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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节 穿越后我的温柔哥哥黑化了

第 22 节 穿越后我的温柔哥哥黑化了

我哥失踪的第十年,我穿越了。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和我哥长得一模一样。

他扬手让人杀我,我吓得大喊暗号:“我长大要当太空人,妈妈给我买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他懒洋洋地来了句,“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我欣喜若狂,谁知他邪恶一笑,“给我杀了这个穿越者。”

1

我躺在马路中间,大货车的灯光刺目又耀眼。

今天是我哥失踪的十年整,也是我的生日。

他消失在给我去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像人间蒸发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那年他十五岁,我八岁。

我爸在我哥消失的第二年和我妈离了婚,并在隔年和其他女人又生了个儿子。

警方认为我哥已经死了,我也认为他死了,只有我妈还相信他的儿子活着。

我以前太任性,总爱缠着他这要那的,我想死亡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吧。

我的身体逐渐变轻,眼前的白光猛然把我吸了进去。

……

“严公公,你说欺君该当何罪啊?”

“回陛下,按律当斩。”

我不是死了吗?

肺部的疼痛和耳边的人声又是怎么回事?

我睁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想开口说话,嘴里却呛进了一大口水。

“啧,这死了的怎么又动了,给朕拉上来看看。”

男人一声令下,我被人从水缸里拉了起来。

鼻端涌入空气,我疯狂呼吸着,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好啊,还真是命大。”

男人穿着黑色的龙袍,眼神幽暗地看着我。

我循着声音看去,整个人都呆了!

这张脸太像我哥了,让我甚至忘了思考现在的境遇。

男人身边的太监指着我尖声大喊:“大胆!小小婢女竟敢直视龙颜!”

我闻言立刻把头低了下来。

男人冷哼了声,“你这条命,朕今天非拿不可,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再活过来?”

2

他轻轻挥了挥手,我旁边的侍卫拔出了剑。

我活了十八年,从来没见过那么刺激的场面,手脚吓得都软了。

我这才刚穿越,连现在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又要死了。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疼痛,我不想再死一次!

知乎上都说,可以通过对暗号寻找穿越者。

这狗皇帝万一真的是我哥呢?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急声大喊唯一记得的广告词:“我长大要当太空人,妈妈给我买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狗皇帝惊讶地看了我一眼,我心想有戏。

只见他懒洋洋地开口,“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老乡,真的是老乡!

知乎诚不欺我!

我眼睛一亮,欣喜若狂!

下一秒,他手撑着脸邪恶一笑,“动手,给我杀了这个穿越者!”

我的笑僵在脸上,彻底慌了。

不是应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吗?

侍卫举起剑就要落下,情急之下我叫出我哥的名字:“孟清然!”

狗皇帝瞳孔一缩,急声阻止:“住手!”

我余光一扫,只见那把锃亮的剑,停在离我脖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差点就嗝屁了,真是吓死我了……

狗皇帝眯着眼看我,“你是谁?”

我左右看了看,扯了个狗腿的笑,我说:“皇上,咱们在这说有点不方便吧。”

狗皇帝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那便遂了你的意,过来!”

我连忙爬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跟了上去。

3

狗皇帝一到偏殿,几个千娇百媚的美女立马贴了上来。

就算这人和我哥长得像,但他绝不可能是我哥,我哥品学兼优为人温柔,和这个暴君完全相反。

他吃了口美女喂的葡萄,漫不经心地说:“穿越者,你是怎么知道孟清然这个名字的?”

我乖乖回答:“孟清然是我哥。”

他愣了愣,然后推开旁边的女人,走过来一把抱住我。

“冉冉?”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说不清高兴还是难过。

这个狗皇帝真的是我哥,可是我温柔的哥哥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狗皇帝抱着我哭了,他肩膀抖动得厉害,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我讷讷地喊道。

他嗯了声,哭得更厉害了。

我叹了口气,像哄孩子似的拍着他的后背。

该哭的明明是我,我刚刚还被他欺负来着,现在反而安慰起他了。

他哭累了,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笑着看我,

“十年不见,我们冉冉长成大姑娘了,就是现在比小时候丑了点。”

我翻了个白眼,“我是魂穿好吧。”

他知道个屁。

孟清然脸色微僵,明显才想到我为什么会穿越这件事。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所以,你是.……死了?”

我含糊道:“应该吧。”

我是生是死,这还真不确定。

毕竟我被车撞倒以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一睁眼就到了这边。

4

孟清然揽着我的肩膀拍了拍,“没事,在这儿有哥呢,哥带你吃香喝辣,让你做一辈子的公主。”

公主这两个字刺痛了我。

我小时候爱看芭比公主,也梦想着成为公主。

就连那天他去买蛋糕,我都再三叮嘱要买公主才能吃的蛋糕。

“孟清然。”

我叫他的名字,他温柔地看着我,如同以前看着我的样子一样。

我憋了许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我低声说:“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去买蛋糕的,我不想当公主,我只想要你回家。”

孟清然揉了揉我的脑袋,念叨了一句:“傻瓜。”

我知道他回不去了,如果能回去,他也不会在这里十年之久。

孟清然真的封了我为公主。

区区一个婢女,一跃成为护国公主,这是从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情。

我现在的身份是皇帝的亲妹妹,先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私生女掩藏还来不及,他竟然还封我为级别最高的。

那帮清流甚至扬言要在大殿上撞柱子,以此来表明不接受我的立场。

5

这些我都不在意,我在后宫打听着我哥这些年的事情。

无一例外,大家都说他是暴君。

“陛下太难伺候了,动不动就摔东西,我殿里那丫头,不过是撒了点汤就被杖毙了。”

“杖毙一个算什么,伺候陛下十余年的宫女和太监,在几年前被陛下杀得一个不剩。”

我脸色变了变,“他当真那么残暴啊……”

正当我和他的嫔妃们八得正欢时,他突然从后面冒出来,身边还站着一个芝兰玉树般的男人。

孟清然咬着后槽牙叫我:“孟清冉,你长本事了,掉脑袋的话也敢说。”

我瞟了眼他身旁的男人,决定给他个面子。

“陛下,冉冉错了。”

男人轻声笑了出来,他问道:“子恒,你这活宝妹妹是哪来的,以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赵子恒是孟清然现在的名字,他无奈道:“这丫头一直瞒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向我介绍:“冉冉,这是汝阳王世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寒声。”

陆寒声听到最好的朋友几个字,眼底眸光一闪,稍纵即逝,却被我看到了。

他不在意地朝我笑了笑,没有半点被发现后的不自然。

我心想我哥真傻,他当人家是朋友,人家可不见得当他也是朋友。

6

陆寒声有种让人想要亲近的魔力,我哥说什么他都能接得上,就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听他说话是一种享受。

可越是完美的人往往越是有问题,更何况他还被我发现了破绽。

他们俩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盯着。

突然,孟清然转头看了看我,他纠结地开口:“冉冉,你老是偷瞧寒声,莫不是暗恋人家?”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孟清然傻就算了,还眼盲心瞎。

陆寒声挑了挑眉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写满了戏谑。

我忍着给孟清然脑子倒水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陛下真是好眼力,陆世子这般优秀的人,冉冉当然是喜欢得紧呢!”

孟清然大惊,将陆寒声护在身后,“冉冉,哥哥求你换个人喜欢,就你这懒到家的样子,朕不能让你糟蹋了寒声。”

丫的,狗皇帝!

本仙女配陆寒声,那叫绰绰有余。

孟清然忽略我要杀人的目光,幽幽地对陆寒声吐槽:“我这妹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你说朕怎么忍心让她祸害你呢。”

陆寒声那双桃花眼像含了春风,醉人又温柔。

他看着我说:“微臣倒觉得公主这般甚是可爱。”

孟清然默了默。

“你喜欢就好……”

虽然知道陆寒声的话不见得是真的,但我还是挑衅地瞥了眼孟清然,昂首挺胸骄傲得不行。

7

送走陆寒声后,我和孟清然约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正好关于他穿越这件事,我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了。

皇帝住的寝殿是整座皇宫最大的地方,也是我认为最冷清和孤独的地方。

我到时,孟清然已经摆好了酒菜。

满满一桌子江南菜,竟然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

只是十年过去了,我的口味早就变了,但我没告诉他。

酒过三巡,我的脸颊有些发烫。

我问他:“哥,你是怎么来这儿的,买蛋糕的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清然颓废地低下头,他抓了抓脑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他闷声说:“我告诉你,你不许笑我!”

我举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保证:“不笑,谁笑谁是小狗!”

“下水道。”

我没听清,啊了一声。

孟清然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我说我掉下水道里去了!”

我愣了好长时间,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我又哭了。

我想过车祸,时空缝隙,甚至是量子力学。

但万万没想到,是如此简单又离谱的方式,让我们的家分崩离析,让我们分别十年。

孟清然跟着我笑了几声后,啜泣说:“摔下来后,我已经来到了这个时空,落在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赵子恒身边。”

“我壮着胆子靠近他,却发现他已经死了,他的穿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所以我和他换了衣服,可我没想到他是个皇子。”

孟清然的眼神变得惊惧,他压低声音回忆道:“冉冉,好多人要来杀我,我的面前都是尸体,汩汩地向外冒着血,我害怕极了,我不想死,我还得回家呢,我不能死!”

我刚想安慰,他的表情又变得狠厉起来,“我把要杀我的人都杀了,想让我死的,他们都得死!”

寝殿中烛火燃烧,孟清然的眼眸中倒映着火光。

他端起一杯酒一口饮尽,“后来赵子恒的母亲死了,弟弟死了,大家都死了,我赢了,我做了皇帝。”

孟清然穿越时才 15 岁,在现代社会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初三学生。

天真单纯的半大孩子,被迫长大,被迫卷入了皇室的争斗中。

不仅如此,他要学着融入古代社会,还要防止被别人发现他不是赵子恒。

如果是我,这么多的压力堆在一起,我应该会疯吧。

“哥……”

我心疼地叫了他一声,他挥了挥手,打着酒嗝站起来,去打开了身后的柜子。

8

孟清然掏出身穿粉色纱裙的芭比娃娃。

我惊讶地问道:“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孟清然摆弄娃娃的手臂朝我招手,“你说要公主才能吃的蛋糕,所以我买了有芭比公主的。”

他喝了不少酒,拿着娃娃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步子歪歪扭扭的。

“冉冉,你看这就是哥哥给你买的生日礼物。”

看到他炫耀的样子,我眼眶酸得不行,一眨眼眼泪就要落下来。

孟清然笑眯眯地把娃娃塞进我手里。

他嘟囔道:“妹妹,对不起,给你的生日礼物迟了十年。”

我呜咽地抱住娃娃,不敢想孟清然该有多想家。

他指着我怀里的娃娃,“这个娃娃是唯一能提醒我不是赵子恒的东西,也是提醒我不要忘记家的东西,现在你来了,哥哥就把它还给你了。”

我哭了很久不见停,孟清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问我:“妹妹,你知道你那天背错广告词了吗?”

我泪眼蒙眬地看他,摇了摇头。

孟清然借着酒劲,手舞足蹈地表演,“我要当太空人,爷爷奶奶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我扑哧笑了起来,我想起来后来这句广告词还在网络上被别人恶搞。

我尖着嗓子接道:“我要当爷爷奶奶,太空人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大嘴巴子。”

孟清然听到,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到最后跌坐在了椅子上。

他笑出眼泪,他说我是严公公上身。

好在严公公不在,否则一定因为我学他而倍感荣幸。

我问他:“哥,你为什么要杀穿越者,有同一个地方的人在不是更好吗?”

孟清然的笑容瞬间没了。

9

“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有人是博士,有人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我真心待他们,他们却想要取代我,冉冉,人总是贪心不足的。”

我问:“那除了穿越者之外的其他人呢?”

孟清然一怔,仔细思考了几秒。

“我不杀人,他们就会来杀我,后来杀的人太多了,也就麻木了。”

我明白了,他这是完全把人命当成青菜萝卜了。

我不想他变成人人惧怕的暴君,更不想他被后人唾弃。

我祈求道:“哥,你做个好皇帝好不好?”

孟清然认真看着我的脸,点了点头。

他说:“好。”

孟清然彻底醉了,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我没醉,我能自己回寝殿。

皇宫宽阔的步道够我蛇形步的发挥。

天上的月亮撒下皎洁的光辉,古代就这点好,空气好,没有大气层污染。

我抬头一看月亮有好多个,星星那就更多了,根本数不清。

宫女掌着灯走在我前头,但我还是觉得皇宫里黑漆漆的,要是这宫里装上路灯多好啊。

这么一想,我开口呐喊道:“哈!在那盏路灯的下面,有一个小姑娘在哭泣……亲爱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你的家在哪里,我会带你带你回去……”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我从《路灯下的小姑娘》唱到《鲁冰花》,宫女太监们都不敢看我。

啧,都被我的歌唱实力震撼了!

我哼着歌回到寝殿,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见外面禁军大喊抓刺客。

我寻思着跟我没关系,刺客要找也是找我哥去了。

就在我放心大胆时,我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冰凉的手捂住我的嘴巴,接着一只短刃架在了我脖子上。

这一下直接吓散了我的醉意。

“呜呜呜呜呜!”我害怕地挣扎着。

男人低声警告:“老实点,别动!”

他的手掌很大,紧紧盖住了我的口鼻,导致我的那点酒气全被我一个人循环了。

刀架在脖子上,我只好听话地点了点头。

“我并不想伤害你,等禁军搜查结束,我就放了你。”

他安抚着我,但这声音越听越耳熟,很像陆寒声的声音!

禁军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的宫殿,男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手上也渐渐松了开来。

我试探性地喊道:“陆寒声?”

我话音未落,陆寒声的短刃向前压了压。

“公主还真是聪明。”

11

这倒是和聪明没什么关系,纯纯因为他的声音低沉醇厚有特点而已。

禁军在门外要进来,站在门口的宫女拦住了他们。

“大胆!公主寝宫,你们也敢闯……”

我瞟了眼他的手,“陆世子,刀拿开我帮你。”

陆寒声不为所动。

我说:“我不说话他们迟早会进来的。”

这次陆寒声动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微甜的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咽了下去。

“还请公主说话算数。”

说着,陆寒声收回了匕首。

这人给我吃的是什么?

毒药?!

一想到这种可能,我愤愤地瞪了一眼陆寒声。

卑鄙阴险狡诈!

按照我本来的计划,等禁军进来后,我准备立刻揭发他的。

陆寒声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只好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本公主要休息了,你们吵吵闹闹的,是想掉脑袋吗?”

门外禁军弱弱回答:“公主,有刺客出现需要排查。”

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哦,你们是觉得本公主窝藏刺客咯。”

“还请公主恕罪,是末将说错了话。”他慌忙说道。

“那还不快滚!”

外面没了动静,我悬着的心还未放下,突然禁军们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推搡起宫女,眼看着就要硬闯进来。

陆寒声看向离我们最近的床榻,我一瞬间会意过来。

我和他飞快地躺上去,盖好被子。

砰的一声,禁军推开了门,二话不说地开始搜查起来。

陆寒声的短刃此时抵着我后腰,我赶紧支棱起来,“哎!你们眼里是一点也没有本公主,明日我便禀告陛下,让他好好治你们的罪!”

禁军统领上下左右看了一番,又盯着我瞧了瞧。

前有狼后有虎,我尽力维持着冷冰冰的表情。

半晌后,那人抱拳道:“打扰了公主殿下,请公主恕罪。”

禁军来得快,走得也快。

陆寒声从被子里坐起来,束起的发微微凌乱,俊朗的脸上热得泛起了潮红。

不得不说,这人是有点姿色在的。

见我在看他,陆寒声本来就红的脸又红了几分。

他敛下眸子说了句多谢,我冷哼了声,对刚刚他劫持我的事情耿耿于怀。

“陆世子有家不回,来别人家里当贼,好雅兴啊!”

我说得阴阳怪气,陆寒声波澜不惊的表情依旧完美。

他笑了笑,云淡风轻道:“比不得公主雅兴,深更半夜在宫中鬼哭狼嚎。”

好家伙,合着这人刚刚一直在跟踪我?!

我眯起眼睛瞧他,“陆世子是从哪里开始跟着我的,我从皇上寝宫出来,又或是更早?”

陆寒声嘴角微动,并不接我的话。

我手一摊,“你安全了,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陆寒声长叹了一口气。

什么玩意!他不会光会下毒不会解毒吧?!

11

我咽了咽口水。

他说:“公主,你方才吃的是糖丸。”

可恶,怪不得有股子甜味……

我智多星的一世英名全被陆寒声毁了!

我怒道:“陆寒声!你赶紧滚下我的床!”

陆寒声这一折腾,皇宫的戒严程度嗖嗖上升。

连我的寝殿外面都被安排了巡逻。

他看了眼殿门,低头沉思着。

我劝道:“别费劲了,你今天是出不去了。”

陆寒声坐在贵妃榻上,淡声说:“那我只能在公主这儿借宿一晚了。”

我打了个哈欠,“随你都随你,我先睡了。”

“也就只有公主会对在下这般放心了。”

我隐隐约约听到陆寒声喟叹了一句。

折腾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我累极了,眼睛一闭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陆寒声倒水喝的声音吵醒了我。

我眼睛一睁便看见他托着茶盏,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我翻了白眼,“你看什么看?”

“陆某只是好奇,这世上竟有人能磨牙打鼾又说梦话。”

这人真是好不礼貌,我咬着牙将身边的引枕扔了过去。

陆寒声身子微侧,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我气得转身不理他,眼不见心不烦。

片刻后,陆寒声端着茶盏点了点我的后背。

“公主殿下,是臣下失言了。”

我依旧不理。

他点了点我,又叫了一声:“公主殿下,臣错了。”

能知道错,算他还有点良心。

我坐起来,瞥了他一眼,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我想了想迟疑地问他,“我昨晚……真的磨牙打鼾还说梦话?”

陆寒声拿过我喝完的杯子,退后一步,“没有,昨晚公主殿下睡得很是香甜。”

我气得比了比拳头,总有一天我要杀了陆寒声这厮!

12

陆寒声离开后,我的脑海开始涌现昨晚发疯的记忆。

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断片。

最可恨的是,我在去找孟清然告状的路上,遇见了一众宫人在聊天。

“昨晚那刺客搅得我心神不宁,禁军真是没用,连人家一根毫毛都没抓到。”

“有刺客就算了,昨晚不知哪个大胆的,在宫中唱歌,那声音又像鬼哭又像野狼嚎叫,难听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我顿时无语,那分明是来自现代的艺术!

这群人和陆寒声一样没眼光!

昨晚陆寒声没有伤害我,而且他还淡定地在我寝殿里过夜。

我不猜都知道孟清然没事。

但陆寒声这个人一肚子坏水,我还是得提醒一下我的傻哥哥,免得他被蒙在鼓里。

我到时,正碰上孟清然发脾气。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个符号却又重出江湖,你们给我去查!立刻去查清楚!”

紧接着,殿内传出了众多器物破碎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

得!昨晚我劝他当个好皇帝的话都白瞎了。

我不顾严公公欲言又止的眼神,一把推开了门。

孟清然手里举着砚台,差点就朝我砸过来。

他见我进来,扫了眼下属,那人立刻连滚带爬退下了。

“冉冉,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孟清然脸上挂上了笑,边说边将砚台藏到身后。

我的戏感说来就来,我捂住脸哭道:“哥,这都怪陆寒声呜呜呜呜,你得给我做主啊!那个陆寒声就是昨晚的刺客,他用刀架着我脖子,喂我吃毒药,还赖在我寝殿里过夜呜呜呜呜。”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陆寒声竟然夜闯皇宫,还对朕的妹妹图谋不轨!”

他将手里的砚台拍在案台上,唇角勾起嗜血的弧度,“朕这就派人去杀了他!”

我一听孟清然要杀陆寒声,心里猛地涌上了惊慌的情绪。

“哥!先别杀他,万一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还是先审一下吧。”

孟清然黑眸微眯,“妹妹,你这是想袒护陆寒声?”

13

我沉默了。

怪我忘记了孟清然的暴躁性子,我应该查清楚再来的。

我正在心里叹着气,孟清然蓦然开朗起来。

“我上次没猜错吧,你果然是喜欢他的!”

他的脸上隐隐透着兴奋,很像我以前嗑对 cp 的样子。

孟清然又说:“他威胁你,还骗你吃糖丸是挺过分的,不过你这不是没事嘛。”

哈?他怎么知道事情的细节?

我满头问号,眉头紧拧。

我不解间,陆

寒声悦耳的声音从屏风后面响起。

“公主殿下,背后告状,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我看了看孟清然,又看了看陆寒声,瞬间明白了。

孟清然刚刚在诈我。

原以为我哥傻被朋友骗了,没想到我才是傻子。

我哥这演技,可以当选奥斯卡影帝了。

我不服气道:“陆世子躲在角落偷听别人讲话,难道就是正人君子所为吗?”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公主没看到臣便是偷听吗?”

陆寒声带着笑和我说话,我看了更憋屈了。

我指着孟清然,不可置信道:“所以你竟然是支持这个暴君的?”

陆寒声挑了挑眉,默认了。

孟清然咳了声。

“妹妹,你好歹给哥哥留点面子吧。”

我横了眼孟清然。

孟清然看见我的眼神,讪讪地不再说话。

我纳闷,“不是为了我哥,那陆寒声你昨晚去哪儿做贼了?”

“杀穿越者。”他平静道。

我错愕地看向陆寒声,“你怎么知道穿越者,难道你也是?”

孟清然轻咳了两声,“寒声不是穿越者,他知道这些,都是你哥我告诉他的。”

我的脑子乱得很,陆寒声从坏人一跃成了盟友,还是清楚我们身份的那种。

孟清然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脑袋,“傻瓜,如果不是信得过的人,我也不会让你喜欢他啊。”

我避开他的手,别扭地说道:“哥,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余光扫过陆寒声,他的脸上,竟然划过了一丝失落。

我的心脏跟着他的表情变化跳得快了几分,但很快就被我压了下去。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那么针对穿越者,对我和孟清然而言,他们是同胞是感同身受的人才对。

我刚来时也是,孟清然知道我是穿越者,便想杀了我。

即使他昨晚跟我说了,他们想取代他的那些话,我还是不明白。

14

“穿越者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杀他们?”我拧着眉质问。

空气安静了几秒。

孟清然像是想起了一件耻辱的事情,精致的凤目中溢满了恨意。

“你刚来应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个组织叫穿越者协会。”

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说穿越者协会。

他接着说:“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那年我十九岁,我遇见了一个穿越者,她叫许静,我们年龄相仿又来自同一个世界,我喜欢她,我以为她也喜欢我,于是我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力排众议娶了她。”

说到这,孟清然微微一顿,声音颤抖起来。

“只是她为了让她爱的人登上王位,在新婚之夜,举刀要杀我。”

“然后呢?”我急问。

“然后啊,她死了,在逃跑的路上被一箭穿心。”孟清然呼出一口浊气 ,“许静是穿越者协会的会长,她死后,穿越者立志杀我替她报仇,并要取代我,开创平等的社会……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借着同是穿越者的身份接近我太多次,后来我便不信了。”

我心情复杂地张了张嘴巴,我没想到我哥那么惨,以及我差点有个嫂子。

陆寒声补充道:“失去领头人后,穿越者协会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但就在昨晚,我发现,有奸细在宫中留下了许静当年独有的标志。”

我哦了一声,所以陆寒声是在杀完留下标志的人以后,被发现了。

15

“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事情说完,孟清然颓废地低下头,他挥了挥手,赶我和陆寒声走。

经历了太多次背叛,他现在听到穿越者就像是听到狼来了一样。

都是来自现代的人,孟清然享受独裁不推崇人人平等,那些心高气傲的穿越者自然是不服的。

而且他还维持古代制度的管理方式,这便又是罪加一等。

穿越者们想要改革,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想过,他们想推行的社会制度是否符合现在生产力的发展。

我关好寝殿的大门,陆寒声和我并肩站在外面,足足比我高了一头。

我仰头问他:“我哥是个暴君,而且还不是真的赵子恒,你不想着推翻他,为什么还想着效忠?”

陆寒声笑了笑,“公主殿下,还请不要片面地评价一个人,你只看到陛下在宫中的暴戾,却没看到他肃朝政修工事,更没有看到他推行农耕技术,为万民做出的贡献。

“况且我很清楚,陛下杀人,从来都不是没有理由的乱杀。

“他杀的那一殿宫人是未登基前各个派系安插的耳目,那位摔掉东西的小宫女是敌国的奸细。”

陆寒声顺便解释了一下,那天我和嫔妃们闲聊的内容。

“当皇帝还真辛苦啊!”

我掩饰误解孟清然的尴尬,边伸着懒腰感

叹,边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还没等我迈开步子,我被陆寒声抓住肩膀,一把拉进了他的胸膛。

我听他闷哼一声,有着多次被老头老太太碰瓷经验的我,反应迅速地和他拉开距离。

我警惕地盯着他,“你自己撞的,可别想赖我哈。”

陆寒声哭笑不得地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我手里。

是几颗包裹好的饴糖。

他说:“这是昨晚的赔礼。”

我讷讷:“我又不是小孩了。”

更何况哪有赔礼只给几颗糖的。

陆寒声闻言宠溺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不是小孩,但糖是甜的,所以想给你罢了。”

我的脸不自觉地开始发烫,剥开一颗放进嘴里,很甜,甜掉牙了。

16

我将枕头当作陆寒声揍了一顿,前几日他一句话撩得我面红耳赤,结果这人自己淡定地走了。

突然,我的寝殿门口传来几下敲门声。

“爱你孤身走暗巷。”

这暗号有毒,我凑到门前情不自禁唱起来:“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外面的女声默了默。

“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我这人有逆反心理,我下次还唱!

门打开后,和我对暗号的竟然是我宫里的婢女春桃。

春桃关上门,神神秘秘地低声和我说:“我们穿越者有个协会你要不要加入?”

我佯装惊讶,“啊?竟然还有协会?”

春桃露出如她所料的表情。

她说:“啧,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肯定也不知道,狗皇帝原先想杀你,后来又不杀了,是对你有所图谋吧!”

“不会吧,他封我为公主哎。”我不可置信道。

春桃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你又不是他亲妹妹,他为什么要封你为公主?”

我理所当然地解释:“他说我们是老乡,而且我长得像他亲妹妹。”

春桃啐道:“狗皇帝怕我们谋权篡位,对穿越者一向是赶尽杀绝的,连我们会长都差点死在他手里,他会那么好心?”

“你身上一定是有什么他想知道的秘密,等他知道了,你也就活到头了。”

我干笑两声,以掩饰被她误解的尴尬。

我回想起孟清然曾说许静被一箭穿心,连忙用一副满脸八卦的样子问春桃:“会长差点死了是什么意思?”

春桃大大咧咧地坐下。

“狗皇帝追杀呗,还好咱们会长心脏长右边,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我心里一惊,所以陆寒声看到的那个标志,真的是许静和穿越者协会搞的,许静没死!

春桃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哈,他们不许我乱说的。”

我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嘴巴严得很,而且除了你,我不认识其他人。”

说着,我露出落寞的神情。

春桃怜惜地看着我,“没事,到了协会,你会有很多朋友的。”

我赶紧感激地拉住她的手。

“好姐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春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妹就算了,穿越前我是个男人。”

她话说完,我在原地石化了三秒。

谢天谢地,我穿过来性别是对的。

春桃拍了拍我的肩膀,“要应付那个暴躁的皇帝应该很辛苦吧,但没关系,你再等等,一切都会好的。”

我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17

春桃鬼鬼祟祟地走了,我拎着裙子直奔孟清然那儿。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憋着什么坏水,但一定是大阴谋。

我将事情的经过告诉孟清然,他听到许静没死的时候,脸上竟然划过一丝庆幸,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仇恨掩盖了。

“这件事我会派人好好调查的,包括你说的那个春桃。”

我们在明,敌方在暗,想要防备太难了。

我无奈地叹气,“哥,慢慢增加守卫吧,电视剧那些暗卫你有吗?有的话也来点。”

孟清然托着腮笑道:“小时候咱爸妈就让你少看点电视,你是一点也没听吧。”

我耸着肩,做了个鬼脸。

像是想到了什么,孟清然的笑容倏然停了。

他问我:“冉冉……爸妈还好吗?他们有在找我吗?”

他期待又害怕地看着我,我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爸的新儿子八九岁了,我妈为了找他天南海北地跑,这些残忍的事实,我不忍心告诉孟清然。

我整理好心情,语气轻松道:“爸妈挺好的呀,他们很想你,也一直在找你。”

孟清然仰头眨了眨眼睛,眉目舒展开来。

他喃喃道:

“那就好,那就好……”

18

深夜本该是漆黑寂静的,但此时火光照亮了夜幕,空气中充满了脚步声和搏斗声。

距离我提醒孟清然过去没两天,穿越者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皇宫中。

我蹲在窗户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到底是穿越者,在冷兵器时代,随随便便制造点热武器就打得禁军们节节败退。

轰的一声,我用桌椅抵住的殿门被人撞了开来。

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春桃,她身后跟着几个我没见过的人。

春桃叫我:“我来救你了,快跟我们走。”

外面打得水深火热,他们还分出兵力来抓我,看样子他们真的以为,我掌握了孟清然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皱着眉头,心里十分不情愿跟他们走。

我只想到孟清然身边去,和他一起面对一切。

还有陆寒声,我很怕他在皇宫中被卷入这场战争。

可不走的话,他们说不定会把我当成孟清然的同伙杀掉。

好汉不吃眼前亏。

犹豫了几秒后,我终究是站起了身。

他们将我围在中间缓慢向前移动着,与禁军他们对峙起来。

远处响起马蹄声,我循着声音看去。

陆寒声穿着一袭玄色衣衫,策马向我这赶来。

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却没有减速的打算。

穿越者一面防着禁军,一面又要防着前面的陆寒声,此时他们的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

我看向陆寒声,陆寒声也看着我,四目相接间,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打马径直冲过来,我在他要接近的一瞬间伸出了手。

陆寒声微微俯下身子,将我捞到了马上。

我坐在他的怀里向后看了一眼,春桃他们正气急败坏地望着我们的背影没办法。

陆寒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公主殿下,臣救驾来迟了。”

“不迟,你来得刚好。”

我抬头看他,只见他唇边扬起了一抹笑。

晚风寒凉,陆寒声将我牢牢搂在怀中,我竟也不觉得冷了。

19

陆寒声说,穿越者在皇宫的底下挖了一条很长的地道。

他们悄无声息地占领了皇宫的各个大门,现在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成功还是失败,这次全看禁军们能不能撑到早朝的时间,等大臣们发现不对劲了。

此时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现在的局势已经处于劣势,只怕今晚凶多吉少了。

我们到孟清然所在的大殿时,穿越者已经突破好几重禁军逼近了大门。

我看见了那个叫许静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漂亮到我作为女子自惭形秽的地步。

她明艳得如同枝头盛放的牡丹,即使站在人群中,我也能一眼看见她。

只是这样好看的脸上,带着丑陋的怨毒。

她凝视着大殿的方向,一挥手众人便压了上来。

有穿越者闯入了大殿,这时我看见孟清然提着剑杀了出来。

瞧见他平安无事,我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许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孟清然,她喊道:“好久不见了,赵子恒……不,应该叫孟清然才对。”

孟清然举着剑指向底下的许静,冷笑了声,“你一个死人还回来做什么,还想再死一次?”

许静眸底涌动着杀意,“当然是来替我夫君报仇!”

孟清然唇边扬起阴冷的笑,“我那弟弟想要王位,我便送他下去当皇帝了,许静你该感谢我圆了他的愿。”

许静双目渐渐赤红,她厉声打断:“是我骗了你,我已经还给你一条命了,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因为你这条命,不配。”

孟清然说完一声令下:“给我杀!”

许静那边也不客气,“杀了狗皇帝,为穿越者们报仇!”

双方刚停下的厮杀便又开始了。

陆寒声在我前面杀着敌人,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乖乖地跟着他,慢慢向孟清然靠近。

我大抵是喜欢陆寒声的,否则每次有刀挥来时,我也不会害怕他受伤,更不会在穿越者偷袭时,像担心孟清然一样担心他。

我和陆寒声终于和孟清然会和了。

陆寒声经过一番打斗,明显有些体力不支了,再看孟清然,他手臂受了伤,血顺着指尖正缓缓往下滴落。

“哥,你还好吗?”我担心地扶住他。

孟清然点点头,安抚地拍了拍我的手。

“没事。”

许静蛰伏多年,计划周密准备充足。

禁军终究是敌不过穿越者猛烈的攻势,人数急速锐减。

我们三个人背着背站在一起。

陆寒声没握剑的那只手,小

心翼翼地牵住我的指尖。

见我没有拒绝,他这才放心大胆地和我十指紧扣。

陆寒声笑得温柔,他问我:“冉冉,如果能活着出去的话,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吗?”

我的眼中有热意涌动,这人不告白就算了,还直接跳到了求婚的步骤。

他眼巴巴地期待着我的回答,但周围的吵闹声我仿佛都听不见了。

我点点头,认真地告诉他:“我愿意。”

孟清然短促地笑了两声,便被寒风呛得咳嗽起来。

他断断续续说道:“陆寒声,你要知道……我们家冉冉是全天下最好的小姑娘。”

我的哥哥终于知道护着妹妹了,不像以前他只会说我糟蹋陆寒声。

陆寒声笑了笑,“陛下说的是,冉冉全天下最好的小姑娘。”

20

敌人逐渐逼近,死亡就在眼前,有孟清然和陆寒声在身边,我没有一丝惧怕,出奇地坦然起来。

孟清然停下挥剑的手,蓦地退到我身边问我:“冉冉,你想回家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种问题,但我还是认真回答了他。

“不想。”

在现代我已经没有家了,对我来说,孟清然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孟清然惨然一笑,“冉冉,你知道你撒谎时总是不敢看人吗?”

我微微一愣。

他说:“我们的家应该已经不能算是家了吧,你不想回,但我更不想看着你死。”

话音刚落,他拄着剑,单膝跪到了地上,吐出一大口血。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冷了。

“哥!”

我惊慌失措地蹲下来看他,他的胸口插着火药炸飞过来的铁片。

陆寒声听到我的声音,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孟清然黑色的龙袍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满含歉意地看着陆寒声,“抱歉寒声,我不能把妹妹交给你了,我要……送她离开这儿。”

陆寒声抓住我的手,温润的眼眸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微臣也想公主能活着,陆某此生得公主一声愿意,已经知足了。”

我的眼泪后知后觉地流下来,我不停地摇头,“我不想走,我不走,哥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的吗?你走吧……”

孟清然抹了把嘴边的血迹,笑说:“傻瓜,我是身穿,回不去的,而且回家哪有你来得重要。”

他说罢将手里的红色珠子摔碎在地上。

我的整个身体被柔和的白光包围着。

陆寒声紧紧地抱住我,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再见了,公主殿下。”

我最后看到的是穿越者向他们冲过来的场景。

天快亮了,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20

我从白光中出来,看见我的身体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整个房间只有心电监测仪滴滴的声音。

我伸出手去触碰我的身体,一股力道想要将我拽进去,吓得我立即后退了几步。

刚刚出现的白光并没有消失,而是以缓慢的速度在慢慢缩小。

孟清然的那颗珠子把我送了回来。

只要我回到身体,我就不用死了,可他们都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走到白光前,门外我妈不知在和谁说着话,她大声喊道:“治什么治,她从小就是个害人精,害得我儿子消失,现在成了植物人,又来拖累我。”

我闭了闭眼睛,义无反顾地走进了送我回来的白光中。

我祈求上天能让我回到孟清然和陆寒声身边,即使结局是死。

再有意识时,我听见了头顶有人在哭,一滴泪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躺在陆寒声怀里,他哭得特别丑,

我嫌弃地出声:“陆寒声,别哭了。”

陆寒声喜出望外地低下头看我,“冉冉,你没死,你真的回来了?”

话没说完,他后怕地搂紧我。

我离开时的战场,此时已经安静下来。

台阶上,门框上,栏杆上……到处都是尸体。

陆寒声在这,孟清然却不在,一个可怕的猜测涌进我的脑海。

我推开陆寒声,含着泪看他,“孟清然呢,我哥呢!”

陆寒声的脸色变了变。

我拉过他的手,慌张道:“我哥怎么了,他是不是……死了。”

21

“他没死,不过也快了。”春桃冷冰冰地在我身后说道。

我循着声音转身,脚边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许静的头颅。

她圆睁着空洞的眼睛,仿佛在看着远方,又仿佛在盯着我。

我慌得腿一软差点摔坐在地上,还好陆寒声托住了我。

春桃扬了扬下巴,“踢过来。”

我

不可置信地看她,她不是穿越者协会的人吗?

许静死了,她还把她的头当球踢?

不知道孟清然的情况,我本来就着急,加上又看到这么血腥的东西,我的语言已经接近崩溃了。

我不安地拉了拉陆寒声的袖子,“我……我……我要去找我哥。”

“好,我们这就去找陛下。”

可能是为了安抚我,陆寒声的语气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春桃歪头看我,“公主不想知道许静怎么死的吗?”

我想知道,但我不想听她一边和我说话,一边踢着许静的脑袋跟着我。

陆寒声停下脚步,阴沉着脸阻止她,“你吓到她了。”

春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脚将头踢得飞起来。

我听见一声闷响,心脏也忽地停了一拍。

春桃背着手,一蹦一跳地转到我面前。

“公主殿下,我告诉你的消息还不错吧,如果不是怕引起协会怀疑,我就将作战计划告诉你了,我也能快点杀了许静。”

我惊呆了,我自以为套出来的消息,居然是春桃有意泄露给我的,目的就是让我提高警惕,让许静计划受阻?

我费解地看她,“所以你想对付根本不是我哥,那你来抓我干吗?”

春桃轻猫淡写地说:“来救你啊,毕竟比我唱歌难听的太少见了。”

我恐惧的情绪一扫而空,一股难言的耻辱袭上心头。

“你滚啊!”

22

睡着的孟清然看起来格外脆弱平和。

太医说他失血过多,伤口又在心脏附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至于他能不能醒过来,那就全看造化了。

“你说过要带着我吃香喝辣的,你要是死了,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到时候那群撞柱子的清流都得来找我算账,说不定还要让我陪葬。”

我在他床前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天,怎么凄惨怎么说。

“哥,你快醒过来,陆寒声欺负我!”

春桃看着我演戏,将苹果啃得咔嚓作响。

我补充道:“还有这个叫春桃的,她骗我是穿越者,还说我唱歌难听!”

春桃瞥了瞥我,“你怎么不说你哥发烧吃的抗生素是我给的,还有我打开皇宫大门让宫外支援及时进来的事。”

我一噎,说不出来话了。

春桃说得是,她以前从穿越者协会拿的药,救了孟清然,她打开大门替我们叫支援,救了我们所有人。

她这功大于过,我再计较,反而显得小气,

但我嘴上向来不喜欢饶人。

“你这几日在宫里搜刮的黄金快一车了,你还想我哥以身相许不成?”

春桃竟然仔细思考了起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我看行!”

我呸了声,“我哥受了那么多苦,得找一个心地善良好好疼他的,你心思歹毒,不行!”

春桃一脸纯良地眨了眨眼睛,“奴家很善良的。”

我嘴角抽了抽,春桃的姐姐因许静而死,为了报仇,她潜伏在穿越者中间,将他们日常说的话学了个十成十,如果不是她主动告诉我,我压根不知道,她骗了我那么多!

心地善良的她在穿越者协会,忍辱负重五年,只为等一个杀许静的计划。

心思多深沉我都懒得吐槽了。

“咳咳……冉冉。”

我和春桃还在斗嘴,孟清然虚弱地叫我。

他眼神清亮地看着我,我积压多天的害怕一下子爆发了。

我趴在他身上哭了起来。

“哥,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

孟清然摸了摸我的发顶,好笑道:“我再不醒过来,恐怕就要被你卖了。”

我破涕为笑,心虚地挠了挠脑袋。

他看向我,又抬眼看了看春桃。

春桃无辜地耸了耸肩膀,“你别害怕,我和你妹妹开玩笑呢,比起男人,我还是觉得黄金更香一点。”

其实我觉得春桃和孟清然还挺配的,一个暴躁一个黑心。

23

转眼间就到了过年,孟清然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宫里宫外也开始热闹起来。

今天是除夕,我们约好时间一起吃团圆饭,可陆寒声却迟迟没到。

寒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响声。

外面的这场雪下了一天了,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我一边忧心陆寒声被风雪困在路上,一边又馋春桃做的一大桌子菜。

孟清然拿起筷子悄悄伸向面前的菜,被我一把阻止了。

“哥,陆寒声还没来呢。”

孟清然委屈,“朕是皇帝,哪有皇帝等臣子的道理。”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搬出他皇帝的身份,听多了之后我理都不理。

孟清然乖乖放下筷子,咽了咽口水。

不怪我和孟

清然馋,春桃不知道在哪儿学的一身厨艺,烧的菜比那些御厨还好吃。

为了吃她这一口,我平时和她拌嘴都少了许多。

地龙烧得屋里暖洋洋的,我等得有些昏昏欲睡。

春桃是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她耳朵动了动,提醒我:“来了。”

果然在片刻之后,门口吱呀一声,陆寒声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转头看他,他手里拿着一枝盛放的红梅,一双深邃的桃花眼含着笑。

陆寒声将花递给我,“冉冉,家里的梅花开了。”

我接过放在鼻端闻了闻,清新淡雅的香味沁人心脾。

我十分直女地说道:“梅花御花园也有,你干吗还从家里带?”

陆寒声失笑地望着我,“陆某的意思是想公主殿下一起赏家中的梅花。”

他加重家中两个字,孟清然赶紧打岔。

“什么家中不家中的,快吃饭,快吃饭,朕饿了!”

我将梅花插进花瓶,陆寒声脱下身上月白的大氅坐到我身边,一阵寒意瞬间朝我袭来。

我心疼地抓住陆寒声的手,果然被冻得冰凉。

春桃白了眼我和陆寒声。

“哼,臭情侣。”

我笑嘻嘻道:“不服的话,你也赶紧恋爱啊。”

我端起温好的梅子酒给陆寒声暖身,屋外忽然响起砰砰的烟花声,虽然看不见,但听见声音,这年过得似乎又热闹了一些。

孟清然素来不能喝酒,几杯下肚,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春桃酒量比孟清然还差,一杯便倒了。

她说我唱歌不好听,我笑她小趴菜!

宫中新年的钟声响起,陆寒声低头轻吻我的唇。

梅子酒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惹得我老脸一热。

他抵着我的额头,笑着对我说:“新年快乐,孟清冉。”

我扬着唇回他:“新年快乐,陆寒声。”

孟清然双手捂着脸,嘟嘟囔囔地喊道:“喂,你们亲完了没?”

暖阁中一室温暖,我和陆寒声相视一笑。

这样好的日子,一定会是永远。

【完】

月亮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