不是父皇看在向长安劳苦功高的份上不予追究,不然砍了他脑袋都不为过。

我以为向

长安真如大家所说那样聪明智慧,现在看来真是愚不可及。

退婚之事以向长安被父皇杖责结束,之后无人再提及此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因为退婚之事,父皇盛怒,下令任何人不得带柳湘柔进宫。

她进不了宫,就想各种办法托人给我带消息,让我出宫见她一面。

我知道她见我做什么,退婚之事父皇不松口,那她就只能找我。

我心中不由得冷笑,当初她说出那句我是她手下败将的话来,我以为她有多厉害,如今连这皇宫都进不来,亏我还对她抱有很大的期待,真是无趣。

向长安心不在我,我再喜欢他,也断然不会嫁给他,只不过我不着急退婚,我倒要看看柳湘柔用什么办法让我退婚。

然而没等到柳湘柔,倒是等来了向长安。

那日我向父皇母后请安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树下的向长安。

其实向长安也是个可怜之人,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先将军在他十三岁时上了战场再也没能回来,他小小年纪就扛起了将军府的一切,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以前听父皇说起他的身世,我都要哭上半夜,第二日起来眼睛红肿,嗓子发哑,却还要坚持为他熬鸡汤,因为我想给他温暖。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我知道向长安是来找我的,可我装作不知,径直往前走去,然而走了没几步,向长安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停下脚步,秀眉轻蹙,“向将军何时变得如此没有礼数了?”

向长安察觉到不妥,立马松开我,向我行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份书信,“这是柔儿托臣带给公主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向长安手里的书信,面无表情道:“本宫不想看。”

向长安愣了一下,“这……”继而他又说,“公主,臣有话要说。”

我丝毫没有给向长安面子,不耐烦道:“本宫不想听。”

我这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愿意为他掏心掏肺,事事依他,事事顺他,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如今我不再喜欢他,我管他开不开心,我怎么开心怎么来。

可能向长安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怔愣。

我不想与他再过多纠缠,带着桃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反应过来的向长安一直在我身后说个不停,刚开始说的,是一些对我有歉意的话,可到了后面,说的就是想让我成全他和柳湘柔。

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可我为什么要成全他们?

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我实在觉得向长安聒噪,便喊出黑衣人把他给拖走了。

6

用完午膳,我听桃儿说,向长安求我不得,便又去求父皇成全,在殿外跪了足足三个时辰。

我那向来不喜欢动用武力的父皇竟又赏了向长安二十大板,还怒吼着让向长安滚。

不知道向长安当时是什么反应,反正奴才们差点吓破了胆。

听到这我不禁笑出了声,我觉得向长安跟柳湘柔可能命里犯冲,不然他活了二十六年,一直顺风顺水,为何柳湘柔一出现,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受伤?

不过我可不关心他,我现在关心的只有我父皇,父皇虽身子骨强健,但也抵不住天天发火生气,这样下去,再强健的身子也会垮掉的,更何况父皇还要天天操劳国事。

我想了想,钻进小厨房熬上我最喜欢的人参鸡汤。

我拎着鸡汤去找父皇的时候,好巧不巧,向长安也在,还有卫太傅之子卫言西也在,而我熬的鸡汤只够两个人喝,原本另一碗我还打算留着自己喝。

经过再三思虑,我把另一碗鸡汤给了卫言西。

卫言西不仅是卫太傅之子,还是朝中的卫副将军,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其实我不太喜欢卫言西,以前去将军府找向长安的时候,经常遇见他,我跟他打过几次招呼,可他总是对我爱答不理,后来我也就懒得搭理他了。

但现在比起卫言西,我更不喜欢向长安,所以我把鸡汤给了卫言西。

至于向长安,那就看着吧。

父皇喜滋滋地喝着鸡汤,卫言西端着鸡汤若有所思,而被我完全无视的向长安面色难看,眉头紧皱,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哀怨。

我假意没有看见,只招呼卫言西赶紧喝鸡汤。

以前我一颗心思全在向长安身上,认为他是这世间最俊美的男子,无人能及,今日仔细一看,卫言西明明比向长安好看,而且好看了不止千倍万倍。

卫言西在我的注视下喝完了那碗鸡汤,我有些期待地问:“怎么样,好喝吗?”

他点点头,“好喝,不过……”

看着卫言西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好奇地问:“不过什么?”

“臣不敢说,怕惹恼了公主。”

“卫副将但说无妨,本宫赐你无罪。”

卫言西想

了想,“公主熬的鸡汤虽好喝,但臣府上的厨娘更胜一筹。”

我一愣,卫言西还是第一个说我熬的鸡汤不如别人的人。

我虽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是好奇,卫府的厨娘熬的鸡汤到底有多好喝,才敢让卫言西说出这种话来?

我一把抓住卫言西的手,有些激动地说:“卫副将,本宫能不能去你府上尝尝你家厨娘做的鸡汤?”

我这人从小就爱喝鸡汤,我觉得鸡汤是这世间最美味的东西,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现在遇到了比我熬的鸡汤还好喝的鸡汤,我怎能不激动。

不过我的激动除了父皇好像没人能理解。

向长安死死盯着我和卫言西,用手虚掩着嘴不断轻咳。

我知道他这样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可我就偏偏不如他的愿。

卫言西低着头没有说话,我以为他是不愿意,瞬间有些失落,然而看到他红到滴血的耳根子才后知后觉,他这是害羞了。

这二十四岁的成年男子,还害羞成这样,着实让人有点奇怪。

7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卫家的家教比较严厉,家规更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而且从他太爷辈开始,一生就只能娶一个妻子,到现在卫言西估计还没牵过其他姑娘的手呢。

如今被我占了便宜,他没直接甩开我手骂我登徒子就是好的了。

我立马撒开手,尴尬一笑,然后弱弱地问:“卫副将,可以吗?”

过了半晌,卫言西才点了点头。

得到卫言西的回答后,我又转头眼神乞求地看向父皇。

父皇知道我痴爱鸡汤,也知道如果他不同意我出宫,我有的是办法出去,这几日能够乖乖地待在宫里,也只是怕他气坏了身子,所以父皇只好无奈地叹口气答应了。

我甜甜一笑,对父皇撒娇:“就知道父皇最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开心得不得了,就连去卫府喝鸡汤要穿的衣服都想好了。

可这开心被突然出现的向长安给扰没了。

“公主与卫言西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好了?”

我扭头一看,不远处是满眼怒气与委屈的向长安,我轻笑一声,“本宫与谁交好,难道还要给你汇报?”

向长安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臣是对不住公主,可公主也没必要如此自贱。”

我被向长安的话给气笑了,他这抬高自己贬低别人的样子还真是让人反胃。

我一把甩开向长安的手,拿出手帕嫌恶地擦着被他碰过的地方,语气淡淡,“向将军是不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只是不希望公主为了臣如此堕落。”

我笑了笑,“向将军的意思是,卫副将不如你好。”

向长安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看来是我以往太过宠他,所以让他有些得意忘形,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我的错,我该负责。

“向将军可真是脸皮够厚的,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觉得卫副将比不上你,可本宫觉得卫副将哪哪都比你好。

“怎么,本宫只不过是牵了一下卫副将的手,你就觉得你的东西被抢了,心里不舒服了?

“像你这样朝三暮四,到处拈花惹草的人,你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向将军,你哪来的自信?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叫人恶心。”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尖酸刻薄地辱骂一个人,还真是有损我公主的身份,可我心里舒服,所以有损就有损吧,反正错不在我,是向长安他该骂。

向长安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然而他刚要开口说话,哥哥们赶了过来。

大哥二哥怒瞪着向长安把我护在身后,而三哥是个暴脾气,冲上去就要打他。

我连忙拦了下来,“三哥三哥,息怒息怒。”

三哥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心疼,他指着向长安怒吼道:“难道你还忘不掉这杂碎?”

大哥二哥,包括向长安,纷纷看向我。

别看我父皇母后毫无下限地宠我,可他们对三个哥哥甚是严厉,不允许犯一丁点错,这一拳要是下去,惨的不是向长安,而是我三哥。

我不心疼向长安,可我心疼我三哥。

我挽着三哥的胳膊说:“哎呀,我这不是心疼三哥你手疼吗。”

几个人同时愣住了,而后三个哥哥开心得笑出了声,向长安则紧握拳头,眼神晦暗不明。

我没理会他,拉着几个哥哥有说有笑地走了。

8

第二日我高高兴兴地拎着鸡汤去卫府,令人扫兴的是,我与隔壁向府出来的向长安和柳湘柔打了个照面。

我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大跨步走进卫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公主这是看上卫副将了?”

身后响起柳湘柔阴阳怪气,嘶哑到有点吓人的声音。

她这么说,我敢肯定是向长安跟她说了我给他送鸡汤的事,现在我拎着鸡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卫府门口,所以她以为我喜欢上了卫言西。

我虽对卫言西没有那个意思,但也没必要跟柳湘柔解释。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看来这段时间柳湘柔吃得挺好,胖了不少,而且看她这走路姿势,昨夜战况相当激烈啊。

我挑挑眉,“这与你有何干系?”

柳湘柔见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嘴角钩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没骨头一样软着身子贴在向长安身上,娇柔地说:“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公主好像还没有跟将军解除婚约,这样毫无顾忌地出入卫府好像不太妥吧,我是怕会影响到公主的闺誉。”

说着她还露出一副很是担忧的样子。

我心中嗤笑,柳湘柔看似为我着想,实则给我施压,若是一般女子,那肯定是怕的,毕竟闺誉毁了,相当于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可我是谁?我是东安最受宠的公主。

谁敢在背后嚼我舌根?怕是脑袋不想要了。

而且说起怕来,不应该是向长安和柳湘柔更怕吗?

毕竟他们一个有婚约在身,一个知道对方有婚约在身,还不知廉耻地勾搭在一起。

我嗤笑一声,“本宫是跟向长安还没有解除婚约,你不照样恬不知耻地和他滚在了一起,你跟他无名无分行周公之礼的都不怕,本宫和卫副将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柳湘柔没想到我不仅不怕,还出言讽刺,她愣了一瞬,“我和将军是真心相爱的,等你们退婚,将军会立马迎娶我过门。”

她这意思我懂,不就说他们成亲是迟早的事,现在也只不过是提前尝试了一下夫妻间的乐趣而已,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不要脸的人,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个我信。”我笑道,“不过退不退婚由本宫说了算,只要本宫一天不松口,你们一天不能在一起,本宫一辈子不松口,你们这辈子都休想在一起,所以啊,柳姑娘以后还是夹紧尾巴做人,可千万不要惹恼了本宫,不然你这辈子都休想嫁给向长安,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吧。”

我说完柳湘柔已经傻眼了,不知该如何反驳,而向长安不露痕迹地后退一步,看着柳湘柔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反而看着我的时候满是温柔。

我心中冷笑,这就不满了,下半辈子还很长呢。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进去的时候,卫言西已经坐在了桌子旁,他看见我立马起身行礼,“臣拜见公主。”

我笑着点点头,“卫副将免礼,鸡汤呢?”

卫言西一拍掌,丫鬟端上来一个瓷盅,卫言西打开瓷盅替我盛了一碗鸡汤。

鸡汤的香味特别浓郁,我赶紧喝了一口,瞬间我的眼睛睁得老大,卫言西说厨娘做的鸡汤略胜我一筹,这哪叫一筹,明明是很多筹。

我语气难掩激动,“真好喝。”

9

一盅鸡汤就这样全进了我的肚子里,我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这鸡汤真是让人回味无穷,要是我能天天喝到就好了,我脑子突然灵光一现,把这做鸡汤的方子要过来不就可以天天喝到了,想到这我不禁笑出了声。

卫言西疑惑地看着我,我嘿嘿一笑,“卫副将可否将这做鸡汤的方子给我?”

卫言西一脸为难,“这个臣做不了主,还是公主亲自问府上的厨娘吧。”

厨娘来了之后,我笑着说:“你可否……”

然而我话没说完,卫府的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还请公主恕罪,民妇这做鸡汤的方子是祖上留下来的,民妇曾经发过誓不将方子给任何人,如果给了,民妇将来死了进不了祖坟,而且还会天打雷劈,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厨娘越说,我脊背越发凉,我不过是要个做鸡汤的方子,可不是想挖她家祖坟啊。

我赶紧打断厨娘的话,“好了好了,本宫不要这方子了便是,你下去吧。”

厨娘起身逃一般地冲了出去。

等厨娘跑没了影,我才发觉到不对劲,我话还没说完,她怎么就知道我要的是做鸡汤的方子?

然而就在这时,卫言西打断了我的思绪,“如果公主想喝,臣随时欢迎。”

我收回思绪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作为交换,我也带了自己熬的鸡汤,我拿出碗倒了一碗递给卫言西。

然而就在卫言西刚要从我手里接过汤碗的时候,一只手横插在我和卫言西中间,我眼睁睁看着手里的鸡汤被那只手端走。

我和卫言西同时扭头看去,来人是向长安。

向长安看着我,眼里是从前那样的柔情。

看他这样,我只觉得厌烦,“向将军不陪着柳姑娘,来卫府做什么?”

他说:“突然有事去不了了。”

我皱眉看他,语气不悦,“那你去忙你的就是了,拿本宫鸡汤做什么?”

“我好久没喝鸡汤了。”

我心想,你喝没喝到鸡汤跟我有什么关系?将军府还不至于穷到连只鸡都买不起吧?

“好久没喝就让柳湘柔给你熬啊,你抢本宫的算什么事?”

向长安语气温柔,“我想喝你熬的。”

我惊愕地看着向长安,他脑子莫不是坏了?

我淡淡道:“本宫熬的鸡汤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喝的。”

听我拒绝,向长安一脸失望,“那我这辈子都不喝鸡汤了。”

我翻了个白眼,“那你这辈子都别喝了,还有,请向将军以后注意礼节,不要尊卑不分,这次本宫念在旧情的份上可以不追究,不过再有下次,休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说完我一把夺过向长安手里的碗,连碗带鸡汤都扔掉。

向长安呆住了,他嘴唇紧抿,委屈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向长安,重新拿出一个碗,倒了一碗鸡汤递给卫言西。

卫言西接过碗,喝了一口,“公主手艺真好,特别好喝。”

这语气,我怎么听着有点炫耀的意思呢?

我坐在桌子旁手撑着下巴看着卫言西,听着他对我的鸡汤赞不绝口,心里乐开了花。

卫言西小嘴甜的,真想让人狠狠亲一口。

10

我笑着说:“卫副将要是喜欢喝,以后本宫天天给你熬。”

卫言西有些受宠若惊,他不敢相信地说:“真的吗?”

我点点头,“真的。”

被晾在一旁的向长安咬着牙看着我和卫言西有说有笑,过了半晌,他见我和卫言西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气狠狠地甩袖走了。

因着天天去卫府,我和卫言西的关系越来越好,抛开之前他对我爱搭不理这件事,卫言西这人还是相当不错的。

他给我讲了很多趣事,还给我讲了他们在边境的事,他说如果不是柳林给向长安出主意,他们不会这么快回来,兴许还得一年半载。

而这个柳林就是柳湘柔,她女扮男装混进军营,一直隐藏得很好,所以他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在这之前,她以向长安军师的身份一直跟向长安住一起。

卫言西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我想,他应该是怕我难过吧。

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可好像没人信。

不过卫言西倒是替我解了惑,原来向长安跟柳湘柔早在半年前就搞在一起了,也难怪一回来就要与我退婚,这应该就叫日久生情。

过几日便是母后的百花宴,也是母后的生辰。

虽然母后从来不过生辰,但我们还是会为母后准备生辰礼物。

母后吃过一次东街的馄饨,对那个味道一直念念不忘,母后出不了宫,馄饨带回去又失了味道,为此惋惜不已。

我便想着学学这个手艺,好让母后高兴。

然而我学手艺的时候遇到了柳湘柔,她说她会做比这更好吃的馄饨。

我听了很是心动,但我知道她有目的。

“你想要什么?”

“我想你跟将军退婚。”

我笑着说:“本宫可以退婚,但你也要能让父皇给你们赐婚才行,不然你做什么都白搭。”

柳湘柔自信一笑,“这个我自有办法,只要你答应退婚,我便教你做馄饨。”

我点点头,“好吧。”

整整三日,我都早出晚归地在跟柳湘柔学馄饨。

柳湘柔教我做的确实比东街那家好吃,我相当满意。

临回宫时,柳湘柔说:“公主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说:“放心,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但你也要记住你自己说的话,给本宫一个惊喜。”

柳湘柔看着我点点头,眼里满是自信。

自那之后,我便一直在帮母后布置百花宴,加上跟柳湘柔学做馄饨的那几日,一连六日都没去卫府喝鸡汤,这几日我是馋那鸡汤馋得食不下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为此有人还误会了,说我是为了向长安而消瘦的,这话虽听着可笑,但我没有反驳,因为这对我接下来做的事很有利。

母后的百花宴向来无趣,不是跳舞弹琴唱曲,就是吟诗作对,我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愿参加。

可奈何不住母后的热情,百花宴前几日,母后就怕我不去,天天来我宫中。

“我的好悦儿,你就陪陪母后吗。

“悦儿,悦儿,你就去吗。

“悦儿,你看,那些大臣和夫人都有子女陪伴,难道你就想母后可怜兮兮一个人吗?”

我无奈道:“不是还有父皇和哥哥们陪着母后吗!”

母后抱着我的胳膊使劲撒娇:“悦儿,母后的好悦儿,算母后求你了好不好?”

11

都说皇后是后宫的表率,行为

举止要得体大方,不能有任何纰漏,我看着抱着我不断撒娇耍赖,毫无形象可言的母后,心中生出些许无奈。

为何我的母后就如此不一样呢?

我语气颇为无奈,“好好好,儿臣去还不行吗。”

每年的百花宴都是如此,我不想去,可每次都去了。

百花宴这天,原本清静的皇宫变得热闹非凡,朝中大臣们携着家眷赶往御花园。

我嫌吵闹,就等着百花宴快开始的时候才赶往御花园,途中,我遇到一个走路怪异的跛腿男子,看他的背影甚为熟悉,可朝中大臣我几乎全认识,记忆中并没有个跛腿的。

我问桃儿:“前面那人是谁?”

桃儿仔细看了看,“卫副将。”

桃儿说完,我眉头微皱,前几日见还好好的,他怎会……

桃儿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悄悄跟我解释:“听说前些日子卫副将不小心打碎了向将军的宝贝玉佩,向将军一怒之下打了卫副将五十大板。”

向长安还有宝贝玉佩?

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卫言西歪歪斜斜的走路姿势,我不免有些心疼,想着给他送些金疮药吧。

百花宴上,欢声笑语不断,大家都挺开心,可对我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在场所有人,借花吟诗,跳舞唱曲,各显才能。

不得不说,柳湘柔还真让我挺惊喜的。

她作的诗确实出彩,打压得东安第一才女根本抬不起头来,可谓是出尽了风头,最后她拔得头筹获得东安第一才女的称号。

在众人的吹捧下,柳湘柔有些忘乎所以,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她以为我也会跟别人一样被她折服。

可惜她错了,她刚刚吟的这些诗,早在我十岁时,母后就教过我。

现在我终于能理解她说的“公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那句话了。

因为她和母后一样,都是从那个叫现代的地方穿越而来。

据母后所说,现代要比我们这里先进很多,他们有天上飞的飞机,地上跑的汽车,水里游的轮船,还有铁轨上的火车,这些都是载人工具,而我们只有马车,他们还有手机、电话,这些是通信工具,而我们只有信鸽……他们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从来没见过的吃食,就像火锅、麻辣烫、米线、螺蛳粉,前三样我有幸吃过母后做的,可这螺蛳粉却不曾吃过,因为母后说她做不出来。

我从记事起就一直听母后说螺蛳粉,晚上做梦也在喊螺蛳粉,生病发烧也在喊螺蛳粉,所以导致我很是好奇,螺蛳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间美味,才让母后这么念念不忘?

难道能比卫府的人参鸡汤还美味?

我觉得应该不能。

最主要的是,现代的那个地方,思想要比我们这里开放很多,所以柳湘柔觉得她一个从现代来的,肯定能轻而易举地胜过封建思想制度下的我。

我还以为柳湘柔要给我什么天大的惊喜。

就这?

12

柳湘柔以为凭着这三两句诗就可以在我们东安横行霸道?

错得真是离谱又可笑。

我们这个世界权力至上,没有权力,就什么也不是。

有个只有父皇母后和我知道的秘密。

当初我宫里有个宫女,行为举止,言语谈吐和如今的柳湘柔如出一辙,她不仅妄想爬上我父皇的龙床,还利用我,把我当成垫脚石,想要代替我母后坐上皇后的位置。

最可笑的是她还口出狂言说要改变世界,还提倡什么“人人平等”,简直猖狂又可笑。

最后她的结局怎样,还不是被父皇当成疯子处死了。

那为何母后也是穿越而来,可她就能在这里安然无恙度过十几年?

只因母后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努力去顺应它的生存之道,努力去适应这里的生活,而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妄想改变它。

而且母后从异世穿越而来这件事,也就我们两人知道。

父皇目光赞许,“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柳湘柔。”

听到柳湘柔三个字,我母后还有哥哥们都扭头看向我,眼里满是担忧。

我微笑着向他们示意我没事。

“原来你就是柳湘柔。”父皇目光沉了下来,淡淡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柳湘柔说:“还望皇上成全民女和向将军。”

柳湘柔说完还不忘看我一眼。

我向她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倒要看看她要如何让父皇成全他们?

父皇冷声道:“除了这件事。”

柳湘柔依旧坚持,“请皇上成全民女和向将军。”

父皇怒不可遏,“朕说了,除了这件事。”

半晌父皇又柔声道:“或者如果你这么想嫁人,在场这么多青年才俊,你随便挑,挑中哪一个,朕替你赐婚。”

柳湘柔像是受了

极大的委屈,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她凄声道:“民女此生非向将军不嫁。”

我一看柳湘柔那造作的样子,就知道她开始了她的表演,我还以为她有多高明的手段,原来是想用她女子的身份上演一段苦情戏让众人与她共情,然后借助他们的力逼父皇妥协。

敢在我父皇眼皮子底下做戏,蠢,真蠢,蠢不可及。

她的演技太过拙劣,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我起身跪了下去,“父皇,既然向将军和柳姑娘真心相爱,儿臣实在不忍棒打鸳鸯,还请父皇解除儿臣与向将军的婚约。”

众人纷纷看向我,目光有赞许,有不忍,有惋惜,还有好些好多时日没见过我的,发现我消瘦了不少,悄声问旁边的人。

“公主怎么如此消瘦了?”

“还能怎么,不就是因为向长安。”

“公主还真是可怜,苦等这么久,等来的却是背叛。”

“谁说不是呢。”

众人一阵唏嘘。

父皇沉声道:“悦儿休得胡闹。”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

父皇看了我很久,看我眼神坚定,叹了口气再一次问我:“悦儿可想好了?”

我点点头,“儿臣想好了,不过儿臣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捂着胸口,表情痛苦,眼神落寞,“儿臣十岁时就心悦向将军,如今已有六年,如若不是边境匈奴来犯,我和向将军早就结为夫妻了,可现在向将军心中已然没了儿臣的位置,儿臣自知强扭的瓜不甜,也不想强人所难,与其嫁给向将军,让他对儿臣心生厌恶,还不如就此放手成全向将军和柳姑娘,也算是成人之美,只是儿臣想保存这最后一点颜面,我愿意退婚成全他们,但是……”

13

我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柳湘柔,一字一顿道:“柳姑娘这辈子只能做向将军的妾。”

说完我便低下头去低声啜泣起来,等再次抬头,我酝酿了半天的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我觉得我这模样看上去应该真的很可怜吧,不然向长安和不远处的卫言西怎么看着我一脸心疼呢?

不就是演戏吗,比起柳湘柔我更会。

而且她不是想嫁给向长安吗,那我成全她,不过怎样成全,那就是我的事情了。

向长安自知有愧于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而柳湘柔一个无权无势,且来历不明女子的想法,没人会在意。

父皇对我的决定也很满意,“朕准了。”

我扭头看向柳湘柔,只见她面色惨白地软在那里,看我的眼神有些不敢相信。

看来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可我想要的就是这样,她让我颜面尽失,还想让我这么轻易地成全他们?

真是可笑。

我不是菩萨,也没有那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

一直到晚宴结束,我都心情极好,只是遗憾的是一整天都没和卫言西说上一句话,我只好托人把准备好的金疮药带给了卫言西。

在回寝宫的路上,我遇见了怒火冲天的柳湘柔,她三两步冲到我面前。

桃儿一个箭步堵在我身前,一把推开柳湘柔,“贱人休得无理。”

柳湘柔近不得我身,隔着桃儿怒不可遏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笑着说:“你应该感谢本宫,如果不是本宫帮你,你连向长安的妾都做不了。”

要是按照父皇的意思,他们这辈子都休想在一起。

柳湘柔大吼:“你胡说。”

我语气平静,“本宫胡没胡说,你去找向长安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问他敢不敢忤逆父皇?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我谅他也不敢。

柳湘柔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因为嫉妒我才报复我,你是公主又怎样,他还不是为了我把你给甩了,他还承诺我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女人,所以只要我一句话,他肯定会让我做他的正妻。”

我嫉妒?

我报复?

她以为向长安是什么香饽饽?

不过一个垃圾,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而且他给我的承诺多了去了,最后还不是离我而去,所以他的承诺值几文钱?

我不以为意,“那本宫等你的好消息。”

我表现得太过平静,柳湘柔皱眉道:“向长安都要被我抢走了,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我轻笑,“不在乎。”

最后,被气到脸色发青的柳湘柔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甩袖走了。

桃儿看着柳湘柔离去的背影气愤地说:“真是个没教养的贱皮子。”

我笑着说:“好了,别气了,为了她这样的人气坏身子不值当。”

“可奴婢一看到她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就生气,她……”桃儿看着我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都这么冲撞公主了,公主怎么还能忍?”

我淡淡道:“不杀她,只是想让她看清现实。”

她不是想让我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吗,那我就让她好好看清楚,什么叫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第二日,我去卫府喝鸡汤的时候,听到柳湘柔因为不满而大闹将军府的消息,而向长安也受不了柳湘柔胡搅蛮缠离家出走了,将军府众人出动寻找向长安,动静大到连父皇也被惊动了。

向长安最后是在南街的怡红楼找见的,他喝得不省人事,怀里还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娇娘。

14

等向长安酒醒,父皇才了解了事情原委。

那天晚宴回去,柳湘柔对做妾这件事极为不满,让向长安去找父皇,她一定要做向长安的正妻。

向长安自知不可能,便轻声细语哄柳湘柔,说能相守已是不易,让她不要再胡闹,让人看了笑话。

可哪知柳湘柔不依不饶,不仅撒泼打滚打了向长安一巴掌,还骂他无能,窝囊废,大吼着让他滚。

向长安是何等要强之人,做什么都要胜人一筹,自从跟我有了婚约,更是被人捧上了天,如今不仅被柳湘柔打了一巴掌,还被说无能,窝囊废,如果柳湘柔是个男子,估计早就被向长安弄死好几回了,可偏偏她是个女的,还是他亲自求来的。

可怜,真是可怜。

不过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结果,怪不得别人。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的被传了出去,整个东安都看了将军府的笑话,向长安被气到吐血,昏迷了好几日。

我以为柳湘柔会就此消停,毕竟向长安真被气死了,她可就成寡妇了。

可没想到她还是作妖不断。

父皇生辰那日,宫里人来人往,因着我嚣张跋扈的名声在外,各位大臣也只是携家眷跟我行礼,然后匆匆离开了。

可柳湘柔是个不怕死的,她不仅往我身边凑,还挽着我的胳膊,像是跟我很熟一样。

她跟我炫耀她和向长安多恩爱。

我虽然喜欢听戏,可她这戏我却不感兴趣,也觉得她有些聒噪,我一把甩开她,紧接着柳湘柔就躺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大声叫喊。

我愣了愣,好像我没用多少力气。

向长安冲过来抱起柳湘柔,恶狠狠地看着我说:“没想到公主如此恶毒,连个还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时我才知道柳湘柔有了身孕。

周围人窃窃私语,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他们肯定再说我恶毒之类的。

我冷笑一声,柳湘柔可真会算计,也够狠毒,为了陷害我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

都说虎毒不食子,我看她连畜生都不如。

到厢房的时候父皇母后都在,柳湘柔窝在向长安怀里,哭着不断控诉我,说我是为了报复她才害她没了孩子,说我真的好狠心,还求父皇给她还未出生孩子一个公道。

父皇沉着脸说:“如果真是悦儿所为,朕绝对会还你一个公道。”

母后看着父皇语气坚定,“皇上,臣妾相信悦儿,她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其实柳湘柔肚里的孩子没了,我还有点难过,可也怪他投错了胎,摊上这样一个不择手段还没脑子的娘。

我走了进去,向父皇母后行礼,“父皇,母后。”

我看了一眼柳湘柔,然后又看着向长安说:“本宫可否问向将军一个问题?”

向长安点点头。

“请问柳氏有身孕这件事都有何人知道?”

“将军府所有人都知道。”

“那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向长安想了想,“没有了。”

我扭头问父皇母后:“父皇母后可知道柳氏有身孕这件事?”

父皇母后摇摇头。

我又问为柳湘柔把脉的太医:“张太医可知?”

张太医摇摇头。

我又一连问了几个丫鬟,她们一脸惶恐地摇摇头。

我轻笑,“那本宫又是如何知道柳氏有身孕的,难道是向将军偷偷托人告诉本宫的?”

向长安一愣,“这……”

我耸耸肩,“向将军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柳湘柔突然发了疯似的怒吼道:“即便公主不知道我有身孕,但我确实是被公主推倒的。”

我还真不知道柳湘柔如此厚颜无耻,看来她不把这个罪名强加到我身上是心不甘了。

15

然而我刚要说话时,卫言西走了进来,他说:“臣可以用性命担保,这件事跟公主无关,柳氏是自己摔倒的,而且看见的不止臣一个人。”

听完卫言西的话,柳湘柔一张脸更加惨白了,嘴唇嗫嚅半天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母后面色不虞地看着柳湘柔,父皇大怒要治柳湘柔的罪,向长安面色惨白,紧握着拳头恶狠

狠地盯着柳湘柔,一点为柳湘柔求饶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还是我拦下了父皇。

我想柳湘柔现在应该很痛苦吧,搭上自己的孩子也没能奈何得了我。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就该让她活在无尽的痛苦当中。

出了厢房,我赶上先一步离开的卫言西,在无人的时候问他:“卫副将为何要撒谎?”

卫言西神色慌张,眼神躲闪,“臣没有撒谎。”

我轻笑,“你就不怕父皇治你欺君之罪?”

其实我知道父皇已经发现卫言西在说谎了,但父皇也知道我不屑做那种事,所以才顺着卫言西的话做了决断。

而柳湘柔没有反驳,她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看到,这才着了卫言西的道。

卫言西摇摇头,“臣不怕。”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本宫?”

他看了我一眼,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他不说我也没有逼他,道过谢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即便没有卫言西,我也能自保。

当时柳湘柔是带着丫鬟的,而且桃儿和那个丫鬟就在我和柳湘柔的身后,如果真是我故意推的柳湘柔,桃儿不接她是因为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可向长安说了,将军府上下都知道柳湘柔有身孕这件事,那她的丫鬟既然知道有危险,为什么不去接住柳湘柔?

即便真要怪,那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柳湘柔还真是够蠢,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我很奇怪,卫言西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六月寺庙祈福,母后前些日子受了风寒,一直不见好,所以祈福这件事就落到了我一个人的头上。

以往祈福都是带刀侍卫护送我的,但这次向长安跟卫言西都向父皇请了旨。

最后我选择了卫言西。

不管向长安出于何目的,愧疚也罢,示好也罢,反正我通通不接受。

出发之时,向长安挡在了我的马车前,他问我:“为什么不让臣去?”

我莞尔一笑,“因为本宫不相信你。”

就像他不相信我一样,我亦不相信他。

向长安先是一愣,而后一脸颓然,“臣就让公主如此放心不下?”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向长安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我放下车帘对外喊道:“启辰。”

一路都很顺利,只是祈完福回程途中,我们遇到了刺客。

对方人多势众,攻势凌厉,出招狠毒,而且很明显都是冲着我来的。

卫言西拼死护我,实在寡不敌众,很快处于下风,只好带着我疯狂逃窜,我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我往下探了一眼,深不见底,黑黝黝的,就好像一张血盆大口,吓得我有些两腿发软。

还不等我恢复,雨点般的箭矢朝我和卫言西飞了过来,我眼睁睁看着那些箭矢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卫言西一个闪身到我身前,他行云流水挽了个剑花,那些箭矢纷纷落了地。

他没有回头,小声但坚定地说:“公主别怕,臣就算拼上这条命,也会护公主周全。”

16

卫言西坚定的声音就好像寺庙里的鸣钟,一遍一遍在我心间敲响,敲得我心尖发烫,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我心脏狂跳不已。

在卫言西跟人缠斗之时,突然有个黑衣人朝卫言西放了一箭,看着那箭离卫言西越来越近,我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卫言西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抱着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可能没想到我会救他,其实我也没想到,可我就是这样做了。

身后传来一阵剧痛,我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咳得我上气不接下气,卫言西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疼得厉害,咳嗽的时候五脏六腑也扯着疼,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看卫言西自责的样子,我于心不忍,扯出一抹微笑安慰他:“本宫不疼。”

“公主,臣绝不会让你死。”

卫言西的声音沙哑,还有些颤抖。

在敌人逼近的时候,他抱着我跳下了悬崖。

我的耳边全是呼呼呼的风声,吵得我耳朵疼,脸颊也被刮得生疼,还很冷,好冷,真的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我名字,紧接着嘴上贴上了一个东西,冰冰凉凉的液体灌进我嘴里,让我发疼发干的嗓子得到了缓解。

我贪婪地汲取着那些冰凉,对着那不知道的何物的东西又啃又咬,怎么舒服怎么来。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山洞里,卫言西穿着一件里衣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他前面是一个火堆,火堆不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木棍,木棍上挑着一件白色衣服,看着像是里衣。

他的神情古怪,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心想他这是干什么亏心事

了?

下一秒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身上不是穿着里衣吗?那他棍子上的里衣是谁的?

我低头看去,我身上穿着的是卫言西的外衣,衣领敞开,里面的红色肚兜红到刺眼,我赶紧拢了拢衣服,想到被卫言西看光了身子,我羞到脸颊发烫。

等脸上的热意褪去,我才再次抬头看向卫言西,我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左边嘴角的伤痕。

“你的嘴怎么了?”

给衣服烤火的卫言西手猛地一抖,棍子上挑着的那件衣服差点掉进火堆里。

卫言西没有理会我,但他耳根发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过了许久,卫言西摸了一把棍子上的衣服,看来是干了,他起身走过来,把衣服递给我,想了想又拿回去,问我:“公主自己能穿吗?”

我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的,于是点点头。

他把衣服放我旁边就出去了。

不过我显然有点高估自己了,我现在连起身都难,更别说穿衣服了。

只要轻微一动,后背的伤口就扯着疼,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一刻钟,卫言西进来了,他看到我旁边还好好放着的衣服问我:“公主怎么不穿?”

我面露为难,“伤口疼,穿不上。”

卫言西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扶我起身,他闭着眼褪去我身上的外衣,在穿里衣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我光裸的胳膊,我和他同时一愣,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过了许久他才帮我穿好里衣,再摸索着拿过我的外衣替我穿好。

等穿好,他的一张脸红透了,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卫言西给我换完衣服,站起身扭头就走,我一把扯住他衣袖,这一下真是要了我半条命,我觉得伤口应该又裂开了,可真疼。

卫言西疑惑地看着我,“公主怎么了?”

17

我也不知道拉住他干什么,等反应过来已经这样了。

我想了想,说:“多谢。”

卫言西一愣,“公主不用说谢,这是臣分内之事。”

我点点头,松开他的衣袖,只是卫言西是侧着身子站着的,而我坐着,就这样,我收回视线时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发觉到我的视线,红着脸捂着下身跑了出去,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来。

有了那件事,我们不管干什么都觉得尴尬,尴尬中又透着些许暧昧,就连短暂的视线接触,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其实我还好,但卫言西不是,干什么都觉得别扭,走路都能同手同脚。

好在没过多久,我父皇的暗卫就找到了这里,其中还有一脸担忧的向长安。

向长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我没有理会向长安,而是问旁边的侍卫:“桃儿可有找到?”

“找到了。”

“她如何?”

“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

听到桃儿没事,我长出一口气。

停马车的地方有些远,我走了一半路程,就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我有气无力道:“卫副将,本宫头晕。”

这时向长安疾步走了过来,转身单膝跪在了我眼前。

我垂眸看着向长安的后背,淡淡道:“向将军起来吧,本宫不需要。”

以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向长安僵在了原地,半晌他起身站在了一旁,低头不语。

卫言西见状,说了一句多有得罪打横抱起我,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我竟不知道一向冷静淡漠的卫言西如此容易害羞,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面前红了耳根。

我笑着摇摇头,然而我转过头时,与身后的向长安四目相对,他双拳紧握,眼里满是难过。

我心中冷笑,如今这副模样做给谁看。

因着卫言西是为了我受的伤,我让他跟我一起上了马车。

一上马车,我困意袭来,很想睡觉,可那道灼热的视线扰得我心神不宁。

卫言西没想到我会突然睁开眼睛,躲闪不及,视线与我相触。

我在他躲闪不及的眼神中看到了爱慕与纠结。

我问他:“卫副将是不是喜欢本宫?”

卫言西身子一僵,刚要说话,被我打断,“本宫最讨厌欺骗,所以想好了再回答。”

他犹豫片刻,小声回答:“是。”

说完他再一次红了耳根。

我笑着说:“那本宫给你个喜欢本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