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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节 岁序时安

第 20 节 岁序时安

嫁给周子彦的前一晚,我听到他与人闲谈。

“真的要娶时安,你放弃遥遥了?”

“她很乖,很适合娶回家做妻子。”

“也是,对你来说,不是遥遥,娶谁都无所谓。”

婚礼上,他温柔望着我,要为我戴上戒指时。

我忽然后退一步,放下了新娘捧花。

“抱歉周子彦,我不嫁你了。”

后来,我带着女儿回港城,再次遇到周子彦。

他望着我的女儿,一脸失神:“安安,她很像你,很可爱,很漂亮。”

我笑意甜蜜:“是吗,但我觉得她还是更像我家先生。”

1

夜幕下的花园,静得能听到喁喁虫鸣。

我手里拿着刚摘下的几朵玫瑰,正要上楼。

却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交谈。

“子彦,你真的决定娶时安,彻底放弃遥遥了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我下意识停了脚步,抬头。

露台上站着两人,其中一位,我很熟悉。

我的未婚夫周子彦,明天,他就将成为我的新婚丈夫。

暗蓝色的夜幕下,他的手臂闲适地搭在围栏上。

只是那张英俊的脸,却好似带了挥不去的愁绪和忧郁。

“时安很乖,很适合娶回家做妻子而已。”

他说到这里,轻掸了掸烟灰,对身侧友人一笑:“至于遥遥,你知道的。”

“也是,对你来说,不是遥遥,娶谁都无所谓喽。”

友人叹息一声,似为他感到遗憾。

周子彦没有再说话,只是微低了头,沉闷地抽着烟。

烟雾很淡,我的视线却完全模糊了。

手中带着露水的玫瑰花掉落在地,花瓣凌乱。

分分合合这两三年,我总是患得患失,却找不到根由。

原来如此,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我转过身,绯红色的裙摆摇曳在台阶上。

不被偏爱的人,就连狼狈的退场,都是悄无声息的。

2

我拎着裙摆,渐渐走得飞快。

绕过一处绿植时,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抱歉……”

我连忙道歉,却在看到面前的人时,立刻下意识地乖乖站好了。

“哥哥。”

沈淮序穿了一身黑色的商务西装,身后不远处,跟着他的秘书和助手。

我看到秘书手里拿着公文包,不由得一怔。

沈淮序这是有公事要离开的样子。

可是,明天就是我的婚礼……

“跑这么快干什么?”

沈淮序看了我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淡。

“没,没什么。”我低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十岁被沈家收养,来到沈家的第一天开始,我最怕的人就是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你们先去车上等我。”沈淮序吩咐了一声。

等到身边人都走了,他这才缓缓向我走了一步。

而我,立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我下意识地退避,沈淮序就停了脚步,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夜色深沉,我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觉得镜片折射出的那一片光,寒得让人心悸。

“哥哥,你……是要出差吗?”

“北京那边有点事。”

“可是明天就是我的婚礼……”

我心下有点急,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哥哥你不参加我的婚礼了吗?”

沈淮序勾了勾唇,那笑却带了几分自嘲的讥诮:“时安,我和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言下之意,所以,你并没有多么重要。

我怔住,手指僵硬地松开,脸上已经一片雪白。

是啊,从小我就知道,我是沈家收养的。

我叫沈淮序一声哥哥,但沈淮序的亲妹妹只有一个。

如果是她的婚礼,沈淮序自然不会缺席。

我不过是个养女,沈淮序肯参加婚礼前两家的家宴,已经算给我面子了。

“给你们的新婚礼物,我让人放在你卧室梳妆台上了。”

“还有,新婚快乐……妹妹。”

沈淮序说完,没有再看我一眼,直接离开了。

但我的心底却像是炸开了一声闷雷。

从我十八岁成年,一直到现在,整整六年了。

这是沈淮序六年来,第一次喊我妹妹。

3

我做了二十二年的乖乖女。

十岁父母双亡被父亲生前好友沈世昭收养之后。

最先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乖巧顺从。

乖巧地去港城最出名的女校,乖巧地遵从沈伯父的意见去念珠宝设计。

乖巧地留黑色长直发,永远穿淑女的连衣裙。

说的最多的词永远都是:好的。

可现在,我要做二十二年里,最叛逆最无法无天的一件事了。

和周子彦的婚礼,将在上午十一点准时开始。

我穿着漂亮的白色婚纱,捧着新娘的捧花,站在周子彦的面前。

他一如既往温柔地望着我,温柔得让人不由自主产生错觉。

好像他真的喜欢我似的。

“时安,你愿意嫁给周子彦为妻吗?”

司仪的声音响起,周子彦拿着戒指,含笑望着我,等我点头。

所有的宾客都安静下来,等着新郎为他的新娘,戴上婚戒。

可我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放下了手中的新娘捧花。

“抱歉周子彦,我不嫁你了。”

我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满场静寂,甚至可以听到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周子彦明显的一脸错愕,“时安,你别胡闹……”

我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拎起繁复拖长的裙摆,转身走下台。

4

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分。

秘书推开了沈淮序办公室的门,颇有些紧张慌乱。

“沈先生,港城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

“说。”

“时安小姐和周先生的婚礼,出了点意外。”

沈淮序手中的笔顿住,他抬起头,眸色沉寒:“什么意外。”

“是这样的沈先生,时安小姐,时安小姐她……当场悔婚了。”

“你说什么?”

沈淮序蓦地站起身,眼底的情绪中,更多的不是震惊,而是,不敢相信。

秘书连忙将事情经过飞快说了一遍。

沈淮序听完,第一句问的却是:“时安现在在哪里,周家什么反应,老头子有没有为难她?”

“只知道时安小姐换了衣服就离开了,周家人挺生气的,您父亲那边……暂时闭门谢客,说是,谁都不见。”

“你立刻去准备私人飞机。”

沈淮序拿起西装外套就向外走:“半小时后起飞,回港城。”

“是,沈先生。”

秘书忙不迭地跟上去,悄悄擦了擦额上的汗。

看来他赌的没有错,只要是时安小姐的事。

就算他再怎样没规矩,沈先生也都会忽略不计。

5

我在沈伯父的书房外站了很久,他都没有见我。

最后是沈夫人让人叫了我过去。

她是沈伯父后娶的太太,还未到四十岁。

嫁过来后生了一儿一女,已经在念小学,可谓是地位稳固。

“夫人,您找我……”

我话还未说完,脸上却已经挨了一巴掌。

“无父无母,果然没有家教。”

她讥诮看着我:“知不知道你今天的举动,把沈家脸面丢尽了!”

“我自己做的事,自己会承担后果。”

我摸了摸生疼的脸,胸腔里像是烧着一团火。

“我十岁父母双亡,是沈家收养了我,沈伯父和沈伯母悉心教养的我。”

“您说我没有家教,是在指责沈伯父和去世的沈伯母,没有教好我?”

“还是说,您嫁进来之后,没尽到长辈的责任和义务?”

“你——”

我不想再多费口舌,若说对不起,我也只是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沈伯父和疼爱我的沈伯母。

“时安,你想清楚,和周子彦悔婚,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周家更好的夫家?”

“那就一辈子不嫁人,不劳您费心了!”

我在爸妈的墓地上待了一个下午。

我不后悔自己今天这样的决定。

因为我深知,如果我不这样做,昨晚直接去找沈伯父商量取消婚礼的事。

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我会如从前无数次那样。

在长辈流露出一丝为难的时候,就直接委屈自己顺从接受了。

可这是婚姻大事,是我一辈子的幸福。

我只能这样将自己逼上绝处,才能绝处逢生。

“爸爸,妈妈,女儿来到沈家十二年,第一次不听话,不守规矩,不顾大局,不要体面……”

“你们,会不会怪我不懂事?”

墓碑上,爸妈只是温柔包容地望着我微笑。

他们永远都没有办法,在自己宝贝女儿最需要最脆弱的时候。

站在她身边,抱抱她,安慰她了。

6

回到我自己的小房子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走出电梯,输入指纹开锁。

门打开的那一瞬,我忽然闻到了淡淡的烟味儿。

原该空无一人的客厅,此时却多了一个人。

夜色沉沉,窗子外是璀璨灯火。

沈淮序就那样坐在沙发上,黑色商务西装严谨而又沉肃。

越发衬出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冷。

“哥哥?”我小声喃喃,已然惊惧得手脚发软。

婚礼上的事儿,定然早已传到他耳中。

我这样让沈家难堪,沈淮序身为沈家继承人,自然很生气。

沈淮序站起身,抬手摘了眼镜。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身体贴住门背,再无可退。

沈淮序走到我面前时,我已然吓得快要哭了。

“哥哥……”我颤声喊他,下意识想要如年少时那样哀求。

沈淮序却先开了口:“为什么悔婚。”

“我不喜欢他,不想嫁了。”

“时安,你想清楚了?”

我用力点头:“是,我想清楚了,决定了。”

“如果他像从前那样回头哄你呢。”

沈淮序定定看着我,那张英俊的脸,因着蒙上的这一层寒,变得高不可攀。

我缓缓移开视线:“不会。”

“不会什么,说清楚。”

“不会被哄好,也不会回头,更不会嫁给他!”

“还喜欢他吗?”

我怔了一怔,喜欢吗?

也许曾有过浅薄的喜欢,但更多的是因为长辈觉得他很适合我。

所以就顺从地点头,和周子彦在一起了。

只是在昨夜听到那些话后,昔年微末的一丝好感,也早就烟消云散。

毕竟,我早就习惯了被选择,被放弃。

“不喜欢了。”

“确定不喜欢了?”

我抬起微红的眼,有些委屈却又决然:“确定不喜欢了,永远都不会再喜欢了!”

“好。”

沈淮序微点头,忽然抬起手,轻轻捏住了我的下颌。

“时安。”

在我怔愣着想要推开他时。

沈淮序却低了头,蜻蜓点水一般吻了我:“要不要跟我结婚?”

7

我整个人完全蒙了。

以至于在洗手间镜子前呆呆站了半个小时,还没回过神。

“时安,好了吗?”

沈淮序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我慌乱应了一声,硬着头皮打开门,“哥哥。”

他不知什么时候脱了西装外套,衬衫扣子开了两粒,领带也扯得松垮。

倒显出了几分随意和放松。

我看了一眼就低了头。

平日里见他,总是商务风,严肃又刻板。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想好没有?”

也许是声线低的缘故,总让人觉出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我按住跳动得一塌糊涂的心脏,垂了睫毛,声音小得几不可闻:“还没有。”

沈淮序抬腕看了看表:“需要多久?”

我攥着心口的衣襟,鼓足了勇气抬眼看他:“今晚非要想好吗?”

“很难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你觉得一个男人想要和一个女人结婚是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

沈淮序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琢磨不透。

我从小就怕他。

十六岁时高三的学长给我写情书追我,

实在拗不过跟人家吃了一餐饭,喝了一杯奶茶。

回到家佣人就将我带到了沈淮序的书房。

一下午的关禁闭 字的检讨书。

倒是彻底斩断了我早恋的所有可能。

自此我见了他就躲。

他明知我怕他,还提出要结婚。

那岂不是要日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堪比坐牢受刑了。

“哥哥,我知道自己公然悔婚错得离谱,但是你也不能这样罚我。”

“罚你?”

沈淮序仿佛被气笑了:“时安。”

“我没时间跟你兜圈子,明天上午九点,给我答复。”

“不用等那么久的,哥哥。”

我大抵是中邪了,二十二年的反骨都集中在了今天。

沈淮序微挑眉,等着我开口。

我使劲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敢和他对视:“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

“你说。”

“我不想和你结婚。”

“而且以后,我也不打算结婚了。”

沈淮序眸色沉沉看着我,那一刻,我真的是怕的心脏都缩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拿起西装外套直接离开了。

听到关门声传来,我这才抬起头。

房间再一次变得空荡荡。

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这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其实我曾偷偷喜欢过沈淮序的。

哪个女孩能不喜欢他呢。

只是我有自知之明。

更何况,沈淮序这样的天之骄子,港城真正的太子爷。

又怎会喜欢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女。

8

书房里的气氛十分压抑。

沈伯父脸色很不好,沈夫人端然坐着,唇角冷讽的笑意格外明显。

还有沈家的其他长辈,皆是一脸不虞。

“时安,那天的事,我就当你小孩子胡闹。”

“我和子彦商量过了,你去周家,和周家长辈赔礼道歉,这一页就掀过去。”

“对外我们会说你那天忽然生病身体不适,婚礼择日会再举行。”

我看向沈伯父:“周子彦同意这样做?”

“当然。”

沈伯父第一次对我冷了脸:

“时安,你胡闹,但子彦却仍是选择了包容你,这样的好男人,你往哪儿去找?”

“孩子大了,眼界心气儿都高了,咱们又不是人家亲生父母,管不着呢。”

沈夫人阴阳怪气地开口,沈伯父并未阻拦。

“沈伯父,很抱歉我丢了沈家的脸面,让您和长辈们为难了。”

我缓缓站起身,第一次这样任性妄为,仍是汗湿了脊背。

“但是这一次我不是在胡闹。”

“时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和周子彦不可能了,他心中另有喜欢的女人。”

“娶我不过是退而求其次而已。”

“我知道周子彦这样的出身和条件,我能嫁给他算是高攀。”

“但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要嫁,只会嫁一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

“如果当真遇不到,那我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时安,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沈伯父显然被我的话气到了:“我答应过他们的,会好好抚养你长大,替你找一个好丈夫……”

“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我时时铭记,您和沈伯母,从不曾亏待过我,我父母泉下有知,只会感念在心。”

“至于好丈夫,您就当我时安没这份福气吧。”

“咱们这是多管闲事,好心没好报。”

沈夫人讥诮一笑:“说不定,人家是攀上了什么高枝儿了呢。”

“我可听说,婚礼那天,大少爷人在北京,专程坐了私人飞机回港……”

沈夫人说着,看向沈伯父:

“说起来,大少爷和咱们时安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这朝夕相对的,生出点兄妹之外的情愫,也算正常。”

“夫人。”

我沉声打断她:“请您慎言。”

沈淮序是什么身份,港城沈家板上钉钉的接班人。

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他的生平不能有任何的污点,尤其是和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在我心里,他永远都是我哥哥,比亲哥哥还亲的哥哥。”

“哥哥一直也把我当妹妹看待,这些年沈伯父应该很清楚,我一直在念书,哥哥公务繁忙,我们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每次见面,也都有长辈在场。”

“至于您说的兄妹之外的情愫,绝无可能!”

“时安这话说的没错,淮序和她,只是普通的兄妹。”

沈伯父看了沈夫人一眼:“不要再乱说。”

沈夫人笑了一声,施施然坐下来:“反正清者自清。”

“沈伯父。”

我终于下了决心。

“沈伯父,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想出国念书。”

“时安……你一个女孩子在国外,我总是不太放心。”

“沈伯父,这一次,请答应我吧。”

9

说真的,继续留在港城,我真不知道如何面对沈淮序。

那天晚上的事儿,太过不真实,就像是梦一样。

当晚离开后,沈淮序就连夜回了北京。

一直到今日还未回来。

所以,那天他抛下公务从北京回港,真的是因为我?

“时安。”

周子彦的忽然出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抬眸看向他。

他好似比之前瘦了一些,神色间也有些倦怠的憔悴。

“沈伯父说,你想出国念书?”

“是。”

“就这样一走了之,你不觉得自己太任性太不负责任?”

我觉得有点好笑,想到他们口中那个叫遥遥的女孩子。

想到自己不过是有几分像她,才捡漏了这样一桩婚事。

我当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如现在这样,两家都难堪。

要怪也只能怪,周子彦瞒得太严实,让我到婚礼前一晚才知道真相。

如果我更早知道,我们两人心平气和地解除婚约,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惜没有如果。

事已至此,我更不可能再回头了。

“我长的很像遥遥吗?”

“时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子彦有些错愕。

“就在我们婚礼前那个晚上,无意间听到了你和你朋友的闲聊。”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

“我觉得,你如果真的很爱她的话,就不要这样随便和不爱的女人结婚,这对她和我,都不公平。”

“时安,你误会了,我承认,遥遥是我初恋,我确实曾经很爱她,但是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周子彦的眼底,有一闪而逝的痛楚。

我深知,如果现在遥遥回来找他,或者他们之间出现任何转机的话。

周子彦绝对毫不犹豫就会结束婚约。

他答应和我结婚,只是以为自己和遥遥彻底没希望了而已。

“周子彦,我很抱歉。”

我转身要走,周子彦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时安,如果是因为遥遥让你误会,我会向你道歉。”

“但是,结婚是我们两家的大事,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之气让长辈们为难。”

“还有,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安安,你只是沈伯父收养的女儿,沈家对你的庇佑是有限的。”

“你总要结婚嫁人,经过这一场风波,你以为在港城,还会有人敢娶你吗?”

“安安,我向你保证,我会做一个好丈夫。至于遥遥,我已经彻底放下了,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会出现这个人,这个名字了。”

10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周子彦的力气实在太大。

“你先放开手。”

可周子彦不肯放,他甚至将我拽到了他的身前:“时安……”

“她说让你放手,你没听到?”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沉极冷的男声。

我下意识回头,却正撞上沈淮序那双愠怒的眼。

周子彦忙松开手:“大哥……”

沈淮序连眼角余光都没有给他。

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跟前。

“在自己家里还能被人欺负,你就这点出息?”

我低了头,嗫嚅着说不出话。

沈淮序冷着脸将我拉到身后。

“你和时安的婚事,就此作罢。”

“大哥……”周子彦还想说什么,沈淮序已经直接打断。

“时安就算不是我亲妹妹,但也是在沈家长大的。”

“她的意愿我和父亲都会尊重,至于你和周家的损失,我们自然也会补偿。”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想娶时安……”

“可她不想嫁给你。”

沈淮序冷冷看了周子彦一眼:“还有件事,你那位遥遥,就要回国了。”

周子彦明显愣住了。

沈淮序拉着我转身离开。

走出去很远,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周子彦一眼。

“怎么,舍不得了。”沈淮序的声音好像比刚才还要冷。

我摇摇头,“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什么可笑。”

“他刚才还在骗我,说他已经放下遥遥了。”

“可你看,你只是告诉他遥遥回国了,他整个人就失魂落魄成了这样。”

“心里难受?”

“有一点点。”

沈淮序忽然冷哼一声,松开了我的手。

11

“我不是难受周子彦有深爱的人,我只是难受,我这辈子就谈了这么一次恋爱。”

“却是被人当成了替身。”

我抬起头,看向沈淮序:“哥哥,我真的就这么糟糕,真的就没有人,只是纯粹地喜欢我吗?”

眼泪掉下来那一瞬,沈淮序轻轻捧住我的脸,拂去了我眼尾洇出的泪。

“你很好,别这么自怨自艾妄自菲薄。”

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却轻推开他的手,打断了他。

“哥哥,沈伯父已经答应我出国念书的事了。”

“我准备下周就出发。”

“至少一年内,我不会再回香港……”

沈淮序淡淡看着我,点了支烟:“决定了?准备去哪个国家?”

“瑞士。”

他点点头,掸了掸烟灰:“挺好。”

我不太明白沈淮序最后说的那句“挺好”是什么意思。

但接下来一周,我都没有再见到他。

和周家的婚事彻底了断,我整理好行李,准备出发。

去机场那天,是沈家的司机送我去的。

沈家人大部分都在,但并未见沈淮序的身影。

我坐上车,隔着车窗向外看去。

熟悉的“家”,熟悉的那些“亲人”,都在逐渐离我远去。

我没有太多的留恋与不舍。

只是在彻底离开这一刻,将过去的时安和一个小小的秘密。

永远留在了港城沈家而已。

12

沈家的司机开车十分平稳。

去机场的路上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时安小姐,您醒一醒,已经到机场了。”

司机喊了我两次,我方才惺忪地睁开眼。

“已经到了吗?”

我望着车窗外,却有些怔愣。

港城的机场我来过数次,完全不是这样的。

“时安小姐,下车吧。”

“林叔,您这是把我带到哪里了?这不是我要去的机场……”

“时安小姐,没有错的,这是大少爷的私人机场。”

“哥哥的?”

“对,大少爷已经准备好私人飞机了,您先下车吧。”

司机拉开车门,我却不肯下车:

“林叔,麻烦您送我离开这里,现在赶过去,时间还来得及的。”

“时安小姐,您别为难我了,您知道大少爷的脾气。”

我坐在那儿怔怔了许久,到底还是下了车。

有人过来帮我拿了行李。

我上了舷梯,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的沈淮序。

他看到我,抬手指了指身边空位示意我坐下,就又继续忙碌。

我缓缓地蹭过去,却还是捡了个离他最远的座位。

沈淮序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未说什么,就又开始专注工作。

机组的乘务人员放好行李,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后,飞机就准备起飞。

沈淮序合上电脑,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颈椎,这才起身。

“要不要喝一杯?”

他拿了瓶红酒,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我身边。

我酒量很浅,喝到第二杯的时候,人就有些醉了。

飞机飞行途中遇到一股小气流,微颠簸了一下。

“小心。”

沈淮序伸手扶我,我头晕目眩,几乎是一头扎到了他怀里。

“哥哥……”

我下意识要推开他,但手上却又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十六岁时偷偷暗恋的人是谁?”

沈淮序忽然的询问,让我整个人都茫然地怔了怔。

我喝醉酒之后很乖,问什么答什么。

但这些年沈家管我管的严,我很少有喝酒的机会。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老老实实回答:“沈淮序。”

“为什么不告诉他?”

“害怕他。”

“为什么害怕他?”

“管我太严格了,动不动就罚我写 3000 字的检查。”

“不允许我早恋,如果知道了,肯定又要关禁闭。”

沈淮序拂开我额上微乱的发,垂眸看着我:“不允许早恋,是为你好。”

“你以为那些男生追你,是安了什么好心?”

“哥哥。”

我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场梦境。

要不然沈淮序怎么会这样温柔地和我说话。

“我在做梦吗?为什么你一点都不冷了……”

“我对你很冷淡吗?”

“是啊,连笑脸都没有一个。”

“那这样呢?”

“什么……唔,哥……”

可我的嘴被堵住了,沈淮序吻住我,又抬起手,轻轻盖住了我的眼。

13

那个绵长而又温柔的吻还未结束,我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换了舒服的睡衣,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沈淮序戴着耳机在低声讲电话。

我躺着不动,偷偷地听。

“不需要再为我安排任何相亲。”

“结婚的事我已经有安排。”

“至于我太太是谁,你们很熟,不用担心她的出身和人品。”

“我们会先在国外领证,嗯,等她完成学业后,再回香港办婚礼。”

电话挂断,我连忙闭了眼装睡。

窸窣的脚步声逼近到床边,我的心跳渐渐飞快。

“醒了就起来喝点水。”

沈淮序弯腰倾身,直接把我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我脸红得有点发烫,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

他拿了水给我:“头疼不疼?”

“不疼。”我乖巧地低头喝水。

准备下床自己放空杯子,却又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想吃什么?”

“随便,都可以的。”

沈淮序交代完餐点,轻描淡写地对我说了一句:“等会儿下飞机到住处后,把你的证件整理一下给我。”

“是要……干什么?”

沈淮序坐在沙发上,抬手推了推眼镜:“刚才偷听我讲电话不是听到了?”

“我没有……”

沈淮序心情好似很好,愉悦地低笑了一声:“那我不妨再说一遍。”

“不要说了……”

我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了。

“哥哥,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14

我在瑞士安顿好的第二周,沈淮序就返程回港了。

一直到他离开前,我也没有给他答复。

说实话心里真的很乱。

因为来沈家的时候已经十岁,虽然年纪小,但却不是懵懂无知的幼童。

就算真的暗恋过沈淮序,却也清楚地告诫过自己无数次。

自己和他是完全不匹配的。

如果我的父母还活着,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但如今自己寄人篱下,就算沈家对我如亲生女儿,也不能忘恩负义生出攀附的心。

只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我一心一意对待的未婚夫,心里爱着另外的女人,而我只是可笑的替身。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从婚礼之后到现在。

沈淮序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甚至一直到现在,我才敢在心里悄悄地猜想。

沈淮序,是不是有一些喜欢我?

15

沈淮序离开的第二周,我竟然在瑞士遇到了周子彦。

他是孤身一人来的。

专门来找我的。

远来是客,我请他喝了一杯咖啡。

“时安,有些话说出来真的有点可笑,但我还是想要对你说。”

周子彦放下咖啡,望着我,神色有些怅惘。

“遥遥前些日子回国了,我们也见面了。”

“她的丈夫这两年对她不太好,她已经准备离婚了。”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周子彦苦笑,轻轻摇头:“也许是时间改变了一切,我对她的感情,好似早已变成了一种执念。”

“她现在依然很漂亮,可我和她一起时,总是莫名其妙地走神。”

“时安,我常常想起你,常常想起我们从前约会时的情景。”

“遥遥也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时安,我的心,好像变了。”

我抬腕看了看表,站起身:“抱歉,我下午还有课……”

周子彦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时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摇头,推开他的手:“周子彦,真的很抱歉,我已经不再喜欢你了。”

“时安……”

他起身,追出咖啡厅。

但却在看到马路对面那辆车子和站在车边的男人时,倏然停了脚步。

沈淮序穿着深灰色的英伦风西装,靠车身站着。

看到时安那一瞬,他掐了手中的烟。

周子彦看到沈淮序的那双眼,总是带着淡漠和疏离的一双眼。

此时望着时安时,竟带了几不可察的温柔。

再看时安,她背着双肩包,欢快地穿过马路,一路小跑到了沈淮序的面前。

周子彦看到时安仰起脸望着沈淮序。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

其实,并不像遥遥的。

其实,很久以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她也曾这样望着他笑。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变得越来越少。

再到现在,这样的笑,只会对着另外的男人时,才会出现了。

最后他们离开时,沈淮序好似向他所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就拉着时安上了车。

而时安,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

16

与周子彦见面后不久,我意外接到了沈伯父的电话。

他说在国外出差,明日转机到瑞士,想来看看我。

第二日,我如约到了沈伯父所说的那栋房子。

而沈伯父看着我的神情,却一反常态的冷漠严肃。

“时安,当初我念着和你父亲生前的情分,收养你,沈家这些年,对你不薄吧。”

“你该知道,淮序是我最骄傲最倚重的儿子,但我,却并非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虽然沈家和他,都不需要靠联姻来更进一步,但他妻子的人选,也必定是要慎重挑选的。”

“沈伯父,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时安,你一向乖巧听话,伯父也很疼你,对你很放心。”

“这段时间,子彦一直都在求我,他仍想娶你。”

“遇到这样情深义重的男人,是你的福气,时安,这件事,伯父替你做决定了。”

“你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如果婚礼那天你没胡闹,现在你早已是周太太。”

“至于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奢想,好好和子彦在一起吧。”

他说罢,站起身就要离开。

我想要跟着出去,却被人拦住了。

“时安小姐,请您先留步,周先生很快就会过来了。”

“他来干什么?”

“沈先生说了,今日就当补上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我不同意,你让我出去,我要出去!”

“时安小姐,这次可由不得您了。”

“您刚才进来时喝的那杯水,会让您乖乖听话的。”

17

我很快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样。

而这种异样,让我恐慌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当我瘫坐在沙发上,控制不住地撕开自己的衣襟时。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重重撞开。

我的意识一片凌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整个人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中。

我嗅到了很熟悉的味道。

那是从十岁来到沈家,就铭刻在心的味道。

“哥哥……”

我含混不清地呢喃,汗湿的手指想要攥住他的衣袖,却又无力地滑开。

沈淮序修长的手指却适时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安安,哥哥带你回家了。”

18

十六岁时偷偷做过的梦,好似在二十二岁的尾巴,忽然变成了现实。

其实到中途的时候,我已经清醒了大半。

但沈淮序好像并不知道。

他吻我的时候总是格外温柔。

我喜欢他这样温柔的对待。

最意乱情迷的时候,我故作仍神志不醒的样子,呢喃唤他。

“哥哥……你喜欢安安吗?”

沈淮序的动作微顿,片刻后,他忽然动作更重。

我忍不住低吟出声时,耳边传来他低沉微哑的声音。

“喜欢。”

19

二十三岁的第一天,我收到的生日礼物是结婚登记证书,和巨大的闪亮无比的求婚钻戒。

港城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

要办婚礼和酒宴才算是正式娶亲。

沈淮序就很想带我回香港办婚礼。

只是我这边课业还有两个月结束。

而且,我也并不太想回去,面对沈家和圈子里的那些人。

自从那天晚上沈淮序闯进来把我带走。

他和沈伯父已然彻底闹掰了。

只是沈淮序自己名下产业繁多,身家十分丰厚,就算脱离沈家,也依旧不容小觑。

沈伯父最初气得火冒三丈,扬言要将他逐出家门断绝父子关系。

但沈淮序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干脆搬到了瑞士陪我读书。

而沈淮序甩手不再管沈氏的事儿之后,集团内部却开始出现了大小不一的混乱,甚至股价连跌,一夜就蒸发了百亿。

可沈淮序显然十分沉得住气,不管多少公司高层,前辈,董事,亲自飞到瑞士求他回去重新主持大局。

他全都拒了。

直到最后焦头烂额的沈伯父拉下脸给他打电话。

沈淮序只提了一个要求。

“只要沈家认时安这个儿媳妇,那就一切好商量,否则免谈。”

沈伯父被他的态度气得当场摔了电话。

但第二天再次打来时,却松了口:

“行吧,反正从小就是把她当女儿养的,你要真想娶,那就娶吧。”

20

但我和沈淮序并没有第一时间回香港举行婚礼。

因为在我课业结束之后,查出了两个月的身孕。

我的怀相不大好,整个孕期都在吐。

沈淮序想尽了办法都收效甚微,为此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婚礼的事也只能一拖再拖。

港城那边就有了很不好的传言。

而这些传言,也查出来和沈夫人有关。

沈淮序回了港城一趟。

我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但是三个月后,港城那边忽然传来消息。

沈伯父和沈夫人离婚了。

而且离得挺不好看。

沈伯父还打了她三个耳光,沈夫人哭着离开沈家时,脸上的五个指头印清晰得很。

家里上上下下的佣人都看到了,一夜间就传遍了全港。

沈淮序回来瑞士的当晚,如常地给我热敷按摩小腿。

我孕中期开始浮肿,以前的鞋子都穿不上了。

他有些沉默,不像往日那样想尽办法哄我。

我忍不住小声问:“哥哥,你是心情不好吗?”

“时安。”

他放下帕子,洗净了手。

灯影下,眼睛有点红红地看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当初打你一耳光的事。”

我一怔,心里瞬间漫起一阵涨涨的酸意。

“哥哥,都过去了……”我试着安慰他。

但好像并没什么用。

“她算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人动手!”

“哥哥,你别气,真的不疼的……”

“你十岁到沈家,我管你最狠的时候也不过是罚你关禁闭,我都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眼底一片赤色,似是真的气狠了,尾音都有些颤。

“哥哥,我都知道,你疼我,关心我,对我好,我都知道。”

我轻轻抱住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以后有哥哥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了。”

“我当初做事确实很任性,挨一巴掌也不算什么……”

“你可以随便任性,安安,在我身边,怎么任性妄为,都可以。”

“好,那你将来可不能嫌我。”

“当然不会。”

沈淮序轻轻抱住我,又摸了摸我高隆的小腹:“女儿这几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孩子还没有出生,但一心想做女儿奴的沈淮序,认定是个女儿。

“很乖的,一点都没闹我。”

“很像你。”

“我的女儿嘛,肯定最像我了。”

21

可是宝宝生下来,五官渐渐长开口, 见过她的人都会惊叹于她和沈淮序太过肖似!

要不是眉毛和小嘴像我,简直就和沈淮序一模一样。

沈伯父在视频里见过宝宝之后,就爱得不行, 整日念叨着催我们赶紧回港城来。

要不是他老人家如今身子不大好,禁不住长途飞行,怕是早就亲自飞来瑞士了。

因为我孕期身子就不大好,生产完后,沈淮序让我休整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医生亲自向他打包票, 我的身体已经十分健康。

沈淮序才开始准备带我们母女回港城的事。

沈淮序自己往返于港城和瑞士之间,很少招摇的动用私人飞机。

但这次带我们回去, 却大张旗鼓,很是一副昭告天下的阵仗。

飞机上,宝宝睡着了。

沈淮序忽然对我说了一句:“去年, 周子彦和遥遥结婚了。”

我“哦”了一声,头都没抬。

“半年前他们又协议离婚了。”

我这才讶然抬起头:“怎么会这样?”

沈淮序握住我的手, 把玩了好一会儿, 才道:“还能怎么样, 他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不免失笑:“怎么闻到了醋味儿。”

沈淮序抱住我放在膝上:“我们办完婚礼,还回瑞士吧,省得香港这边总有人惦记着你, 膈应人。”

我仰脸亲亲他, 乖巧地哄:“我都听哥哥的。”

22

婚礼前夕, 我带着女儿出去购物时。

不期然遇上了周子彦。

“时安,你现在……”

他仔细打量我,眼底是掩不住的赞叹:“你现在比之前还要漂亮。”

“多谢。”

我抿嘴笑, 将磨牙饼干递给推车里的宝宝。

她冲我咧嘴笑, 别提有多可爱。

周子彦看着她, 却有些说不出的失神。

“安安,她很像你,很可爱, 很漂亮。”

做母亲的,最喜欢听到旁人夸奖自己的崽。

我自然也不例外。

宝宝生下来就白嫩可爱,长开后更是粉雕玉琢。

夸奖的话我听了一万句都不止, 但总也不腻。

忍不住弯腰亲了亲她的小脸,笑得一脸甜蜜:“是吗,但我还是觉得她更像我家先生。”

“我觉得像你……”

周子彦声音里一片苦涩。

“安安, 他……对你好吗?”

我笑意越发璀璨:“周先生, 这一点,应该不难看出来吧。”

确实,婚姻的幸福或者不幸,会直观地反映在女人的脸上。

幸福的婚姻,比最贵的医美都有用。

“我先生来接我们了, 周先生再见。”

我对他摆摆手, 推着女儿向不远处的车子而去。

沈淮序走下车,大步向我们走来。

“老公!”我笑着对他招手,停了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接过推车, 另一手揽住了我的腰。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毫不避讳地低头轻吻了我。

我们的女儿在小车里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这曾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

如今,已然真切地握在我的手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