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偏偏失控
第 10 节 偏偏失控
写 po 文被请进局子里喝茶。
正巧遇见回局里的靳燃。
他同事憋笑:“靳队,你侄女写的东西,你来看一眼吧。”
他扫了眼电脑上的东西,神色晦暗:“公事公办吧。”
批评教育了一夜,我被放回了家。
靳燃在停车场堵住了我:“解释一下,你文里的男女主。”
我点了根烟,无所谓道:“不让我碰,还不让我想想了?”
靳燃喉结一滚:“时微,你喊我什么?”
“小叔。”
1
我苦恋靳燃多年无果。
闺蜜见我要死不活,以我和靳燃为原型,写了一篇 po 文。
闺蜜写 po 文是有天赋的。
她笔下。
靳燃要多离谱就有多离谱,看得我小脸蜡黄。
我狠狠地代入了,看得口水直流。
谁想到,闺蜜被人举报。
可被请去警局的却是我!
很好,臭女人用的我的信息注册的作者号。
2
警局里,警察例行公事地问我姓名、电话号码、家庭住址。
我一一回答。
“咦,你是时微,靳队的侄女?”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
丢人丢警局来了,哪能承认?
对方笑:“小黄文都敢写,别不敢承认呀。”
“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警察叔叔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严肃道。
我点头如捣蒜,诚恳认错,并表示这东西没有盈利,纯纯是为爱发电。
“发表了就不行,已经构成传播淫秽色情罪了,而且你以靳队为原型,更是严重损害了人民警察的形象,你知道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交罚款,我写检讨。”
许是看我认错态度诚恳,对方没那么凶了。
“同志,我会进去踩缝纫机吗?”我弱弱地问。
对方刚想回答,忽地抬头往身后看了一眼,“靳队。”
我梗着脖子回头一看,脸色大变。
靳燃!
Po 文男主来了。
“时微?”
靳燃逆着光站着,身形挺拔,眉眼俊朗。
他同事憋住笑:“靳队,你侄女写的东西,你来看一眼吧。”
“
现在的小孩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越是禁忌的东西,就觉得越刺激,都学坏了。”
靳燃过去,单手撑在电脑桌上,另外一只手握着鼠标。
越看,他脸色越阴沉。
他那张隽美的脸镀了一层寒霜,浑身上下透着无形的威慑。
也是,平日局里的高岭之花,被人这么 yy,搁谁谁不气?
许久,他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晦暗不明地盯着我。
目光里丝毫不掩饰的愤怒,失望,鄙夷……
他应该,更讨厌我了。
我张了张嘴,到嘴边的“小叔”两个字没喊出口。
“公事公办吧。”
3
因为第一次写,且我认错态度良好。
被批评教育了一整夜后,我被放回家了。
在停车场等闺蜜来接时,一辆黑色 Jeep 停在我面前。
车停稳,靳燃开门下来。
他换了常服,清爽利落,脸上线条凌厉,一双眼睛深邃不见底。
我不太能判断靳燃是否在生气。
我从认识他开始,他就是这样。
我从来看不穿,他在想什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失控。
不对,有过一个,他的那个白月光出事的时候。
想到这,我心里烦躁得厉害。
“你同事都让我走了,你要把我抓回去吗?”
靳燃垂眸:“时微,解释一下,你文里的男女主。”
“你不是都看了吗?”
“时微!”
又拿长辈的乔。
我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拿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轻佻地冲他吐烟圈:“不让我碰,还不能让我想想了?”
4
靳燃是我小叔。
没有血缘关系的。
我上高中时住的他家。
他供我上学,照顾我日常起居。
几乎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我第一天见他,就说:“小叔,我好喜欢你啊。”
他揉揉我脑袋,说他也喜欢我。
他不知道,我的喜欢,和他的喜欢不一样。
我肖想了他很多年。
大一放暑假回去,听说他去相亲了。
当天晚上,我故意喝了点酒,穿着清凉的布料,摸进了他房间。
等靳
燃洗完澡上床,发现还有一个我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在他腰上作乱。
他有一把好腰,有八块腹肌。
还有一个挺俏的鼻子。
闺蜜说,鼻子挺的男人,那方面也……
我羞红了脸:“小叔,我长大了,看看我好不好?”
我心跳如擂鼓,说完这句话,闭着眼睛吻了下去。
“喝酒了?”
他出声阻止了我的动作,眼神冷漠。
我被他用被子裹住,扛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不为例。”
我摇摇头,想抓住他,手脚却被束缚住,动弹不得,我急得哭了。
“靳燃,你别逃避,你早就看出来了对不对?”
靳燃身影一顿,眼底隐约透出嘲讽。
“时微,我不是畜生。”
5
我不死心,我刻意制造肢体接触,都被他躲开。
他开始不回家。
我绝望了。
我去酒吧喝酒解闷,和朋友跳热舞胡闹。
昏天暗地,好像就能忘记他。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靳燃找到我了。
他看着我身边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男生,脸色阴沉,咬着后牙槽,和他同事道:“全部带走。”
几个彩毛被铐走了,我傻眼了。
我第一次见,靳燃发那么大火。
他把我带回家,推进浴室,喷头的冷水哗哗地流在我身上。
我冻得瑟瑟发抖,踉跄起身,被他粗鲁地一把推进盛满水的浴缸。
“清醒了吗?”
“你是不是有病?”
他蹲在浴缸旁边,声线很沉,明显压着火:“什么朋友都交,只会害了你。”
“要你管。”我嘴硬。
“我不在这些天,你就是这么堕落的?”
我没有,我满脑子都是他,我只是单纯地想忘记他。
我想推开他,可太晕了,反把他也拽进了浴缸。
他身上好温暖。
我哆嗦着往他身上凑,手胡乱地抓。
也不知道抓到了哪儿。
倏地,靳燃身子猛地一僵,扣住我手腕。
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调:“时微,闹够了没?”
我想说我没闹,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笑了
,意有所指地往他下半身看去:“小叔,你……”
话还没说完,靳燃起身,语气很淡:“我是个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给你联系了国外的大学。”
“我不去。”我酒醒大半。
他只是瞥了我一眼,不说话。
我坚持不去国外,靳燃倒也没强迫我。
只是从那后,我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了。
而他,只要我回去,便会去局里过夜。
他生日那天,我去他单位等他下班,听见他同事闲聊。
“靳队去云南的申请又被驳下来了。”
“你别看靳队是咱局里高岭之花不可侵犯,上学那会,混得要死,我可是见过他为那女生打架拼命的样子,还差点上不了警校。”
“谁说不是,这么多年同事了,除了那位的事,我还没见过咱靳队失控。”
……
原来,靳燃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不爱我。
他只是不爱我而已……
6
思绪收回。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靳燃,笑出了声。
“难道我在想什么靳队都要管?”
靳燃目光冷沉地望着我。
我觉得那是一种嫌弃失望的表情。
我不嫌事大:“再说,我对你什么心思,靳队难道不清楚?”
我掐灭烟蒂,接着道:“难不成,靳队想通了,让我美梦成真?”
这般说着,我手不规矩起来,攀上他脸。
靳燃只是冷漠地看着我,那种无动于衷,以及不为所动,显得我的所作所为更加掉价。
“时微。”他喉结滚了滚,提醒道,“你叫我什么?”
“小叔。”
7
“送你回去,还是跟我回家?”
良久,他才问。
“跟你回去,小叔还怎么带女人回家?”
靳燃眼底情绪不明。
“佳佳等我,我先走了。”
我从没想过他会带女人回家,即便他拒绝了我。
仔细想想,他应该受刺激了吧。
他同学来家里聚餐,都是认识的,话题也不忌,最后落我身上,“薇薇上大学了,交男朋友了吧?”
我吃着菠萝,含糊不清:“没追上。”
“谁啊,这么骄傲?”
我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靳燃,丝毫不掩饰:“小叔啊。”
靳燃动作一滞,无声地看着我。
他同学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打转,觉出气氛不对:“薇薇,话可不能瞎说……”
“我没瞎说,我就是喜欢我小……”
“好了。”靳燃起身,打断我的话,面色冷沉地赶客,“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从那后,我经常听到他的消息。
交女朋友了。
我不信。
直到我大学毕业回家。
我亲眼看见,靳燃和一个女人从楼下超市出来,他手里拎着菜,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大包小包的。
站他身边的女生,穿了条绿色的吊带裙,皮肤瓷白,她手里抱着一盒酸奶,两人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听见电视机打开的声音,听见厨房的炒菜声。
直到门打开,里面女人把垃圾放出来,我才被发现。
“你找阿燃吗?他在洗澡,要不你先进来喝杯茶?”
明明,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却被当成了客人。
也对。
从一开始,这里就不属于我。
那会年轻,藏不住心思,喜怒哀乐都摆在面上。
我和他大吵了一架,他由着我性子,看着我砸了屋子里的一切,等我情绪平复,他才问:“消气了吗?”
我彻底死心了,搬出去和闺蜜陈佳合租。
三年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难堪。
“等等。”
靳燃折回车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生日礼物。”
说来也好笑,这几年不管我和靳燃怎么闹,怎么冷战,他都没缺过我的礼物。
是我才到他家的第一年,我羡慕别人有生日礼物。
“以后年年都有。”
他做到了。
8
我眼眶发热,接过礼物。
“谢谢小叔。”
“到家给我发条消息。”
上了车,闺蜜一脸愧疚:“对不起薇薇,害你被抓,你还好吧?我反思,我认错,下个季度的房租我全承担了。”
“那倒不用,请吃火锅吧,两顿。”
“成交。”
回去路上,我拆了盒子。
一把钥匙,一本房产证。
本上写的我的名。
位置在离我公司很近的地铁口,寸土寸金的地段。
我手一抖。
闺蜜瞥了一眼:“卧槽,说好都是穷光蛋,你啥时候背着我发的财?”
我给靳燃发消息,他没回。
拨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
“出任务,晚点回你。”
说完挂断了,我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婚房?你俩要结婚了?靠,这种好事你不和我说,我要当你儿子干妈。”
我一巴掌拍在陈佳脑袋上:“开你的车,天还没黑,做什么白日梦。”
回到家,我本来打算补觉的,却因为房本的事,翻来覆去没睡着。
折腾了很久,才勉强眯了会儿,一觉醒来,下午六点了。
陈佳举着手机出来:“薇薇,江炽定好了餐厅,说请我们吃饭。”
“走吧,他还欠我一顿,不吃白不吃。”
江炽定的一家网红餐厅,人挺多,不过他提前排好队,不用等位。
我刚坐下,他幸灾乐祸凑过来:“时微,我听说你写小黄文被抓了,给我看看。”
江炽,我发小兼我老板。
他爸买了一沓彩票,跪在财神爷面前使劲磕头,还真中了,江炽成了富二代,开了家公司。
头两年,全亏了,今年年初,我们几个玩得好的一块过去帮他。
最难熬的日子,一毛钱工资没有,连空调都舍不得开,他顶着夏日闷热,边给我们扇风扇,边给我们画饼。
如今虽说没大赚,也算走上正轨了,江炽兑现了他的承诺,给我们涨工资,给我们分红。
“那个……”陈佳弱弱道,“其实是我写的。”
“那有啥不能看的?”
“我以薇薇和他小叔为原型写的,当然不能给你看了。”
江炽“艹”了一声,“不是陈佳,你会不会写啊,老男人有什么意思?你怎么不写我……”
“下次给他写十个,掏空肾的那种。”
“不过薇薇,你小叔没看见文吧?”
“……当然没有!”
两人将信将疑。
“不过话说回来,以你小叔的年龄,早该结婚了吧?”
这些年我没有刻意打听,就连靳燃那些朋友,我也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上一次听说他的消息,还是他和他女朋友分手的消息。
“你说你小叔身体是不是有毛病?”陈佳忽然激动,“比如,不
行?”
“也有可能,都看我干吗?我可不知道啊,这得问他女朋友,搞不真不行,大树挂辣椒,江炽你踢我干吗?”
“不行?”
“大树挂辣椒?”
9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我猛地起身,差点带翻水杯,靳燃眉梢一蹙,不动声色地接住扶稳。
我难得结巴:“难道不是?”
闺蜜听不下去了,拽拽我袖子,低声道:“别说了。”
靳燃不答,反而看着我笑了,眼底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管是生活阅历,还是年纪,他都胜过我,我实在窥不透他在想什么,心虚得厉害:“不然你证明一下?”
“别说了别说了。”
我这会儿回神了,恨不得咬掉舌头。
“原来小叔说的出任务,是和新婶婶约会啊。”
靳燃顺着我视线看去,那里站着一个女人,挎着包,温柔安静。
“小叔,要不喊婶婶一块过来吃?”江炽起身,“我和薇薇请客。”
靳燃看了我会儿,视线最终落在江炽搭在我肩上的手上,“不用了。”
说完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包间,关上门。
说好要忘记,再见面,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对他视而不见?
江炽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也就那样,除了脸一无是处,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对我好啊。”
靳燃的确对我很好。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就因为,我爸喝醉酒,死活要拉着他和他当兄弟。
所以,在我爸殉职后,在我被舅妈欺负后,他把我带了回去。
那年我 16,他 24。
我刚到他家,他连饭都不会做,后来渐渐熟练。
他工作忙起来不分昼夜,可却能挤出时间给我洗衣做饭,辅导我作业,带我出去玩。
他同事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外有个私生女,为此,他们领导还找他谈过话,严肃地提出作风问题。
他会在我来大姨妈时贴心地准备好红糖姜水,也会在雨天来学校接我,记得我怕黑,不敢走夜路。也会在半夜我生病时,背我去医院。
如果没有靳燃,我可能连高中都读不了,毕竟当时,舅妈想把我嫁给隔壁村的傻子,用我的彩礼,
给表哥娶媳妇。
“傻。”江炽烦躁道,“不提他了,唱歌去不去?我请客。”
“你和薇薇去吧,她早就想去了。”
“少个人有什么意思?不去了。”江少爷走了。
我想了想,给靳燃发了消息。
他秒回:【过来。】
10
他约会,我去干吗?
嫌包间灯不够亮?
我进去时,傻眼了,一屋子的人。
其中两个,我才见过不久。
一个审问我的,一个给我做笔录的。
救命。
“小侄女,别怕啊,你那事翻篇了,只要你不再犯,我们不抓你。”
“写的啥写的啥,写啥能被抓进去……”
“闭嘴。”靳燃一脚踹过去,“没完了是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靳队护人了,大家别好奇了啊。”
“不过靳队,你这家属工作做得不到位啊,你是我们局里第一,小侄女怎么能是个法盲?”
“正好,局里不是开展了为期一周的普法讲座吗?算小侄女一个名额,三天后开始,六点准时上课。”
“这课得上,小侄女防备心太薄弱了,上次我们抓的那几个酒吧彩发男,不是啥好人,要是我们晚去一点,指不定出什么事。”
我想起那天酒吧里靳燃的怒气。
原来是因为这样吗?
为什么不解释?任由我误会?
我扭头,他问:“不想去?”
“没。”
“还是去吧,要不然不用等老了,我怀疑你明天就会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
我警惕性有那么差吗?
而且上次我朋友在,我没一个人,我也没喝陌生人的饮料,东西离开视线,我就不碰了。
一顿饭吃到大半夜。
狗都困了。
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就剩靳燃了。
包间灯开得暗,打在他深邃锋利的脸上,看起来比平日柔和许多。
他眼尾泛着红,眼神不太清明,显然喝多了。
我把他扶进车里,开车把他送回家。
他好重。
我和他一块跌坐在沙发上,我起身,被他揽腰摁住。
“还生气?”
“?”
“小没良心的,吵一架,不回家,连小叔也不认了?白养你
了。”
要是平时,靳燃才不会和我说这么多。
我眼眶泛酸:“你都有女人了,我老跑回家算怎么回事?”
而且,被拒绝得那么惨,我还倒贴,我多没面子。
“什么女人?”
“你还装,我大学毕业,你带回家那个,还有今天那个。”
“没。”
没什么?
我凑过去听,他不肯再说了。
他不知道熬了几个通宵,眼底化不开的疲倦。
冰箱空的,厨房干干净净,连水都没有。
我在的时候,他明明说外卖不健康,只要有时间都回家做饭的。
我接了杯温水,他不接,我喂过去,他就着我的动作喝完一整杯,又闭眼了。
他喝醉酒,比清醒可爱多了。
“小叔。”
“靳燃?”
靳燃冷不丁睁眼,四目相对。
我不自然地别开眼:“小叔,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真的?”
“嗯,餐厅那个是当事人,正好都在附近,顺路约过来说几句话,说完她就走了。”
“那大学那个呢?”
“哪个?”
“就你带她回家那个。”
靳燃似在回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重要,都过去了。
我蜷了蜷手指,又问一遍:“小叔,你真的没有女朋友?”
“真没。”
行。
“那你喜欢我吗?喜欢时薇吗?”
“时薇?”他低语,似情人的呢喃,却在下一刻摇了摇头,“不能……”
我主动吻了他。
寂静无声的客厅,只有我越跳越快的心跳声,以及,他蒙上一层暗涌的眼眸。
“小叔,亲亲我好吗?你亲亲我,我就再也不缠着你了。”
靳燃无动于衷。
就只是这样,也不肯吗?
“小叔……”
下一秒,唇瓣被吻住,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我该高兴的,可心里又痛极了。
“小叔,女人的话不能信,是你勾引我的。”
我只是犯了一个天底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小叔,我决定了,今晚后,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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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一夜过后。
我无比后悔,在餐厅大放厥词。
靳燃简直……
……
我溜了。
我拦了车,迅速把陈佳摇醒:“快帮我收拾东西,衣服、洗漱用品啥的。”
“你犯啥事了?不然出国躲躲?”
“我特么睡个人,又不是犯法。”
“……”
“你该不会和你小叔……牛哇牛哇……”
半个小时后,我拎着行李箱,陈佳拦住我,暧昧地戳戳我脖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这样你小叔就抓不到你了?他直接杀到你公司去逮你。”
好有道理。
我给江炽打电话,打算请假一个星期。
电话刚接听,传来江炽嗷嗷叫的声音。
“时薇,快来医院看我,出大事了。”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被驴踢了。”
“……”
江炽和他爹下乡考察项目,被农户养的驴踢到了脑袋。
我赶去了医院。
江炽脑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样子十分滑稽。
“想笑就笑。”
我拽了把椅子过去:“本来脑子就不好使,这下更不好使了。”
“时薇,有你这么说老板的吗?”
“行行行,我不说。”
“你去帮我请个护工。”
“你那些女朋友呢?随便来一个不就不用请了?”
“小爷我怜香惜玉,舍不得她们辛苦,倒是你,好端端地请假干吗?姓靳的欺负你了?”
“可能吗?”
“对了,”江炽忽然支支吾吾起来,“我有事请你帮忙。”
“说。”
“就……”江炽看起来十分不安,“那啥……”
“不说拉倒。”
“我爸,非要学圈子里那些人,搞什么联姻,他也不看看我们家,能和人家比吗?我可不想看人脸色,再说,我还没玩够,所以,我一时嘴快,说你是我女朋友,我爸知道是你,他果断不管我了,万一他要是问起来,你配合我几天,别露馅了。”
“行,江大爷。”
话音刚落,江炽手机响了。
他接听,语气有些莫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被驴踢了在医院?”
说完看了我一眼,狐疑道:“她在,靳队找薇薇什么事?”
靳燃!
我大惊,和江炽疯狂打手势,江炽秒懂:“时薇说她不在!”
“……”
你特么脑子真被踢坏了是吧。
江炽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疼得龇牙咧嘴:“薇薇刚答应做我女朋友,她不在我身边能在哪儿?”
说完他把手机递过来:“你小叔要和你说话。”
我想掐死江炽,指指门外,江炽点头:“要不待会儿吧,她这会儿出去了。”
“是吗?”
冷沉的声音传来。
12
我扭头,靳燃出现在门口。
黑衣黑裤,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开始我还能稳住,渐渐地乱了针脚,偏生靳燃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我。
“有毛病啊……哎,你们去哪儿?”
靳燃把我拉到楼梯口。
人来人往,他好几次开口,都忍住了。
等彻底没人,他才攥着我手腕,他力气很大,我挣脱不开,另外一只手拽了拽我衣领。
我慌忙去拦,却没来得及,靳燃看见了,眼神浓稠如墨:“敢做不敢认,躲我?”
“我没有。”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爱情和亲情,依赖和喜欢,你分得清吗?有些事本就是男生占便宜比较多,你这样草率……”
“你又想骂我,还是教育我?”我仰起头,“我就是做了,我就是有那样的心思,很早就有了,你索性说得直白一些好了,不知廉耻,我乱……”
“时薇!”靳燃声音陡然发冷,攥着我手的力道收紧。
“小叔喜欢我吗?不对,我应该问,你爱我吗?”
“你还小……”
“总是这样,这话我从 16 岁听到现在,我 24 了,不是小孩子了,既然你回答不了,你何必又来问我?”
我推开他的手:“男欢女爱而已,彼此爽到就足够了,没谁占谁的便宜,我不在意。小叔要是记性好,就该记得昨天晚上我说的话,我不会缠着你的。”
为防止他说出伤人的话,我跑了。
13
江炽打电话来时,我正在江边吹海风。
“薇薇,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我不是故意要听的,你还好吧?”
“没事,不就放下个人吗?有什么难的。”
“你这样想就对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找他一个老男人?小爷我今天心情好,送你一份礼物,你回来就能看见了。”
我沉默了片刻,开玩笑的口吻:“江炽,你别不是暗恋我吧。”
那边安静了一瞬,江炽故作轻松:“怎么可能?小爷我游戏人间,一次谈 10 个女朋友不好吗?再说,你脾气那么臭,谁受得了你?”
“那就好,反正你知道,我拿你当好姐妹的。”
“姐……姐妹?”
“不然你以为?每次我和陈佳八卦都带你,为什么不带其他人?江姐。”
要不是这次在医院,他心虚掩饰的模样,我还真没多想。
我不想给他希望吊着他。
等他出院,我就辞职。
还没等我回去,电话又来了。
陌生号码。
我没接。
对方很执着,我接听。
“时小姐,今晚六点,法律小课堂等你哦,不见不散。”
我特么差点忘了这事。
我一脸菜色地去上课了。
好在没遇见靳燃。
一进去,我看见乌泱泱一片大爷大妈,傻眼了。
“他们金牛社区的三月份被集体诈骗了数额不小的金额,而且还是连续三次,我们干脆组织了一个听课送鸡蛋的活动,时小姐,结束后你可以去门口领五个鸡蛋。”
“……”
大妈耳背,小王同志在上面讲大课,我在下面讲小课。
大爷手抖,小王同志在上面放 PPT,我在下面手记断。
拜托,我高中要这么认真,我都上清华了。
我连续去了一个星期,一共领了 35 枚鸡蛋,全送给江炽吃了,他看见鸡蛋就反胃。
我还得了一个优秀奖,在一群大爷大妈前,骄傲地领了奖状。
走之前,大爷大妈舍不得我,排队要给我介绍对象。
热情难却,我瞎说八道:“其实,我结婚了。”
“瞎说,戒指都不戴。”
“就是,你老公不行,结了婚金镯子都不给你买一个,离了吧。”
“七天都没看见他,要他有何用,大妈是过来人,分吧。”
“……”
“靳队,你怎么来了?”
靳燃朝我走来:“结束了吗?”
“啊?”
“带你吃饭。”
“这你老公啊?长得不错,单位也好,难怪……”
“不错不错,小两口般配得很。”
“不是,这是我们靳队,她是我们靳队的……”
“下班了。”靳燃打断他同事的话,见我愣着不动,“不走吗?”
一路上,我俩一言不发,自上次不欢而散,我们谁都没有联系谁。
可他一向都把我们的关系掰扯得很明白。
刚才被围着时,为什么不解释?又为什么,打断他同事的话?
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待会儿要没事,一块吃个饭吧。”
“我……”
“不敢吃?”靳燃扫了我一眼,神色幽幽。
吃。
不就吃顿饭吗?
他人我都吃干抹净了,我还怕一顿饭?
坐上副驾,靳燃忽地凑过来,我往后一躲,满眼警惕。
“安全带。”
“哦。”
我快把手机屏幕扣烂了。
以前也不觉得和靳燃相处这么尴尬啊?
在逼仄的车厢内更憋闷。
“那天晚上的胆子挺大,今天怎么怂了?”
“……”
我疯狂给陈佳发消息:【救我救我救救我……】
陈佳:【?】
车子驶进车流,等红绿灯时,靳燃忽地偏头看我:“那天晚上喝醉了,我不记得,有没有做措施?”
14
“我吃药了。”我一字一句憋出来。
靳燃眸光沉沉地盯着我,半晌才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要答应和他一块去吃饭?
正巧陈佳消息发来,是语音消息,我长摁点转文字,手一抖,点成了听筒播放。
【怎么了宝儿,总不能你和你小叔没做措施,你怀孕了吧?】
【……】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瞬。
久到我怀疑靳燃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开口了:“你……”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反驳三联。
“我又没说什么,你慌什么?”
我不慌,我没慌。
我听见靳燃轻微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做事不要这么莽撞,如果……吃亏的是你……”
“就当去嫖……咳咳咳咳,我
突然困了,想回去睡觉,你前面地铁站放我下车吧。”
靳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饿了?”
“不饿。”
与此同时,我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
“几个老同学聚会,有几个你见过,说是很久没见你了,想一块吃顿饭,不会太久,吃完再送你回去。”
同学聚会哪能不喝酒?
合着把我当司机使了。
到酒楼时,人已经到齐了。
有几个带着孩子来,没孩子的,身边也都有女朋友。
我挨着靳燃坐。
“卧槽,靳大校草终于脱单了,我还以为他要打一辈子光棍呢。”
“就是,当时我和他一个单位的,下班约他唱歌吃烧烤,压根约不出来,说要回家带孩子。”
“靳燃,你不赶紧介绍介绍?这啥情况?”
正要解释,靳燃开口道:“时薇。”
他顿了一下:“我朋友。”
我猛地扭头盯着他。
以前我不是没跟着他和他朋友出来吃过饭,他都说我是他侄女。
朋友。
他说我是他朋友。
我心底泛起一股异常。
有认出我的,视线在我和靳燃之间打了个转,意味深长道:“朋友啊,先吃饭。”
我心里有些乱,中途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依倚在外面过道抽了根烟。
朋友?
到底什么意思?
他该不会……
可他明明一直都抗拒不喜欢我的。
难道经过那一晚,他被我睡服了?
我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一个没注意,被烟呛得连连咳嗽。
“半天没回去,躲这儿抽烟?”
靳燃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神色清淡。
“瘾犯了。”
“借根烟。”
“没了。”
靳燃抬眸觑了我一眼,明显不信。
“真没了。”
“行。”他接过我手里的,含在嘴里,只剩下一个烟蒂,才塞还给我,“烟不错。”
我他妈……
我含过的啊。
上面还有我口水。
而且我是垃圾桶吗?
我烦躁地摁灭烟丢掉:“你赔,我没得抽了。”
靳燃被我逗笑了,抓起我手,塞了个盒子:“戒烟吧,我陪你
一块戒。”
是一个糖果盒子。
是我喜欢的荔枝味。
我本来就没什么烟瘾,随口搪塞他的话,倒是靳燃,工作压力大免不了来上几根。
不过说起来,以前我在家里时,好像没见过他抽烟。
我戏谑:“行啊。”
15
我和靳燃的关系诡异地缓和了。
有时候他买了菜,会打电话喊我和陈佳一块过去吃。
有时候下班没事顺路接我去餐厅。
我去超市买水果,也会顺道给他捎上一份。
我俩都很默契地不谈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陈佳问我:“你和你小叔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你俩奇奇怪怪的?”
谁知道呢?
其实我也烦。
我在某乎提问。
【和一直把我当成小辈的暗恋对象睡过一觉后,他对我好像没那么抗拒了,还说我是他朋友,求问,是什么原因。】
提问后我就把这事忘了。
江炽出院了。
他前脚坐进办公室,后脚我就递了辞呈。
“交接工作我都做好了。”
江炽足足看了三分钟,不可置信地问:“你要走?”
“签字吧老板。”
“为什么?在我这里上班不好吗?你是不是嫌工资少了?我给你加。”
“不是工资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我改。”
我和江炽同时沉默了。
他不自然地挪开眼:“我的意思,你要是觉得员工当烦了,我这个老板的位置,可以给你当几天。”
“那不行,我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我开玩笑道。
江炽却没像往日一样和我嘻嘻哈哈地,神色从未有过的认真。
“真要走。”
“走。”
又是新一轮的沉默。
良久,江炽开口:“时薇,你有没有……没什么。”
他自嘲一笑,在辞呈上签了字。
当晚,我约了陈佳吃火锅。
还特意拍照发了个朋友圈。
【辞职快乐。】
火锅没吃完,接到了江炽的电话。
我犹豫了三秒,接听。
他应该在酒吧,吵闹喧嚣,他声音也不甚清明,带着醉意。
“时薇……呃……我有话想和你
说……我……我喜……艹……谁啊?靳燃?你大爷的,你发什么疯?”
16
电话里传来桌椅碰撞的声音。
“打架是吧,来。”
“江炽……”
好大一会儿,才有人拿起江炽的电话,我问了地址,打车过去了。
好端端的,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我到酒吧门口时,靳燃和江炽齐排排坐在台阶上。
靳燃袖子卷到小臂,有些皱,衣裳上不知道洒了什么,五颜六色的,嘴角有些青,蜷着的骨节破了,浸出殷红血渍。
他手里还搭了根烟,烟雾缭绕的,周身气质很沉。
江炽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向来爱帅重形象,这会像没骨头似的靠着,头发乱如鸡窝。
只见他摸出一根烟,点了半点,把打火机扔了,踹了旁边的靳燃一脚:“老东西,借个火。”
靳燃抬脚踹回去,才把手中的烟递过去。
“刚才失误,我不是打不过你。”
靳燃冷嗤一声,嘲讽味十足:“再来?”
“来就来……”
“还打,要不要我给你们当裁判?”
我无语极了,大步过去,两个成年人,简直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幼稚。
两人视线双双看过来。
“好端端的你俩打什么架?”
刚才还只字不让的两个人,这会儿集体失语了一样。
“切磋切磋。”江炽起身。
“身手不错。”靳燃回。
“你也还行,走了。”
走了一半,江炽忽地顿住脚步:“薇薇,我有几句话和你说,过来一下。”
我狐疑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江炽拽入怀中,我一愣,伸手去推。
“薇薇。”他轻声道,“别动,不想试一试吗?某个人的反应?”
17
只是几秒,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炽松开我,后退几步,上了车,冲靳燃露出一抹挑衅的笑,然后,驱车离开。
“你别酒驾……”我冲他车子大声喊。
他没听见,我拿出手机打电话,被靳燃手掌覆住,他语气有些冷:“他没喝。”
“不喝酒来酒吧干吗?”我狐疑。
“你觉得我骗你?”
“那倒不是。”
“担心他?”
“……”
我买了
药出来,递给靳然,他没接,“手疼。”
他身上倒没多少伤,江炽我也了解,不会下死手,再说靳燃警校出身,也没几个人打得过他。
只是他眼底掩饰不住的疲倦。
“怎么又熬夜?”我有些心疼。
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也是,一个星期能看见他在家两天就不错了。
“工作需要,忙过这段日子会好一些。”
他坐在石凳上,我蹲在他面前替他上药。
上着上着,我脑子里突然想起那个旖旎的夜晚。
他的唇……
我手在他唇瓣上蹭了蹭……
“时薇。”
靳燃喑哑的声音彻底惊醒了我,我吓了一跳,起身就走,却被他攥住手腕。
“想清楚了吗?”
我压根不敢看他眼睛,四处乱瞟。
我想起身,偏生靳燃不让。
“这段日子,想清楚了吗?你和我的关系。”
“什……什么关系?”
“我从你 16 岁开始就养着你了,到现在也有 8 年了,分清了吗?爱情和亲情,依赖和喜欢?”
“你和我相差的不仅仅是年龄,还有社会阅历,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了。”
“再者,要是你后悔了,我是个男人,流言蜚语只会落在你身上,这个社会,对女生的恶意往往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想清楚这些,你若是初心不改,我们就结婚。”
18
我忘了我是怎么上的靳燃的车的。
也忘了是怎么和他回家的。
我满脑子都是他要和我结婚的话。
怎么就突然,结婚了呢?
从年少就一直暗恋的人,过了很久,还是会喜欢。
我欢喜又激动,却又有些不安。
“薇薇。”
靳燃敲响了门。
我凑过去,没敢开:“我准备睡了,怎么了?”
“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答复我。”
我觉得一个小时都很煎熬。
我亢奋了很久,才想起我在某乎问的那个问题。
我连忙戳进去看。
答案五花八门。
【楼主是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技术还好,睡服他了?】
【难道他想和你发展成共同拥有一张床使用权的关系?】
【就只有我
好奇,老男人体力怎么样吗?楼主要不要展开说说,我们有的是流量。】
从这一楼开始,全歪了。
我粗略地翻了一下,翻到一条正经的。
【会不会,他想对你负责啊?毕竟那一辈人,都挺传统的。】
那一辈?哪一辈?
靳燃虽我大我八岁,可也算和我一辈的吧?
他说结婚,应该也不是要对我负责的意思吧?
可不是负责,难道是爱?
睡了一觉后,靳燃突然发现他爱上我了?
19
第三天,我去他单位找他,想当面和他问个清楚。
被告知,他请假了。
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我回了家,摁密码进去,家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等他等得困了,干脆回自己屋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我听见客厅有说话声。
我光着脚丫子出去。
客厅里有两个人。
除了靳燃,还有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我见过。
我大学毕业,看见她和靳燃一块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我连名字都不知道,却让我输得一败涂地的人。
我忍不住发抖。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怎么会不顾家里反对?无缘无故收养一个孩子。”
“我这条命都是时薇爸爸捡回来的,照顾时薇,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而且,我虽然喊他一声哥,可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师父,我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的恩情我永远都还不完,至于时薇,她想要什么都可以。”
“怪不得突然说要结婚,也是恩情?知道那丫头喜欢你,干脆把自个儿赔给她?”
“我不……”
“时薇?”
女人一眼看见了我,靳燃顺着她视线看过来,眸色猛地一缩。
我听见了什么?
我……
所以,是因为我爸爸对他有恩,他才纵容我,甚至拿自己的婚姻作交换吗?
连结婚,都仅仅只是责任,和报恩吗?
我嗓子里酸涩得厉害,我想说话,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像是从脚底升起的寒凉,一寸一寸,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不想哭的。
太狼狈了。
当初被舅妈赶出去,我都没哭。
可这会儿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爱情和亲情,依赖和喜欢?”我一字一句,“靳燃,这话你应该问你自己,你分得清吗?”
20
“先穿鞋,我告诉你我分不分得清。”
我没动,靳燃把我抱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
他半跪在地上,替我把鞋穿好,我没让,挣扎了会儿,他抬头看我:“行,那就在床上谈。”
“我和你无话可谈。”
都是假的。
原来他对我的好,都仅仅只是因为我爸爸曾经救过他。
原来我以为他对我生出的那点子不同,也仅仅只是因为报恩而已。
“我当初带你回家,的确是因为你爸爸没错,这事你也知道。”
我知道,谁会无缘无故把别人家的小孩带回去养着。
靳燃蹲在地上,和我平视:“时薇,我不是那种欠了别人恩情,就赔上自己幸福的人。”
“你爸爸对我有恩情没错,我想要弥补你对你好也没错。”
“对一个人好有很多种方式,但不包括,我要把自己婚姻搭进去,你明白吗?”
“爱情和亲情,我一直分得很清楚。”
“我想和你结婚,也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不是因为你爸爸。”
我头一次听,靳燃说这么多话。
也是头一次,他在我面前剖析自己。
信息量太大,砸得我晕晕忽忽的。
“你……不是因为……责任吗?”
靳燃眉梢一皱:“什么责任?”
“就……那天晚上……所以你才提出结婚……”
靳燃反问:“难道你不想对我负责?”
我一愣:“当然不是了。”
“那不就成了。”
不对。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幽幽的叹息声,“妹妹,你被他绕进去了。”
靳燃皱了皱眉,起身开口,外面的女人耳朵贴在门上的,这么一下,她差点摔进去。
“你要死你要死,开门不说一声。”
“小姨,你不用去找小姨夫吗?”
“怎么了?我难得来一次才待没十分钟你就赶我走,嫌我耽搁你事了?”
我眨眨眼:“小姨?”
女人“啊”了一声,“你都喊我小姨了,那我是不是该给你改口费啊?我来得及,把这事给
忘了,要不然下次给你补上?”
我脸爆红。
我不是喊她。
我就是惊讶。
可说出来,好像又不太礼貌。
“小姨……”
“别催,我走,我走还不成吗?”
“乖乖在家,别翻窗。”
“笑死,我怎么可能会翻窗?”
靳燃失笑:“行。”
他送人下去,我就后悔了,我无比想翻窗走。
再想起三年前和他大吵一架的一幕,我就觉得自己特别冤。
想着想着,我睡过去了。
等醒来,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去洗漱。”
洗漱出来,靳燃做好了早餐,我爱吃的小笼包、咸豆腐脑、豆浆油条,还有烤面包。
他绕到我身后,笨拙地替我挽好头发,才把筷子递给我。
“吃吧。”
我心重重一跳。
不过他做的东西很好吃。
我吃得心满意足,靠在阳台上晒太阳。
“吃饱了吗?”
“吃饱了。”
“考虑清楚了吗?”
“考虑清楚了。”
等等。
“三天还没到。”
“还没考虑好吗?”靳燃忽地靠近,把我圈在阳台一角。
我心跳得飞快:“那你呢,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靳燃盯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情绪晦暗,良久,他勾唇:“你说呢?”
我呼吸都要停了:“我……我不知道……”
说着我就要钻出去躲,被他揽腰一抱,跌进他怀里,他吻了吻我额头:“懂了吗?”
我脚软了,呼吸不平:“小叔……”
“这个时候,别这么喊我……”
“小叔……”
他低头吻住了我。
良久,才沙哑道:“要谁的命?”
不喊了不喊了……
21
我和靳燃在一起了。
恰逢爸爸忌日,我俩一块去探望他。
“爸爸,我和小叔在一起了,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
“还有啊,我辞职了,不过正在找新工作……”
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靳燃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听着。
等差不多了,靳燃才道:“薇薇,我手机忘车上了,能帮我拿一下吗?”
“行。”
走了一半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手机在我这儿啊。
我过去时,看见靳燃坐在地上,眼神寂寥,像旷野的风,空旷萧瑟。
“时队,现在应该喊时叔了。”
“当初答应你照顾好薇薇,送她出嫁,她嫁给我,应该也算照顾好她了吧?”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靳燃忽地笑了声:“是不是觉得很荒唐?我也觉得,但不想放手,我养大的姑娘,不想给别人……你姑且,忍忍我这个……准女婿。”
“我自诩洒脱,其实这些年,一直都放不下,那年如果不是因为我临时受伤不能跟着一块去,那么牺牲的就不是临时顶替我的小王了,他还和以前一样,每天早上吃三个包子,喝两杯豆浆。”
“我是你带出来的,我俩配合得多好啊,如果是我跟着你,会不会你就能回来……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即便救不了你,一起牺牲,也好过这样罪恶地活着。”
“这些年我一直都想申请调去云南,想看看你长眠的那个地方,都被驳回来了,我有时候觉得,我捡回一条命,好像是一种罪,心理医生告诉我,这叫幸存者综合征。”
“我过不了心里这关,我甚至觉得前途渺茫,我其实,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好像那才是解脱。”
“人人都觉得我优秀,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状态有多糟。”
“时薇来之前,我整宿整宿睡不着,她来之后,我一颗心归于实处,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用了,与其说是我照顾她,倒不如说是她陪着我。”
“只是我不敢回应,怕照顾不好她,也怕她一时冲动,伤她挺深,以后不会了。”
我难受得厉害。
我想起我刚到家时,陌生的环境,我有些失眠,我半夜去上厕所,好几个晚上都看见他在阳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所以,他一直觉得,他活着,是一种罪吗?
手机响了一下,靳燃发现了我。
他眼眶有些红,却又在下一瞬收敛掩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鼻尖酸涩得厉害,扑进他怀里:“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是那些黑暗里的人,你是去驱散黑暗的。”
“都听到了?”
“恩。”
“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
“对不起,之前让你难过那么久。”
“也谢谢薇薇,一直
没放弃。”
“时薇,我爱你。”
22
我和靳燃回了他家。
最先见到他爸妈。
靳爸爸靳妈妈常年在外工作,回家次数少,我和他们也没见过几次面。
“叔叔,阿姨。”
靳爸爸愣了一下:“是不是喊错了,应该喊……”
“闭嘴。”靳妈妈踩了他一脚,看向我瞬间变脸,笑吟吟道,“没喊错,以后都这么喊。”
我脸通红,悄悄看了眼靳燃,他刚好看过来,“爸妈知道了。”
“昨天才知道的,瞒得可紧了。”
“妈,人交给你了,我去看看爷爷。”
“去吧。”
靳妈妈摆弄了下手机,问我:“薇薇,你会拍视频吗?就那种,一个女生在中间,四周围一圈男孩子的那种?我们单位新来的小姑娘可爱拍了,阿姨也给你弄一个?”
阿姨点出来给我看,我惊呆了。
是那种男生露腹肌的变装视频。
我含蓄:“还行。”
“是吧,阿姨也觉得挺不错,你叔叔年轻时也有腹肌,可惜中年发福,不行喽,阿燃那臭小子一把年纪,也快喽……”
“……”
礼尚往来,我点出收藏的视频,分享给阿姨。
“这个叫西装暴徒,你看,衬衫,西装马甲,跪地,战损……”
“这个不错,这个不错。”
阿姨哐哐点赞。
晚上吃饭时,一家人都到齐了,只有靳燃爷爷没到。
而且我发现靳燃和靳爸爸额头上都有些红,像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
“先吃吧。”靳燃话音刚落,靳燃爷爷拄着拐杖出来了。
他盯着我:“丫头,你喊靳燃什么?”
“小……小叔……”
“你喊他小叔,你是他侄女,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呢?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
“爸,你也太老古董了,阿燃算薇薇哪门子的叔叔?不就是比她大了几岁吗?”靳爸爸开口。
“那也不行。”靳爷爷气得用拐杖用力戳地面,“这丫头他 24 岁就养着了,他不别扭,我还别扭呢,不成,我不同意……丫头,你回去吧。”
“爷爷……”
“你喊我什么?”
“我……”
靳燃把我拉到他身后:“爷爷,要没记错,奶奶当初是您异父异母的继
妹吧?您当初执意娶奶奶的时候,怎么不说别扭?”
我睁大了眼。
这么刺激?
“你混账,我什么年代,现在什么年代!”
靳燃爷爷恼羞成怒,气得直抖,抓起盘子往靳燃身上砸。
我吓了一跳,扑过去挡着,被他一个环抱护在怀里,盘子结结实实砸在靳燃身上,他衬衫被油渍染成暗色。
“爸,你骂就骂,怎么又动手了?”
“闭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
靳燃忽地笑出声,幽幽道:“是啊,上梁都不正,下梁怎么能不歪?”
我反应过来,悄悄拽了拽他衣裳。
你这么说话,确定不会被你爷爷打死吗?
果然,靳燃爷爷又上头了,这回不抓盘子了,拐杖一下一下地打在靳燃身上,一下比一下打得狠。
打到脸了,靳燃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红印。
靳燃爷爷似乎也没想到孙子一动没动,就这么受着。
他愣怔了一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却在下一刻化为愤怒:“行,你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要和我翻天!”
23
就在这时,靳妈妈推了我一下,朝我挤挤眼。
啊?
“哭。”
我看出她嘴型,纠结了一下,哭不出来,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妈的真疼。
“爷爷是不是真的那么讨厌我?”
靳爷爷猛地一愣。
靳燃眉梢一皱,轻咳了一声,显然没料到我有这么一招。
“我……”
救命,这么严肃决定我幸福的场合,我怎么会想笑?
我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哪晓得下一秒,直接被靳燃摁进怀里了。
“算了,我们走。”
靳燃拦着我往外,他勾了勾唇,无声倒数。
数到三时,靳燃爷爷开口了。
“丫头留下,你给我跪在院里反省。”
我跟着靳燃爷爷去了书房。
靳燃爷爷忽地抬起手,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躲。
靳燃爷爷无语了片刻,把拐杖放在一边:“我不打女娃。”
我松了口气。
“现在的小年轻,才见面就亲嘴,没认识几天就结婚,阿燃认死理,又一大把年纪,万一你以后反悔,他怎么办?”
不是,
您对一大把年纪是不是有点误解?
“爷爷,我不会反悔的,我很早很早就喜欢小叔……不对,喜欢靳燃了,只是他一直不答应。”
“没羞没臊,花言巧语,除非你保证。”
“我保证。”
“不行,你得对着我们靳家列祖列宗保证。”
“好。”
保证完,我问:“爷爷当初也是这么跟奶奶保证的吗?”
“那当然,终身大事岂能随随便便?决定了终身伴侣,那就要从一而终。”
“那万一是靳燃有其他心思呢?”
“他敢,我打断他的腿。”
“爷爷这是不反对了吗?”
“哼。”
“可爷爷刚才还说您丢不起这个人……”
老爷子眼皮一跳:“好歹是要当我孙媳妇的人,被我几句话就吓跑,意志不坚定,那就说明你俩没缘分。”
“可爷爷的话真的很伤人。”
我想起我进来时靳妈妈告诉我的对付靳爷爷的法宝。
“有……有吗?那我向你赔不是。”
“不不不不不……”
“必须得赔……”
“那小叔,还跪吗?”
“都还没结婚你心疼他干吗?男孩子皮糙肉厚地跪跪又不会掉块肉,再说话你也一块跪着去。”
我果断闭嘴。
我从书房出来,给靳燃拿了件外套:“爷爷没凶我。”
“知道,他顶多吓吓你,不然我也不带你回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让你起来啊?”
“心疼我?”
“才没有。”
靳燃嗤笑一声,手掌覆在我后脑勺,吻了吻我:“早点去睡。”
“哦。”
我起身,想到什么又折了回去,低头回吻了吻他:“晚安,小叔。”
24
我和靳燃在靳家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靳爸爸靳妈妈工作忙,也没多留。
走的时候靳爷爷拄着拐杖,塞给我一筐樱桃:“喂鸟的,鸟吃不完,听说你辞职了,要是没事干,回来自个去摘,还有,你自己种的那棵桃树,自己浇水,枯死了我可不管。”
以前逢年过节,我会跟着靳燃回来,虽然和靳爷爷不亲近,不过老实说,老爷子从没苛待过我。
遇见过年,给靳燃红包时,也有我的一份。
我那会觉得自
己是个外人,老爷子又面冷,客气有余,热络不够,这么多年,也不怎么亲近。
我走过去挽住他胳膊:“谢谢爷爷,你真好。”
老爷子嫌弃地推开我:“羞不羞羞不羞,大庭广众,滚滚滚。”
靳燃本来要把我送回去的,临时有事,我索性跟着他一块回去。
再者陈佳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干脆过来他这边住。
两个成年人,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有些事水到渠成,我也不排斥。
但是,我发现靳燃跟入定了一样。
“不是吧,有第一次,还能忍得住?你问问你小叔,他晚上上不上火?”
他上不上火我不知道,反正我挺上火。
“宝,给你买了个好东西,记得拿外卖啊。”
40 分钟后,我偷偷摸摸拿到了外卖,靳燃还在书房,我瞥了一眼,拐进浴室。
洗完出来站在镜子前,我脸一点点红了。
陈佳买的什么破睡衣?
破破烂烂还有须。
还有另外这些叫不出名的……
救命,太不正经了。
我纠结了会儿,把工具塞回被子里,在睡衣外套了件长外套,洗了碟樱桃进去了。
一进去,靳燃视线落在我身上。
我边走,边佯装热把外套拽开一些:“小叔,又要熬夜吗?”
“不用,快结束了。”
“哦。”
我坐在旁边吃樱桃。
睡衣实在不舒服。
我吃会儿,动动,吃会又动动,冷不丁靳燃扭头看我,我咽下樱桃:“小叔,吃桃桃吗?很甜?”
说完拈了一颗,喂到他唇边,却忽地反悔,自个吃了。
我笑得狡黠:“真的很甜。”
“是吗?”靳燃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我身上,又克制地收回,替我把外套拢好,“不冷吗?回去把衣服换了。”
啥玩意?
合着我白干?
还没说话,被靳燃抱了回去,他放下我就要走,被我一把拽住。
我使劲亲了亲他唇瓣,继续作:“小叔没吃樱桃,怎么也这么甜?”
他身影狠狠一僵,眸底一瞬间的暗色,却也只是揉揉我头:“早点睡。”
啊啊啊啊。
我气炸了。
明天就带他上医院检查。
他指定有毛病
。
恰好这会儿视频软件有消息进来,是靳妈妈,我和她互关后,分享小视频就很方便了。
【薇薇你看,这个不错。】
看一个,就会给我推相关的。
我把靳燃忘后脑勺了,在视频软件选美,不亦乐乎。
其中有一个氛围感绝了,我研究他是怎么拍出来的,打算改天让靳燃配合我拍个不露脸的。
我看得认真,进他主页,挨个戳视频。
真不错啊真不错。
冷不丁地,一道冷风吹来,靳燃不知道何时进来的,幽幽道:“喜欢这种?”
我吓得手机掉了。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自己不关,怪我?”
我咬唇:“阿姨分享给我的。”
为了表示我没有撒谎,我捡手机点出来给靳燃看:“真的真的,不信你看。”
靳燃扫了眼,气定神闲地掏出自己手机。
不是吧不是吧,这么快就要告我状。
“你不准说出去。”
我抢他手机,他手举高,我压根抢不到,我急了,八爪鱼似的盘在他身上,好不好容易抢到手机,我连忙看他的消息。
第一条是和叔叔的。
【老靳,劝你有时间查查你媳妇手机。】
“你这人,阿姨刷个视频怎么了?”
“嫌我没陪你?”
“啊?”
这是开窍了?
“你要不要学学视频里那样,给我看看?”
靳燃呵了一声:“承认了,你喜欢。”
“你拍不拍?”
“薇薇,拍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还怕了不成?”
“你最好不怕。”
靳燃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表,卷起袖子。
我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等反应过来我刚才因为热,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睡衣,羞耻得想钻进洞里。
“怎么还有链条?干嘛用的?”
“你别扯……”
“这是什么?”
“别……”
“都用上……”
“别哭啊……”
“小叔……”
“这个时候,别喊。”
……
第二天,我起晚了。
我疲惫地睁开眼,靳燃已经去上班了。
他留了纸条。
【锅里有早餐,起来自己热了吃,中午我不回来,别等。】
豆浆吃到一半,我想起昨夜靳燃双眼含情,唇瓣湿漉漉的神色,手一抖,果断进了他卧室。
把陈佳给我买的东西全扔了。
他床头柜上摆了一本心理学的书,我想起他在爸爸面前说的话,随手翻了几页。
一张相片掉下来。
我捡起。
是我在医院趴在小板凳上写作业的照片。
大概初中?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拍过,也不记得,照片里的我因为什么去的医院。
我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这会他应该在休息吃饭吧。
我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电话接了。
“小叔,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
对方没回,我没觉出不对劲:“小叔,我有点想你了。”
“薇宝,我们也想你了。”
那头整齐划一的笑声。
我吓得立马摁灭语音,发消息控诉:【你怎么不告诉我有人?】
靳燃应该是换了个地方给我打了个语音:“你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啊啊啊啊。
我没脸见人了。
我在床上打了个滚:“我挂了。”
“时薇。”靳燃忽然喊住我,嗓音低沉认真,“我爱你。”
“我知道啦。”
明明想听,先不好意思的人却是我。
靳燃笑了声,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老男人犯规。
挂完电话。
我换好衣裳,打算去超市买些菜,开门,便对上靳燃那双深邃的眼眸。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和他一块进屋,靳燃从袋子里拿出切好的盒装水果,打开用小叉子喂了我一块:“不是说想我了?”
我忽地想起年少时,发烧加来大姨妈,还和同桌吵了一架,我给靳燃打电话,说想他。
他也是这样,忽然跑回来,给我带很多水果,等我吃完,才又继续去上班。
“小叔,你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是麻烦,所以只能我养。”
我心重重一跳,吻了上去。
25
靳燃大二时,已经是队长的时战就开始来选人了。
“小伙子,毕业了,考我们局,跟着我怎么样?”
那会靳燃年轻气盛,又骄傲,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神色也淡:“再说吧。”
“行。”
后来,一次演练,彻底改变了靳燃对时战的想法,再后来,他在学校见到时战的次数越来越多。
还有他女儿。
薇薇。
时战是这么叫她的。
“薇薇,这是你靳哥哥,喊人。”
小姑娘仰头,软软糯糯地喊“哥哥”。
有一次,时战又带女儿来了,还喊上他一块吃饭,饭吃一半,时战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地走了,把时薇留给她。
“帮我带带她。”
在时薇吃完第二个冰棒后,她捧着肚子:“哥哥,我肚子痛。”
靳燃央求了同班一个女生,带时薇去上厕所,时薇出来后,神态恹恹的,趴他怀里睡着了。
遇见了隔壁班一直和他不对付的,对方戏谑:“呦,靳大校草,谈恋爱了,这特么小学生吧,学校多没意思啊,带去开……”
“开你妈。”靳燃把时薇放椅子上,把人拎厕所揍了。
事情闹挺大,校领导问起,靳燃懒声道:“看他不爽,想揍就揍了。”
性质严重,态度恶劣,他等待被开除。
是时战带着女儿找到了校领导,时薇背着书包,指着那男生,羞愤地大哭:“他说哥哥要带我去开房,哥哥才打人的……”
……
云南的某座原始丛林里。
时战背着刚毕业参加工作不久的靳燃。
“小子,别睡啊,我们的人很快就来了。”
靳燃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时队脚上触目惊心的伤,一步一个血印,他额上满头大汗,唇色发白,显然也在硬扛。
他挣扎,可没力气,动不了,虚弱道:“时队,你把我放下去,去找人,再回来救我,这样我们都出不去。”
“放屁,没等我回来,你就被野兽吃了,你给我忍着,说好的回去给我女儿辅导功课的,你别想反悔。”
当时的靳燃就想啊,像时队这种优秀人才,提起辅导作业时居然是咬牙切齿的神色。
不就辅导个作业吗?
多难。
后面的事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被送进医院,他让时队别告诉他家人,徒增担忧。
等他醒来在医院。
少女安安静静地趴在凳子上,低头做作业。
他看了看四周,单
人房,就问:“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哥哥,你醒啦?爸爸让我给你送饭,我看你睡着,就没喊你。”
小姑娘显然不记得他了,也是,他脸上裹着纱布,动一下都不方便,认出来才怪。
“我喂你吧。”
小姑娘一点都不认生,双手一抱,把作业全丢桌子上,拽过椅子,跪在上面,小口小口地喂他,时不时,替他擦擦唇瓣。
他不太习惯,也不好看她,怕吓着她,视线挪开,落在不远处桌子上,他才看见,这丫头哪里在做作业,分明在画他。
中间时队来过:“知道你喜欢清静,我让队里那些人先别来,我家薇薇放暑假,正好,让她给你送饭陪着你。”
他在医院待了十天,小姑娘晚上回家白天来,也跟着待了十天。
“哥哥,你啥时候拆这个啊?”她指指靳燃脸上的纱布,“我给你画张有脸的。”
他拆纱布那天,她没来,从时队口中得知,她要开学了,作业没做完,在家哇哇大哭,还挨了时队一顿手板心。
“翅膀大了,说什么,与其马马虎虎敷衍,倒不如痛痛快快玩耍,跟谁学的歪理?”
歪理大师本人沉默了。
在小姑娘一脸纠结地掏出暑假作业时,他这么告诉她的。
多年后,已经当上队长的靳燃辅导上高中的时薇作业。
他扫了眼数学卷子,觉得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这题,我讲过三遍了。”
“没有哇,我怎么不记得?”
“你好好想想,只是参数不一样,类型、知识点、解题思路,都一模一样,拿你化学卷子我看看……”
看完,靳燃觉得,他可以打 120 了。
他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上了,偏生不能打不能骂。
“检验生成二氧化硫的方法是……浅浅地闻一闻,观察到的现象是,倒地致死。”
靳燃直接气笑了:“时薇同学,不得不说,你开创了解题新思路。”
“真的吗?我也觉得我超棒。”
靳燃体会到了时队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沉默两秒,翻出一张空白试卷:“做完给我看。”
“哦。”
他做完夜宵端进来,看见时薇神叨叨的,他凑近一看,时薇桌子上摆了个手机,手里是十大佛像的图片。
她脑袋哐哐砸桌子:“保佑我这次一定不要再错了啊……”
“
你在上进和上学之间选择了上香是吧?”
小姑娘吓了一跳:“我就拜拜……”
“你给我去墙角站着!”
靳燃气得头晕,第二天,他请假上医院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