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光海
第 8 节 光海
三年前，宋凌成了影帝抛弃了我。
毅然决然踏进娱乐圈的大染缸。
三年后，他在酒店被抓，落魄地喊我：“昭昭。”
我表情严肃：“宋先生，请叫我陆警官。”
1
在扫黄打非行动中抓到宋凌是我没想到的。
他三年前因为一部电影一战成名，成了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
当即就和我这个素人女友分了手。
我苦苦挽留，还被他的粉丝追着网暴了半个月。
【就凭你也喜欢我们家哥哥？】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后来我走出失恋阴霾，按部就班毕业上班，考上警局编制。
2
没想到三年后，我们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下相遇了。
宋凌哀求我帮帮忙。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的事业就完蛋了。
娱乐圈的酒色气已经消磨掉了他从前眉眼间的少年气。
如今只剩下一张色欲上头的皮囊。
我笑笑：“宋凌，你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吗？”
他哭着求我原谅。
3
我用力敲了敲桌子：“笔录呢，严肃点。”
大仇得报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快感。
我又遭受了和三年前一样的事情。
被网暴了。
有粉丝在抓捕现场拍到了我的警号，发到网上人肉我的信息。
很快失去理智的粉丝在网上大肆宣扬。
说我是宋凌的私生粉，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因爱生恨。
4
我的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码都被曝光。
甚至有脑残粉还去单位骚扰我爸。
而宋凌这边，因为有人活动关系，很快就被保释了出去。
他出去的第一件事，不是忏悔自己的罪行。
而是顺着粉丝网暴的逻辑，斥责我滥用私权。
哭诉自己这次被抓，全都是因为“前女友”的设计。
一下子，排山倒海的辱骂袭来。
5
因为群体的盲从性，局里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暂停我的工作。
队长语重心长道：“昭昭，我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但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法不责众。”
只能等舆论声音消散再让我回来。
可我没想到停职的第一天，我就被跟踪了。
那天晚上，我出门买日用品。
刚走出超市就注意到身后有几个女生鬼鬼祟祟跟着我。
出于警察的直觉，我没有走小路，而是朝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
可没想到其中一个拧开手中的玻璃瓶。
将里面的液体朝我泼过来。
我闪躲不及。
6
好在这时候有个开机车的男人及时拉了我一把。
液体泼到了花坛边的灌木丛。
就一刹那的时间，叶片被腐蚀发黑。
是硫酸。
那女孩见事情败露，急急忙忙想逃。
我追上去，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摁倒在地。
身后的男人啧啧有声道：“现在的小姑娘啊，心肠都这么坏了吗？”
“硫酸，你这是要毁了人家一辈子啊。”
女孩还死鸭子嘴硬：“她毁了我们哥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7
我无奈叹了口气，打电话给队长让他过来处理。
硫酸是管制用品，这么轻易被买到，必定要严查。
队长将人带走后，提醒我要注意安全。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人，走过去道了声谢。
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笑意。
“不用谢，陆警官。”
一旁的女生已经率先认出来了。
“黎阳，这是黎阳吧，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手机的闪光灯在我身边不断亮起。
我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来了。
8
黎阳，也是个当红小生。
但论起知名度，还是比宋凌小很多。
两人都在今年影帝候选人的大名单中。
不过现在宋凌出了事，他今年拿下影帝，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本能地对娱乐圈的人有些厌恶，转身想走。
趁着他被粉丝围堵，我迅速离开了现场。
没想到第二天，我一开门就看见他穿着睡衣懒洋洋地站在对门。
“早上好啊，陆警官。”
9
黎阳说是为了报答我抓了宋凌的恩情。
所以才搬到了我家对面。
我觉得好笑：“你想怎么报答我？”
他义正词严：“我长得比宋凌好看，你和我在一起，我让我的粉丝去骂他的粉丝。”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这人长得帅，但该不会是条九漏鱼吧？
怎么说出来的话没头没脑的。
下楼的时候顺手百度了一下黎阳的资料。
他……还真是条九漏鱼。
还是一条身世可怜的九漏鱼。
10
从小父母离异，他是被奶奶带大的，上到初中就辍学了。
之后就辗转各大餐厅打工。
后来因为长得好看被经纪公司选中，出道拍戏。
不到三年就碾压了很多科班学生。
和宋凌一样，都是天赋型演技选手。
黎阳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让我认真考虑一下他的提案。
“我的粉丝骂人很厉害的。
“上次我演戏懈怠，她们把我马上热搜，整整三天。”
呦，还都是事业粉呢。
11
我觉得好笑，他还像个半大的孩子一样天真。
“黎阳，这件事情没你想象得这么简单的。”
宋凌的粉丝已经人肉到了我的住址，下个月我就要计划搬家了。
队长也隐约跟我提起过，让我考虑一下转所的事情。
毕竟社会影响不好。
我要是再卷入其中，恐怕会出更多的事情。
黎阳很认真地看着我，继续用他九漏鱼的脑子给我画饼。
“你看啊，咱俩把宋凌搞下台，将来你要是失业了，干脆来我的工作室。”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我的副卡，给你用。”
12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
后妈打电话给我，说是有几个人闹到了家里。
我爸和对方争执了几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人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
“我马上过来。”
打车赶往医院，在手术室外见到了后妈和继妹。
两人冷着脸。
“昭昭，不是阿姨说你，好好的班不上，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继妹也埋怨我：“姐，宋凌一个大明星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看上风尘女子，你该不会真的是心怀怨恨，所以故意报复他吧。”
我不想说糟心事，闷声道：“爸怎么样？”
阿姨朝我翻了个白眼。
“还能怎么样？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上门闹了一场，心梗了。”
13
宋凌的粉丝查到了我的家人住址。
上门来闹事，还造我的黄谣。
我爸信以为真，当即和对方争辩了几句，然后就心梗了。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从里面出来：“病人还在麻醉苏醒阶段，等一会儿才能回病房，你们哪位家属过来跟我听取一下手术情况。”
我刚想说话，后妈就一把推开我。
“你别在这添堵了，我去吧。”
我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护士推着我爸从手术室出来，继妹红着眼睛跑过去。
我爸努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闺女，哭什么，爸爸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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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走了过去：“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看你根本不关心我，巴不得我去死吧。在外面做出这种事来，还有脸回来看我？”
宋凌的粉丝造黄谣说我是在外面卖的。
还说我是私生粉，想爬上宋凌的床。
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这些无稽之谈一样的谣言，稍微有些逻辑的人都不会相信。
但是我的家人，信了。
我爸死死盯着我：“我们陆家没有你这种败坏门风的女儿，你给我滚。”
尽管我再三解释，我爸就是不信。
“如果不是你自己私生活不检点，怎么会被造谣？”
“这世界上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你被造谣。”
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
15
这些年，他和后妈继妹才是一家人。
而我，早就不属于这个家了。
他听惯了后妈的枕边风，所以对我的印象一直都很差。
尽管我毕业之后考上编制成为警察，他依旧觉得女孩子抛头露面，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他宁可花大把大把的钱送继妹去学艺术。
却早早地在我大二的时候就停了我的生活费。
厚此薄彼，我早该习惯。
解释亦是无用的。
后妈从主治医生办公室出来。
一进病房就开始絮叨：“昭昭，你也太不懂事了，给家里闹出这么大的麻烦。现在你爸还生病，雅雅要上艺校，家里的钱不够了，你得拿出来。”
“我才参加工作没两年，也没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钱都斤斤计较。”
我爸帮腔道：“不用多，先给十万吧，雅雅下个学期的学费。”
16
在他们眼里，我除了给钱，没有别的价值了。
“抱歉，我没钱。”
就算有，也不会花在继妹身上。
他们试图继续用亲情绑架我。
“昭昭，你就这一个妹妹，将来我死了，你们之间也有个照应，你是当姐姐的人了，要懂事。”
要不是我现在还对我爸抱有几分愧疚，否则我一定摔门离开。
从小到大这种话不知听了多少遍。
雅雅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公主，而我永远要像奴婢一样让着她。
“爸，阿姨，我再说一遍，我没钱，雅雅的学费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我就离开了病房。
17
第二天一早接到宋凌经纪人的电话，对方想约我谈谈。
我知道他的新电影快到宣传期了。
红色主题的电影，背景很正，容不得污点。
我被这件事情搞得身心俱疲，于是答应下来。
对方开口说要给我一百万。
“只要你出面澄清说这是一场误会，宋凌不是扫黄被抓的，钱我立马打到你的卡上。”
我悄悄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反扣在桌子上。
“所以……你也知道宋凌是在 PC。”
经纪人笑了笑：
“现在男艺人压力这么大，哪个不沾点黄？
“宋凌，也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陆小姐，念在你们曾经交往过的份上，手下留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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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复，门外风一样冲进来一个人。
黎阳拉起我就往外走，他手劲很大，根本不容我反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面色有些难看，气呼呼道：“你别听那个乌鸡眼瞎说，他良心坏得很。”
宋凌的经纪人长了一双小眼睛，皮肤又黑，心眼很小。
业内人都喜欢叫他乌鸡眼。
“陆昭，你知不知道乌鸡眼有前科的，之前宋凌睡粉，他拿钱摆平对方，女方刚一收钱，他就反咬一口说人家敲诈。”
这件事情当时上过娱乐新闻，宋凌的粉丝在微博底下疯狂骂那个女孩。
后来导致对方割腕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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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狐疑地看着黎阳。
“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我了解一下竞争对手嘛。”
毕竟这是追名逐利的娱乐圈，同质化的演员都盼着对家爆雷。
我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放心，宋凌威胁不到我的。”
他长舒一口气。
额前稍长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他一双好看的瑞凤眼。
细碎的阳光从碎发中穿过，羽睫在眼底落下一片细小阴影。
这一刹那，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影子与之重合了。
鬼使神差地，我问了句。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黎阳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
“陆警官，你这搭讪技巧有点落伍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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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是继妹打来的。
张口就是要钱。
我实在没了耐性，直截了当拒绝。
“雅雅，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负担你的学费的。”
她冷笑了一声：“姐，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可有的是法子赚，到时候你别后悔。”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心里有些不安，果然到了晚上就出事了。
继妹联系了娱乐新闻的记者在节目上爆料。
爆出我和宋凌的往事。
为搏噱头，继妹说当年是我死缠烂打，宋凌私底下拒绝了我很多次。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记恨他，因爱生恨，滥用职权报复他。
最后她还在节目中信誓旦旦地表示。
“我是陆昭的亲妹妹，我说的话绝对保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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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在节目上假装不经意间爆出我的私生活混乱。
这些似是而非的言论，瞬间让宋凌的粉丝抓到抨击我的点。
网上的辱骂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黎阳黑着脸，道：“宋凌的经纪人给了你妹妹资源。”
陆雅雅上节目爆料抹黑我，宋凌就帮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资源置换，很划算。
我放下手机，不去理会网上那些消息。
继妹学习不好，读了艺校花了很多钱，一心想做大明星。
她哪里知道，这个圈子心眼太多。
光凭她的脑子，是混不下去的。
黎阳不解：“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我合上电脑，笑笑道：“人类这种动物，天生就对负面新闻有更强的接受度。她上节目曝光我，就算说的不是事实，只要宋凌的粉丝信了，我再出面解释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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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局面我一早就想到了。
宋凌经纪人找上门来的时候，笃定我不会接受和解。
所以对方下一步就是在网上造谣抹黑我。
毕竟，没有什么比雇一群水军控评更容易的事情了。
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再过两天我现在这个住址肯定也会被人肉出来。
我索性开始收拾东西搬家。
黎阳上前帮我：“我在城郊有套小别墅，要不然你上哪儿去躲两天？”
他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保证，我没有别的心思。”
冬日里的微光穿过窗户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处。
这张脸，有与这个年纪相匹配的少年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不用了，我这两天住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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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过两天这个房子的房东就给我打了电话。
门口被泼了红漆，每天都有宋凌的粉丝上门来骂人。
而另一头的继妹，已经在宋凌和经纪人的扶持下，在各大综艺亮相。
据说宋凌的下一部电影还会带上陆雅雅。
两人同进同出的画面也被狗仔拍到。
不过很快，宋凌的工作室就发声明表示，两人只是合作关系。
周末这天，我回家看望我爸，手术后他气色好了很多。
陆雅雅也在，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从头到脚都是名牌。
继母在一旁夸赞：“我们家雅雅真的是出息了，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
“不像某人，混到这个地步连个工作都保不住。”
我知道她在内涵我，只是笑笑：“是啊，雅雅这么厉害，将来肯定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吧？”
她更得意了：“那当然，宋凌哥哥说了，他下部戏带我一起拍，还会给我一个女二号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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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大饼，也就只有她才吃得下去了。
陆雅雅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在娱乐圈都排不上号。
宋凌之所以对她这么好，无非是因为她手里有我当年和宋凌在一起时候留下的照片和各种记录。
她把这些当作筹码，逼对方带自己进入娱乐圈。
对媒体和大众造谣污蔑我，同时洗白宋凌。
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臭味相投罢了。
我爸白了我一眼，沉声道：“好好跟你妹妹学学，别净整天做不讨人喜欢的事情。”
快到饭点了，继母支我出去买菜。
陆雅雅跟了出来，一到外面就戴好了墨镜，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大明星。
“姐，我劝你趁早死心吧，还花钱在网上反黑，没意义的。”
“花钱反黑？”
她表情不屑：“还不承认？你不是也找了水军吗？”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事儿一定是黎阳做的。
他还真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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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单手搭上她的肩膀。
“妹妹，但凡你有点脑子就应该离宋凌远一点，你不会不知道他……嗑药吧？”
陆雅雅身子一僵，很明显她见过宋凌私生活混乱的一面。
但嘴上仍旧强硬道：“你别乱说，宋凌哥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不和她争辩了，转身就走。
陆雅雅还真是天真，那些和宋凌的照片和过往恋爱时候的记录，根本不是我不小心遗漏在那个家的。
而是我故意留给她的。
她也不想想，我十八岁以后就离开陆家独自生活了。
怎么可能还会把这么私隐的东西留在陆家。
我不过是下了一个小小的饵，她就迫不及待上钩了。
拿着那些东西向宋凌投诚。
换来短暂的风光。
只是可惜，陆雅雅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很快就会成为泡影。
26
回到乡下的房子，一进门我就发现门锁被人动过。
于是留了个心眼，进门前抄了根棍子。
没想到开门进去，发现黎阳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他刚刚拍完戏回来，身上的造型还没卸掉。
据说最近正在拍一部年代戏，他演一个温润如玉的民国教授。
为此他还苦读了民国历史。
看起来有几分学究气质了。
我叫醒他：“怎么跑我这来睡了？”
他揉了揉眼睛，懵懵地看着我。
“我看网上有人扒出了你的新地址，怕你有危险。”
现在互联网的力量还真是强大，短短几天时间，我的个人信息就又被扒了出来。
黎阳松了松袖子的纽扣，露出一小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我瞥了一眼，发现上面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疤。
虽然做过医美淡化，但依旧能看出是刀伤。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又放下了袖子。
目光有些躲闪。
27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在不自觉中对他多了几分耐心。
此刻，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每当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总是会令你不自觉软下心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还没吃饭吧，我去热两个菜。”
他乖巧地等在我身后，拿着碗筷，像一只等待开饭的金毛。
尽管我厨艺有限。
但他仍发挥了身为演员最大的演技，对我的菜品一顿猛夸。
我淡淡打断他的话：“网上那些帮我说话的水军是你买的吗？”
他怔在原地。
“你生气了？”
我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今年还要靠这部民国剧冲影帝，如果被人扒出来影响不好。”
虽然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但是网上随便一刷就能看到黎阳和宋凌之间的角逐。
两人都是同类型演员，在剧本的选择上也都有重叠。
国民欢迎程度也差不多。
下半年就靠出圈的影视作品说话了。
28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粉丝们扒两天就忘记了，你身在娱乐圈，不要让自己置身于风暴中心。”
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坚毅起来。
“我现在有能力守护你了。”
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警局打来的电话。
我起身出去接听。
队长告诉我，宋凌的毛发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阳性。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这段时间东躲西藏忍辱负重，工夫总算是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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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黄那天，我进入宋凌所在的那个房间就觉得不对劲。
屋子里点了五六个香薰，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刺激性气味。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但是现场只确认了宋凌和那个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没有发现别的异样之物。
所以当时只能先收队回去。
但我留了个心眼，收集了现场的毛发。
队长很快就将毛发送去了司法鉴定中心做检测。
今天，结果终于出来了。
“陆昭，考虑到宋凌是个公众人物，所以对后续的抓捕行动还需要计划一下，你暂时先别归队，等一切事情结束了我再通知你。”
“好，我服从组织安排。”
打完电话回到客厅。
黎阳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用筷子拨着米粒玩。
他的心性很像没长大的小孩儿。
转头看我：“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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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
“黎阳，你现在可以好好想想你的获奖感言了。”
宋凌出事，接下来影帝的人选必定是他。
这一波，属实是躺赢了。
离宋凌塌房，只剩下一条官博实锤。
但因为考虑到他是个公众人物，所以实锤还需要等一等。
吃完饭，宋凌起身收拾碗筷。
“要不这两天你跟着我吧，我总觉得你住这儿不安全。”
我没抬头，反问道：“跟着你就安全了吗？你那帮女友粉不会撕我？”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最近我对家疯狂买通稿踩我是 gay，我那帮粉丝求着我谈恋爱还来不及。”
我平时不关注娱乐新闻，打开手机才发现营销号都在扒他。
攻击的点主要集中在“九漏鱼”“没文化”“死 gay”上。
31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些负面消息影响。
我再看黎阳的时候，发现他确实有做 gay 的潜质。
一张脸生得白净通透，眼带桃花水光足。
看起来不像是直的。
我收回目光，轻咳一声。
“你管好自己吧，我的事我会处理的。”
黎阳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网上都是谣言，你不要相信。”
“我没信。”
“连看都不可以去看。”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
平常也没见他这么在意自己的负面新闻，甚至看他上节目还会调侃自己没文化，怎么忽然之间生那么大的气。
“怎么了？”
黎阳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一下子冷沉了下去。
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32
就在他离开的一刹那，我脑海中闪现过一个影子。
那人的脸逐渐和他重叠，融为一体。
沉默片刻后，我打了个电话给队长。
“宋队，我想调一份资料。”
大概七八年前，我还是个警校在校生。
有一年暑假留校实习，被分配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这条街将来以乱著名，不少三教九流的小混混都在这里扎堆。
所以经常发生打架斗殴事件。
我当时作为这片的实习警察，每天都要跟着师傅出去巡街。
当时我记得，那条街上有个打架风格狠厉的少年。
经常单枪匹马群挑一帮浑浑。
每次见到他，对方总是鼻青脸肿。
附近派出所的警察都管不了，把人抓了也只是口头教育几句。
33
队长好奇道：“这么多年前的案子，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
我翻动手里的资料，内心忽然平静下来。
当年那个差点死在群殴中的少年，如果活下来了，无论是不是黎阳，应该也会有属于他自己的人生吧。
“没什么，随便看看。”
队长从我手里抽走资料，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找谁。”
我转头，看见他手里有一份户籍变动信息。
“你为他挨了一刀，人家可是一直记得你的恩情的。”
黎阳，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少年。
如今已成为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
命运的齿轮，仿佛在我为他挡下那一刀的时候就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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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大三。
跟着师傅出了一次警，学校附近的小网吧有人持刀械斗。
我们当时正好在附近巡逻，于是急匆匆赶过去。
但是因为人太少，一时间没办法控场。
我那时候年纪小，还不懂得如何应对这种场面。
脑子一热扎了进去。
当时角落里有四五个人在围殴一个少年。
对方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却仍不肯求饶。
而此刻人群中有个男人，单手背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刀。
直冲少年而去。
那一瞬间，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冲上去就挡在对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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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但是代价也很惨烈，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
刀口动过手术后反复感染，留下了一道丑陋的疤痕。
出院后，我几次和师傅提起过想找当时被救的少年。
师傅只是告诉我，有人出面把人带走了。
至于是谁，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对方挺有钱的，摆平了那帮小混混，还给了一笔不少的封口费。
这件事情之后，我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考编、工作。
似乎，这只是我人生中一个简短的插曲而已。
只是每年生日，我都会莫名其妙收到一条生日祝福短信。
就算是换了号码，对方也仍旧能顺利找到我。
“黎阳，就是当年我救下的那个人吗？”
队长没说话，只道：“这个问题你应该自己去问他。”
36
随着官方消息的实锤。
宋凌涉毒的新闻很快就被推上了热搜。
各大官媒亲自下场开扒，基本上已经将人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对他没有丝毫同情，只觉得大快人心。
他的粉丝在绝对的刑事案件面前，也不敢再造次了。
但仍有脑残粉还不依不饶。
只是这次的矛头对准的人不是我，是黎阳。
因为宋凌出事，作为他的天选对家，黎阳顺理成章拿了个大满贯。
这引得宋凌的粉丝极度不满，扬言要在颁奖典礼上给他点颜色瞧瞧。
网上的消息铺天盖地，我有些担心。
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他。
“颁奖典礼……要不你还是别出席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哈欠声。
“怎么？担心我？”
37
我沉默了一下，心头涌上来一股莫名的情绪。
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会像当初在夜场那样，希望他一切安好。
“陆昭，你在怕什么？”
怕流言还是怕蜚语，或者只是怕他受伤。
我心慌意乱挂了电话。
这个问题，八年前师傅带我补充笔录的时候也问过我。
我师傅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在当时这么危险的环境下，我还是毅然决然上前挡刀。
那个少年当时只是个浑浑而已。
在世俗的眼光里，根本不值得。
可我偏偏，在他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种与生俱来不被爱的孤独感，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很相似。
可这八年来，我也几乎很少会想起黎阳。
甚至当他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仍然没有认出他。
因为他变了，变成了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而我，还是那个骨子里冷漠疏离，从来没有被完整爱过的小孩。
38
周五晚上是颁奖典礼。
我刚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娱乐新闻头条。
新晋影帝黎阳深夜车祸，生死不明。
点开一看，是黎阳参加完颁奖典礼后回酒店的路上，被两车恶意追尾。
车子发生车祸后侧翻，车内受伤人员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心突突突地跳。
顾不上许多，我打车赶往医院。
急诊室外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娱乐记者还有黎阳的粉丝。
医院门口被拉了警戒线，众人被隔绝在外。
有敬业的粉丝带着电脑在现场打榜做数据。
“哥哥已经受伤了，作为他的事业粉，必须要为他维持热度。”
“姐妹们，把这一次哥哥获奖的热搜顶上去。”
“超话里也是，剪刀手准备，剪视频复盘哥哥这几年的黄金角色。”
我愣在原地，想起黎阳曾经说过的。
他的粉丝都是事业粉，一个个跟领导一样。
39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男人将我拉到一旁。
“陆警官是吧，我是黎阳的经纪人，跟我来。”
他走绿色通道把我带到了病房。
病床上的人不是黎阳。
正主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玩手机。
助理委屈巴巴道：“哥，你这必须要给我涨工资，我这可是工伤。”
黎阳没接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放心吧，死不了。”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他和助理没有一起回酒店。
经纪人在一旁絮絮叨叨：
“还好你当时没上车，否则这会儿躺在这儿的人就是你了。
“这个事故警察已经去调查了，不排除是宋凌粉丝干的，之后出行得再小心点儿了。
“对了，你说你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要去哪儿来着？”
黎阳从沙发上坐起来，凉凉开口。
“去找一个没良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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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在说谁。
颁奖典礼结束，他是想来找我。
“黎阳，你出来，我们聊聊吧。”
他似乎还在赌气，小孩子一样的脾性。
“我和陆警官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之前我对他的态度冷漠，还不断要求他不要掺和我的事，他心中有怨气。
我放缓语气哄道：“就十分钟，行吗？”
这大爷不情不愿地跟着我走出外面。
我把一份档案递给他：“这上面的人是你吧？”
他看也没看就道：“是我。”
“宋凌的粉丝已经挖了不少你以前不少黑料，还是提前请公司做一下公关吧。”
八年前，黎阳被星探挖走，之后包装出道，虽然人设是九漏鱼，但好歹是个正经演员。
要是之前当浑浑的黑料被爆出来，他的演员生涯恐怕会受影响。
41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打算好了。”
“你打算坦白？”
说实话，这点黑料相比起宋凌涉毒来说不算什么。
但混娱乐圈的哪个不是人精，人人都想掩盖自己不堪的过去。
没有哪个会主动坦白的。
黎阳朝我笑笑：“这不是陆警官教我的吗，人只要足够强大，就不会在乎从前的污点。”
我一怔。
已经不记得我还讲过这样的话了。
这几年，我经历了太多事情。
原生家庭的背刺，前任的背叛，生母的离世。
生活已经将我磨砺得不复从前了。
我自嘲道：“原来我还说过这样的话吗？”
黎阳站在我面前，认真道：“陆昭，这几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等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站在你面前保护你。”
而现在，他等到了。
只是可惜的是，我好像已经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42
黎阳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你以前跟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说每个人都是一片海，当风暴来临的时候，有人溺毙深海，有人会随波浪寻光。”
八年前，他是那个随着深海沉浮的人。
在绝望之际，我成了他人生的光，救了他一回。
八年后，我是那个即将溺毙深海的人。
黎阳的出现，带我随波浪寻光。
所有的话哽在心头，进退两难。
命运真的很神奇，当年种下的种子，如今也随光长成参天大树了。
黎阳认真地看着我：“陆昭，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努力生活好好演戏，为了就是今天能站在这里。”
我苦涩道：“你做得很好。”
他成功了，三金影帝，粉丝千万。
有足够的能力站在光环里享受鲜花和掌声。
他伸出手：“所以，我现在有资格做你的光了吗？”
从医院的高楼望下去，能看到警戒线外不断闪烁的相机灯光。
他的安危牵动着无数粉丝的心。
这样的人，有资格做任何人的光。
我那些执念和拧巴，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释怀。
就算全世界都在网暴我，连我的原生家庭都放弃我，至少有一个人还能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
我伸出手，在他的掌心轻轻一拍。
“当然有。”
43
宋凌因为涉黄涉毒被抓后，粉丝后援会也解散了。
很多黑粉回踩，他之前拍摄过的剧也纷纷下架。
代言面临巨额违约金，赔到倾家荡产也赔不完。
黎阳的公司原本想发通告拉踩一波。
但被他阻止了。
“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花心思，我也不用靠这些上位。”
这些年，网上对于他的诋毁不少。
没文化、九漏鱼、小混混的标签，对家宋凌没少买营销号。
但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冷静。
黎阳笑笑，温和道：“流量会反噬的，之前站得有多高，跌下来就有多痛。”
宋凌出道那年，全网都在营销他的高学历，说他是最符合国民心中偶像形象的新生代影帝。
人设立了很多年，甚至在他出事前一天，这类的通稿还是满天飞。
可没想到，短短一天时间，一切都覆灭了。
最可笑的是，之前在网上骂我的那些宋凌粉丝。
现在纷纷开始道歉，不仅将她们的正主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表示以后会开始粉黎阳。
看到这一切，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现在的内娱，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喜欢都是廉价的。
谁又比谁高贵？
44
恢复工作后，我的日子也正常了起来。
周末抽空回了趟家，继母对我依旧是不冷不热的。
宋凌出事后，陆雅雅没了靠山，也丢了饭碗。
这几天窝在家里，蓬头垢面的，全无女明星的架子。
“陆昭，看着我落魄，现在你得意了吧？”
我不和她吵，只道：“当初我就劝过你，宋凌不是什么好人，你非要跟在他身边，现在只能自食其果。”
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现在这副样子？”
果然，她永远有办法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我爸听到我们的争执，走进房间呵斥了两句。
“昭昭，你也真是的，就不能让着点妹妹吗？她年纪还小，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
这么多年，我处处让着她。
可是现在我不想忍了。
“爸，我马上就要调到别的区了，这个家以后不会再回。
“陆雅雅要继续在娱乐圈这摊浑水里待着，别怪我没提醒，迟早要出事。
“这么多年您的偏心我都可以不在乎，因为从今往后，陆家发生任何事情，都和我无关。”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卡里的钱是我报答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陆雅雅咒骂：“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不孝女，小心我去你们警局里闹。”
我爸拉住陆雅雅，沉声道：“就这样吧。”
这张银行卡是我妈生前给我的。
当年她和我爸白手起家在这个城市打拼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张卡。
这么多年，夫妻恩断义绝，我妈还是保留着这张卡。
我把钱放在卡里，赌上我爸的最后一丝良心。
只要他松了口，之后陆家就是一个我永远也不会回来的地方。
45
之后的两个月里, 宋凌的全面消息都被封杀了。
队长偶然间跟我透露过, 他的经纪公司已经破产了。
宋凌手上几部剧和广告的违约金是个天价数字, 公司倾家荡产都拿不出来。
现在人已经被送到戒毒中心去了, 接下来面临的就是长达三个月的戒毒生活。
这样想想，宋凌的日子确实是不好过的。
月末的时候, 因为案子交接，我和宋凌有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剃着寸头, 面黄肌瘦, 整个人都显得病恹恹的。
“陆昭, 你可真是好样的，这么多年的旧情都不念了是吧？”
我冷笑一声：“旧情, 当年你为了出道，甩掉我的时候念过旧情吗？”
有时候，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是经不起任何考验。
我和宋凌, 八年的校园恋爱，结束在他进入纸醉金迷的娱乐圈那天。
那年，我先后遭受打击, 生母离世，初恋分手，又有谁来顾念一下我呢？
“你现在就好好在里面改造吧。
“或许等你将来出来了, 不在娱乐圈里混了，还能获得一项踩缝纫机的技能。
“这么一想，你未来的日子好像也不算太糟糕吧。”
他在我身后无能狂怒，咒骂我不得好死。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 被强戒所的警察控制住。
然后就被带了下去。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对这段感情释怀。
曾经的不甘心、自我怀疑，统统在此刻得到了一个答案。
这个人，本就不值得。
后来偶尔有听说宋凌的消息, 也只是一笑了之。
46
日子趋于安稳，很快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除夕那天，我留在队里值班。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听到外面烟花爆竹声响起。
忍不住出去看了眼。
无数的星火在头顶绽开，很快又归于黑暗。
光影明灭之间, 我看见黎阳从不远处朝我狂奔而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举起手表掐着点。
“新年快乐。”
一大捧文森特向日葵，足足有五斤重。
我被他猝不及防的出现吓了一跳。
“你不是在拍戏吗？”
“想你了, 就来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强装镇定道：“明天没有戏吗？”
“有，所以陪你看完烟花后，我还得赶回去。”
否则明天一大早，他的事业粉又会在微博底下群起攻之。
黎阳朝不远处挥了挥手。
随即,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大朵海浪一样的蓝色烟花。
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亮在蓝色浪花周围亮起。
一瞬间, 流光溢彩。
“我特地给你定的烟花，叫光海。”
日光在海浪上翻滚，就像那天他说的。
当风暴来临的时候，有人溺毙深海, 有人会随波浪寻光。
而他，会做我在即将溺毙时候，照进深海的那束光。
- 完 -
□ 皮蛋 solo 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