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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节 温软玉生香

第 27 节 温软玉生香

我勾搭上港圈大佬陈粤生时,传闻中他最爱的女人刚刚出嫁。

而我,长了一张和那女人五分肖似的脸。

所有人都鄙夷却又艳羡我勾得陈粤生对我日夜不离。

可后来,我忽然卷了小金库,跑得无影无踪。

再后来,我用陈粤生的钱养了一个小男人。

有一天小男人和陈粤生在拍卖会偶遇。

小男人顶着一张和陈粤生一模一样的脸,冷傲开口:

“那块玉我家宝贝看上了,你最好别和我抢!”

当夜,陈粤生将我抵在走廊尽头,低头深吻:“宝贝,还看上什么了?我都给你。”

1

我在参加一场港圈的名媛聚会。

其实收到请柬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想参加。

因为那些女人不是真心邀请我的,却又碍于我跟的男人动动手指就能碾压她们的家族或者老公的家族。

所以不得不咬牙,装出热情洋溢的样子邀请我来。

之前我不知情,去过几次。

被人明里暗里下了绊子,当面背面地给我难堪。

其实挺没意思的,只是我不喜欢争端,所以都忍了。

但这次,我改主意了。

全香港都知道我温瓷是个卑微的替身。

可当替身却又没有替身的觉悟,一点都不安分守己。

反而勾得陈粤生对我欲罢不能,日夜不离。

就连公事出差都要带我一起。

她们觉得我以色侍人,卑微下贱。

这次我就要让她们好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以色侍人。

2

我选了一条正红色深 V 又大露背的包臀鱼尾长裙。

当时看着镜子里乌发雪肤红裙的自己,也十分满意。

尤其是胸前,哪怕只贴了胸贴,却也形状好得惊人,微一倾身就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到宴会现场时。

原本热闹的气氛,骤然凝固了一瞬。

我笑得明媚张扬,与还算熟悉的几位名媛招呼寒暄后,就直奔甜点区。

“温瓷……今天是疯了吗?她怎么不干脆光着出来!”

“天,怎么有这样的女人,我们这是名媛聚会,不知情的还以为脱衣舞俱乐部!”

“明明和宋姐姐有五分像,但宋姐姐看着就是高贵大方,她却妖里妖气,连头发丝都随时准备着勾男人呢!”

“你们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丢人现眼还怕人家说?”

我端着小盘子,回过身看向那位名媛。

3

“看什么看,我哪句话说错了?”姜雪瞪了我一眼。

“是没错啊,我就是喜欢勾男人。”

“但也要人家心甘情愿被我勾到手。”

“总好过姜小姐你,脱光了送上门却还被轰了出去。”

我拨了拨头发,故意笑得妩媚又得意。

“你……”姜雪气得发抖,举手就要打我。

我却忽然楚楚可怜地后退了一步,泫然欲泣望着某处:“陈先生。”

姜雪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正对上陈粤生含霜一般的冷脸。

我委屈得咬了咬唇瓣,拎着裙摆,乳鸟投林一般扑到了陈粤生怀里。

“陈粤生,我不想待在这里,想回家……”

我偎在他胸口,柔软的身体贴紧他的。

眼泪涟涟而落,又可怜又娇媚。

陈粤生低头,微微粗粝的指腹抹去我眼尾的泪痕,明显眼底有了柔色。

只是,在视线落在我胸口后,却又有些严肃地看了一眼。

随后,摘了外套直接裹住了我。

人群中有隐约的抽气声。

姜雪已经快把嘴唇咬烂了。

4

陈粤生帮我系了扣子,方才再次看向姜雪。

“姜小姐今日的行为,有失教养。”

“陈先生,我,我……”姜雪脸色一片惨白。

陈粤生看了一眼秘书:“请姜小姐出去吧。”

姜雪几乎是被人架着出去的。

她离开后,那些议论过我的名媛,一个个都低了头,

无人敢与我对视。

“温瓷是我的人,这话我说过。”

“今日再说第二遍,还请诸位记清楚了。”

陈粤生话音落定,周遭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我忍不住看向他。

他的手一直紧紧揽着我的腰。

占有欲十足。

“陈先生……”

死寂的人群里,忽然有人小声开了口。

我也抬头看向那个女孩。

是传闻中陈粤生的白月光,那位宋小姐的表妹。

陈粤生揽住我的腰,抬眼看向她:“有事?”

“姐姐下个月要回香港……”

陈粤生淡漠地垂下眼帘,没人注意到。

他揽住我腰的修长手指,正来回摩挲着我腰侧凹陷处的软肉。

5

我有点痒,忍不住轻哼:“陈粤生,你别闹我。”

他将我往怀中一带,抬手蹭掉我唇角的一抹奶油:“走了,回家。”

“陈先生……”

女孩明显不甘心,向前追了两步。

陈粤生冷冷睇了她一眼:“与我有关吗?”

“可是我姐姐……”

陈粤生揽住我直接转身向外走。

我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眼睛微红,瞪着我,眼底一片嫌恶与怨恨。

我觉得好笑,怨恨我干什么。

陈粤生如果不要我,我脱光了主动送上门,也只会是被人扔出去的下场。

可是,此时陈粤生看起来漠不关心冷冷淡淡的样子。

若是宋舒怡当真回国找他呢?

我忍不住摸了摸脸。

其实我并不觉得我和宋舒怡很像。

但很多人都觉得像。

也许,陈粤生也觉得像吧。

一开始我从来不为这件事难过的。

但不知为何,这会儿却有点莫名的情绪低落。

6

上了车,陈粤生还未开口。

我却直接脱掉西装外套,坐在了他腿上。

“委屈了?”

陈粤生抬手捏住我的下颌。

我摇摇头,缓缓伏下身子,柔弱无骨地偎入他怀里。

“陈粤生,今晚我伺候你好不好?”

虽说他是我金主,但这三年我却被他娇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尤其是床笫之间,倒是从始至终都是他伺候我。

他颇有些意外,微挑眉看我一眼:“怎么伺候。”

我微红了脸,垂了睫毛盯着他的喉结,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乱戳。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我就想跑,陈粤生却一把摁住了我。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从我脸上往下滑落。

声音暗哑了一线:“以后不许穿这样的衣服出来。”

我瞪他:“不漂亮吗?”

他唇角微勾了勾:“很漂亮,可是只能给我看。”

7

“陈粤生……真的好累!”

“啊啊啊啊为什么在上面会这么累……”

“我要下去……”

“那可不可以中场休息一会儿?”

“你不要绑我,陈粤生你混蛋!”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简直是……禽兽!!”

“你是不是吃药了?老实交代!”

“呜呜呜呜我给你钱,饶了我吧……”

陈粤生最终还是发了善心。

将我抱到柔软的大床上,亲自服务了一次。

事后我无比哀怨,蒙着被子不肯理他。

陈粤生洗完澡出来,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

“小金库给你转了一千万。”

“但是宝贝,今晚业务不够精炼,下次要努力了。”

“没有下次了!”

我凶巴巴瞪他一眼:“多少钱都没了!”

陈粤生只当我是撒娇说气话,并未在意。

但他不知道。

我这一次说的根本不是气话。

8

宋舒怡回港那天,港城竟然离奇地下了点小雪。

陈粤生当晚有个很重要的应酬,我这两日感冒发烧,他就没有带我一起去。

下午的时候,我约了朋友逛街。

让司机把我送去商场后,就打发了他回去。

天色渐黑的时候,我从商场的后门离开了。

接我的车子巧妙地遮挡了车牌。

上车时,我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的巨大屏幕上,正好播放着陈粤生接受采访的视频。

看他那样严肃一本正经地讲话,我不由笑了。

这人这样看起来,还真是网上说的那种不苟言笑,冷淡疏离。

其实他真的对我挺好的。

但我也是真的很不喜欢被人说成是替身。

更何况……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里面应该有个小宝宝了。

陈粤生长的英俊,双商又高,指不定我就能生个小神童呢。

9

陈粤生应酬结束,夜已很深。

回去途中,他如常想要打给温瓷。

却又想到她这些天都病着,怕是吃了药已经入睡。

就又将手机收了起来。

可回到陈园,车子驶入大门那一刻,陈粤生就觉出了不对。

陈园的夜晚,从不会这样灯火璀璨。

车子停下时,他就看到管家和司机佣人垂首站在那里,乌压压的一片。

陈粤生莫名地心口微沉。

他下车,冷风卷着针尖一样的细雨落在脸上,湿冷入骨。

“出什么事了?”

“陈先生,温小姐,温小姐走丢了……”

陈粤生只觉得荒唐,可笑。

抬手扯开领带,酒劲儿上涌,头疼得难受。

他按了按眉心:“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连忙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陈粤生走了几步,脚步又顿住。

灯影之下,细雨千丝万缕无止无尽如影随形。

“所以,你们把人送到商场,然后就丢了。”

陈粤生转过身,他颀长身影立在台阶上。

就那样居高临下却又淡漠地望着众人:“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阶下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不闻。

“商场监控调取没有。”

“都调取了,但是有一个出口的监控坏了……”

陈粤生气极反笑:“坏的还真是巧。”

“陈先生,我们已经让人四处去找了,很快就会有线索的。”

“温小姐还发着烧,应该不会走远……”

陈粤生缓缓抬起眼帘,阶下的说话声戛然止住。

有人已然吓得瑟瑟发颤。

“你们还知道,她发着烧。”陈粤生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嘶哑。

“陈先生……”

“她走时穿的什么衣服。”

“好像是裙子……但是外面穿了大衣的。”

陈粤生转身向外走,灯影下,他的眉眼蕴着森厉的寒霜。

“去找,就算是把整个港城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10

天色将明。

萧彦廷的私人飞机降落在一个南方小镇。

我睁开眼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满城银装素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雪。

而我们的家,是一座很漂亮的三进小院。

我第一眼看到就爱上了。

“去看看你的房间,看喜不喜欢。”

萧彦廷握住我的手,我迈步进入庭院,穿过月亮门。

一直走到了布置好的属于我的房间。

“妈妈从前,就住在这里的。”

萧彦廷握住我的肩,我回头看他时,他的眼已然红了。

“哥哥,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可以吗?”

萧彦廷没说话,沉默的退了出去。

我走到窗子前的书桌边坐下来。

陈粤生,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走了,他会不屑一顾,还是会动怒。

更仰或,完全不放在心上。

毕竟,宋舒怡已经回港。

他的心思定然是大半都放在了她身上。

至于我这个替身,当然一文不值。

11

我和萧彦廷是亲兄妹。

但父母意外去世后,我们被亲戚分别领养。

后来萧彦廷跟养父母去了国外。

再后来,他的养父母死于战火,他亦是下落不明。

我们兄妹彻底失去联系,已经十几年。

如今重逢,他早已身份地位有了翻天覆地变化。

据说他如今的养父是东南亚黑帮的无冕之王。

萧姓,也是跟了他义父的姓氏。

对于如今的萧彦廷来说。

想要抹去一个人的行踪,并为她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易如反掌。

我的身份证件上有了一个新名字:温颜。

过去种种,好似肉眼看不到的尘埃一般,风一吹就彻底无影无踪了。

怀孕满三个月时。

哥哥也为我带来了一个港城的消息。

听说港城陈家与宋家联姻。

婚礼在昨日已经举行。

只是不知为何,陈家这一次异样的低调谨慎。

有关婚礼的消息,半个字都没有流出。

而一向战无不胜的港城狗仔,更是连一张新郎新娘的照片都没有拍到。

我并不纳罕,陈粤生自然有这样的本事和能耐。

他不想自己的新婚妻子被外界打扰,议论,自然能将她保护得极好。

不像是我,当初跟着他时,享尽了荣华富贵,却也受了很多的白眼和委屈。

好在……

我虽然对他动过心,但也不是个恋爱脑。

到底醒悟得早,及时收了心。

若没有下定决心离开港城离开陈粤生,我现在的处境还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12

“妹妹,你怎么打算?”

萧彦廷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我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底的思绪,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和哥哥断联的这么多年,我唯一的期盼就是与他团聚。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个期盼也越来越渺茫。

之所以想要个孩子,一则是,如果哥哥真的不在人世了。

将来我也死了,那至少,父母的血脉还能延续。

如果哥哥还活着,那就算将来某天我不在了,但我的孩子还在。

至少还有个亲人等着他。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因为孩子是陈粤生的。

是我喜欢的男人的。

所以我舍不得不要他。

“哥,我跟你走吧,去马来西亚。”

他这些日子奔波在两地,实在是辛苦。

既然与他兄妹团聚,我也决定开始新的人生。

那自然就该将过去全部斩断。

“那孩子……”

“孩子,也是我的。”

“而且,我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是我自己想生的。”

“可是妹妹,你想过没有,这孩子身上流着陈粤生一半的血。”

“陈粤生将来如果知道……”

“他不会知道。”

“更何况他已经娶了自己的心上人,根本不会再有闲工夫来管我。”

我自嘲一笑,“更也许,他巴不得他的过去从来都没有过我。”

“好,那你就跟哥哥回去,回我们的家。”

萧彦廷有些心疼地抱住我:“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13

这些年苦吗?确实很苦。

收养我的远亲,最初几年,对我还勉强可以。

但后来,他们说我爸妈留下的遗产都被我花光了。

所以,他们不想再给我出学费,生活费。

刚考上大学的我,申请了助学金之后,身上就背了三十万的债务。

养父母说,这是他们在我身上花的钱,我必须要还。

但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就算把自己所有的碎片时间都挤出来用于打工。

在维持了最基本的生活开销后,也攒不下太多的钱。

为了挣够三十万,三年来我日夜奔波。

我和陈粤生就是在我做兼职的时候认识的。

其实我该感谢宋舒怡。

要不是别人眼里和她五分肖似的脸,也许那天晚上我早就被人欺负了。

又怎能轻易还清债务,过上自己从不敢想的那种日子。

我也该感谢陈粤生。

不管在他眼里把我当成什么人。

但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在他面前,我没受过半点委屈是真的。

更何况,他还给了我那个小金库。

陈粤生说过的,小金库就是我一个人的。

谁都没权利从我这里拿走,连他都不行。

想到他说这些话时的神情。

我不由得想笑,但笑了一半,心底却又渐渐涩苦起来。

从香港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数日。

可我却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陈粤生。

再等等吧,再等一等。

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是时间搞不定的。

哪怕是喜欢的人,哪怕是多么深的感情。

都一样。

14

离开前,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去医院检查后,医生嘱咐我必须要好好休养。

我的怀相不太好,这些日子人没胖,反而瘦了一圈。

萧彦廷有些担心:“妹妹,如果真的太难受,干脆就别要了……”

我摇头,视线却有些怔怔看着车窗外。

“哥,两年前我小产过。”

想到医生刚才说的话,我心里到底还是担心,难过。

那几年没日没夜地打工,也累出了一身的病。

后来跟陈粤生在一起后,不用吃苦受罪了。

身体也逐渐调养得好了起来。

有一次意外有了身孕。

但很快,在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却小产了。

其实那时候,陈粤生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

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难受和心疼。

到现在我还记得,他当时握着我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萧彦廷倏然睁眸,紧紧咬住了腮骨:“是不是陈粤生逼你的……”

我摇头:“我身体一向不太好,孩子没了,是个意外,陈粤生当时……”

我低了头,轻轻摸着微隆的小腹:“他当时,也很难过。”

萧彦廷似被我的话气笑了:“他难过,他难过还让你怀孕受罪?”

“只是个意外……我们有用避孕措施的。”

“妹妹!”

萧彦廷气得声调拔高:“你还为他说话,现在你怀着他的孩子,这样辛苦受罪,他却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算了,不提他了。”

萧彦廷看着我越发苍白的脸,到底还是心软。

“反正我们也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

“哥,走之前,我们再去看看爸妈吧。”

“嗯。”

萧彦廷带我回了祖坟一趟,祭拜父母。

第二天清晨方才回家。

昨夜下了雪,下车时,萧彦廷就小心地扶住了我。

一直到走进巷子,却看到了站在庭院外的人。

我也停了步。

陈粤生不知站了多久,肩上落了一层雪。

万籁俱静。

全世界都是白色。

唯有他一身黑衣,指间夹着的烟,忽明忽灭。

有积雪压断枯枝的声响,很浅很淡。

却又惊扰了我们所有人的沉默。

陈粤生掐了烟,眉目沉静,仿佛水波不兴。

他就那样看着我。

看着我肩上还披着萧彦廷的大衣。

看着我,小心护着的微隆的小腹。

他看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就要动怒。

15

巷子外传来远处的叫卖声。

萧彦廷看向我,刚想开口说什么。

陈粤生却忽然抬脚,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萧彦廷更是紧张无比地挡在我的面前。

陈粤生却很淡地笑了笑。

那笑意,却又好似带着一抹自嘲。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我的面前。

温润的玉质平安扣,躺在他的掌心里。

我记得它的来历。

当年我意外小产后,陈粤生有一次出差去内地。

他专程改道去了一次灵隐寺。

求了一枚平安扣,送给我。

而我当初离开香港时,走得匆忙。

除了随手拿的手袋,什么都没带走。

视线一点一点地模糊。

分不清是融化的风雪,还是眼泪。

我的喉头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黏住了。

伸出去的手,连指尖都在颤栗。

触到那温润的玉,轻轻握住。

陈粤生的手,立刻就收了回去。

他看了我最后一眼。

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瓷,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的视线平和地从我脸上移开。

然后,就转身往巷子外走去。

他走路的步伐一向利落,长腿阔步,不过转瞬间。

身影就消失在了巷口。

等我怔怔然转过身去时,只看到了一角黑色的风衣下摆。

“妹妹……”

萧彦廷低低喊了我一声。

“如果你心里还有他……”

我紧紧攥着平安扣,用力摇头。

就算心里有他。

可我也不想再做替身。

更不愿,去做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哥哥,我们走吧,该出发了。”

我抹掉眼泪,亦是转过身。

萧彦廷叹了一声,轻轻抱住了我。

我们谁都没看到。

陈粤生会折转回来。

他站在巷子口,看到的正是萧彦廷抱着我,轻轻摸着我的头发安抚我的这一幕。

16

六个半月后,我在大马生下了儿子平平。

与别的婴孩不同,平平在未出满月的时候就十分乖巧。

月子中心里几乎从来都听不到的他的哭声。

哪怕是需要换尿布或者是饿了,他也只是皱皱眉哼哼几声。

平平一日一日长大,眉眼长开,好看得不像话。

只是很可惜,都说男孩像妈妈。

可平平却仿佛和陈粤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连哥哥私下都忍不住和我嘀咕:“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小时候。”

我逗弄着小床上安静玩着玩具的平平,对于他的爱,简直满得都要溢出胸膛。

“不像我难道就不是你亲外甥,就不可爱不漂亮吗?”

萧彦廷捏捏平平胖乎乎的小脸,漫不经心却又有意无意的对我说道:

“香港那边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啊?”我随口问了一句。

“陈家和宋家的事。”

我逗弄平平的动作顿了顿,“他们两家怎么了。”

是宋舒怡,有身孕了吗?

“陈粤生好像没结婚。”

“当初宋舒怡嫁的是陈家二房的四公子。”

我确实很意外,忍不住看向萧彦廷:“可是宋舒怡不是陈粤生最爱的女人吗?”

萧彦廷摇头:“这些破事我也不清楚,但事实就是如此,宋舒怡和丈夫前两日刚在媒体前公布了怀孕的喜讯。”

“陈家长辈高兴坏了,外界都说,宋舒怡肚子里这一胎,算是陈家的长孙,再金贵不过,二房以后,说不定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陈家长房就陈粤生一个,但陈粤生现在还是单身。

我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平平安静地玩着玩具,只有手腕上的金铃铛,偶尔发出悦耳的声响。

我靠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之前跟陈粤生的时候,对于陈家的事多少知道一星半点。

陈粤生和二房关系十分疏远。

据说他母亲当年遭过二房的算计,在生下他后落了病根。

后来就没能再生育,陈粤生八岁时,他母亲就病逝了。

而陈粤生的父母感情深厚,他父亲一直没有再娶,后来也郁郁而终。

因此,陈家的长辈对陈粤生的母亲也是有些怨言的。

毕竟对于豪门世家来说,没什么比绵延子嗣更重要的事。

如今,陈粤生已经二十九岁,二房的两子两女比他年纪都小。

却已经陆续娶妻出嫁。

现如今宋舒怡又有了身孕,可陈粤生却仍是孤身一人。

二房的心思昭然若揭。

陈粤生一个人支撑长房门户,纵然他能力出众,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

如果陈家的长辈再逐渐偏心向着二房……

我不能否认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我在担心他。

是真的真的,很担心他。

17

离开香港之后,我从未动用过小金库。

到马来后,因为是哥哥的地盘,所以我和平平的一切都隐藏得极好。

香港那边,没有任何人知道温瓷在哪里,我就像是水滴汇入大海一般。

再无讯息。

哥哥曾说,就算陈粤生要找你,也不可能找得到。

他的手可伸不到马来这边。

但我心知肚明,陈粤生怎么可能再找我。

他那样骄傲的人,看到我和别的男人那么亲密地在一起,还怀了孕。

他是绝无可能再回头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熬到两点钟的时候,我干脆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陈粤生的讯息。

却意外看到一则简短的新闻。

陈粤生因为数笔巨额转账去向不明,卷入一场贪腐风暴。

港城的廉政公署正在调查取证。

我的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会不会是转给我的那些钱?

让他遭遇了这场无妄之灾?

挣扎许久,我到底还是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

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低沉男声:“喂。”

心脏忽然就停跳了一瞬。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丧失了全部的感官和知觉。

陈粤生的声音,我怎会听不出来。

可他怎么会在凌晨,接一个完全陌生的异国电话。

我紧紧攥着手机,脊背上一层一层地出着细汗。

一个字都说不出。

耳边亦是一片安静。

只能听到很浅很浅的呼吸声。

我的泪腺涨得生疼,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

这一瞬,却隐约听到了一句。

“温瓷?”

我颤了一下。

像是刚刚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手机重又举起来,贴在耳边。

“陈先生,是我,温瓷。”

18

陈粤生没有说话。

那沉默其实很短暂,大约只有几秒钟。

可于我来说,却像是漫长的一百年。

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已经变得疏冷。

“有事?”

我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

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薄毯,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陈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把你的账户信息发给我一下。”

我不等他开口,又急急说道:“从前您给我的那些钱,我没有动过……”

“温瓷。”

陈粤生冷冷打断了我。

“我陈粤生给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拿回来。”

“还有,我们已经分手,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自会解决。”

“可是陈粤生……”

“还有事吗?”

我怔怔摇头:“没有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陈粤生那样矜贵高傲的人,怎会接受我的提议。

但当真被他这样冷漠拒绝,我还是有些难受。

电话直接切断了。

我望着暗掉的屏幕,不知过了多久。

才察觉到脸上一片湿冷。

我抬手抹去眼泪,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是啊,我们早已分手。

他的事,早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19

大约是有了平平的缘故,总觉得日子过的很快。

转眼到了年关,平平也快一岁了。

哥哥近期很忙,我已经差不多半个月未曾见过他。

这次回来,他又带回来了港城那边的消息。

陈粤生之前卷入贪腐案的事儿已经平息。

廉政公署调查之后亦是还了他清白。

哥哥说到这件事都觉好笑:“说陈粤生贪腐,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陈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业,就算十个败家子儿一起挥霍,都要挥霍几百年。”

“陈粤生这样的长房长子,还用得着去贪?”

这倒也是事实,所以那场风波,实则也是有人恶意而为的吧。

凭借陈粤生的手段,他既然能这样快摆平,那幕后黑手,想必很快也就会无处遁形。

我心头的那块大石,到这一刻方才缓缓落定。

哥哥瞧了我一眼:“现在能放心了?”

我嘴硬:“他到底是平平的亲爹。”

哥哥笑了笑:“一会儿去换条漂亮裙子,晚上有个宴会,我带你一起去,正好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我看向哥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朋友?”

萧彦廷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笑道:“其实你也见过的,就我一哥们,周燃。”

“妹妹,周燃对我说他很喜欢你……”

“我没有恋爱结婚的打算。”

“你还这么年轻,总要试一试不同的人生……”

“哥哥,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平平身上,其他事情,我真的不想考虑。”

见我态度坚决,萧彦廷也只能妥协。

“行行行,那我跟他说清楚,不过我们也有些日子没出门了,你带上平平,哥哥带你们去吃大餐。”

20

那天晚上我和平平都很开心。

他难得露出小孩子的天真,撒欢儿地玩乐。

最后直接累得挂在萧彦廷身上睡着了。

我们三个人离开餐厅的时候,却意外遇上了陈粤生。

他穿整套黑色高定西装,披了大衣,身侧跟着几个助手和秘书。

上台阶时,他看到了我,还有萧彦廷和他怀里熟睡的平平。

而当时,因为喝了点酒,我还挽着萧彦廷的手臂。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家三口。

陈粤生大约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的视线平淡地掠过我的脸,没有一秒停留。

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我忍不住看向他。

却只看到他疏冷英俊的侧脸。

我垂下眼眸,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快到车边时,萧彦廷忽然看向我:“妹妹,平平一周岁的时候,公布我们的关系吧。”

“之前义父也和我提过改回温姓的事……”

我却摇头,哥哥的义父对他十分好,视若亲子。

当初要不是他老人家,哥哥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

养恩大过生恩,老人家早年丧子,如今膝下荒凉。

他又这般疼爱哥哥,有意让哥哥承继他的衣钵。

虽然认祖归宗是人伦大事,但人活在世上,更要知恩图报。

“哥,不要改姓了,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们不能忘本。”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妹妹……”

哥哥轻叹了一声:“陈粤生这一次,又会误会你。”

我故意轻松一笑:“误会了也挺好的,我就不用担心他会和我抢平平。”

“妹妹,你有没有想过再回香港去?”

21

“其实,你也是出身清白的好女孩,更何况如今有哥哥给你撑腰,咱们也不图陈家的钱权,你未尝就配不上他。”

“哥,以前是为了生计,不得不舍弃自尊。”

“但其实,我真的很讨厌被人当作替身。”

“陈粤生并没有娶宋舒怡,可见传言也不一定真实。”

“可是当年,他也没有否定过这些传闻。”

其实当年在一起时,我也曾旁敲侧击问过他。

我是不是很像宋舒怡。

他有没有过很喜欢的人。

陈粤生倒是很认真地看了看我:“并不像。”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他却又道:“宋小姐端庄大方,而你,矫情又作精。”

当人金丝雀自然要有当金丝雀的觉悟。

我矫情又小作,还不是为了讨金主欢心。

只是当时被他这样一说,我还来了小脾气,没忍住怼了他一句。

“那陈先生要不要换了我,去找个端庄大方的?”

陈粤生已经开始低头看文件,闻言头都没抬:“今晚我会回家吃晚饭。”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小暗号。

他晚上要回家吃饭,那今晚势必会发生点什么。

一般他这样说,那就表明他“性致”很高!

我忍不住咕哝:“衣冠禽兽。”

当时陈粤生没再理我,但心情却好似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如今再回忆起这些陈年旧事。

仿佛已经是上辈子那样遥远。

其实后来像不像宋舒怡,我心里已经没太大的结。

是陈粤生说,他有喜欢的人。

才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曾无数次试着去想,陈粤生喜欢一个人的样子。

他性情寡淡,话极少。

但如果是他喜欢的姑娘,他也一定愿意花很多的心思哄着她,讨她欢心。

不像是我和他之间,百分之八十的交流,都只在床上。

22

平平三岁的时候,萧彦廷的义父病逝。

哥哥在病床边接下了老爷子的衣钵。

葬礼后三个月,萧彦廷带我出席马来最大的盛宴。

我和他的兄妹关系,彻底公开。

消息传出后,港城那边仍是风平浪静。

哥哥曾和我提过,陈粤生数月前刚升职。

如今在港城,可谓是炙手可热。

宋舒怡嫁到陈家后生了一个女儿,这两年却再无动静。

二房也一直没有添丁,随着陈粤生水涨船高几乎到顶,二房这两年也安分下来。

据说陈家二房那位四公子,前些日子出了极大的差错。

被驱逐出了董事会。

听说宋舒怡还去求过陈粤生,但连人都没见到。

我很为他如今站在最高处而高兴。

像陈粤生那样端方克己的君子,绅士。

原本就该拥有这样璀璨的人生。

他的妻子,该是锦上添花的存在。

而不是一个污点。

平平快四岁的时候,已经展露出了高智商。

性情和处事方式,几乎和陈粤生一般无二。

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玩闹,骨子里和他亲爹一样,十分高冷。

我还真是生了个言情小说里的小霸总小神童。

而我和陈粤生分开后的第三次见面。

是在平平四岁生日刚过完。

马来的一场慈善拍卖会上。

萧彦廷带了我和平平参加。

我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平平和陈粤生两人却已经对上了。

23

萧彦廷站在一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小男人和陈粤生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

陈粤生自然一眼洞穿了我隐藏的这个“秘密”。

此时,小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温莎结,十分高冷地望着面前的陈粤生:

“那块玉我家宝贝看上了,这位先生,您最好别和我抢!”

“你家宝贝看上了?”

“对。”

“可我也看上了,想要拍下来送给我家宝贝。”

小男人微皱眉,陈粤生也皱眉,抱歉地摊摊手:“不好意思了。”

“总之,这块玉我势在必得!”小男人第一次被人挑衅,十分窝火。

“那就拍卖场上见。”

陈粤生转身走的时候,看了站在不远处的我一眼。

这一次,他的视线在我脸上足足定格了数秒。

我的心脏几乎都要破腔而出时,他方才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萧彦廷这才看向我:“妹妹,这亲爹和亲儿子干仗,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只能暂时袖手旁观。”

我愁得不行,试图劝平平先跟我回去。

可这孩子好胜心极强,卯足了劲儿要和陈粤生干到底。

只是可惜,到底年纪小,戒了尿不湿才刚两年半的人,还是干不过三十出头正值盛年如日中天的老男人。

陈粤生如愿以偿拿到了那块玉。

小男人十分不甘心,又觉得颇对不起我。

“我家宝贝不能输给他的宝贝。”

转脸拍了另外一件价值连城的青花瓷送了我。

我忍不住想笑,小男人还不知道,他花的钱是我给他的小金库。

其实还是老男人的钱。

说到底他也没赢。

只是,看着那块玉被陈粤生拍走,我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也不知道这块玉要送给哪家姑娘,他的宝贝。

陈粤生也曾送过我玉呢。

他不知道,这些年,那枚平安扣一直都被我戴在身上的。

24

离开时,去停车坪的路上,遇上了陈粤生的司机和助手。

“东西一定要仔细包好,先生交代了两次的。”

“峰哥,你给先生开了十年车,知不知道这是要送给哪位的?”

我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我也不大清楚,总之这是先生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随便揣测了。”

“也不知道哪家小姐这样有福气。”

交谈声远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粤生的宾利停在不远处。

后排车窗紧紧关着,什么都看不到。

我收回视线,向哥哥的车子走去。

有些事不能深想,想了只会折磨煎熬自己,徒增难受。

不如就当一无所知。

陈粤生坐在车上,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

方才低声吩咐司机开车。

装着那块玉的盒子被他放入车子的储物格。

车子启动后,他又打了一通电话。

“有点事,我要在马来逗留一周,港城那边的公事,你看着处理。”

25

第二日,哥哥一早就在楼下等着我。

见我下楼,他神情有些古怪:“妹妹,方才陈粤生让秘书来了一趟,说是他稍后会来拜访。”

我心里有些忐忑慌乱,却又故作镇定:“那让厨房准备午餐?”

“妹妹,你心里怎么想?”

我能怎么想,现在也不知道陈粤生的目的。

自然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如果他要带走平平呢?

虽然有哥哥在,但若是陈粤生铁了心要抢走平平。

谁又能阻拦他?

陈粤生是上午十点到的。

随行的助手还带了几个礼盒。

多半是给平平的礼物,萧彦廷和我也各有一份。

“萧先生,温小姐,我们谈谈?”

陈粤生挥退助手,开门见山。

哥哥也让佣人都退了出去。

保姆带平平去了书房。

平平这半年迷上编程,雷打不动地跟着电脑上课。

客厅里就剩下了我们三人。

陈粤生坐在沙发上,神色是一贯的疏冷严肃。

哥哥也不开口,气氛一片冷凝。

我看看两人,最后视线落在陈粤生脸上:“陈先生,您想谈什么?”

“谈一谈我亲生儿子平平的事。”

哥哥有些担心地看向我。

我心底一片慌乱,硬撑出一抹平静的笑:“陈先生,您想必误会……”

“温小姐,我很好愚弄吗?”陈粤生冷冷望着我。

我无言以对,是啊,平平那张脸就是铁证。

我再怎样强词夺理都没有意义。

“那您想怎样?”

“我会带平平回香港。”

“陈先生,这不妥当吧。”

“不可以!”

我到底还是失态了,倏然站起身,连声调都拔高了几度:“平平是我的孩子……”

“没人说不是你的,但他也是我陈粤生的。”

“陈先生……您将来会娶妻生子,会有很多孩子,可是我只有平平一个。”

陈粤生抬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温小姐,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既然现在我知道平平是我的孩子,那就没道理让他继续流落在外。”

“我一周后回香港,介时,我会带平平一起走。”

陈粤生说到这里,就站起身预备离开。

我再控制不住,眼眶中泪珠断了线般跌落。

在陈粤生转身时,不管不顾拦住了他:

“陈先生,您不能带平平走,他才四岁,他不能离开妈妈……”

陈粤生居高临下看着我:“很舍不得吗?”

我哭得哽咽:“是,舍不得,你如果非要抢走他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陈先生,你这样做有些过了吧。”

哥哥十分不悦。

陈粤生看向他,神情却更冷:“萧先生,这是我和温瓷之间的私人恩怨。”

“和您之间的旧债,自会有清算的时候。”

陈粤生说完,目光直接凉凉落在我脸上:

“温小姐,想留住孩子,我愿意给你第二个选择。”

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问:“什么选择?”

“再给我生一个孩子,和平平一模一样可爱,一模一样聪慧的孩子。”

“如果温小姐能做到,那平平就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

“如果做不到,我很抱歉温小姐,平平就必须跟我回香港去。”

26

陈粤生走后很久,我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哥哥连着抽了几支烟,忽然开口:“小瓷,陈粤生是不是对你贼心不死?”

我茫然抬起头。

“不然他为什么还让你生孩子?”

“他想要孩子难道很难吗?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能排到法国去,为什么要你生?”

“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借口。”

“小瓷,陈粤生是不是喜欢你?”

我彻底蒙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确切地说,根本连想都没敢想过。

在我认识他的第一天。

我就知道,他爱的女人刚刚出嫁,而他为此曾消沉许久。

我是凭借着五分像宋舒怡,才攀上他的。

可后来宋舒怡离婚回港。

陈粤生却并没有和她在一起。

宋舒怡后来二嫁陈家二房四公子。

再后来四公子出事,宋舒怡亲自去求陈粤生。

却连他的面都没能见到。

是因为爱之深,所以才会如此的恨吗?

我的心乱成了一团。

“妹妹,反正不管怎样,你做什么决定,哥哥都支持你。”

“如果你不想再和陈粤生有任何牵连,哥哥豁出命,也不会让他带走平平。”

“但如果你心里还有陈粤生……”

哥哥心疼的望着我:“为什么不能再给你们彼此一个机会?”

“哪怕是为了平平呢。”

27

我去了陈粤生下榻的酒店。

当时他恰好有点公事要处理,是他的秘书下楼接的我。

“温小姐,好久不见。”秘书笑得十分热络,一如当年。

“是啊李秘书,都过去四年了。”

我亦是感慨,原本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的旧人。

却再一次有了交集。

“温小姐比四年前更漂亮了。”

秘书一边笑着,一边道:“不像我们陈先生,身边没有个知疼知热的人,这眼看着人又瘦了一圈。”

我心下微动,看向他:“陈先生……这几年没有交往的女朋友吗?”

秘书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不是不知道陈先生多忙,再说了……”

他小心翼翼看我一眼,似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陈先生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温小姐,您当年离开后,我们陈先生就一直一个人……”

“您是不知道,最初那两年,我们这些身边人,个个都如履薄冰的,生怕一句话说错,就惹了陈先生动怒。”

“他不是这种人的,他对身边人一向宽厚。”

“温小姐……那两年,陈先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不知是怎样走出电梯,走进陈粤生的房间的。

他仍在书房忙碌,我坐在客厅里。

隐约听到他在开视频会议,粤语英语法语切换自如,还夹杂着十分标准的普通话。

这一瞬,仿佛回到四年前,我和他之间的那些日常。

胸腔中澎湃着一股暖流,蔓延向我的四肢百脉。

我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攥住那枚平安扣。

温凉的玉,熨帖在掌心,让那些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

温瓷,要不要勇敢一次?

一辈子遇上一个喜欢的人,多难。

书房门打开,陈粤生走了出来。

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淡化了那些人前的严肃和疏离感。

“陈先生。”我站起身。

陈粤生没有看我,去冰箱那里取了一瓶水。

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我捧着杯子,有些意外,又有些无措。

陈粤生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温小姐,想好了?”

我的掌心和脊背一片滚烫。

垂着睫毛不敢看他,只盯着杯子里的水:“没有第三个选择吗?”

“没有。”

“那可不可以……让我暂时照顾平平,等他长大了,您再带他回香港去?”

陈粤生那双眼冷的仿佛含了霜:“温小姐,别挑战我的耐心。”

“可是谁能保证我就能生个和平平一模一样的孩子!”

“万一是女儿,万一是男孩却长的像我,万一没有平平聪慧可爱……”

“那就继续生,生出来和平平一模一样的为止。”

“陈粤生,我不是猪!”

我都要气哭了。

陈粤生却好似更气:“那么温瓷,你告诉我,你把我陈粤生当什么了?”

“借种的对象?”

“去父留子这一手玩得这么溜,是早就计划好的是不是!”

“我没有……”

“别狡辩温瓷。”

陈粤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他捏住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你没得选,我不会给你第三个选择。”

“是把平平给我,还是再给我生一个孩子,现在就告诉我你的选择。”

“陈粤生……”

我用尽了所有勇气,和他对视。

“你非要我给你生孩子,是不是喜欢我?”

28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擂鼓一样的响。

极度的紧张,极度的慌乱,几乎让我眩晕。

陈粤生的沉默只有数秒。

可我却煎熬得生不如死。

“算了……当我没问。”

我垂下眼眸,就要推开他。

陈粤生却忽然收紧了手指。

他捏得我下颌有点疼,我刚拧了眉。

他的吻却强势又霸道地落了下来。

我被他压在了沙发上,陈粤生的手指插入我浓密的发间,掌住我的后脑,将我更紧地贴向他。

我几乎要无法呼吸,直到最后,唇都被咬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放开我,滚烫的气息与我凌乱的呼吸交织一起。

我试图推开他,他却再次低头亲吻我。

而这一次,却是无比的缱绻温柔。

衣襟散乱开,挂在脖子上的平安扣落入陈粤生的视线。

“一直戴着?”

我偏过脸,羞赧无比,不愿承认。

“温瓷,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那天清晨我看着萧彦廷搂着你,而你怀着身孕……”

陈粤生的眸底,竟是漫出一片猩红的戾气:

“我差一点没能控制住自己想要亲手掐死你的冲动。”

“陈粤生……”

“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温瓷。”

他抚了抚我的脸,修长的手指落在我的颈上,却并没有用力。

“如果你再敢走,我一定亲手拧断你的脖子。”

“我还会,一刀一刀割了萧彦廷那个混蛋。”

29

陈粤生带我回了香港。

用他的话说,没能给他再生个平平那样可爱的孩子之前,我不能再离开香港半步。

因为我有前科,所以我的承诺和保证,他半个字都不信。

更离谱的是,回香港的第一个晚上。

陈粤生把积攒了数年的怨气尽数发泄在了我身上。

我差点没被他折腾死。

白日里还衣冠楚楚一脸正气的男人。

晚上却像是书里写的黑化病娇一样,变着花样地折腾人。

“陈粤生……你是禁欲了四年吗?”

我气得想要掐他,但这人身上全是结实肌肉,根本都掐不动。

只能泄愤一般,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比不上温小姐在马来的日子逍遥。”

“我哪有,我一心都在平平身上……”

陈粤生轻笑了一声,将我直接翻了过去背对着他。

“温瓷,全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没良心的女人了。”

我真不知道这句话又怎么招惹他了。

陈粤生半点怜香惜玉都没,反而越来越重。

到最后,我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陈粤生应该早已起床去上班了。

我忍不住心里又骂了他一百遍,准备下床洗漱。

可下床时我才发现,陈粤生这个变态!

他不知从哪弄的一条很长的银链子,一头系在我一只脚腕上,另一头,死死锁在了床头镂空处!

链子很长,我在整个卧室可以自由行动,但是一步都休想出门!

陈粤生还在我脚踝上裹了一圈柔软的绒布,免得我被硌伤。

我可真是谢谢他了!

30

我直接给陈粤生打了电话。

狗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

我气冷抖:“陈粤生,你干嘛把我锁起来?”

“温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我都向你保证了我不会离开香港……”

“停,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陈粤生,我要给哥哥打电话,我要告诉哥哥你绑架我囚禁我……”

“那就让他来香港,我正好和他清算当年那笔账。”

“什么账?”

“是他告诉你的,我和宋舒怡结婚了是不是?”

“这是个误会……”

“宝贝,别对我说什么误会不误会,我不相信凭他的能力,会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娶宋舒怡,她不是你最爱的人吗?”

“谁告诉你的?”

“全香港人都这样说。”

“温瓷,你觉得我喜欢的女人,我会眼睁睁看着她嫁人?”

“那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有五分像她吗?”

“我也记得我和你说过,你和宋舒怡并不像。”

“那你为什么和我在一起?”

“宝贝,我以为我昨晚做了那么多次你应该已经知道答案了。”

“陈粤生,我在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如果你还找不到答案,那今晚继续。”

31

餍足之后,陈粤生握住我纤细的脚踝,又扯了扯那根银链。

“早知道把你绑起来你就会变乖,当初我就应该这样做了。”

“你变态,人渣,混蛋……”

我累得实在没劲儿骂了,干脆闭了眼别过脸,一眼都不想看他。

陈粤生将我揽在怀里,哄我:“明天想不想出门?”

我瞬间睁大了眼。

当然想,谁想被绑在房间里绑一整天啊。

“想?”

“废话。”

“那现在……你该怎么做?”

我转过身,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主动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温瓷,这一点不够。”

“可我好累……”

“别以为撒娇卖痴就能蒙混过关,记清楚,我还没原谅你。”

“那你一辈子都别原谅我。”

“我本来就不打算原谅你。”

“但我这一辈子都会睡你,只睡你。”

“陈粤生……这几年你真的没找其他女人吗?”

“你感觉不到?”

“这要怎么感觉啊……”

“那就再感觉一次。”

32

回香港的第五个月,我有了身孕。

满三个月的时候,陈粤生带我回了马来。

当晚有一场很盛大的拍卖会,

上次折戟而归的平平,这次又卷土重来。

他看向陈粤生,颇有些严肃。

“这次您还要和我竞拍吗?”

陈粤生看我一眼,笑意淡淡:“很不幸,我家宝贝也看上了同一件。”

平平抿紧了小嘴:“我会全力以赴的!”

陈粤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行啊,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平平再一次铩羽而归。

陈粤生将拍下的玉送给我,很有些傲娇地说道:“小子想和老子斗,再等二十年吧。”

“陈粤生,那可是你亲生儿子,你就不能让让他。”

“凭什么, 他霸占你四年, 我还没和他算账。”

我不由轻嗔:“哪有你这样的,和自己儿子还要置气。”

“你就不能偏心我一次?”

“我难道还不够偏心你?”

无人的长廊, 陈粤生将我抵在墙壁上,低头深吻:

“宝贝, 以后想要什么,告诉我,别让你儿子出手。”

“你想要的, 我都会给你, 不需要别人插手。”

“那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也不行。”

陈粤生又亲了亲我,帮我整理了微乱的头发,方才揽着我向外走。

“温瓷, 我要永远在第一位。”

“那我呢。”

“你一直都是第一位。”

“真的从没有喜欢过宋舒怡吗?”

陈粤生更紧的揽了揽我:“如果我说,我是在认识宋舒怡之前,就已经认识你了呢。”

“陈粤生?”

“如果要说像, 也该是她像你。”

“但我没有找替身的嗜好。”

“当初随手帮她一个小忙, 大约也是因为那一瞬间她有点像你。”

“谁想到会传出那样的谣言。”

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脚步绵软仿佛踩在了云朵里。

所以, 我那些年,吃的都是什么飞醋?

“所以, 你早就喜欢我了?”

我停了脚步,抓住他衣襟逼问。

陈粤生轻咳一声, 忽然指了指某处:“小瓷, 平平找你呢。”

我不看, 瞪他一眼:“别想着岔开话题,回答我。”

陈粤生却怎么都不肯再开口了。

33

我在香港平安生下我们的女儿安安。

陈粤生直接让我哥留在了香港。

他说,当初因为我哥,他和我浪费了四年多。

那我哥现在要帮我们带娃带四年作为补偿。

毕竟用保姆月嫂都不如亲舅舅更让人放心。

我哥心虚, 只能答应。

所以后来, 我和陈粤生蜜月旅行的时候,我哥在带娃。

陈粤生忙公事,我忙自己的小事业的时候, 我哥在带娃。

每一个情人节七夕圣诞节等等节日, 我和陈粤生二人世界, 我哥在带娃。

因为公事我哥不得不回马来, 召开帮派会议的时候。

我哥这个帮派大哥,腿上坐着一个奶娃, 别人手里拿着枪, 他手里拎着奶瓶和尿不湿。

大哥的尊严啊, 简直是不忍卒看!

而我们的女儿安安,和平平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她古灵精怪又跳脱, 活脱脱一只小野猴,精力旺盛到可怕的地步。

我哥带了四年娃,人都要抑郁了。

直到安安去了幼儿园, 他立刻连夜坐私人飞机回了马来。

又将我和陈粤生的电话都拉黑了。

但是每个寒暑假,我和陈粤生都会把两个孩子送到马来去。

就这一个舅舅,那肯定是要维系好舅甥关系的是不是?

对了,在我生安安的时候, 进产房之前。

陈粤生对我说了那句“我爱你”。

只是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却还是个秘密。

不过没关系,我和他还有一辈子要度过。

我总会知道答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