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偏爱
第 2 节 偏爱
新婚老公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特别识趣,立志做一个拿钱闭嘴的摆设。
只是……他和白月光约会为啥带着我,还让我坐他腿上?
白月光眼圈红红委屈不已:“容修,你就不能先把你老婆放下来吗?”
容修干脆来了个公主抱……
1
订婚礼开始前半小时,我姐徐婉穿着白色婚纱闯入现场,把我的未婚夫宋森拐走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以至于我脑子里现在还是一片空白。
站在一堆等着看笑话的亲朋宾客之间,呆若木鸡没能反应过来。
我妈就不高兴了,拉了脸说:“你姐姐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男人,你让给她怎么了?”
我爸也跟着说:“你看看你,哭丧个脸像个丧门星一样,离了男人活不了了?”
堂姐也跟着凑热闹,一边嗑瓜子一边嘻嘻笑:
“徐若你别强撑啊,想哭就哭呗,我保证不笑你的哈哈哈哈……”
虽然我不想哭,但看着宋森跟徐婉依偎远去的身影,还是不争气地红了眼圈。
从小到大都这样,我喜欢的,徐婉都会直接抢走。
小时候的糖果玩具,长大后的朋友恋人,无一例外。
没人会帮我撑腰,也没人会为我出头。
这一次,就连订婚这样的大事,也不例外。
我忍着泪意,拎起礼服裙摆,转身预备离开。
人群外忽然起了骚动。
一辆十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爸妈瞬间眼都直了。
车牌号五个 1,狗见了都要摇着尾巴蹲下抬爪敬个礼。
那是容家继承人容修的车子。
容家在京城,那可是金字塔尖的顶级豪门。
对我家这种小富之家来说,更是搭天梯也高攀不上的存在。
容修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奢牌高定,身躯颀长的容修弯腰下车。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我面前,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我的手。
我堂姐手里那把瓜子掉下来那一瞬。
我莫名其妙成了板上钉钉的容太太。
据说,京城第一算命大师说,容修未来的妻子必须得出自我们徐家。
我亲姐刚跟着我前任私奔定了终身。
我堂姐三天前刚奉子成婚领了证。
所以这个馅饼,就掉在了如今唯一单身的我头上。
堂姐龇牙咧嘴,嫉妒得恨不得现在把民政局搬过来离婚。
我爸妈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舔着脸凑过来:“那个,姑爷……”
容修的保镖立刻将他们俩架到了三米外。
“不好意思,我们家少爷和除了徐小姐之外的所有人都相克。”
爸妈:“……”
2
半个月后,我和容修举行了婚礼。
而这半个月,我也从我闺蜜那个八卦百晓生那里得知了很多辛秘。
容修之所以选择和我结婚,一是因为所谓的,我八字旺夫。
二则是因为,他也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闺蜜和我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们俩瞬间握住了彼此的手,双眼放光。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这是什么言情小说情节照进现实的剧情?
“是不是白月光出身不大好,容家不同意?”
“容修争取过吗?反抗过吗?”
“听说容修他奶奶特别宠他,有求必应,他没去求他奶奶吗?”
“据我调查,容修是争取过抗争过的。”
“然后呢。”
“他找了个算命的,说白月光旺他。”
“再然后呢。”
“他妈也找了个算命的,比他那个厉害,说你比白月光更旺他。”
得,感情这是玄学界的争斗啊。
既然容修有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当然十分识趣,新婚夜回了房间洗完澡,立刻抱了一个枕头准备去客房。
“你干什么?”
容修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挑眉,看了一眼动若脱兔的我。
“我不打扰你哦,去睡客房。”
我乖巧地立正站好,看看,多么合格的豪门妻子。
容修慢条斯理地摘下领带,往我跟前走了两步,伸手拽住了我睡衣上的腰带。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手上却用劲儿把我往他身边拽了拽。
“算命的说了,今晚十二点前不圆房,我会有血光之灾。”
我脑子当时一准儿是抽了,立刻仰起脸急急辩驳。
“不行不行,圆房的话,我才会有血光之灾!”
3
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腾地一下脸就
红透了。
容修却眉目舒展,唇角一勾,望着我笑得竟有些温柔。
而且,他笑起来的样子也太好看了吧,简直让人看得春心荡漾口干舌燥腿都软了。
等回过神时,我才发现,现在我正两手紧紧揪着容修腰侧的衣襟。
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到了他的胸前。
我赶紧要推开他,容修却说:“你准备一下,时间不早了。”
和近乎陌生人一样的老公圆房,这事儿我现在真是做不出来。
而且晚宴我和闺蜜吃嗨了,这会儿小肚子还是圆滚滚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在容修面前宽衣解带。
就给他打商量:“要不,我们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割破手滴点血在床单上?”
这也算是破了血光之灾嘛。
容修撩起眼皮看我一眼:“也行。”
他抓着我的手指就去拿水果刀。
“停停停,喂喂喂,为什么不用你的血……”
“谁提议用谁的。”
“那算了。”
“你是……害怕我?”
我吸了吸小腹:“倒也没有,要不你先把灯关了?”
容修关了灯,我松了一口气,放心地把小肚子鼓了出来。
“现在可以了?”容修指了指床。
我和容修并排躺在床上,我觉得自己僵硬得像具尸体。
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那个,我们要不要先活跃下气氛?”
“怎么活跃?”
“猜谜好不好。”
“你说。”
“小企鹅戴手铐,打一网络热词。”
容修沉默了半分钟:“猜不到。”
“栓 Q~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乐不可支。
容修回头看了我一眼,光影氤氲,他的脸离我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我甚至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睫毛投下的阴影。
“再来一个。”我心跳得有点快,赶紧移开了视线。
黑暗里,容修却握住了我的手:“还有半小时,就十二点了。”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个,非,非要做吗……”
“你不愿意吗徐若若?”
我赶紧吸住小腹:“那你别摸我肚子好不好?”
“肚子不舒服?”
容修微蹙眉,松开握住我手腕的手就要去摸我的肚子。
“别碰……”我赶紧抓住他的手,“我就是吃多了,肚子这会儿还有点鼓……”
沉沉夜色里,容修忽然笑出了声来。
我脸上有点热烫,却又忍不住瞪他:“你不许笑我,想想你的血光之灾。”
“嗯,不笑你。”容修支起身,将我拉到怀中。
他抚了抚我额前的刘海:“别浪费时间,就剩二十分钟了……”
“二十分钟怎么了?”
“你老公身体很健康,二十分钟可不够。”
容修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蹭过我的鼻尖,手指却已解开了我腰间的束带。
“疼了你就咬我。”
“容修……”我想到闺蜜说的那个白月光。
“有什么问题待会儿再问,现在,你给我专心点徐若若。”
4
容修捏住我的下颌,低了头准备吻我。
我紧张地闭了眼,他的唇却轻轻落在了我的唇角。
再然后,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其实我的体验感还不错,因为他给了我极致的温柔和耐心。
以至于到最后我迷迷糊糊还在想。
怪不得都说男人的身体和心是分开的。
看看,他心里想着白月光,却还能和我圆房得这样投入。
婚后三天,容修带我回门。
阵仗大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
徐婉也在,只是看起来有点黑眼圈,人也不大精神。
见到容修过来,她一双眼立刻亮了,柔柔婉婉道:“小妹,妹夫,你们回来了……”
我刚要回话,容修握着我的手,直接目不斜视地从徐婉面前走了过去。
饭桌上,爸妈不停地说着让我和容修婚后常回来。
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无外乎是想借我拉近和容家的关系。
毕竟我还有哥哥弟弟。
从小,我这个不受宠的老三,就是背锅侠和垫脚石。
就算嫁了人,也要做娘家这些人的血包。
我想拒绝,又担心容修会乱想,正低头不语时。
容修却直接拉我起身:“我看这些饭菜都不和你胃口,我们出去吃吧。”
一直到上了车,容修也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坐在车上,回头望着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心里要说不难受,那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我又有了一个家了,只是……
我忍
不住看向身侧的容修,他只是因为我的八字才娶我的。
当然我也不会去奢求什么爱情,只是,女孩子嘛,对于自己嫁的人,总是怀着期盼的。
更何况,婚前到现在,容修都对我很好。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我听到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约着去哪里吃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口里酸溜溜的。
“带你再吃点东西,顺便见个人。”
“谁啊?”
容修看我一眼,挑了挑眉,眼底却带了一抹我没注意到的笑:
“三天前你不是问过我,我的初恋,白月光。”
5
“这……不太合适吧?”我有点愕然,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没什么不合适的。”容修握紧我的手。
我心下瞬间了然,八成是拿我气白月光呢。
小说里都这样写的不是?
我暗暗给自己打气,徐若若,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好好配合,让容公子开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接下来,容修握手我搂腰,容修摸我脸我主动亲亲。
落座的时候我还要腻歪在他身边。
他的白月光刚推门进来,看到我俩这样亲昵,眼圈立刻就红了。
容修却面不改色,享受我的投怀送抱。
白月光咬着嘴唇落座:“阿修……”
容修对她微颔首,接着却一拉我的小胳膊,把我拉到了他腿上。
?
演戏适可而止啊容公子,把人再气跑了你又要吐血昏迷躺三个月了!
“阿修……”白月光泫然欲泣。
“先吃饭,我老婆中午没吃饱。”
容修不看他的心头肉,开始投喂我。
我的小肚子又吃得溜溜圆了。
容修的大手还摸了摸捏了捏,很满意的样子。
白月光吃得比鸟儿都少,怪不得纤瘦单薄,楚楚可怜。
她开始忆往昔,深情款款曲折动容,我听得入迷,都要共情地哭了。
可容修很烦,一会儿亲亲我脸,一会儿又玩我头发,一会儿还摸着我肚子上的软肉捏来捏去。
然后,我就渐渐觉出身下一些不对劲儿来……慢慢地后颈就烫红了。
扭了扭身子想从他腿上下来,容修却一把将我抱得更紧了!
好家伙,这下子我实在有点坐立难安了。
忍不住又想动,容修却一把握紧了我的腰:“别乱动,老实点。”
他的声音有点暗哑,我觉得自己的脸热烫得快爆炸了。
白月光似乎也受不了了,腾地站起身掉了眼泪。
“阿修,我知道你恨我,故意和她这样亲热是气我的。”
“好,那我承认,我吃醋了,受不了了,你能把你老婆先放下来吗!”
容修抱着我,很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能。”
“阿修……”
“我老婆困了,我带她去午休。”
容修说着,干脆来了个公主抱。
我身体腾空,吓得赶紧抱住了他脖子。
容修的身体与我紧贴,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乖,帮你老公挡一挡。”
6
“挡?挡什么啊?”
我语无伦次浑身发烫,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容修低笑一声,与我贴得更紧了一些:“你确定不知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真的大写的服。
“阿修……”
白月光哭得都我见犹怜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对得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吗?”
我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情分。
我只知道我老公要是再不抱我回家,就要彻底出丑了。
“那个,我真的好困,要不,你们俩改天私下再好好谈谈?”
看看,多么深明大义而又识大体的太太啊。
容修一满意,随手给我一个小目标,啧,开心得疯掉了。
只是,一直到回了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这个老公,好像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让我和别的女人,改天,私下,好好谈谈?”
容修扯掉领带,单膝跪在我身侧床榻上,直接握住我手腕固定在了头顶。
“徐若若,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容,容家的儿媳妇……”
“再想想。”
“容,容修的老婆。”
我有点紧张,容修那张英俊到过分的脸也离我太近了。
之前都是在晚上嘛,关了灯没羞没臊的也不算太紧张。
可这是大白天……
但容修不给我反抗的机会,他欺身压下来那一瞬,我无措慌乱地闭了眼:“窗,窗帘总要拉上吧……”
容修的脸埋
在我的颈侧,闻言轻咬了我一下:“多少次了,还害臊?”
“容、修!”
“闭上眼就好了……”
容修压根不理会我的紧张羞赧,就在那张铺满天光的大床上。
他酣畅淋漓了一整个下午。
事后我生气不肯理他。
……
7
他也不哄我,翻出京城名餐厅排行榜,开始对着我念菜单。
没一会儿,我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容修笑着俯身亲了亲我:“去洗澡换衣服,我们出去吃大餐。”
看着他眼底含笑的模样,那一瞬间,我忽然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好像从结婚那天开始,容修和我就没怎么分开过。
甚至他去公司,也要带我一起。
他办公的时候,我就画插画,本身我就是个小有名气的插画师。
我们形影不离,宛若最亲密恩爱的夫妻。
我甚至都有了一种错觉,容修是很喜欢我的。
而我,好像也第一次尝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那天早上,我又如常欢快地收拾好自己,预备跟着容修去公司。
他却有些冷淡地制止了我:“今天你在家画画,公司那边我有重要的事。”
我有点讶异,但还是立刻回过神答应了。
本来天天跟容修去公司就有点太高调了。
容修出门时,我送他下楼。
上车时,我听到他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倒是挺温柔的。
容修的车子离开后,我整个人就有点怏怏的。
打开平板画了一会儿画,也提不起精神来。
干脆给闺蜜打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果然我的生活就是本狗血的言情小说。
我和闺蜜逛完街刚进餐厅,就看到了容修和他的白月光并肩进来的画面。
下意识地,我直接举起手边的包包挡住了脸。
容修没看见我,转身带着白月光往包厢那边走。
白月光却看到了我,得意地冲我挑了挑眉。
“徐若若!”闺蜜恨得咬牙:“你是容太太,能不能拿出容太太的气场来!”
我努力了半天,觉得还是没有底气。
我是容太太,但是容修的出身比我好了一百倍,我是高高高高攀了。
我是容太太,但我长得只能算是清秀可爱,称不上漂亮动人。
我是容太太,但我和容修,满打满算也只相处了这么几个月。
但他的白月光,和他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当初人家出国嫁人,容修还一病不起躺了好几个月。
我要是仗着容太太的名头去闹,徒增笑话而已。
8
看着我把面前的布丁戳得稀巴烂,闺蜜又心疼安慰我:
“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老公跟他这位青梅竹马的白露姐姐,那确实是二十多年的情分。”
“容修真的很喜欢她吗?”
闺蜜叹了一声:“反正我只确定一点,当年白露出国嫁人,容修病了一场,差点没了命。”
我心里一瞬间酸苦得不行,该有多喜欢,才会让天之骄子的容修差点赔上一条命呢。
而那天,容修在白露面前和我恩恩爱爱,看来真的只是气她而已。
现在,他们俩应该是说开了,和好了。
我却傻乎乎地当真了,动心了。
“南南,我不想吃了,我们回去吧。”
实在是没有半点胃口了。
闺蜜怕我一个人胡思乱想,干脆又拽着我去另一个商场逛街。
下午又约了几个同学一起喝下午茶。
谁知道出来时就遇上了宋森。
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我姐把他拐跑之后,两人现在又掰了。
我闺蜜说,因为我嫁到了容家,我姐心里不平衡,就看不上宋森了。
这一段时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攀高枝。
宋森看起来有点憔悴,但一见到我,他的眼瞬间就亮了:“若若……”
“若什么若?叫容太。”
我闺蜜特别仗义地先发制人。
宋森苦笑了一声,温润眼眸望向我,一如恋爱时那样柔情:“若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当初,是我对不起你……”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
说完又好心地劝了一句:“往前看吧,日子总要过的,不如想开点。”
宋森闻言却忽然上前了一步:“若若,我就知道你还放不下我,你心疼我……”
?
我还没回过神,宋森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真
的后悔了若若,我怎么就被徐婉给蒙骗,伤害了你这样的好姑娘,若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在一起……”
“可是我已经结婚了啊。”
“容修那样的男人,你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得到幸福的,不像我……”
我用力抽回手;“不像你什么?”
“我会一心一意对你的。”
宋森又想抓我的手:“我保证,我发誓,只要你和容修离婚,若若,我立刻带你去领证。”
我闺蜜实在忍不住了。
我也忍不住了。
刚才就不该和他废话。
是啊,一个能在订婚仪式上跟着别的女人跑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的巨婴。
哪里值得我再跟他废话?
闺蜜一卷袖子正要动手。
徐婉却哭哭啼啼不知从哪里跑了过来:
“宋森,你干嘛不接我电话,我刚查出来怀孕了,你知不知道我多开心又多害怕!”
徐婉扑到宋森怀里就呜呜哭了起来。
“婉婉……你怀孕了?你没骗我?”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你是孩子的亲爸……”
宋森一把将徐婉抱了起来:“婉婉,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舍不得我……”
“当然……分手这些天我一直都很痛苦很想你……”
我和闺蜜对视一眼赶紧溜了。
再待下去,我俩都要吐出来了。
只是这场闹剧看完,我的心情却更差了。
好像从小到大,我就没有真真正正地被人偏爱过。
宋森说过爱我喜欢我,但他也能同时喜欢我姐姐。
爸妈虽然不至于虐待我,但几个孩子中,我永远都是被忽视的那一个。
不幸的人一辈子都在治愈童年。
所以我才会这样的缺爱,而又这样的容易满足。
满足于容修对我的好,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是假的。
回到家,容修依然没回来。
我站在楼下,看着二层我们的卧室。
那里没有亮灯,漆黑一片。
其实从小到大被忽略过了,我应该早已适应一个人待着无人问津。
但如今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和容修形影不离了几个月,我竟然觉得这一日的孤独都成了煎熬。
我有点不想回房间,不想去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没有容修的房间。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仍然和白露在一起吗?
想要给他发个微信,却又忍住了。
闺蜜却忽然给我发了一个朋友圈截图,还有一大段 60 秒的语音。
我点开照片。
是白露的照片,她笑靥如花,面前摆着琳琅满目的美食和糕点。
“所以,什么才是真正的喜欢呢,是分开多年还对你喜欢的食物了如指掌,是愿意纵容着你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我在笑,而他正温柔看着我,仅此而已。”
我怔怔看了一会儿,照片上那些精美的食物和点心。
容修都带我吃过,我特别特别地喜欢。
男人很少对美食有研究,无外乎都是被一任一任女友调教出来的。
我怏怏关了手机。
那一夜容修并没有回来。
甚至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见到他。
9
第三天的时候,我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有事?”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又温和,并无任何的异样。
我攥着手机,望着窗子外平整的草坪,心底却是惊涛骇浪在翻滚。
徐若,眼见才为实。
“容修,我三天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电话那端有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让司机去接你,你准备一下。”
“容修……”
我们之间有一个小小的暗号。
也算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情趣。
因为我们洞房花烛那夜是从猜谜开始的。
所以后来我们经常这样偷偷问对方,今晚还要不要猜谜。
“我有个问题问你。”
“你问。”
“你有没有和除我之外的人,玩猜谜?”
我问完之后,就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少顷,听筒里传来他沉沉笑声。
“你不许笑!”
“好了,不笑你。”
“你回答我。”
“我觉得这个问题,还是需要你自己来找答案。”
容修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我心里像是长了草,翻来覆去不停地试衣服。
最后,我咬了咬牙,选了一件稍微有些性感的小裙子。
我很少穿这样的露出大片肌肤的衣服。
小时候穿过一次吊带裙,还是徐婉淘汰下来给我的。
结果放学回来路上遇到了坏人,好在我跑得快没出什么大事。
回到家就抱着我妈哭,我妈非但没安慰我,还骂我,说是因为我自己不检点才会惹出的事。
“可是明明这是姐姐的裙子,姐姐也是这样穿的……”
“你拿什么和你姐姐比呀,再说了,你姐姐那么漂亮都没遇上这种事?我看八成是你在骗大人!”
漂亮的裙子是没有错的,小吊带小背心和短裤也是没有错的。
错的是戴上了有色眼镜的那些人。
但这些道理我长大后才懂。
年少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裙子和短裤全都收起来,再也不碰了。
望着镜子里全然陌生的那个影像,我自己都惊呆了。
我是没有徐婉生得漂亮,但脸小精致,皮肤很白。
我也没有徐婉那样高挑纤瘦,但是纤秾合度。
尤其是腰臀比例格外的好。
就越发显得腰细臀翘,我忽然想到床笫之间容修和我说过的一句话。
连后颈都滚烫了起来。
容修让人来接我,去了一个有些偏僻的郊区别墅。
司机给我开了车门,我对司机含笑道谢。
一抬头,却发现容修的脸色忽然沉了沉。
我正要对他笑,容修却沉着脸转身进了别墅。
等我追过去的时候,他的面色倒是如常了。
“你刚才怎么了?”
我走到他身边,有点不敢像从前那样撒娇。
他不笑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容修坐在沙发上,抬眸看着我。
我开始还很坦然,但慢慢地,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裙子有点小低胸,还开了 V 领,反正……挺撩人的。
我不由得微微含了含胸,又咳了两声:“那个,你这几天,都在这里吗?”
“嗯。”
“你,你一个人吗?”
“还有佣人和司机。”
“哦。”
我低了头,没敢再问下去。
片刻后,容修又道:“还有问题吗?”
“就还是之前电话里的那一个……”
他轻笑了一声,身子散漫,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就将我带到了怀里。
我整个人几乎是扑到了他胸前,撞了一个满怀。
“我记得我说了,让你自己找答案。”
容修捏了捏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说道。
“你让我先,先下来……”
“有答案了吗?”
我面红耳赤,心都要跳出来了。
“有,有了……”
“答案怎么样,满不满意?”
“还,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
容修忽然揽住我的后腰,将我和他的身子紧贴。
吻下去那一瞬,他又问我:“现在呢?”
10
要死了!
我整个人几乎如烫红的虾子一般,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还要辛苦老婆,再帮我挡一挡,好让我先上楼了。”
容修借着这个姿势站起身,“抱紧了,掉下去我不负责。”
我记得我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钟。
这是夏日,白天会很长。
但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窗子外已经变成了深色的玫瑰蓝。
容修躺在床上,我趴在他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却还追问我满不满意。
……
第二日天还未亮的时候,容修叫我起床,他说司机等在楼下,会把我送回去。
“你不回吗?”
“再等几天。”
“容修,是有什么事吗?”
“嗯。”
“是和她有关吗?”
“嗯。”
我坐在床上,还有点睡眼惺忪。
也许是这模样看起来挺可怜的,容修摸了摸我的脸,又抱了我一下。
“别胡思乱想。”
“你要是不要我了,记得提前告诉我,反正,我们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
我很努力地笑了笑:“不用太担心我的,你知道我家里什么样,我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的容修,只是不要骗我。”
“没有骗过你。”
“嗯,我信了。”
我从床上跳下来:“那我回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等着你。”
“好,这一段时间尽量少出门,在家等着我回来。”
容修没有送我下去。
我下楼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哭了。
只是哭得没有声音,就连眼泪,我都用最快的速度抹掉了。
此后连着半个月,容修都没有半点音讯。
但白露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徐若,阿修告诉我,他娶你完全是因为家里长辈说你八字生得好,旺夫,对他的健康和事业有益。”
“你应该也知道,当初我出国,阿修大病了一场,差点送了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容家的长辈才会让你进门的,不然,你以为凭你的出身轮得到你?”
“白小姐,你说这些,是想要怎样呢?”
“我现在回来了,阿修的身体也完全恢复了健康,你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你说,你该怎样呢徐小姐。”
“如果容修要和你在一起的话,只要他告诉我,我自然知道怎么做。”
“行啊,那你就等着阿修和你离婚吧。”
我没等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很想见到容修,很想亲口问一问他。
但我又想到我们分开那一日。
他对我说的,让我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从小到大,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听话。
徐婉抢我玩具抢我娃娃抢我男朋友甚至未婚夫的时候,我都不争也不抢。
因为我知道,能被抢走的,本就不是我的。
现在对于容修也一样。
不,其实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我很喜欢我的玩具,也很喜欢那些娃娃,但没有到舍不下的地步。
我也曾少女怀春有过心动的男生。
但他们被轻易抢走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和不舍。
虽然我没有说过,但我很清楚,我心底一直在等着一个男人出现。
他会偏爱我,无条件地偏爱我一个人。
他永远都抢不走,他永远都是徐若若的人。
我不知道容修是不是,虽然我很希望他是。
白露给我打过电话的第七天。
我正和闺蜜在外面逛街。
她忽然像个受惊的鸭子一样大叫了一声:“啊啊啊啊若若你看你快看!”
闺蜜把手机举到我面前,整个人都语无伦次了。
而我看到那个加黑加粗的标题后,也惊呆了。
白露被警方带走了。
原因竟然是,她涉嫌在容家大公子容修的食物里下毒!
11
我怎么都想不到,白露会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正常情况……不是应该下个那种药才对的吗?
虽然容修根本不需要。
“她疯了吗?”闺蜜也想不通。
我更是一头雾水。
好像是的,除了她疯了之外,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这种疯狂的行为了。
而更让我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白露被警方带走的第二天,又有一批警察到了容家,带走了容修的两个堂哥。
那时候我才知晓所有事情的真相。
当年,白露出国嫁人,容修为此大病一场差点丧命,外界的这个传言,根本就是假的。
白露嫁人不假,但容修大病的原因却并非为情所伤。
而是白露和容修的两个堂哥所为,一如当下情节,复制粘贴一般。
只是,当年容修病愈后什么都没做,甚至放任他和白露的绯闻传遍京城。
他们就自认为做得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就连白露也认为,容修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而她经历婚变,娘家破产,想要再发一笔横财的心思,就和容修的堂哥不谋而合。
数年后不甘心地再一次卷土重来。
却没料到容修早已气定神闲地等着他们钻入瓮中。
当年容修和容家长辈之所以没出手,是因为容修的病情紧急。
一家人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容修的安危上。
等腾出手去查的时候,证据早被销毁得干干净净了。
白露确实和容修一起长大,但她长容修两岁。
容修自来都将她当姐姐看待。
后来两人长大后,白家曾表露过结亲的想法,但不知为何容家长辈拒绝了。
白露私下找过容修,容修却说他听从长辈意见。
白露自觉屈辱,渐渐心生恨意,而后被容修的堂哥利用。
容家这一房,只有容修一个独子,他若是死了,偌大家业自然要落在旁支手中。
巨额诱惑加上爱而不得的恨意,让白露踏出了万劫不复的第一步。
而更让我想不到的是。
我和容修的缘分,竟是在当年结下的。
他沤血昏迷被送入医院,全身的血几乎都换了一遍。
血库告急,其他血库的血还没调过来,正好在医院的我,自告奋勇卷了袖子就去献血了。
我甚至忘记了自己例假还没结束,献完血之后还没走两步就晕了过去。
12
容修说起这
些事的时候,我才恍恍惚惚地想起。
当时我醒来后,身体还有点虚弱,一位奶奶过来探望我,向我道谢。
还给我留了名片电话,让我记得有事就找她。
我本来献血就是为了救人,自然从来没有想过回报。
只是大约上天不会辜负每一份善良的心,终究是结出了善果。
“若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容修握住我的手,看我整个人还有些呆呆傻傻的,他不由笑了。
“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着报答你一次就算了。”
“但后来,慢慢地,我就陷进去了,好多次我都在想,她怎么那么傻,那么笨,别人欺负她,不会还击吗?”
“容修,我并不在意别人对我做的那些事,因为我其实也没有多在意他们,就算他们是我的亲人。”
“可我看不过去,徐若若是个好姑娘,她不该被人这样对待,既然那些人不在意你,不关心你,那就我自己来好了。”
“那你前些天,是故意那样做的吗?”
容修将我拉到怀中:“白露长我两岁,她从小就有点小聪明,总认为能将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我就顺了她的意,让她以为我和你亲热是故意气她,在她找我哭闹了几次之后,我就装作原谅她又和她亲近起来,她以为我还像小时候一样,跟在她身后,对她言听计从……”
“可是若若,当年我差一点死去,我又怎么可能,还是曾经的容修。”
他望着我,终究声音里还是含了叹息:“你知道我濒死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那碗蛋羹是白露亲手做的,里面的毒药也是她亲手放的,但我那一刻想的却是,我小时候生病,吃不下东西,白露煮了蛋羹一口一口喂我吃,我曾经,真的是把她当姐姐看的。”
我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容修,别说了。”
“嗯,好,我们不说这些了。”
“对了,白露有一次给我打电话,说你是因为我八字旺夫对你有益才娶我的,这话是你对她说的吗?”
“是,我不但对她说了,在容家长辈和亲朋面前,也是这样说的。”
“容修……”
“你觉得我在没有抓到有力证据将那些人绳之以法的时候,我会让这世上的人知道,我娶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想要对你好?”
“我会舍得,让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所以白露一回来,我就立刻和你疏远了,世人也就更相信,我对白露旧情难忘,对你这个妻子并不怎么在意。”
“奶奶,爸妈都知道我的打算,因此,婚后这些日子,他们对你只是客客气气,并不怎么亲近。”
我这才恍然大悟,确实。
我嫁过来半年多了,和公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去看奶奶的时候,奶奶说得最多的也只是那句“这孩子有福气,八字生得好”。
他们不苛待我,但对我也只是平平。
倒是让世人相信了,容家迷信过头了,才会娶我进门。
“所以,你是喜欢我才想娶我的对不对?”
“是。”
“对不起啊容修。”我忽然有点愧疚。
“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我嫁给你的时候还没有喜欢你,我只是太丢脸啦,所以你要娶我,我就答应了,觉得这个台阶和大腿都挺好的。”
容修忍不住笑了,他抱紧我,低头亲了亲我的脸:“那现在呢?现在喜欢上我没有?”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仰脸回吻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老公,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谜语,今晚我们猜谜吧?”
今晚应该会是个很甜蜜幸福的夜晚吧。
不,应该是今后的每一个晚上,每一个白昼。
日日夜夜,年年岁岁,他们儿孙满堂的时候,仍然甜蜜如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