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苗疆少年会下蛋
第 6 节 苗疆少年会下蛋
我穿成了全部男主都黑化的 PO 文女主,刚睁眼,就看见苗疆少年要给我下蛊。
我吓得一哆嗦,连忙用金手指修改剧情,把“下蛊”改为“下蛋”。
噼里啪啦呛咚呛。
苗疆少年看着胯下的一窝蛋,满脸通红。
1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共七个蛋。
蛋壳洁白干净,触手生温。
我小心翼翼地把蛋收拢起来,抬头看向苗疆少年:
“……要不,今晚吃炒蛋?”
苗疆少年:“……”
2
晚上的炒蛋加了粗盐和野菜,让这蛋吃起来格外鲜美。
除了脸上还未褪去的红晕,苗疆少年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吃掉亲生骨血的不适感。
我回忆了一下原文内容,发现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
苗疆少年生性冷淡,只有面对女主情动时才会展现出黑化的一面。
女主从家中逃婚出走,来到野外被他收留。
结果两人相处了没几天,苗疆少年对着清纯可人、不通世事的女主,直接黑化了。
黑化后,他执着于给女主下各种各样的蛊虫,之后在女主理智崩溃边缘占有她。
如果我没穿来,今天就是他们的第一夜。
可我穿书了,还带了 bug 级的金手指。
之后,只要苗疆少年想要给我下蛊。
他就会噼里啪啦,下一堆蛋。
4
我和苗疆少年挤在山洞里。
洞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自从当着我的面下蛋后,苗疆少年的神态看起来就有些萎靡。
吃过炒蛋后,他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请问,有人在吗?
“在下想进去一同躲雨,不知阁下可方便?”
突然有声音从洞外传来。
这声音清雅高洁。随着人影渐渐地走近,我发现来人的身形也是风光霁月。
青年身穿一身青白布衣,背后背着一把巨剑,头发用一方巾帕高高地束起。
除了肩膀上的点点雨渍,他整个人出尘得仿佛世外仙人。
哦,我想起来他是谁了!
这是那个剑修!
剑修是某宗门的大弟子,很小就修了无情道,素来不近女色。
可是某日,他在野外避雨时,偷窥到了女主和苗疆少年酱酱酿酿的现场直播。
剑修瞬间情动了。
可他还修了无情道,情动无异于自毁修为。
于是他一直压制着对女主的欲望,最后压来压去,就变态了……
在本书后期,剑修绝对称得上最变态的几个男主之一。
各种 play 层出不穷。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没有看到酱酱酿酿的场景,也就没有情动的契机。
我瞬间放下了大半的心。
“进来吧!”我对他招招手,“这么大的雨,快进来避一避——呀!”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的。
剑修脚一滑,直接把我扑倒在地。
“姑娘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他大惊失色,可挣扎了两下,我俩的姿势反而越来越暧昧。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剑修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尖也抵在我的颈窝处,轻嗅着什么。
“姑娘身上好香啊……”
他在我耳边低声地呢喃。
我:……香尼玛啊!
“噼里啪啦——”
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去,恰巧对上苗疆少年涨红的脸。
就这样看着我和剑修,他他他竟然又下了一窝蛋!
5
——看着我和剑修这副样子,你为啥会想给我下蛊啊!
没有 play,你就不会玩了是吧!
我不理解。
可更不能理解的还在后头。
剑修在我身上磨蹭这两下的工夫,我感觉他眼神发直,目光晦涩,隐藏危险。
一瞬间,我明白发生了什么。
剑修情动了。
原书中,这个剑修天天情动。
一天一小动,三天一大动。
剧情前期,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和情绪。
等到了剧情后期,他一情动,女主就要大祸临头了。
可此时此刻,趴在我身上的人似乎没有丝毫控制自己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呀!”
我刚尖叫出声,就被剑修扣住双手,摁在了头顶。
他的力气很大,我挣扎不能。
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苗疆少年,却发现他还沉浸在“我怎么能下蛋”的羞愤中无法自拔。
第一次下蛋是偶然,第二次下蛋是必然。
新一窝蛋的出生已经无法让苗疆少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了!
此时此刻,崩溃的他根本顾不上我俩这边的动静。
没办法了!
只能自救了!
剑修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下一秒,就闭上眼睛冲我吻了下来。
我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催动脑内金手指发作。
把剑修的每一次“情动”都改成“抽动”!
一键替换!
几乎是金手指发动的同时,剑修发出了一声惨叫。
他从我身上滚了下来,瘫在原地。
口吐白沫,浑身抽动。
苗疆少年也终于从羞愤中回神。
他看着一直在地上抽动的剑修,一脸懵逼地问出了他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用我此生最纯善无辜的眼神回复了他:
“我不知道。
“大概是抽筋了吧。”
6
剑修这一抽动,就抽动了一个时辰。
等一个时辰过去,剑修从地上坐起。
他惊疑不定地用功力催动全身静脉,却一无所获。
这抽动就像是一场急病,病来如山倒,病去无影无踪。
虽然穿成了 PO 文女主,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
剑修把身体查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出病因。
苗疆少年也一直潜心研究自己的身体,寻找下蛋的原因。
苦寻未果后,两个男主的状态都很萎靡。
每当苗疆少年想对我做点什么的时候,他就会噼里啪啦,下一窝蛋。
剑修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他就会倒地,原地抽动。
虽然身为 PO 文男主,可被金手指修改后,他们二人清心寡欲,仿佛京城佛子。
苗疆少年种菜,剑修负责打猎。
十分适合搭伙过日子。
7
女主原身生母早逝。
几年后,父亲又娶了继母,生了个儿子。
眼看女主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继母却逼她嫁给城北的富户做填房,以此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换彩礼。
那富户年近花甲,女主当然不肯。
可继母精明凶悍,竟然把女主囚禁起来,准备大婚当日把她绑上花轿。
得亏女主机灵,在大婚前夕趁着家丁仆人不注意逃了出来。
可这偌大江湖,女主也无处可去。
恰巧,苗疆少年来往中原,是为了游历采药。
而剑修是修仙者,本就无拘无束,也无所谓在哪里。
我们三人就这样凑合着过了下去。
一本好好的 PO 文,硬生生地被我们活成了种田文。
8
日子显然不能就这样平淡地过下去。
因为这本 PO 文一共有六个男主。
某日傍晚,我在山林中捡果子,猝不及防地被人用胳膊勒住脖颈。
“救——”
我刚要呼救,却登时被人捂住口鼻。
“别叫!”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
他手臂强壮,满是肌肉青筋。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手背盘旋到上臂,像是一条在林中栖息的巨龙。
随着他的动作,我在空气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以及一声饱含深意的低吼。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这是谁。
这是第三位男主!
9
第三位男主是一位将军。
他出身将门,相貌英俊又沉默寡言,且年纪轻轻就战功赫赫,是全京城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遇见女主之前,他洁身自好,素来不近女色。
直到他遇到身带异香的女主。
女主拥有着一切 PO 文女主的基本素养,包括且不限于肤如凝脂、声娇体软等等。
和苗疆少年同居后,某日,女主去湖中洗澡,恰好被一边清洗伤口的将军偷窥到。
将军素了二十几年,一遇到女主,立刻把持不住了。
现在女主的芯子被换成了我,身子却没变。
仍然肤如凝脂,声娇体软,身带异香。
将军也把持不住了。
他揽住我的腰,直接把我带上马,置于身前。
双腿一夹,便策马远去。
我的尖叫被吞没在凉薄夜风中。
完了完了!
这剧情来得猝不及防啊!
10
随着马蹄飞腾,将军的手也变得不老实起来。
他的嗓子里发出阵阵低吼,里面蕴藏的危险让人触目心惊。
我回忆了一遍书中剧情,在心中大叫不好。
这便是女主和将军的初见了。
接下来的一切在 PO 文中简直是顺理成章。
就在这马上,女主和将军酱酱酿酿,从此开启了一段幸福的时光。
脑内,那些露骨的文字像走马灯一般划过。
耳边,是将军的喘息和低吼。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做?
我这边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将军的手已经愈发地肆意妄为。
随着他的动作,我脑内灵光一现,立刻催动金手指发动。
下一秒,将军那性感醇厚的嗓音突然冒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
“——汪!”
11
这声狗叫一出,我差点笑喷,连忙捂嘴低眉顺目做乖巧状。
将军的反应则与我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一僵,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很快地,又一声狗叫从他的嗓子里冒了出来。
“——汪!汪汪!”
12
这位将军有一个毛病。
无论事前事中,他都一直在低吼。
情动低吼,做事低吼,结束时还要低吼。
于是我干脆把他的“低吼”一键替换成了“狗叫”。
看你还低吼个什么劲!
13
再野的 PO 文男主也没办法一边狗叫,一边发情。
此后一路,将军都再没说过一句话。
马蹄穿过了丛林,来到了官路上。
夜色渐沉,唯有一轮弯月挂在天际。
“我们要去哪里?”
我忍不住问。
却许久都没有回答。
我悄悄地抬头看他,发现他脖颈上青筋暴出,面容狰狞。
像是在狠狠地压制着狗叫的欲望。
“……去京城。”
又过了很久,我才听见男人压抑的声音。
京城啊……
原文中,将军也直接把女主带回了京城。
将军把女主带回了将军府,日夜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当他开启了狗叫技能后,我安全了。
住进将军府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只是连绵深夜,我总是能听见将军府的庭院深处,有阵阵狗叫声。
14
将军不来找我,我也乐得清闲。
大抵因为我是将军这些年第一个带进府的女子,将军府的管事对我十分尊重。
他说,自从将军府的老爷和老夫人去世后,他已经许久没见过将军笑了。
直到我出现。
管事给我在将军府东边收拾出了一间院落,还安排了一屋子的婢女、小厮来伺候我的生活起居。将军府没有外人,我也乐得自由。
于是整日里带着几个婢女在府里招猫逗鸟,好不热闹。
平静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某日,我正在庭院内捞锦鲤,恰巧撞上了一个锦衣华服的身影。
我被撞得倒退几步,晃了晃神,才看清面前人的长相。
眼前的男子凤眼上扬,长眉入鬓。
薄唇轻启,微微一笑便能颠倒众生。
这是一张十分邪魅的脸。
邪魅的脸邪魅一笑,说话的语气也十分邪魅。
“早日听闻子初藏了个美人在府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伸出食指,轻佻地挑起我的下巴。
“好香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愈发满意。
“不如我向子初讨了你,如何?”
“咻——”
他话音未落,一支竹箭就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完美无瑕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小王爷自重!”
将军从我身后出现,一把攥住男子的手腕。
听到他的称呼,我瞬间明白过来。
第四位男主,小王爷,他终于出场啦!
15
说起这位小王爷,那可是个诗酒风流的变态。
他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身份尊贵,极受宠爱。
众所周知,人一有钱就变态。
而有钱到小王爷这种程度,可谓是变态中的变态。
在原书中,小王爷把女主掳到王府,金屋囚娇。
各种各样的诡异 play 就此出现。
女主被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书中那些桥段,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子初行事怎能如此粗鲁?都吓到美人了。”
见我发抖,小王爷发话了。
将军见状,也连忙松手。只是动作之余,还不忘把我护在身后。
小王爷眼中的笑意渐深。
“真是难得,子初这榆木脑袋竟然也开窍了?”
“……还请小王爷移步前厅!”将军脸色一红。
小王爷被仆从请走了。
临走时,他还不忘给我抛了个媚眼。
“你还好吗?”
等到周围人都走开后,将军低头问我。
“我没事,多谢你帮忙。”
女主的声音绵绵软软,就算我本人没有撒娇的意思,只是随便地说说话,都听起来娇嗲软媚。
再加上女主身上的异香,就一句话的工夫,就让将军身体一僵,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心中大叫不好。
可还没等我有下一步动作,将军的嘴一张,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
“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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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见过小王爷后,我便开始深居简出,生怕某天如原书女主一般,也被掳到王府囚禁起来。
可事实证明,剧情发展作为强不可抗力,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殊途同归。
某日清晨,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在一处金碧辉煌的房间中。
金栏杆、金床、金桌子、金凳子,就连角落里的尿盆都是金的。
这么土豪的气息,莫非——
果不其然!
下一秒,房间门被打开,一个邪魅的身影走了进来。
看见我醒了,他邪魅一笑。
“胆子倒是大,竟然不哭也不闹。”
小王爷跨步而来,在我的床边坐下,端详着我的脸。
看着看着,他长眉讶异地一挑。
“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子初倒是忍得住。”
我:“?”
你的眼睛是什么?X 光检测仪器吗?
为什么这种事情也看得出来啊!
“罢了,那个木头忍得住也好。如今,不就正好便宜了我。”
小王爷说着,又邪魅一笑。
他俯下身,在我的颈侧又深吸一口气。
“对,就是这个味道。”
声音语调也十分邪魅销魂。
随着他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肌肤上,我心中警铃大作。
一定得做点什么!
和别的男主不同,这个小王爷就是个纯纯的变态!
落在他手里,一定没有好下场!
有了!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随着呼吸的不断加重,小王爷又下意识地想邪魅一笑。
可这次他却笑不出来了。
只见他的面部肌肉紧绷,整体五官却依旧在用力地往上。
可没有了肌肉的支撑,他的嘴角眉梢都难以用力,整张脸看起来仿佛是打了过量肉毒素,僵硬且不自然。
是金手指发作了!
就在刚刚,我把小王爷所有的“邪魅一笑”,都替换成了“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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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脸!”
邪魅一笑了二十多年,骤然不能笑了,小王爷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他尖叫着跳下床榻,来到桌边对着铜镜检查自己的脸。
不笑,一切正常。
可一旦笑起来,整张脸的肌肉就仿佛面瘫一般,再无一块肌肉能起到作用。
金手指出品,必属精品。
我看着这标准的“皮笑肉不笑”,暗自在心底给金手指点了个赞。
“传太医!
“快!传太医!”
被这么一打岔,小王爷再无心思搭理我,只顾着差使王府的奴仆去请太医。
太医很快地就来了。
几个白胡子苍苍的老头,又是把脉又是问诊,却都一无所获。
最后,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禀:
“启禀王爷,许是、许是面瘫……”
“那可有医治之法?”小王爷焦急地问。
几个老头面面相觑,最后拍出一个胡子最长的老头回道:“需要针灸。”
“快快快!快扎!”小王爷不耐烦地挥挥手。
老头“唰”地掏出了一排长针,用明火消毒后,直接冲小王爷脸上扎了上去。
“啊!”
“疼疼疼!
“轻、轻点!啊!”
小王爷被扎得龇牙咧嘴。
没一会儿,原本十分邪魅的一张脸,已经被扎成了刺猬。
18
小王爷这针灸一扎,就扎了一月有余。
可无论针灸怎么扎,这皮笑肉不笑的毛病就是不见好。
偶尔有几次,他招我前去过夜,想要和我行一些苟且之事。
只是没一炷香的时间,我就被他皮笑肉不笑地赶了出来。
治不好这病,一笑起来就容颜有损,小王爷也再无心眠花宿柳,整日里躲着不见人。
我,连着他这满府的姬妾,都快活了好些日子。
小王爷眼光毒辣,后院里都是些胸大、腰细、腿长的美女姐姐。
再加上他手段折磨人,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不仅不内斗,反而相处得十分融洽。
我和一群姐姐们日日共推牌九,好不快活。
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再过几日,便到了小王爷生辰。
依照惯例,小王爷的生辰要满京城大操大办。可惜如今小王爷久病未愈,于是只能唤上三五亲朋好友,在府中小聚。
但就算是小聚,歌舞、乐器也是一样都不能少。
文艺汇演的重任就落在王府的各位姐姐们身上。
王府的姐姐们在才艺上各有千秋,我却对此一窍不通。
负责训练的姐姐教了我三天,最后无可奈何地在群舞中给我安排了一个边缘位置。
不求我有什么精彩的表现,只要不出错就好。
因此在小王爷生辰当日,我和诸位姐姐戴着面纱出现在了场上。
随着音乐声起,我也跟随旋律轻轻地扭动身体。
突然,一阵厉风袭来,我的手臂被一个男人紧紧地攥住。
将军胡子拉碴,双目猩红,像是几天几夜都没合眼。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对我说。
19
找到我?
你找我做什么?
我这些日子……活得很好呀。
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男人,我突然有些心虚。
“虞子初?你怎么在这里!”
主位上的小王爷拍案而起。
将军把我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多谢小王爷这些日子对吾妻的照料。
“她离家太久了,我该带她回家了。”
小王爷冷笑出声:
“妻?虞子初你少和我搁这儿装蒜!你什么时候娶了妻?”
将军却丝毫不惧:
“虽无婚书喜帖,三媒六聘,可在我心底,早已认定了她。”他说。
“无论小王爷如何想,今日,我定要带她回家。”
小王爷被气得皮笑肉不笑,可在此时此刻,他已然管不了许多。
“好好好……来人!把他俩给我抓起来!”
王府府兵来得极快。没一会儿,就将这宴会厅团团围住。
可面对着这刀枪剑阵,将军却浑然不惧。
他只低头看向我,眼中似有暗波汹涌的情意。
那一双黝黑的瞳孔中,似乎只有我的影子。
“你相信我吗?”他问。
我一愣。
“你相信我吗?”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虽然你是 PO 文男主,可你现在一发情就狗叫,我没有办法不相信你呀。
于是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将军笑了。
他环住我的腰,在众目睽睽下,纵身一跃便带着我跳上了府墙。
几个瞬息,我们的身影便隐匿在无边夜色中。
20
回去的路上,将军对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在找我,可是寻遍了京城,都找不到我的踪迹。
他想起那日小王爷对我的态度,于是疑心是小王爷掳走了我。
只不过王府戒备森严又占地广阔,他潜入几次,都没有找寻到我的身影。
直到今日,我随王府的美人们出来表演节目,才被他寻到。
“你放心,”他握住我的肩膀,认真地注视着我,“无论是谁要伤害你,我都一定护你周全。”
他带我回到了将军府。
一回府,他便召集私兵,阖府上下都严阵以待。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将军说。
果不其然,不过一个时辰,浩浩荡荡的王府亲卫就出现在将军府前。
领头那人一身红衣,脸上皮笑肉不笑的。
正是小王爷!
21
小王爷这人,性情乖张狠戾,睚眦必报,占有欲极强。
在原书中,他和女主虐恋情深,几度分分合合。
可现在,他遇到我之后就一直在扎针灸,我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自然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他也未必多喜欢我。
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落了面子,他定是要把场子找回来的。
“虞子初!”小王爷坐在撵架上大喊,“念着我们还有一同长大的情谊,你现在把那女人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将军却丝毫不理睬他:“小王爷说笑了。男子汉大丈夫,断没有抛妻弃子以保自身安全的道理。”
小王爷又笑了。
在夜晚火光的映照下,这笑容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子初。”
说着,他抬起右手,就要示意府兵放箭。
就在这时,一片华光从天空中倾泻而下,将我和将军府众人护在光幕之后。
一柄巨剑出现在半空中,上面站着两个两个人影。
正是苗疆少年和剑修!
22
自从那日我被将军带走后,苗疆少年和剑修一直在找我。
时至今日,他们刚找到京城,一眼便注意到将军府火光冲天,以及站在一边的我。
他们俩这一出现,如同神兵天降。
场上的局势瞬间胶着。
剑修上前,略一拱手:“在下乃玉清真人座下大弟子,叶檀。
“这位姑娘和叶檀乃是旧识,还请小王爷给叶某几分薄面,放她一条生路。”
玉清真人设定就是这本小说设定中最 bug 的地方。
他凭一己之力,将这本书从传统古言变成了仙侠古言。
在这本书的设定中,修仙者少之又少,但一人便可顶千军万马。
而玉清真人就是修仙者中的代表。
传闻,他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就连皇帝也对其礼遇有加。
剑修作为他座下大弟子,法力自然也不弱。
见他自曝身份,小王爷也感觉有些难办了。
可他素来嚣张跋扈,也断不能生生地忍下这口气。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圣旨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雍王、叶修士、虞将军,以及那无名女子入宫觐见!”
我槽多无口。
谁是那无名女子啊!
23
据传旨的太监说,皇帝于深夜见到了剑修施法的华光,便派人前去查问。
发现起因是小王爷和将军二人因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又牵扯到了修仙者,皇帝也无法袖手旁观了。
于是,哪怕在深夜,皇帝也打开宫门,宣我们一众人等入宫觐见。
苗疆少年不在宣召的名单上,只能留在将军府。
临行前,他担忧地扯了扯我的衣袖,眼神像是乞怜的小狗。
“放心,”我摸摸他的头,“我不会有事的。”
我当然不会有事。
因为皇帝也是男主之一啊!
24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了我们。
一见面,他就把小王爷踹趴下了。
“你素日里胡闹就算了,这次竟然还带兵围了将军府?!
“朕平时是不是太宠你了,哄得你不知天高地厚!”
小王爷跪倒在地,嘴上却依旧不服:“明明是虞子初强抢我府中姬妾——”
“笑话!”皇帝又一脚踹了上去,“虞卿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强抢你府中姬妾!”
瞧瞧,这就是口碑的力量啊!
我躲在叶修士背后,低头偷笑。
踹完了小王爷,皇帝又走向剑修。
“这次还多亏叶修士出手相救,不然朕这不争气的弟弟就要酿成大祸了!”
“陛下言重了,”剑修说,“只是叶某旧友涉险,不得不出手相助。”
“不知叶修士的旧友是?”皇帝问。
剑修微微地错开身子。把我暴露在皇帝的视线中。
那一瞬间,皇帝愣住了。
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十分熟悉。
和所有 PO 文男主看我的眼神都一毛一样。
25
不得不承认,女主这副皮囊的杀伤力巨大。
在原书中,女主从王府逃到野外,恰巧被春日围猎的皇帝所救。
原书中描写,女主浑身青紫,身披一件薄纱,整个人像是迷路的小兔子,无比惹人爱怜。
各种 buff 叠满后,皇帝一看见她,就被吸引住了。
他立刻把女主接回宫中,还不管不顾地要立女主为贵妃。
而此时此刻,见到我现在的模样,皇帝立刻邀请我和剑修在宫中住下,奉为上宾,礼遇有加。
身为 PO 文女主的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决定先下手为强。
可我重新复习了一遍皇帝的相关剧情,却觉得无处下手。
无法,只是皇帝这个男主相比起其他几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 play,更没有什么诡异的动作。
他甚至还十分守礼。
其他男主对女主多少都有强迫行为,只有皇帝,直到立为贵妃之后才近了女主身。
我抱着金手指冥思苦想,都不知该何处发力。
直到某天入夜,我听见宫里的宫女太监议论,说皇帝翻了纯妃娘娘的牌子。
翻牌子……
翻牌子!
我灵机一动,立刻发动金手指,把“翻牌子”改成了“翻跟头”。
——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皇帝陛下。
26
我和剑修在宫内住了些许日子,久到宫内的一草一木都看出重影来。
终于有一天,剑修问我想不想离开这里。
“离开皇宫,离开京城,去游历这大好山河。”剑修说。
我想象了一下这种生活。不由得心驰神往。
于是我毅然决然地答应了剑修的邀请。
和我们同行的还有苗疆少年。
一切都会像是我刚穿成女主时的样子。
闲散,自由,无拘无束。
我们向皇帝和将军辞行,二人都流露出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无法抛弃自己肩上的责任,随我而去。
而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爱欲占有欲,还没萌芽,便被扼杀在摇篮里。
至于小王爷,他自上次兵围将军府后就被皇帝关了禁闭,一直到现在还没放出来。
事实证明,变态只会对弱者变态,变态还需要强权来压制。
离开京城的前日,我在街上闲逛,恰巧听见街上百姓议论纷纷。
“新科探花郎打官司?他要告谁?”
“说是要状告自己未过门妻子的继母,要告她毒杀亲夫,逼死继女!”
新科探花郎、继母、毒杀亲夫……
这些词瞬间激活了我尘封的记忆。
是他!
是最后一个男主!
27
我跟随人流来到府衙,正好看到那个如松柏一般的身影站在一侧。
旁边跪着的,正是女主的继母。
此时的继母再不复女主记忆中那嚣张跋扈的泼妇模样。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面白如纸。
我到的时候,官司已经打完了。
得益于最后一个男主收集的证据十分完整,继母毒害亲夫的罪状已经是板上钉钉。
逼死继女虽然存疑,但这已经不影响继母被问斩的结局。
我看着那个身影,心情有点复杂。
最后一个男主是女主的青梅竹马。
和其他几位男主相比,他的存在感极为薄弱。无论是性格、剧情又或者是花活,他都没有那几位男主吸睛夺目。
可在我看来,只有他在认真地爱着那个女孩。
她若是还活着, 他便娶她为妻,相濡以沫。
她若是死了,他便替她报仇。
就算原书中女主也被其他几位男主视为禁脔, 他也仍然只爱她一人。
可他爱着的那个女孩,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发动金手指,把和竹马相关的所有“爱”, 都替换成了“喜欢”。
只要喜欢就好啦,别去爱一个不可能回来的人啦。
那样太痛苦了。
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炯炯, 府衙之上,竹马突然回头,向我这个方向望来。
我连忙低头缩起身体, 避开他的目光。
——
竹马只是扫视了一圈,一无所察地把头转回去。
他仰头, 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突然感觉心头的重担似乎被卸下。
那股怅然若失的无力感, 让他突然落下泪来。
28
我和剑修、苗疆少年一同游历了大江南北。
没了 PO 文那层男女关系,我们彼此相处得十分融洽,倒像是多年旧友。
等我们的游历告一段落后, 再次听说起这些男主们的消息时, 却发现和从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将军征战沙场, 浴血奋战,不过几年,便收复了南疆北荒, 威名能使小儿止啼!
小王爷玩不了美人, 便醉心歌舞诗画。他天分极高, 不过几年,艺术造诣已经登峰造极。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求他谱一曲、作一画。
皇帝免了历年选秀, 日夜为国事操劳,十分勤政。在他的治理下,百姓迎来了又一次盛世。
而竹马已经成了一方父母官, 娶了一位贤良妻子。他的任期内,所辖地风调雨顺,百姓富足安康。
没了 PO 文的影响, 所有男主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他们本就是人中龙凤, 没了剧情的强作用力影响,这些男主们终于发挥了他们最大的价值:
为人民服务!
再后来,我和剑修、苗疆少年也各自分别。
正印证了那句话,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我们三人相伴多年,最后, 也只剩下偶尔的书信来往。
我也只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知道他们二人的近况。
苗疆少年弃蛊从医, 救治了许多乡间的穷苦百姓。
剑修一心修炼无情道,他天赋极高,想来飞升也是指日可待。
而我将我这些年的游历写成了一本游记,利用我穿书的先知先觉, 效仿许多穿越前辈,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成立了天下头一号的书局。
做不成 PO 文女主没关系。
我终于做成了我自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