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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我心皎皎

第 12 节 我心皎皎

我卷了百年,终于半步登仙。

飞升之际,却着了徒弟的道。

裴摇光唇瓣含笑,将诛仙环扣在我的脚踝上。

“师父,徒儿爱你。”

好不容易盼到师兄救我。

没想到清冷出尘的师兄,勾起我的下巴。

眸底满是痴迷和冷戾。

“师妹,你是我的了。”

我:……

都滚啊!

1

昏暗幽深的山洞内。

我手脚虚浮发软,无力地靠在石壁上。

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的黑衫少年。

恨不得目光如冷剑,把他戳出无数的洞来。

裴摇光长发高束,面容精致如春晓之花。

生得风流韵致,翩若惊鸿。

他捧着一个匣子慢慢走近,唇瓣含笑。

“不愧是已经半步成仙的师父,饮了玉春灵液,神志竟还清明。”

看着那张姿容绝滟的脸,我竭力压制住阵阵眩晕,心里气得直骂娘。

玉春灵液听着好听,实乃是个邪物。

一滴就足以让人身体发软,昏睡不止。

修为再高深的人,也无法催动灵力。

我这好徒弟拿着这邪物,骗我说是浮华山的灵泉液。

给我奉茶,在茶水里倒了足足半瓶。

辟谷之后,除了丹药,旁的我一概不入口。

谁知道竟着了这狼崽子的道。

“孽徒,你这是要弑师吗?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怒火从心底窜起,我咬着牙问道。

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将裴摇光从火海中捡回来,悉心照料,教导他修炼。

他为何要这样对待我。

裴摇光不言不语。

他撩袍半跪在我脚下,将匣子打开,取出一个坠着铃铛的玉环。

“师父对我极好,徒儿不会也舍不得杀你。”

“那你为何要把我掳到这里?”

看着他手中刻着符文的玉环,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裴摇光低头脱下我的鞋子,将冰凉的玉环扣在我的脚踝上。

“师父修为已至化神,离渡劫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做完这一切,他仰头注视我。

乌黑清润的眼里满是痴迷和病态。

“我绝不会让师父离开我。”

“师父,徒儿爱你。”

2

这惊世骇俗的话,如惊天炸雷般劈向我。

我身形晃了晃,本就虚弱无力的身子险些没站稳。

师父师父,亦师亦父。

我虽是女子,也是他的长辈。

我竟不知我这素日乖巧的徒弟,对我存了这份心思!

“龌龊至极!我是你师父!”

浓浓的恶心感泛上心头,我怒极。

看着我厌恶的眸光,裴摇光眼睫颤了颤。

他惨然一笑,索性不再伪装。

眼底渐渐聚起猩红和疯狂。

“徒儿很早就对师父起了龌龊之心。”

裴摇光站起来,伸手将我鬓角松散的发丝挽到耳后。

“每晚我都会梦到师父衣衫尽褪,娇软无力,被我压在身下。”

“香汗涔涔,眼睫濡湿,恨不得让人揉进骨子里疼爱。”

他嗓音沙哑的厉害,眸里染了暗色。

滚烫的指腹抚过我的嘴唇,来回摩挲。

“滚!”

死变态。

算我瞎了眼了,捡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胃里翻滚着恶心,我几欲作呕。

恨不得马上提剑捅死这罔顾伦常的狼崽子。

“师父的唇比梦中还要娇嫩。”

裴摇光无视我的憎恨和抗拒,喉结滚动,目光越发痴迷。

去死啊。

我气得牙根痒,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指。

鲜血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裴摇光闷哼一声,竟低低笑了起来。

冷白的皮肤染上潮红。

“梦中,师父也是这样咬我的。”

我:“……”

死变态,有病。

“呸”地放开他的手指,我语气冷然。

“放了我,然后自请离开宗门。”

玉春灵液药性霸道,但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失效。

念在师徒一场,这是我给他最后的选择。

3

“好不容易得到了师父,我怎么可能放手。”

裴摇光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我。

像毒蛇缠住猎物般势在必得。

“师父脚踝上戴的是诛仙环。”

听到“诛仙环”三字,我瞳孔一缩。

心彻底凉下去了。

“徒儿知道玉春灵液很快会失去药性,

所以闯了禁地拿到这诛仙环。”

“戴上这个,纵使师父满身修为,也形同凡人。”

裴摇光舒眉软眼,温柔地笑着。

“师父马上飞升,要找个清净的地方闭关。”

“徒儿一同前往侍奉。”

看着他眼也不眨编出这套说辞,我胸口气血翻涌。

气得两眼发黑,说不出话来。

裴摇光凑近我的脸庞,在我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师父乖乖听话,摇光应付完宗门那边,就来陪你。”

浅尝辄止,他满足地喟叹。

眼底又聚起猩红冷戾。

“我在洞口设了禁制,师父逃不掉的。”

“师父是我的了。”

4

裴摇光走了。

半个时辰后,我盘腿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玉春灵液已经失效,可诛仙环又压制住了我的修为。

如今的我,连洞口那层薄薄的禁制都解不开。

我只能一遍遍运转灵力,试图冲开诛仙环的压制。

可结果不遂人愿,这上古法器异常凶悍。

只怕除了钥匙,很难解开。

我烦躁地闭上眼睛,心中一团乱麻。

裴摇光十岁那年,全家被仇敌屠戮。

冲天的火光中,鲜血淙淙淌了一地。

恰好路过的我,就看到衣衫染血的他躺在地上。

泛着冷光的剑尖刺进他单薄的身躯,从前胸穿出来。

可他没死。

一双乌黑的眼睛睁着,一瞬不瞬看着我。

他想活。

于是我抱起他,回了清虚门。

让他拜入我碧水峰,成了我唯一的弟子。

突逢巨变,家人惨死。

我极尽耐心和温柔照顾他。

裴摇光很乖很听话。

只是有个令我十分苦恼的毛病,就是太黏我。

毕竟男女有别,他也渐渐长大。

我思索一宿,将裴摇光托付给其他长老照看,狠下心偷偷跑去了千里之外的琼花岛。

几年后再回来,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

性格沉稳,嘴角带笑。

规规矩矩对我行礼,不再攥着我的衣角亦步亦趋黏着我。

我长舒了口气,欣慰极了。

没想到他暗地里生出了这么多的心思。

我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空气蓦地凝涩一瞬。

是禁制被解开了。

那狼崽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迅速站起身,摆出防御姿态紧盯着洞口。

5

“师妹。”

伴随着一道如霜似玉的声音响起。

谢鹤卿出现在洞口。

他白衣胜雪,容颜如画。

黑发如瀑垂在身后,清冷出尘如谪仙。

我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那一刻松懈下来,脸上浮现出欣喜。

“师兄,快替我解了这诛仙环,我要回宗门清理门户!”

谢鹤卿是清虚门现任掌门,诛仙环的钥匙一定在他那里。

我和师兄不甚亲厚,没想到他竟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过来救我。

我感动得快哭了。

谢鹤卿没说话,目光是一贯的清淡无波。

他缓缓走近。

衣袂翻飞间,姿容高贵清华。

谢鹤卿蹲下,眼帘低垂,漆黑鸦睫下铺了层阴翳。

微凉的手指抚上我脚踝的红痕。

“师妹受苦了。”

他轻声开口,冷玉般的声音又响起。

一丝古怪掠过我的心头。

我有些不安,催促道:“师兄你快替我解开呀。”

谢鹤卿充耳不闻,握住我的脚,轻轻拨动铃铛。

细碎清脆的声音在山洞荡漾开。

他不急不慢站起身。

大手一揽,掐住我的腰。

“师妹的玉足戴着这环甚美。”

谢鹤卿眸光深沉。

眸底闪着和裴摇光一样的病态和疯狂。

他勾起我的下巴,一字一句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师妹,现在你是我的了。”

6

我:?

今天一个个都跟中邪似的。

我挥臂打掉他的手,“师兄莫要开玩笑。”

我不染情爱,修习无情道,修真界人人皆知。

对待谢鹤卿也从来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他什么时候对我起了别的心思。

谢鹤卿放在我腰间的手用了力,倏地将我拉的更近。

“挽儿,我没有开玩笑。”

“我心悦你许久。”

他直勾勾凝视着我,目光炙热痴迷。

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猛兽,下一刻就要将我拆吞入腹。

“我早就知道裴摇光弄来了玉春灵液,他去禁地盗走诛仙环,也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裴摇光平日在你面前装的乖巧,我忍了他许久,这次他犯下弑师的大错,我会亲手杀了他。”

“以后没有清虚门姜挽,只有属于我一个人的挽儿。”

谢鹤卿眼眸里像是漾了浓稠的墨。

声音低低哑哑,激得我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裴摇光死不死的我不在乎。

如今我修为被压制,在谢鹤卿面前如同折翅的雀儿,毫无反抗之力。

我必须赶紧想办法摆脱受制的局面。

我内卷了百年,半步登仙,绝不要做男人的笼中雀。

思绪翻转间,我稳住心神,仰起脸。

“师兄,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

我眨了眨眼睛,嗓音放软,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

“我爱慕师兄百年了。”

下一刻,谢鹤卿身子微滞。

他眸光颤了颤,捧起我的脸,不可置信道:“挽儿,你说什么?”

“师父把我带到宗门的那一天,师兄白衣翩翩,正在梨树下练剑。”

“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师兄,无奈师父替我择了无情道。”

“师兄出尘似雪,过去我不敢染指分毫。”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故作怅然。

内心却在暗悱。

之所以对和谢鹤卿的初次见面记忆深刻,是因为他当时一个不慎,没收住剑气。

我扎的漂漂亮亮的花苞髻,愣是被削掉了半边。

害我秃了好一段时间。

喜欢他才怪。

我生来七情六欲单薄,不喜情情爱爱,一滴泪都没落下过。

心中只有我的道,只想修炼。

成为这片大陆飞升第一人。

无情道也是我主动修习,师父劝了我好几天,我都没回心转意。

如今为了脱身,只能借他老人家当借口了。

“真的吗?”

谢鹤卿眉间生出巨大的欢喜,他手指微颤,抚了抚我的眼睫。

怕他还有犹疑,我心一横,双手握住他的衣袍。

踮起脚,吻上了他淡红的薄唇。

7

豁出去了。

我在那张冰凉的唇上虚虚点了一下。

想退开时却走不了了。

谢鹤卿被我亲得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迅速反客为主。

他不满足于浅浅地吻着,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贪婪地汲取我的气息。

属于他的冷香,盈盈浮动在鼻息间。

彼此的呼吸纠缠,我听到他狂乱的心跳。

我被亲得全身发麻,脑子晕乎乎的。

拼命忍住一掌拍在他胸前的冲动,我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许久后,他才微喘着放开我。

“挽儿,我好欢喜。”

一番唇齿厮磨,他的声音都滚烫起来。

谢鹤卿低低呢喃,眸子里的柔情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他一下下啄吻在我的额间,眉眼,脸颊上。

我靠在他身上,趁机道:“师兄,我的脚好疼,你替我解开好不好?”

谢鹤卿埋首在我的颈间深嗅,没有说话。

半晌后,选择了相信我。

“好。”

他手掌一凝,祭出钥匙正要解开诛仙环。

一道灵力猝不及防袭来,将钥匙抢走。

裴摇光阴郁的声音响起。

“师叔打得一手好算盘。”

察觉到禁制被破开的裴摇光去而复返。

看到我红肿着唇依偎着谢鹤卿,他惯常的假笑淡了,眸底涌动着骇人阴鸷的杀意。

裴摇光虚空一握,祭出长剑,冷冷指向谢鹤卿。

“把师父还给我。”

8

“谁说是你的?”

谢鹤卿眉心凝起一抹冷意。

他早就想杀裴摇光了。

谢鹤卿掌中凝出本命剑,两人迅速缠斗起来。

我站在原地如遭雷劈,气个半死。

马上就要解开诛仙环了,裴摇光好巧不巧在这个关头出现,拿走了钥匙。

我刚刚演的都白费了。

眼看着二人为了争夺我,打得难舍难分。

不论谁赢谁输,我都会成为其中一人的禁脔。

我心下发狠,催动体内灵骨燃烧。

我天生灵骨,加上刻苦修炼,因而修为一日千里,百年得以跨入化神。

除了我和已经仙逝的师父,无人知晓这个秘密。

灵骨一烧,磅礴的灵力泄出,或许可以助我摆脱诛仙环。

同时,灵骨燃烧后,化为齑粉,百年修为皆作废。

但比起修为尽失,我更不能接受的是成为笼中雀。

灵骨烧起来,锥心蚀骨的疼痛在全身蔓延开。

顷刻间,豆大细密的汗珠冒出来。

筋脉被浓郁的灵力撑的要撕裂了。

我面色惨白,死死咬着唇。

悄无声息地将筋脉里横冲直撞的灵力引至双手。

然后捏住诛仙环,恶狠狠一掰。

咔——

诛仙环断成两半。

声音不大不小,打斗中的二人齐齐看过来。

打不过他们。

我来不及松口气,身形一闪,迅速往外跑。

出了山洞,我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路狂奔。

眼看着将他们越甩越远。

还没开始高兴,就悲催地发现,前面没路了。

我误打误撞跑到了万魔涧的悬崖边。

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如同一只只巨兽,在静静蛰伏。

万魔涧上空黑雾浓重,孤鸦盘旋。

这是个魔物丛生的地方。

掉下去的人只能被魔物吞噬,鲜少能活着回来。

我站在黑雾冲天的悬崖边,浑身疼得厉害。

浓浓的无助和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

我苦修百年,日夜不辍。

道心无暇,独斩邪佞。

平生最大的夙愿就是渡劫飞升,入仙门。

就这样被毁掉了。

气血翻涌间,我弯腰猛地呕出一口血。

9

谢鹤卿和裴摇光很快追上来。

“挽儿,过来。”

谢鹤卿轻声唤我。

“滚,恶心!”懒得再装,我厌恶回道。

“师父……”

“你更恶心!”

裴摇光开口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现在这样都是拜谁所赐?”

“裴摇光,你骗我喝下玉春灵液,给我戴上诛仙环。”

“谢鹤卿,你冷眼看着裴摇光这样对待我,坐享渔翁之利。”

“你们把我当个玩意儿,抢来抢去,要将我禁锢在身边。”

“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有我的道。”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未与你们相识。”

我直起腰,恶狠狠瞪着这两个死变态。

我就是死,也不会选择被他们囚禁。

眼见看我步步往后退,察觉到我的意图,谢鹤卿变了脸色。

他快速祭出法器,引雷成界。

将我罩在结界里不得动弹,阻止我跳下万魔涧。

灵骨和修为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索性催动体内最后用来护住灵府和心脉的灵力,不顾手被灼烧的血肉模糊,用力撕开雷界。

然后将一道道滋滋作响的雷,团成雷球。

“挽儿!”

“师父!”

二人见我自残式的举动,齐齐惊呼。

我用手背狠狠拭去唇边的血迹,神情轻蔑。

用尽全身力气将雷球砸向二人。

“这招叫——”

“丢你雷某啊!”

然后转身跃入深不见底的万魔涧中。

坦然赴死。

10

呼呼作响的风声响彻耳边。

身子急速下坠,我轻蔑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腰间突然一紧。

谢鹤卿也跟着跳了下来,他抱住我,凑到我的耳畔。

“挽儿,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阴魂不散。

我气得刚想大骂,右手又被握住了。

是裴摇光。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强硬的与我五指紧扣。

我:……

都是疯子。

几息间,我们三人落到了万魔涧底。

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身下是极其柔软的触感。

我从谢鹤卿身上爬起来,甩开裴摇光的手。

环视四周,发现我们落到了一颗巨大的蘑菇上。

不远处是堆成小山模样的累累白骨。

万魔涧极开阔,放眼望去,石殿林立,魔气丛生。

我神情一凛,暗道不好。

看样子,这万魔涧下大有乾坤,几乎自成一派。

如若让他们继续蛰伏,时机成熟之际,倾巢而出,那就麻烦了。

我面色严肃,正在心里盘算着,就听到后面轰隆作响。

裴摇光和谢鹤卿又打起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脑子里的水

还没干?”

我语气彻底冷下来。

两人总算住了手。

刚才的雷球砸的二人猝不及防,都受了重伤。

裴摇光不敌谢鹤卿,又受了一掌。

此时气息不稳,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

“挽儿,我带你找出口。”

比裴摇光好不到哪儿去的谢鹤卿走过来,从袍角处撕下两道布条。

执起我因触碰雷界而伤痕累累的手,小心轻柔地包扎好。

又拿出一粒固元丹让我服下。

我没反抗,乖乖让他包扎,乖乖服下丹药。

老天让我不死,我迟早要报仇。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从万魔涧出去,集修真界之力,将万魔涧摧毁。

我修为尽失,靠自己希望渺茫。

只能先靠他们出去。

“有肉吃了!”

刚才闹的动静甚大,许多长相丑陋的魔物吞咽着口水,一脸狰狞地围过来。

“哟!这还有个美人!长得真美!”

靠拢过来的魔物色眯眯盯着我看,谢鹤卿脸色一沉。

他手掌青筋暴起,刚想有所动作,一个手持巨斧的无眼魔,带着一对魔兵挤进来。

“都滚开!美人要献给魔主享用!”

他挥挥斧头,锋利的斧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其他魔吓得纷纷逃遁。

“哪个是美人?!”

无眼魔眼眶空洞,腥臭的嘴大张大合,来回扫视我们。

我表情一言难尽,这无眼魔果真是无眼,男女都不辨。

谢鹤卿目光微凝,就要出招。

“是我。”裴摇光突然出声。

引得我和谢鹤卿齐齐看向不知何时将墨发散下来的他。

裴摇光是美人,倒也没错。

他面若春花,姿容绝滟,比女子还要美。

无眼魔看了淡定自若的裴摇光几眼,点点头。

“美人稍后送到魔主的殿中!其他两个压入地牢晚上分了吃!”

裴摇光被钳制着带走。

他回过头,对谢鹤卿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带她走。”

11

还没到石牢,谢鹤卿三两下就将压着我们的魔兵杀死,没闹出任何声响。

“我带你去找出口。”

谢鹤卿拉着我的手闪到一处角落,言语间不容置喙。

“那魔主想必就是这万魔涧的老大,裴摇光能打的过吗?”我语气迟疑。

毕竟他是顶替我被带走的。

我不想欠他的。

谢鹤卿没有任何犹豫道:“死了更好。”

我无语凝噎。

“我们藏在殿外等一等,他能出来自然最好,若半个时辰不见人,我们就走,如何?”

纠结了半天,我还是做不到对顶替我的裴摇光见死不救。

一码归一码,我和他们二人的仇日后自然会报。

谢鹤卿看我一脸坚持,无奈应下。

避开一队队黑袍裹身的魔兵,我们躲到了大殿外的不显眼角落。

凝神闭气了半个时辰,都没看到裴摇光。

“挽儿,走吧。”谢鹤卿道。

我心中一叹,刚要放弃之际,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腕。

吓得我连忙转身。

是裴摇光。

他脸色白的吓人,衣袍破破烂烂,露出冷白的皮肤。

皮肤上隐约渗着血迹。

“师父,你来找我了。”

“我身上还有半瓶玉春灵液,诱那只大魔饮下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那大魔很厉害,时间紧迫,我没能杀了他。”

“还有,我探听到出口就在白骨小山下,每日巳时可出。”

他虚弱地冲我笑笑,继而支撑不住,栽倒在我身上。

12

离巳时还有一个时辰。

寻了个隐蔽的洞穴,将裴摇光安置在深处。

我盘腿坐在地上,愁眉苦脸。

谢鹤卿用力掰开裴摇光的嘴,将丹药塞进去。

“挽儿在担心什么?裴摇光死不了。”

谢鹤卿以为我是在担心裴摇光,抚过我蹙起的眉头,不高兴道。

谁在担心他。

我无语。

“我在想这万魔涧须得速速除去,否则,必成大患。”

“待我们出去,要立即传音十二家宗门,集结各宗精英弟子……”

我正筹谋着,谢鹤卿打断我的话。

“挽儿,你心中只有这些。”

“什么时候能回头看看我。”

谢鹤卿如玉的面容闪过颓然,如同一只困兽。

我一怔,紧接着平静地回答他。

“我有我的道。”

薄薄的悲凉漫在谢鹤卿的眸底

。

“挽儿说心悦我,其实我知道是假的。”

“毕竟初见时,我就弄坏了你的花苞发髻,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我懊恼了许久,买了很多绢花,堆在匣子里,却不敢送给你。”

他垂下眼睑,语气艰涩,哑着嗓子缓缓说着。

“抱歉。”沉默一息,我低声道。

你的感情我没办法回应。

漫漫仙途路,我心皎皎,无人可撼动。

既选了无情,我便不会后悔。

“我去外面守着。”

谢鹤卿起身,双目泛红,声音有些抖。

素来淡然出尘的清虚门道君,此时脚步凌乱,快步往外走去。

瞧着他的背影,我心中一叹。

转过头发现裴摇光醒了。

他靠在石壁上,轻声说,“师父,我疼。”

13

裴摇光身上是被大魔使了软鞭抽伤的。

那鞭子上还抹了些不入流的药。

多亏了他,不然这万魔涧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我走过去,又查看了一遍他的伤口,安抚道:

“丹药还没发挥药性,且再忍忍,巳时将至,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裴摇光点点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我问道。

“师父,摇光的清白还在。”他耳尖有些红,一本正经说。

我:“……”

就这事?

我抿抿唇,就要起身。

下一刻,裴摇光伸手使劲一拉,我跌坐在他怀中。

“师父抱抱我,我疼。”

裴摇光漂亮的眼眸被潋滟的水光浸的湿润。

我岿然不动。

“师父,抱抱我,抱抱摇光……”

他紧紧抱住我的腰,将脑袋埋于我的颈间,讨好地蹭了蹭。

直到他忍不住要凑过来吻我,我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面无表情推开他。

“你当我看不出你的苦肉计?”

那么多道鞭伤,有一半是他自己抽的。

“裴摇光,我拒绝了谢鹤卿,也更不会接受名义上是我徒儿的你。”

望着他眼里的灼灼情意,我毫不留情。

“不是了,从现在开始就不是了。”

裴摇光眸底猩红,对上我毫无波澜的目光,喃喃道。

“多说无益,出去后你若是再想用之前的那一套,我连尸体都不留给你。”

疲惫感漫上心头,我闭了闭眼。

裴摇光终究还是松开了我。

他似哭似笑,“师父,你好狠的心啊。”

我摇摇头。

“不是我狠心,是你入魔障了。”

14

巳时以至。

我们避开游荡的魔,来到之前见到的白骨小山前。

谢鹤卿与裴摇光一言不发,沉默着催动灵力,将白骨小山从中间劈出。

看到泛着金色星芒的出口阵眼出现,我松了口气。

“你们跑不掉的!”

正当我们要踏进去之时,变故陡生。

一群群魔兵如潮水般涌过来,将我们围住。

谢鹤卿和裴摇光迅速将我护在他们身后。

“姜挽,我可是你的老朋友啊。”

看到被簇拥过来的大魔,我瞳孔一缩。

我记得他。

一只食人心肝的魔。

“当年我不过杀了几个凡人,吃他们的心肝,就被你一路追杀,跌下这万魔涧。”

“你很失望吧,我没死,还成了这里的霸主!”

披着斗篷的大魔缓缓走近。

“姜挽,你还认得我吗?”

他阴森森笑着,坑坑洼洼的脸上是压不住的得意。

“绝对不会忘,你这张橘子皮丑脸,确实是让我印象深刻,记到现在。”

我不甘示弱,从裴谢二人身后,探出头,反唇相讥。

大魔的笑意僵在嘴角,他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镇定下来。

大魔指了指裴摇光,哈哈大笑。

“我早察觉出他不是普通人,假意喝下他手里的药液,故意又透露出出口。”

“就是在这里等着呢,没想到,遇到了老朋友。”

“还有,我说的时间是错的,是辰时,你们来晚了。”

“今日,你们都要丧命于此!”

杀意涌动。

话音刚落,魔兵们围攻过来。

15

谢鹤卿和裴摇光迅速祭出长剑,剑气所到之处,魔物顷刻间灰飞烟灭。

我从身后的白骨小山抽出一根长骨拿在手里,尽量不给二人添麻烦。

大魔本来还饶有兴趣地看着,越看脸色越不好。

他的魔兵

不堪一击,渐渐落了下乘。

“还得是我来!”

他一跺脚,地面摇动,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他纵身跳下去,少顷,一个数十丈高的食人紫藤花钻了出来。

这怪物浑身暗紫色,长有锋利错落的利齿。

嘴巴开合时,还会流出黑色的汁液。

滴答滴答。

浓稠的汁液一接触到地面,瞬间腐蚀出一个大坑。

巨大的食人紫藤花摇曳着身躯,晃着橘子脸头颅,桀桀怪笑着。

“丑死了!”

我一骨头抡死一个魔兵,转头看到他这怪样,呸了一声。

“我要杀了你们!”

大魔气得哇哇大叫。

嘴巴大张,将魔兵吸入腹内,花身又向上暴涨了数丈。

“保护好挽儿。”

谢鹤卿眼神一凝,转头对裴摇光道。

然后身躯如离弦之箭,升至半空。

食人紫藤花追着他。

嘴巴大张,势必要将他吞吃。

谢鹤卿停在空中。

他右手执剑,衣袂猎猎作响。

凝聚灵力于剑尖,狠狠朝食人紫藤花中的橘子脸头颅劈去。

一声炸裂巨响过后,食人紫藤花重重砸到地面上。

那头颅也瞪着眼睛咕噜咕噜滚到地上。

大魔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谢鹤卿紧接着也从半空中跌落。

“师兄!”

我连忙跑过去。

却看到谢鹤卿惯常一尘不染的白袍上,开出大朵大朵的血红。

16

食人紫藤花的枝干须条刺穿了他的腹部、胸口和肩胛骨。

谢鹤卿气息微弱,听我唤他,艰难地睁开眼。

“挽儿,你还记得有一年上元节,你去山下玩,给我带了盏兔儿灯吗?”

“那是你随手送的礼物,却搅乱了我的心。”

他神情温柔地看着我。

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溢出一大口血。

“师兄,你别说话了,坚持一下,等辰时我们就能出去了!”

我迅速点了他身上的各处穴道止血。

又慌的从他的衣袖里拿出瓷瓶,丹药一股脑地往他嘴里灌。

“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对不起,之前是师兄做错了。”

谢鹤卿眷恋地抬手碰了碰我的眼睫,缓缓盍眼。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觉得眼眶酸的厉害。

“师父小心!”

食人紫藤花没死透,垂死挣扎般暴起,猝不及防朝我喷出一口黑气。

一直立在我身旁沉默不语的裴摇光一边掷出剑砍过去,一边迅速扑在我身上。

我扭过头就看到裴摇光五脏六腑震荡,黑气贯穿他的身体。

他跪在地上一连吐了好多血,奄奄一息。

想起什么似的,艰难地直起身,抖着手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个符阵。

画完后,裴摇光像脱力似的趴倒在地上。

他大喘了两口气,又挣扎着起身。

咽下喉头不断涌上的血,嘴角噙笑,冲我招招手。

“师父,到符阵里来,那些低级的魔物伤不到你,等到辰时,师父再出去。”

我跌跌撞撞跑过去,抱住他后仰的身子。

“师父,徒儿错了,别忘了我。”

裴摇光满足地在我颈间蹭蹭,落下极轻的一句话。

而后,气息消散。

17

他们死了。

可我不想让他们死。

我茫然地坐在符阵中良久,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师父说人各有各的道,勿要强求。

一直以来,我修习无情道,也是秉承着这句话。

我从不在意什么。

便是师父仙逝,我也坦然地接受了。

我也从不去回忆。

过去便过去了。

可那些尘封的记忆,忽然一幕幕闪在我的眼前。

喝得醉醺醺的师父抚着白花花的胡子,击掌高歌。

清冷的师兄收到我送的兔子灯后,白玉般的耳郭悄悄爬上红。

我从琼花岛回来后,我的徒儿拜见我,克制地忍住眼里的欢喜。

……

一幕幕,从模糊到清晰。

那些或喜或悲的情绪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竟奇异般地感同身受。

忽然,我的眼眶里掉出一滴水珠。

是眼泪。

生来七情六欲淡薄的我,落下了百年来的第一滴泪。

浑浑噩噩中,这滴眼泪重重砸在我的心头。

无情亦有情,便是无情道大成。

那卡在化神后期许久的瓶颈悄无声息地消

弭。

体内的灵骨以惊人的速度重塑,莹莹发亮。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滚滚。

巨大的闪电在云层中金蛇狂舞,疯狂撕开天幕,好像要毁天灭地。

浩瀚的威压笼罩,无尽的光芒席卷天空。

是雷劫。

黑云之中,无尽的雷光闪现,越来越密集,瞬息之间砸下。

九九八十一道雷过后,我浑身散发着圣洁如雪的光芒,仙气缭绕,目光清明。

雷劫已过,已成仙身。

挥袖间,万魔哭嚎溃散。

不必等辰时,我脚踏祥云,将裴摇光和谢鹤卿带出万魔涧。

修得仙身后的第一件事——

我用仙力救活了裴摇光和谢鹤卿。

“我要走了。”

见他们醒了,我狡黠地眨眨眼,声音空灵如玉。

“挽儿,我会去找你的。”谢鹤卿轻声开口。

“我也会。”裴摇光不甘示弱。

他们平静地接受了我的离开。

天门大开,慈眉善目的仙人低吟着梵文,迎我入仙界。

莹白色的明亮光芒把我包裹着向上托举。

我温软地朝他们笑笑,飞升入仙门。

(全文完)

番外

仙界最近出了件大事。

下界有位貌美的女子,修得仙身,飞升成仙。

仙帝对这个情况也表示很震惊。

上一个这样的人出现,还是千年前。

久到仙门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仙帝思索了半晌,大手一挥,给姜挽封了个琉萤仙子的称号。

又在仙界南山,赐了一处院落。

姜挽内卷了百年,原来的她一直以为自己若能夙愿达成,到了仙界会更加内卷。

卷翻那些生来仙身,不用努力修炼的人。

可心境转变后,她不这样想了。

多累啊。

好好享受生活不好吗?

姜挽给自己的窝儿起了个名字,叫“忘忧居”。

自此开启了无忧无虑的咸鱼生活。

在仙界,也是需要业绩的,表现的好可以升官。

不说所有仙,大多数的仙都卯足了劲儿替仙帝分忧。

时常在仙帝面前晃荡露脸,就是想让他记上一笔,日后好升官。

再怎么偷懒的,也知道象征性地去北海打个怪,给人间布个雨,敷衍了事。

但每次月底统计,琉萤仙子总是啥也不干。

仙帝大寿,大办宴会,她不去。

众仙商议大事,她也不来。

虽说这都是自愿的,但每次点名,她必定缺勤。

仙帝事多,也不会和一个懒散的仙子计较,但却深深记住了她。

一晃几十年过去,姜挽院里的鲤鱼都化形了,她还顶着最开始那个“琉萤仙子”的初级称号。

“挽挽,你这么懒,几乎都要和床黏在一起了,怎么每天都要来这儿等半个时辰?”

紧闭的仙门旁,姜挽牵住扎着红啾啾的鲤鱼精的小胖手。

鲤鱼精没忍住,好奇地仰头问她。

“在等我的道侣。”

姜挽打了个哈欠,懒散地站在一边。

“懒死你算了,刚睡醒又困了。”

鲤鱼精嘟着嘴嘀嘀咕咕,熟练地朝姜挽翻了一个白眼。

哪里来的道侣,该不会是挽挽睡迷糊了吧。

大半个时辰后。

“今天等不到了,回去吧。”

姜挽伸了个懒腰,拍拍昏昏欲睡的鲤鱼精,提步离开。

“哦。”鲤鱼精习以为常。

能等到就怪了。

他揉揉眼睛,迈开小胖腿,跟在姜挽身边。

二人没看到的是,她们走后没多久,紧闭的仙门突然缓缓打开。

不一会儿,两个修长的身影出现。

一个高贵清华,一个姿容绝滟。

“挽儿一定属意我做道侣,你且瞧着吧。”如霜似玉的声音响起。

“别太自信,我比你会讨她欢心。”另一边回道。

这边,姜挽回到忘忧居,啃了个绯灵芝后,直接埋头大睡。

没睡多久,她就被一脸兴奋的鲤鱼精晃醒。

“挽挽!挽挽!”

“怎么了?”姜挽睡眼朦胧,含含糊糊回他。

“你日日蹲守的天门有动静了,听说是从下界飞升上来两个人!和你一样哦!”

话音刚落,姜挽一个激灵坐起来。

捧着鲤鱼精圆圆的小脸迫切地问:“那两人叫什么?”

“我不知道。”鲤鱼精瘪了瘪嘴。

“算了,你肯定不知道,我自己去看。”姜挽欲下榻。

“你别激动,不是你的道侣,两人都是女子。”鲤鱼精想了想,拉住她,笃定地

说。

是女子……

姜挽一愣,又躺了下来,声音闷闷的。

“别叫我了,我要睡觉,再闹我,我把你红啾啾剪掉。”

鲤鱼精捂着头赶紧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寝殿外,咬着手指头回想。

雪鹿精说是两个长得极好看的人。

极好看,不就是夸女子的嘛。

他甩甩头,又撒欢跑远了。

不知睡了多久,姜挽醒饱了。

百无聊赖地冥想了会儿,她有气无力地瘫床上喊鲤鱼精。

“胖鱼,胖鱼。”

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又去哪里玩了。

姜挽从榻上爬起来,打开寝殿的门,正要去找鲤鱼精。

却在低头的那一刻,身形僵住。

寝殿门口,放着一个可爱呆萌的兔儿灯。

她蹲下将兔儿灯拾起,抱在怀里。

再抬眼,那清冷出尘的人已经立在了她面前。

“挽儿。”谢鹤卿温柔唤她。

没等姜挽反应过来,另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姜挽,我来了。”

裴摇光抱了一怀的荷花,缓缓走近。

看着近在咫尺的两人,姜挽眼中溢满水光。

她拉着他们的手使劲儿握了握,感动的热泪盈眶。

“终于来了,我快无聊死了,终于能凑齐一桌人打叶子牌了。”

裴谢二人:……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两人暗自较劲,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一个吃得满嘴糕屑的鱼精,举着一块桃花糕跑到姜挽身边。

“挽挽,他们是谁?”

鲤鱼精攥着姜挽的裙角,好奇地来回打量。

“这就是我要等的人。”姜挽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道侣呀,那哪一个是你的道侣呢?”鲤鱼精哦了一声,紧接着追问。

裴谢二人也紧紧盯着姜挽,等待她的答案。

“嗯……”

姜挽纠结半天,等到鲤鱼精把手里的糕都吃完了,也没选出来。

“这事好办,要不都当你的道侣吧。”

看她那么纠结,鲤鱼精咽下嘴里的糕,双手拍掉糕屑,天真无邪地提议。

众人沉默,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也……不是不可以。”

瞧着面前颇有姿色的两人。

姜挽咽了咽口水,心尖颤颤。

话音刚落,裴谢二人齐齐黑脸。

“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