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所念皆星河
第 5 节 所念皆星河
暗恋了十年的影帝公开生子后,我失恋了。
得不到影帝,我就去霍霍他的顶流兄弟。
宿醉后,满地衣裳凌乱,我慌乱地溜了。
后来,我被扒出隐婚生子,我只好对外宣称孩子他爹没了。
我新剧开机那天,顶流也来了。
当被问及原因,顶流看向我的方向,勾唇勾出一抹散漫的笑:“听说有人到处造谣我死了,我来澄清一下。”
1
晚上在敷面膜,某博跳出来一条消息。
影帝傅辞生子了!
热搜爆了,前三条都是他。
震惊又怀疑。
接着而来从内心透出一股老母亲一般欣慰的心情。
却又在下一瞬,把脑袋扎进抱枕里“嗷嗷嗷”地叫。
我暗恋了十年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娃了。
我还没恋,就失恋了。
我心哇凉哇凉的,却也只能含泪祝福。
我挨个儿地给亲密的朋友打电话、发语音,姐妹团都哭了。
“走吧,姐妹们,庆祝我们集体失恋。”
我甩进群里一个地址,我算是个三流明星,关注度不高,乔装打扮一番,出去玩乐了。
包间里,姐妹又哭又笑,疯得不成样子。
我灌了一杯酒,大放厥词:“都给老娘精神点,得不到影帝,我们就去霍霍他朋友,江砚不是还单着吗?”
闺蜜幽幽道:“不好说,保不齐也隐婚生子了。”
“问问不就知道了。”
三年前,我和顶流江砚搭过一场戏,我演爱他不得的女三,在剧组时交换过微信。
我迅速地找到他,直接发消息。
“你好朋友娃都有了,你至少得二胎,才能挽回一局,我有个想法,能让你三年抱俩,你想听吗?”
“许薇你疯了?趁江砚可能还没看到之前,赶紧撤回来,别让人以为你神经病。”
“叮”的一声,我咧嘴笑,“来不及喽,让我看看他回什么。”
对方回了一个问号。
“哈哈哈哈,我就说他肯定把你当成神经病。”
我不服,我怎么就神经了?我继续发:“微我 50,我教你,啊不,我亲自和你生二胎。”
“许薇?”
我没想到他居然知道我是谁。
啊啊啊啊,我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只是酒喝多了,难受得想吐。
我出门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靠在墙上缓神,正巧江砚捏着手机从男厕出来。
黑色西装,同色系的黑衬衫,没穿外套,腰以下全是腿。
那张脸像精心地捏出来的一样。
鬼使神差地,我含笑过去:“江砚?”
江砚顿了脚步,眉梢微蹙:“许薇?你喝了多少酒?”
这不是重点好吗?
我听见旁边有脚步声,一把把他拽进女厕所,反锁上门。
江砚漠然的眼神有一瞬间出现了裂隙。
他张了张嘴,被我一把捂住,我重心不稳,大半身子靠在他身上,他好心地挽住我腰,往上托了托。
酒气交融,我胸腔里泛起淡淡的燥。
“你想不想,和我生个娃?”
江砚晦暗不明的眼神里辨不出情绪:“在这儿?”
好像不太行。
“那去酒店?你开!”
话落,我被推开,江砚理了理被我压出褶皱的衬衫,冷漠道:“手机给我,我打电话喊人送你回去。”
“人家只要你送。”
……
一个小时后,我被摔进酒店大床上。
脑袋有一瞬间的眩晕,我立马挣扎起来,刚好瞥见江砚进卫生间的残影。
没一会儿,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门开了,我靠着浴室门差点儿摔进去,江砚扶了我一把:“你站门口干什么?”
视线往下挪。
他衬衫染了水渍,透出精壮的腹肌。
我勾唇一笑:“你是懂怎么勾人的。”
江砚一怔,眸色晦暗地望着我:“许薇,孤男寡女,你真笃定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话落,我踮脚,双手攥着他衬衫,吻了吻他。
“是这样吗?”
江砚眸色刹那间变得浓稠如墨。
他手蜷了蜷,咬牙道:“许薇,你到底……”
“你是不是不行?”
……
第二天醒来,我傻眼了。
我把人江砚……
啊啊啊啊,我都干了什么破事?
我这人别的不行,喝醉了酒绝对不会断片儿,任何一点细节都能回忆起来。
越回忆,我就越想给自己一个了结。
想起昨夜江砚一直冷着脸的表情,我估摸着他也十分不满意。
趁着
他人不在,我拿上手机,让经纪人来接我。
上了保姆车,经纪人看着我乱如鸡窝的头发,她掐了把自己的人中:“你可别告诉我,你昨晚……”
我点点头。
经纪人倒抽一口气:“你闺蜜说,你昨晚骚扰江砚了,该不会真是他吧?”
“技术太菜,疼死了。”
经纪人彻底地昏死过去。
“许薇,你是我祖宗!”
2
我推了所有的通告,惴惴不安地在家里躲了一个星期。
江砚没联系我。
又过了一个星期,他还是没联系我,仿佛那一晚上的事只是一场旖旎的梦。
成年人的世界,有些默契不需要多说。
我松了口气,接了部古装轻喜剧,我演女一号。
这部戏导演大胆地采用了边拍边播的形式,还没进组,我和男一号的绯闻传得满天飞,为剧造势。
反响很不错。
要是拍出来效果好,水涨船高,我的片酬也能跟着翻一翻。
我美滋滋地收拾进组的东西,门响了。
知道我家的人不多,除了我爸妈,亲密的朋友,只有经纪人。
门一开,我傻眼了。
江砚。
怎么是他?
我下意识地反手关门,他长腿一迈,在我关门前进来了。
江砚一米八八的个子,低头看着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看见他的脸,我脑海里便自动地浮现出限制级的画面,无端地烦躁:“你怎么突然来了?万一被人拍到……”
“躲我?”
这话从何说起?
难道不是我俩达成默契,互不联系吗?
“许薇,那晚的事我会负责。”
我吓了一跳,忙摇头:“不用不用……”
对上江砚渐渐阴沉的脸,连忙改口:“你放心,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万一被拍到,我也会全程配合你公关,这样行吗?”
江砚没说话了,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此时阴沉如水。
都是我的错。
毕竟这种事曝出来,对他事业可能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不爽也是应该的。
我真诚地朝他鞠了三个躬:“真的很对不起,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的错很大,不过你没醉,真要论起来,你也有一小半责任,要不……”
手机在这时响起,我进卧室接听。
经纪人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我出门,瞥见江砚手里拿了一个本子,一页页地翻阅,想到上面的内容,我脸色大变,飞快一步地抢过本子,语气也变得冷漠:“窥人隐私不太好吧?”
那是我的日记本,记录了我对傅辞的心酸暗恋。
他公开生子后,我打算销毁,以防不经意被人看见,引起误会。
我翻出搁在桌子上,没想到江砚抢先一步看见了。
江砚气笑了。
“所以,你喜欢我兄弟?却来撩我?”
仿佛我是一个吃了不认的渣女。
可话不能这么说啊,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吗?
按照我俩的相熟程度,他不至于这种表情。
“你要是不乐意,你大可以推开我的,可你没……”
“怪我?”
一副被人抛弃了的模样。
好吧,我的错,我该死。
我斟酌片刻,十分不舍地抽出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递过去:“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在里面,大概五十多万吧,你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
“许薇。”江砚自嘲一笑,红了眼眶,“我怎么就……你根本没有心。”
说完,他转身出去,拉开门离开。
3
因为江砚的事,直到进了组,我都心神不宁。
休息的空隙,我斟酌再三,发消息给他。
“对不起。”
江砚没回。
我继续发。
“你要什么补偿你提,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我聚精会神地盯着,足足十分钟,江砚都没发过来一个字。
“江砚,你还在吗?”
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被拉黑了。
也行。
一场错误,就这样结束也挺好的。
我戏拍了三个月,快杀青时,出了点状况,吃坏肚子了,吐得厉害。
经纪人欲言又止:“薇薇,你们那晚做措施了吗?”
我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经纪人摇摇头。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你感觉不出来吗?”
……
“要不你问问他?”
这话怎么问啊?显得我有病,而且江砚早把我给删了。
晚上,经纪人偷偷地给我买了根验孕棒。
等我从卫
生间出来,我看着手里两条杠,慌了:“完了!”
“要么去医院,要么结婚,自己选择。”
我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我和江砚的开始本来就是一场错误,绝对不能继续错下去。
不过戏很赶,我只能等戏拍完,索性也没几场了。
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拍完戏,我准备去医院,出山的路被泥石流冲断了。
等雨停等了一个星期,修路又修了一个星期。
等我终于能出去,又要跑各种活动,再加上这部戏反响很好,我粉丝涨了不少,资源也好了起来,连带流量都涨了不少。
带来的后果,盯着我的眼睛多了。
我才到医院,就有狗仔扒出我在妇科门外逗留,吓得我立马转去隔壁,现场挂了个肠胃科的号。
如此一来,反复地耽搁,等我真的抽出时间,月份已经很大了。
……
我生了个儿子。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他眉眼间和江砚很像。
我妈在旁边削苹果,脸色不善:“翅膀硬了,孩子都生下来了,我连我女婿是谁都不知道?而且,这么大一娃,你就不担心被狗仔扒出来?”
我妈嘴肯定开过光。
我上午生的娃,晚上就被曝光了。
关于我隐婚生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和我拍过戏的男演员挨个儿都被扒了一遍,我上部戏的男主程声嫌疑最大。
他连夜发公告艾特我。
“姐,我唯一的姐,救我,快救我,儿子他爹不是我不是我,后爸我可以当,可我真没和你生儿子。”
我连夜编辑了小作文,胡说八道,说儿子爹没了。
发完,心里很慌。
他看见了吧?
我惴惴不安地点进微博,发现我的热搜没了,江砚和神秘女子在家激吻的消息上了热搜。
4
我说不上什么心情。
只觉得空落落的。
挺好的,各不打扰。
……
三个月后,我新剧开机仪式上见到了江砚。
导演说,这部戏请到了一个大咖客串,没想到竟然是他。
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腰身。
阳光揉进他眼底,熠熠生辉。
纵观全场,就他咖位最大。
现场的人挨个儿地和他打招呼。
我心里闷得厉害,伸手,客气道:“江砚老师。”
江砚凝视着我,目光相接,他沉稳从容,我却先慌了。
时间慢得让人煎熬,就在我以为他会继续沉默下去时,他松开了我手,疏远地点点头:“你好。”
掌心传来凉意,我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江老师,我有些疑惑,我听你经纪人说,你档期冲突,本来不想来的,是什么原因,让您改变了主意,答应来客串?”导演问。
我也想知道,竖起耳朵静静地听。
冷不丁地,江砚往我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散漫的笑:“听说有人到处造谣我死了,我来澄清一下。”
5
不是我吧?
许是做贼心虚,我压根儿不敢看他的眼睛。
好在也没人把江砚和我联系在一起。
开机仪式结束,江砚提出请投资方和导演吃饭,几个重要的主角也都去了。
服务员上菜时,不小心把汤洒我裙子上了,我起身去卫生间处理。
等我回去,包间空了。
哦不,还有一人,江砚。
“他们,人呢?”我梗着脖子问。
江砚低头看手机,闻言,神色不明地瞥了我一眼:“你在问我?”
这里就咱俩,我不问你问鬼吗?
“转了场。”
我回到原位拎着包,刚迈出去一步,耳边传来江宴讥讽的笑声:“许薇,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我就知道他会问我孩子的事。
忘了说,我被狗仔拍到去医院后,他曾不止联系过我,隐晦地问我是不是怀了。
我不承认,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下蹲,后来他出国拍戏,我俩就没联系过了。
我想起关于他和女人深夜激吻的热搜。
想起刚才饭桌上,导演开玩笑地问他,傅辞都隐婚生子了,他该不会还不急吧?
江砚夹了根烟,笑得漫不经心:“快了。”
我并不想被牵扯进去。
弄不好被骂不说,还要和他打官司抢娃。
万一到时候他不让我见孩子呢?
“解释什么?”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似听见什么笑话一般:“江砚,你别告诉我,你以为那孩子是你的。”
江砚眸色深邃:“难道不是?”
“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一次就中?想什么呢?”
江砚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受不住他直白的目光:“没事我就先走了。”
几乎落荒而逃。
“许薇。”
手刚碰到门把手,我被喊住了。
我扭头,江砚一动不动,眼神似荒野中的一束烈火,却又无端落寞:“那个人是谁?”
6
我上哪儿瞎编一个孩子爹出来?
“李四。”
……
我逃也似的飞回家。
我只希望江砚赶紧拍完赶紧走人,见到他会令我窒息。
天不遂人愿,拍戏第二天,江砚投钱了。
从客串,变成投资方之一。
刚好今天有吻戏。
我仔仔细细地刷了牙,又喷了口腔喷雾,确定没味道,才上场。
和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后,我瞥见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江砚忽然起身站在导演身边,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那眼神,好像我背叛了他一般。
他存在感太强,我捏了一掌心的汗水,完全投入不了剧情,在男主唇瓣快要碰到我的时,导演“咔”了一声。
“许薇,状态不对,你面对的是情人,不是仇人,重来!”
“许薇,对方欠你钱了吗?”
“许薇,男主杀了你全家吗?”
……
五遍后,导演暴躁了:“许薇,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新人了,拍个吻戏怎么紧张成这样子?像个木头桩子。”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下状态。”
“休息一下吧。”
江砚淡声道。
“休息十分钟。”导演道。
我去了趟卫生间,冰冷的水洒在手上,我喘了一口气。
经纪人跟过来:“微微,是不是因为江砚在,影响你了?”
“不至于。”
话音,江砚正好过来,我闭了嘴,本以为他来厕所,没想到擦身而过时,他一把拽住我手腕。
经纪人也拽出我,大惊:“江老师,你要干嘛?”
“教她怎么拍吻戏!要不想被人看见,在门口看着。”
7
我被江砚拽进去隔间,他反手关上门。
还没等我说话,他低头覆了下来。
……
良久,他抵着我的额头:“会了吗?”
意识到他说什么,我脸爆红:“你有病吗?”
“你有药我就吃。”
……
我扭头就要走,又被他拽了回来:“学得不够好,再教你一遍,不收费!”
我他妈……
我真的生气了!
我趁他不注意,朝他下身狠狠地踹了一脚,他脸色大变,被我摁在门板上。
“要教教你女朋友去,渣男!”
“女朋友?”江砚眼底掠过一抹飞快的疑惑,明明疼得脸都白了,却还不忘拽着我,“许薇,你就这么看我?”
“咳咳!”
经纪人重重的咳嗽声响起。
有人进来了。
这里是男厕,有点儿动作一清二楚。
我窝在江砚怀里,没敢动。
等声音消失,我抬脚出去,他忽地道:“口红花了。”
……
出去时,经纪人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小声地和我嘀咕。
“薇薇,江砚,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一个趔趄差点儿摔了。
我想起出来前,江砚在我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在我面前亲。”
我和他交情最深不过也就醉酒那晚。
总不至于他就对我情根深种了吧?
他恐怕只是觉得被玩弄了,心有不甘而已。
江砚在我身后出来的,他和导演说了些话,开拍时,导演决定先拍下一场,吻戏后边补也行。
一天拍下来,很顺利。
因为拍的是现代剧,街头取景,拍完收工就回酒店了。
洗完澡,我边敷面膜边背台词。
经纪人忽道:“江砚发律师函了。”
8
我“哦”了一声,明星发律师函都快成家常便饭了,我不以为然。
“他把造谣他晚上和女人激吻的那些人都给告了。”
我呼吸慢了一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薇薇,你真不打算告诉江砚,你俩有个儿子啊?”
不知道,我乱得很。
稍晚一些,我妈打来视频,我看了会儿儿子,他已经睡着了,我隔着屏幕亲了他一下:“妈妈后天回去看你。”
后天我没戏,可以休息一天。
“薇薇,你傅叔叔和傅阿姨过来玩,他们儿子傅
辞你知道吧,大影帝,说是也会去,到时候你和妈妈一块儿去见见,说不准还能给你介绍几部电视剧拍呢。”
忘了说了,我和影帝傅辞从小就认识,住一个大院的。
高二那年,我第一次来了姨妈,吓得不知所措,傅辞用自己外套围在我腰上,又替我买了卫生间,还在袋子里贴心地写了使用说明。
那张纸,我至今还留着。
我也是那时,喜欢上了他。
可惜同年,我就因我爸工作调动,转回老家读高中去了。
再见,是我大学毕业,傅辞来我们学校路演。
那会儿的傅辞已经是影帝了,高不可攀,我不敢和他相认,他也似乎早已经忘了小时候我这个玩伴。
如今我对他也早没了那种心思。
“妈,后天我有事……”
“别扯,我刚问了你经纪人,你后天休息,我孙子他爸是谁你就不告诉我,现在陪我吃个饭你也不去……”
“我去。”
最怕我妈碎碎念。
她能把我小学到大学的事儿翻出来说一遍。
第二天拍戏时,江砚又来了。
也不知道这么大一顶流,整天是不是都闲着没事干。
中午吃饭时,江砚订的盒饭和奶茶,请剧组的人吃饭。
我诡异地发现,都是我爱吃的。
中场休息,经纪人过来道:“薇薇,江砚说,明天想约你吃晚餐。”
“不去,你随便胡诌个理由吧,说我去医院割痔疮也行。”
“我有个认识的医院,痔疮割得特别好,要我推荐给你吗?”
磁沉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我诧异地看着经纪人。
经纪人耸耸肩,一副“我一直拿着手机,是你自己不看”的表情。
“江……”
手机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很好,把人得罪了。
我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一整个下午,江砚整个人气场低迷,一句话都没说。
众人盲猜,大姨爹来了。
隔天,我循着我妈给的地址赴约。
是一个私人庄园,包了场,人很少。
进了包间,没见到我爸妈和傅阿姨傅叔叔,只有傅辞,和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一人抱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咿咿呀呀的。
其中一个,是我儿子。
我正做着我儿子娶未来影帝女儿的美梦,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痔疮割完了?”
9
我吓得一激灵,江砚单手插兜,站在我身后。
屋子里的傅辞和他妻子也看见了我们,傅辞道:“都来了,快坐。”
“你好,我叫周青,我看过你拍的电视剧,非常好看。,哦,叔叔阿姨和爸妈在后山采摘,就把孩子交给我了。”
说完低头逗孩子:“妈妈来了,让妈妈抱好吗?”
我伸手去接,江砚忽地伸手过来,抢先抱走了我儿子。
“许老师,你儿子十分可爱,借我抱一下行吗?”
我能说不吗?
一侧的傅辞打趣:“这么喜欢孩子?生一个?”
“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觉得江砚落在我身上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江砚平素有些散漫,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
如今抱着孩子,罕见地露出紧张神色。
还因为姿态不正确,被傅辞嘲笑:“上次不是教过你了吗?你怎么又忘了?这样。”
于是,一个影帝,一个顶流,一个教,一个学。
我站在一侧,惴惴不安。
周青拉了拉我,笑道:“别担心,江砚来我家经常抱我女儿,他有经验,摔不着孩子的。”
我尴尬地一笑。
我是怕他摔了孩子吗?我是怕他发现点端倪,和我抢儿子来了。
“不过许薇,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许叔叔女儿,要不是这一次聚会,叔叔阿姨提起,我一点儿都没把小时候那个小姑娘和如今的大明星联系在一起。”
“我家搬得也早,再者平时虽说在一起圈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是小时候的那个哥哥。”
话落,江砚嗤笑了声,明显地嘲讽我撒谎。
忍住!
“你记不得我,那阿砚,你总该有印象吧?”
我“啊”了一声,茫然地看着傅辞,“江砚?我不认识他呀,那会儿他和我们读一所中学吗?”
“许小姐贵人多忘事,正常。”
江砚懒洋洋地接话,明明还是那副样子,我却觉得他身上添了几分落寞。
“那会儿阿砚还挺出名,我还以为你会记得他。”
我心说我的心思都放你身上了,我哪儿顾得上去看别的男生?
傅辞说起过去的事,我才恍然记起,江砚就是当初和傅
辞玩得好的那个男生。
“我知道了,你那个混混朋友!”
周青“扑哧”一声笑出声:“江砚,你干了什么过分的事?让人家对你是这种印象?”
我也尴尬,嘴太快了:“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实在是江砚读书那会儿,真的很不乖,对比起傅辞,他太坏了,尤其爱捉弄我,每次我看见他,都会特意地避开。
江砚懒声道:“是吗?”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那会儿的江砚。
我回家,他跟着我,我小跑溜了,再下一个路口,他又出现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要么就是我跟着傅辞在院子里玩,他恶劣地揪我辫子,弄乱后,又慌慌张张地替我扎了个特别丑的辫子。
又或者,下课的时候堵住我的路,吊儿郎当地问我借作业。
怎么会是他啊?
以前他也不叫江砚。
我索性不说话,好在江砚把儿子还给了我,我立马抱着孩子离他远远的。
等喂完孩子奶粉,傅辞和周青出去了,江砚也不见了人影。
我松了口气,打算抱着孩子去找我爸妈,门开了,江砚正好进来。
好像和他说什么都尴尬。
“傅辞他们呢?”我找话题。
江砚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他结婚了。”
意识到他话里有话,我暴怒:“江砚,你脑子里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他结婚了,我又不是有病。”
“那你找他干吗?”
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你知道吗,就和“今天你吃饭了吗”一个道理。
我懒得和他掰扯,怒气冲冲地出去。
“许薇!”他喊住我,“你不觉得,你的儿子,长得有点儿像我吗?”
10
“你看错了吧?样子相似的多了去了,总不至于长得像的都是你儿子吧?”
“不至于,毕竟我也只和你一个人春风一度过。”
我嘴硬:“那真是不巧,我不只和你……”
他低头吻了下来,唇瓣离得很近,覆住我的手加了点儿力道:“手别抖,抱稳。”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见他大有继续亲的架势,急了:“我自己生的不成吗?”
“行,不过我孤陋寡闻,你要不现场给我演示一遍?”
“流氓!”
“不打紧,等亲子鉴定出来就知道了。”
我猛地抬头看他。
对啊,刚才孩子他抱走那么长时间,我一点儿都没想到。
事情掩饰不住了。
不管是在娱乐圈的地位,又或者是别的,我都比不过他。
他抬脚要走,我连忙喊住他。
“江砚,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故意捉弄我?”
“我捉弄你?”江砚脸色彻底地冷了下来,“许薇,做人要有良心,我连知道自己有个儿子,都要通过别人的嘴,到底是谁捉弄谁?”
11
孩子被吵醒,“哇”的一声哭了。
江砚抱过去,刚才脸还阴沉着,这会倒是很和缓了不少,没一会儿就把孩子哄睡着了。
我静静地站在一边,忽然觉得自己隐瞒他儿子的存在的确不妥。
“江砚,我……”
他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会意,跟着他出去了。
“不是有话要说吗?”
“之前不告诉你,是以为你要结婚了,后来不告诉你,是担心你和我抢儿子……”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根烟,却没点:“许薇,你就没想过……”
“没想过什么?”
“没什么。”
他不肯再说了。
“要不,一三五你带,二四六我带?”我询问。
“然后被媒体扒出来,上热搜,我俩未婚生子。”
好像是不行。
“总不能结婚吧?”
“既然你想结,那就结吧。”
怎么就是我想结了?
“你还对傅辞念念不忘?”
“不是……”
“既然没有新欢,也没有旧爱,结婚有什么问题?还是你想我们的孩子家庭一开始就是不完整的?”
我给我经纪人打电话时,她愣了三分钟。
“薇薇,你不是说江砚技术太菜,你不喜欢吗?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了主意?”
咳咳!
我偷偷地瞥了旁边站着的江砚一眼,他没反应,应该没听见。
“就这样,到时候你配合他工作室就行。”
挂完电话,对上一双要笑不笑的眼睛:“那你别抱着我不松啊。”
12
当天,本来是朋友的聚会,变成了江砚见未来岳父岳母的场合。
江砚爸妈早逝,由傅叔叔傅阿姨作见
证。
一顿饭下来,我妈仿佛只有女婿,没有女儿。
由于我俩身份特殊,双方一致决定,先领证,婚礼的事后续再办。
第二天我下午才有戏,一大早,我和江砚去了民政局,领证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人都是恍惚的。
就,结婚了?
上了保姆车,我四下望了望,没人看我,我偷偷地拿出红本打开看。
照片上,我和江砚靠得极近。
以前知道江砚长得好看,也没仔细地看过,如今细细地看来,这人怎么这么耐看?越看越好看。
“看够了吗?江夫人?”
冷不丁的一声,我吓得一哆嗦,对上江砚饶有趣味的表情:“我就在这儿,想看直接看。”
司机在笑。
我和他的经纪人都在。
脸上一点点地爬上热意,我嘴硬:“我看看他们 P 图技术怎么样。”
“满意吗?”
“还行。”
江砚不说话。
我瞥了他一眼,他心情好像还挺不错。
“砚哥,该去机场了。”
“你要出差?”
“恩,出国拍个杂志,大概一个星期回来,司机会送你去半山别墅。”
“我住我那儿还挺好的。”说完觉得有些不妥,既然要做戏,就要做足,“等你回来吧,你不在,我一个人过去也没意思。”
“恩。”
当晚,江砚用自己的账号发了条动态。
是那天他抱着傅辞女儿的照片,并配文:“突然觉得有个孩子也不错。”
粉丝沸腾了。
“他急了他急了。”
“砚哥,你是不是想结婚了?”
“哥,我有现成的娃,你可以直接当爹。”
“楼上的醒醒,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江砚挑了想结婚那条回复了:“在考虑。”
我给他微博点了个赞。
这是我俩早就商量好的。
狗仔一定会发现我给他点赞,等事情发酵几天,我俩再回应,到时候再公开结婚生子的事,就顺理成章多了,粉丝也更容易接受。
从微博出来,我看见微信有人给我发消息。
切进去一看,是江砚,他把我加了回来。
发了一张自己的行程表给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进房间拍了张儿子的照片,发送过去。
三秒后,江砚向我转账三十万。
备注:奶粉钱。
犹豫三秒,我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方秒接。
视频里,江砚才洗完澡,身上松松垮垮地,只围了一件浴袍,露出精壮的腹肌,我脸一红,本该说的话全忘了。
“还没睡?”
“还……”话到嘴边顿住,我看见江砚身后,,他的经纪人穿着浴袍,披头散发地出现在画面里。
13
像撞破什么隐晦又背德的秘辛一样,我“啪”的一声关掉视频,还觉不够,手机关机。
我手都是抖的。
我甚至没搞懂,我为何这么怕面对。
即便不堪,也该是江砚不堪。
之后几天,江砚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还给我列了单子,给我买礼物。
我挑拣着回,兴致不太高,如此,他找我的次数渐渐地减少。
一日,我化妆出来,经纪人匆匆地出书房出来,把平板递给我:“不知道是哪个公司干的,拍到了那天你们去山庄的照片,还故意只放出你和傅影帝的照片,微博爆了。”
我接过平板。
#新晋小花许薇疑似插足傅辞婚姻#
#傅辞私生子#
#许薇傅辞约会#
代理一个接一个地丢,网上都是骂我的。
“薇薇,要不你和江砚商量一下,把结婚证发出去?这样就能洗刷你的清白了。”
“好。”
我给江砚打了电话。
他没接。
再打,电话挂了。
“不是,这哥干吗呢?”经纪人不死心,继续打江砚电话,没通,又换成打江砚经纪人的,还是没人接,“要不咱单方面发吧,反正都商量好了,早晚都要公开,插足别人婚约的丑闻会毁了你的。”
“发吧。”
我拍了结婚照,用个人微博发了出去,我工作室也转发了。
没想到网上根本不买账、
“天哪,她居然敢肖想江砚。”
“P 的,那么明显,砚哥拍戏都没笑成这副骚包样。”
“帮你艾特了砚哥,不用谢。”
一个小时过去,江砚那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仿佛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许薇别不是看自己丑闻曝光,想逼婚砚哥吧,没想到人砚哥压根儿不鸟她,尴尬不尴尬啊
。”
“江砚怎么回事啊?这么大的事,他人呢?”
经纪人炸了:“有了有了,傅影帝回应了。”
“恭喜。”
并转发了我和江砚的结婚照,就连周青也露面了,发出一张那天我们在山庄吃饭的合影:“大家别被带节奏了,许薇并未插足我们婚约。”
网上言论两边倒。
有的说是傅辞夫妇帮我是为了掩盖真相,才配合我的,有的说我和江砚很有可能是真的。
我熬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蒙蒙亮,经纪人问我:“楼下很多记者和粉丝,要不别去公司了,等江砚回来再说。”
我瞥了眼手机,从昨晚我开机到现在,江砚一个电话都没回过。
“去吧,总要面对的,躲着解决不了事情。”
下了楼,记者一窝蜂地围住了我。
“许薇小姐,请问你和江砚为什么结婚?奉子成婚吗?”
“许薇小姐,网传你的儿子其实是和傅辞生的,和江砚领证不过是想转移视线,是真的吗?”
“不好意思,我们不回答任何问题,让一让。”
经纪人护着把我塞进保姆车,窗玻璃上透出无数张脸,令人窒息。
我闭了闭眼,和经纪人道:“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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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半路,我终于接到了江砚电话。
我看了一眼,挂了。
对方又打。
我又挂。
他见我不接,改发微信。
“对不起,是我的错,见面和你解释。”
“许薇,回一下我。”
“我可以解释,我已经和媒体解释清楚了。”
“对不起。”
“江砚发微博了,澄清了你俩关系。”经纪人把平板凑过来。
一张结婚照,一张我在民政局的照片。
配文很简单:孩子和人,都是我的。
“江砚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耽搁了?你要不问问?”
“不用了。”
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我是在意他忽然失踪,还是在意那天视频看见出现在他身边穿着随意的他的经纪人。
有些事,一旦有了端倪,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说,会不会有人,为了保护某些人,和别的女人结婚?”
“会啊,之前那当红小生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圈外女友,一直让圈内女明星背锅,冤都冤死了。”
……
进了公司,我让经纪人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独自坐在休息室。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以至于我自己都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我对江砚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我捏了捏眉心,有敲门声。
“进。”
一抬头,是江砚,他脸色有些难看,额上浸出细碎的汗水:“许薇,我们谈谈……”
话音在瞥见桌子上离婚协议书时骤然淡下。
江砚俯身捡起,脸色一寸寸地沉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本来结婚也只是为了走个流程,现在目的达到了,离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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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你把我当什么?把结婚当什么?”
“那你呢,把我当什么?把结婚当什么?”
狠话谁不会说?
“既然不愿意,一开始为何答应结婚?”
“这话我也想问你。”
我俩吵架声音太大,经纪人忙进来劝:“砚哥,微微,你俩都冷静一下,消消火。”
她把我摁在沙发上,对江砚道:“砚哥,不怪许薇生气,昨晚出了那么大事,我和许薇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和你经纪人都没接。”
“我电话没人接?”江砚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我嗤笑一声,不遗余力地讽刺:“下一届影帝非你莫属。”
“薇薇的意思,夸您演技好。”经纪人解释完,发现讽刺意味更重,瞪了我一眼,让我少说两句。
江砚出去打了个电话,再进来,和经纪人道:“能不能请你出去一下,我有话想和许薇单独说。”
“好。”
门关上,我端了杯茶,淡声道:“说吧。”
“许薇,我没离婚的打算。”
“那我非要……”
“离”字没说出口,我妈电话打来了,“薇薇啊,你赶紧回来一趟吧,记者不知道上哪儿扒出家里位置,我和你爸门都出不了,我们倒没事,孩子怎么办啊?他们一直堵在门口。”
“我马上回去。”
“坐我车。”
江砚车开得很稳,到我家小区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人。
直接上去肯定不行。
“我把人引开,你上去把孩子接下来,在车里等着我。”
江砚开门出去,见我没反应,凑过来问:“记住了吗?
”
我呼吸一窒,点点头。
江砚一出去,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我顺利地接到了孩子,进了车后,我拿出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被人劫走了。
“现在你还能去哪儿?”
他一上车,记者发现他了,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眼我,四目相对,他勾唇笑了笑:“坐好。”
一脚刹车踩下,车稳稳地驶进车流。
上了高架,出了城区,一直到郊区山间别墅,车停进地库。
江砚打开车门从我手里抱走了孩子:“下车,愣着干什么?”
我跟着下车,进屋。
别墅很大,环境很好。
一楼客厅放着小孩子的玩具、衣裳,还有一些女式衣裳,应该是才送来,还没来得及拆开。
江砚把孩子放进婴儿车,道:“做饭阿姨没过来,我让人送点儿菜过来,你先休息会儿。”
说完去阳台打电话去了。
我本来想让他顺便送点儿奶粉过来,发现厨房有。
是小宝常吃的那款。
恒温壶、奶瓶,全都是新的。
原来,他很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不上什么心情。
冲了奶粉,小宝喝完后睡着了,我把他放在沙发上,拿了抱枕拦在外面,去阳台。
江砚刚好打完电话。
“哪个房间可以睡?小宝睡着了。”
“我抱他上去吧。”
我跟着他,江砚一路进了房间,把小宝放在婴儿床里。
我瞥见他衣帽间里整齐地挂着一排衣服,应该是他卧室。
“你要是有空,把你衣裳挂上来,要是没空,待会儿和阿姨说一声,让她整理。”
“江砚,我们……”
他电话进来,我只好噤声。
昨夜一晚没睡,靠在沙发上的工夫,我睡着了。
等我醒来,天擦黑,人已经躺在江砚床上,还盖了被子,旁边的婴儿床早空了。
我一个激灵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发现卫生间放了一整套没开封的护肤品。
我下楼时,阿姨拿着奶瓶在喂小宝,看见我笑了:“夫人,您醒了,饿了吧?”
“江砚呢?”
“在外面,我替您喊他。”
“不用。”
出去时,暖风袭来,淡淡的草木香。
花园里,江砚坐在椅子上,他经纪人也在。
我想起视频里一幕,胸腔里泛着起伏的闷意。
“砚哥,她配不上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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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听人墙角,可事关我,我还是没忍住。
“傅影帝说,您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所以才一直不肯结婚,如今却随随便便地找了许薇,既然她可以,为什么我……”
“罗绮。”江砚语气冷到极点,指尖烟猩红,“弄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
“太太,外套……”
突兀的声音传来,江砚和他经纪人同时看过来,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我。
四目相对,江砚眼神直白得让我招架不住。
“你们慢慢聊。”
我丢下一句话,进去了。
约莫十分钟,江砚进来了。
“许薇,我们聊聊?”
我点头,阿姨把小宝抱上楼了。
“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我出了点车祸,人在医院,手机没在我那儿,所以才一直没接到你电话。”
车祸!
我猛地抬头,难怪再见面他脸色一直苍白:“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严重吗?”
江砚低笑一声:“原来你还是关心我的。”
他撩起裤角,大片的擦伤,已经泛紫了。
“你没处理吗?我去拿药箱。”我心底难受得厉害,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着,撕成了两半。
刚起身,被人拦腰抱住。
江砚从身后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肩膀处:“许薇,对不起。”
嗓子涩得厉害,动了动,他把我抱得更紧。
“我没有故意不接你电话,没有丢下你一个人面对,我在国外醒来就赶回来了,经纪人我问过了,是她故意不接你电话,我会换了她,今天她来,就是这个事,让她和你道歉好不好?”
“江砚,你是不是喜欢我?”
身后的人呼吸一窒,抱着我的手渐渐地松开,他攥着我胳膊,把我对了个调,整个人面对着他。
“许薇,我喜欢你这件事,这么难看出来吗?”
“算了。”江砚道,“现在还生气吗?”
我咬了会儿唇:“那天我和你开视频,她穿着浴袍,出现在画面里……”
“什么时候的事?”
“你想抵赖?”
还好我聪明截图了,我从手机里翻出来,江砚盯着看了会儿,道:“如果我说,那天是她自己进来的
,你信不信我?”
江砚说,那天他们工作完一块回酒店,经纪人帮他把行礼放进房间就出去了。
他也没看门关没关,进浴室洗澡了,出来就和我打电话,之后罗琦穿着睡衣来他房间,他也没想到。
我挂了电话后他发现,当场就让人回去了。
后来给我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哦。”
“哦就是不信?”
“信信信。”
“敷衍我?”
……
我懒得和他掰扯,去找药箱了。
江砚脚上的擦伤多,有些破了皮,处理好,我问他:“其他地方呢,还有哪儿?”
“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来吧。”
他盯着我看了会儿:“也行,去房间。”
“擦个药去房间干什么?”
“难不成你让我在这里脱裤子!”
我一噎,把药箱塞给他,江砚拎着上楼了。
罗绮还在花园里。
见我出来,她冷笑了声:“用不着你假惺惺,我跟了砚哥五年,岂是你能比的?”
“所以,我和傅辞的绯闻,是你给记者照片的吧?”
我想来想去,庄园主是傅辞朋友,那天包场的去的都是自家人,记者怎么拿到照片?
除非有人泄露。
“是又如何?许薇,你配不上江砚,即便你嫁给他又如何?你不知道吧,江砚有个从小就喜欢的女生,否则你以为,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不结婚?对你,无非责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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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没个过去?至少我和他孩子都生了!”我道,“对了,你跟在江砚身边那么多年,要是他真的对你有什么,也不会等到今天。”
“还有,你要真的在意他,就知道一桩丑闻,能彻底地把他毁了,你确定,你那是爱?”
罗绮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进去时,江砚已经换了衣裳下楼了。
我俩关系忽然缓和,我反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
“我去看看小宝。”
“不饿吗?”
“不饿。”
话落,肚子叽里呱啦地叫起来,我脸一红,恨不得在地上扒个缝钻进去。
“想吃什么?”
“你还会做饭?”
江砚睨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跟着他进了厨房,看他熟练地淘米,洗菜,炒菜。
认真的男人好像干什么都特别赏心悦目。
“我爸妈去世得早,很小就学会了,这些年不常做而已。”
“江絮,我记得你那个时候就叫这个名吧?”
江砚撩起眼皮看我,不太正经道:“难为江夫人,居然还记得我旧名。”
我被他说得脸热:“我记得的,只是……”
“只是看不上我?”江砚接话,情绪也淡,好似一点都不在意。
“你为什么改名啊?”
“奶奶找大师替我算了一命,说江絮这个命不好,太轻浮,才改了。”
“所以也不怪我没把你人和你对上,我又不知道你改了名,再说我和傅辞也不熟,我哪知道是你。”
“和傅辞不熟,天天在日记本里写?”
……
我发现江砚是真的忙。
即便受伤了,都有做不完的工作。
我半夜起来下楼喝水,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台电脑。
他脸色有些发白,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手边连杯水都没有。
我进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放在他手边:“四点了,你打算熬到天亮?”
“罗绮刚走,没来得及找新经纪人,其他人不是太熟悉流程,而且也不太放心随便地交给别人。”
“我来吧,以前我没经纪人那会儿,所有流程都是我自己跑的,熟悉一下就能上手,你先上去睡会儿。”
江砚看着我,没动。
“你该不会觉得我会坑你吧?”
“有劳。”
我先把明天未来三天的行程理出来,又对了表,理了一遍,不得不说罗绮做人虽然不咋滴,业务能力还不错。
工作量大,却不乱。
我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旁侧沙发上的身影。
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身侧睡着了,睫羽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拿了块儿毯子替他盖上,江砚忽地睁眼,攥住我手。
他眼底有刚醒时的防备,却在看见是我后放轻松了。
“我吵醒你了?”
“没有。”
“再睡会儿吧,天快亮了。”
江砚不说话,也不松开我,我腰酸得厉害,刚要说话,对方猛地一用力,我整个人被拽了下去,在快砸在他身上时,和他轻松地对调了一个位置。
他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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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薇。”
他一遍遍地喊我名字。
似一股电流,从四肢窜进心脏,我心尖发麻,瓮声瓮气道:“你干吗?”
“别喜欢傅辞了,好不好?”
我竟从他眼底看出了小心翼翼。
“其实,我并不比傅辞差,小时候成绩也挺好的……”他兀自一笑,“算了……”
他把我扶起来,替我擦了擦唇角,又扶平被他弄皱的衣裳。
我心跳得厉害。
“我……早就不喜欢傅辞了。”
江砚眼睛一亮,认真地看着我:“真的?”
“恩。”真到坦诚时,我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我自己都弄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江砚的。
“我……并不是那种,为了孩子,就勉强地和别人结婚的人。”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却被江砚一把拽回怀里:“说清楚,什么意思?”
“你放开我。”
“说了就放。”
说不出口,实践证明。
我吻上去时,江砚神色顿住,下一秒,我后悔了。
他绝对属狗的!
……
下午三点,我起床时江砚已经去公司了。
吃了饭,我把衣裳挪进主卧。
收拾东西时,抽屉里掉出一张相片。
是张半身照,我高中那会儿的。
年头久了,却被保存得很好。
江砚留着它做什么?
一股极其清晰的念头浮现,却又觉得有些荒谬。
思来想去,我给傅辞打了个电话。
“傅老师,我想问问你,江砚上学那会儿,是不是喜欢过一个女生?”
“你啊,他还没和你说?”
呼吸一窒,说不好什么感受:“没有。”
“瞒得还挺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你记得你高中那会儿我借了外套给你,还去超市给你买了生理用品吧?”
“记得。”
“外套是他的,东西也是他买的,后来的热奶茶也是他送的,他说,如果你知道是他送的,肯定不要。”
“还有件事,你刚进娱乐圈那会是不是差点儿被潜规则了?”
“对。”
那会刚入圈,什么都不懂,听说有戏给我演就傻乎乎地跟人去了酒桌,喝了酒,才知道对方不怀好意,我把人砸了,我想我肯定被封杀,谁想到等到的是那个导演因猥亵罪被送进去的消息。
“他帮的,那天送你回去的,是他公司的人,类似的事还挺多的,你慢慢地问他就知道了……他啊,一根筋,喜欢一个人,就一直等,跟个傻子似的。”
挂完电话,我给我妈打电话,让我把我书房里一个铁盒子快跑腿给我送过来。
搞得我妈还以为我怎么了。
盒子里有当初的字条。
我拿着它,进了江砚书房,对比字迹。
穹劲不少,却能看出,是一个人的字迹。
我心绪起伏,像怀揣了只兔子,心脏“怦怦”跳。
我因为一件小事,暗恋了傅辞那么多年。
没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人默默地替我做了很多。
傻子。
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我想起一个说法,一个男生若总是欺负一个女生,十有八九喜欢她。
其实仔细地想想,这么多年,我和江砚发生过不少巧合。
活动上他礼貌地扶了把不习惯穿高跟鞋的我,并让人给我送了双合码数的平底鞋,让我下台后脚不至于那么难受。
以及,在我被空调吹得瑟瑟发抖后,他挨个地给女明星们都送了毯子。
又比如,和他搭戏那会儿,好像我吃的盒饭,都是按照我的口味来。
一切都一切都有迹可循。
哪有那么多巧合。
只不过有人刻意为之罢了。
怎么会真的有人,这么傻啊。
其实我不是没注意过他。
怎么说呢?
傅辞待谁都谦逊有礼,他有些不一样,有些冷淡,有自己的脾气,无形中给了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
我也曾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也曾听见他在台上唱歌。
高岭之花不可攀,我哪敢生出别的心思。
我下厨做了几个菜,拎着去他公司了。
“嫂子,你怎么来了?砚哥出去拍广告了,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我等等就好。”
一个小时后,江砚回公司,一进来就看见了我,似是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我打开保温盒,“上次见你好像很爱吃排骨的样子,给你炖了点儿,我尝过了,味道还行。”
“你,给我做的?”
“对啊,我给自己老公
做顿饭有什么稀奇的?”
江砚拿勺子的手一顿,神色晦暗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不断地喝水掩饰紧张:“江砚,我……我会好好地对你的,我……我也会好好地爱你的……”
手里的水杯被接过去,江砚吻了吻我,眼尾发红:“再说一遍。”
“没听见算了。”
他攥着我不撒手:“录音了……”
我脸一红,急了:“你这人怎还这样啊?”
“你答应晚上说给我听,我就删了。”
“好。”
我拿起他手机,什么录音,压根就是骗我的,反在他手机上看见了我的照片。
我眼眶发热:“江砚,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是怎么喜欢上傅辞的?”
他眉头一皱,脸色有些冷:“我不想听。”
“不,你想听。”我固执道,“因为有个人,在我最尴尬的时候,借了我衣服,还替我买了东西,那个年纪很单纯,我就想,他怎么这么好啊。”
“我走夜路的时候,还总跟在我身后,我就想,我长大后一定要嫁给他。”
“薇薇。”江砚嗓音发涩,“其实……”
“其实那个人是你对不对?”我仰头,“江砚,你就是个胆小鬼。”
“你都知道了?”江砚伸手把我拥入怀,“毕竟,你那时候那么讨厌我……后来也没什么很深的交集,再见面,你似乎一儿点都记不得我了。这个圈子,我又怕会给你造成困扰,以后都告诉你好不好?”
“一言为定!”
……
隔天,江砚发了微博。
“所念皆星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