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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错撩

第 32 节 错撩

和沈序订婚第三个月,他连着换了四任女友。

退婚那天,喝得烂醉的我从一堆男模里选了最帅的那个:“就你了,今晚陪我!”

一夜凌乱后,我看着男人左手腕上的龙纹刺青,彻底傻了眼。

后来,我忽然呕吐被查出身孕,被家族逼迫拿掉孩子。

当夜,那家医院被无数黑衣保镖包围。

满面肃杀的男人踹开房门,弯腰将我从手术台抱了起来。

产后一个月,我和女儿被打包到婚礼现场时,意外接到了沈序的电话。

“商商,你在做什么,我想你了,去找你好不好?”电话里男人声音十分消沉。

我看一眼不远处满脸醋意的那个男人,莞尔一笑:

“刚出月子,在办婚礼,来的话记得带上红包和礼物,谢谢。”

1

刚走进宴会厅,我就收到了闺蜜发来的信息。

是一条朋友圈截图,我未婚夫沈序十分钟前发的:“这朵小花苞,今晚要为我绽放了。”

配图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羞涩靠在他怀里的照片。

我收起手机,抬眼就看到了沈序。

他揽着个女孩,黑发雪肤白裙,一双杏眼干干净净的,纯的不得了。

正是他朋友圈里那位。

沈序正哄人开心,手里拿着一枚夺目的大钻戒,要给人姑娘戴上。

“序哥,您这是动真格儿了啊?”

有人调笑着开口。

沈序慵懒一笑,伸手捏了捏姑娘软嫩的脸:“是啊,收心了。”

“序哥真不玩了?”

“不玩了,没意思。”

沈序话音落定那一瞬,满桌子人都看到了我。

2

沈序只是很淡地看了我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他小女友倒有些好奇:“沈先生,她是谁啊,她好漂亮啊。”

沈序讥诮笑了一声:“我未来老婆。”

小女友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推开沈序就要生气。

沈序干脆将姑娘抱到了怀里,逗得人小脸绯红,还真是可爱。

满桌子人都有些怜悯同情地看着我。

这是我和沈序订婚的第三个月。

这姑娘是他换的第四任女友。

奇怪的是,这一次,我半点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你们玩,我有点事先走了。”我收回视线,预备离开。

沈序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我。

他的眸色沉了沉,把玩着怀里姑娘的手:“程商商。”

我没停步。

“你今天走出去,我们的婚约就作废。”

3

他这句话倒是又把我逗笑了。

我停了脚步,回身看向他。

沈序见我回头,嘴角就勾了勾:“过来,坐我身边……”

“沈序。”

我定定望着他,心里想的却是,原来我也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喜欢他。

“我们解除婚约吧。”

“程商商,你说什么。”

沈序眸色骤沉,一把推开了腿上的姑娘。

“沈先生!”姑娘差点摔倒,不满地娇嗔。

“滚出去!”沈序头也不回地低斥。

小姑娘吓得眼泪涟涟,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满场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我望着沈序,平静得就像是对他寒暄今天要吃什么一般。

“沈序,我想好了,我们的婚约,就此作废吧。”

4

我离开时,隐约听到有摔碎东西的声音响起。

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宴会厅,走到外面让人迷醉的春夜中时。

我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轻松。

因为婚约我申请了港城的大学。

在这里三年多,我的世界好像永远都在围着沈序转。

父母家人都觉得我能嫁入沈家是天大的福气。

可个中心酸只有我自己清楚。

闺蜜打了电话过来,又气又急:“商商,沈序到底想干什么啊,他还知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妻了?”

“他刚刚说明晚要在维港举行邮轮派对,还要放整夜的烟花,庆祝他新女友生日……”

我打断她:“宝怡,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商商?”

“你最爱去的那家夜店,我们今晚玩通宵好不好?”

大学三年多,我一直是个听话的乖乖女。

因为父母时时叮嘱我,不要行差踏错丢了程家的脸面。

不要坏了名声,被沈家不喜,贞洁才是你最好的陪嫁。

但沈序私下却和人说,“程商商还真是内地来的老古董,和她接吻,半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你看,那些话多可笑。

5

宝怡打了个酒嗝,指着面前一排男模大手一挥:“商商,你随便选,今晚姐姐买单。”

我托了腮,很认真地打量着这些男人。

说实话都很不错,但还没到能让我心动的地步。

我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换人换人,不满意。”

“商商,你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神仙啊?”

宝怡噘嘴抱怨,“我敢打包票,全港城最帅的男公关都在这里了!”

“我要那个……”

我忽然打断她,看向不远处刚从楼梯上下来的男人。

宝怡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睁大了眼:“卧槽,商商,这是真神仙!”

我坐直身子,直勾勾盯着那个男人。

宽肩,窄腰,长腿,身材好的无敌,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帅到极致了不说,眉眼之间都是骄矜不驯,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就你了,今晚陪我。”

我伸手指住那个男人,醉醺醺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叫什么名字?”

男人微挑眉,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我,方才开口:“容宸。”

我并没注意到,容宸身后原本站着的几个人,此时都悄无声息退开了。

“要不要跟我走?”

容宸唇角笑意更深:“程小姐,我跟你走。”

我对他伸出手,容宸垂眸看着我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你订婚了?”

我这才想起戒指的事,只觉一阵恶心,忙摘下来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现在是单身了。”

6

容宸缓缓笑了。

我的手被他握住:“程小姐,我们今晚去哪?”

去哪?我一边没有目的地向外走,一边脑子里涌出的都是方才父母发来的那些话。

“商商,谁准许你提退婚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不懂事!”

“你快些去给沈序道歉,听见没有?”

“保姆阿姨说你现在还没有回公寓,女孩子夜不归宿名声都要毁了!”

“你要是敢做丑事丢了程家的脸,我和你爸爸绝对饶不了你!”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看向身侧的容宸:“去酒店,你敢吗?”

7

容宸去洗澡的时候,宝怡给我发了很多照片和微信语音。

“宝贝,全都给你打探好了,他是今晚才来这里上班的。”

“特别干净,所有的身体检查报告我都看过了,一个字一个字看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宝贝,今晚好好享受,你马上二十二岁了,竟然只接过一次吻,真是好可怜。”

“据我的经验分析,他今晚一定会让你很爽的!”

容宸推门出来时,正听到宝怡这一句语音。

我手忙脚乱关掉微信,羞得耳根子都在发烫。

容宸靠在门边,嘴角带了玩味的笑:“程小姐,今晚你想怎么爽?”

我捏着手机,指尖都在抖,却故意摆出镇定自若的姿态:“这是你的职责,问我干什么?”

容宸将湿毛巾丢在一边,走到我面前。

他微俯身,双手撑在我坐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我的鼻尖甚至都差点撞到了他的胸肌。

慌忙身子后仰想要避开,容宸却把我抱了起来:

“那程小姐今晚好好享受,我一定会尽职尽责,让程小姐满意。”

8

但事情进展的好像并不太顺利。

天快亮的时候,我呜呜咽咽哭着咬了容宸一口。

“我要去投诉你,给你差评,疼死了……”

容宸额上满是绵密的细汗,闻言无奈地一笑,又低头吻我。

他的嗓音有些涩哑:“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业务能力好差!”我气得瞪他,眼睛又红又肿,委屈得不行。

容宸的吻落在我眼角的湿痕上:“宝贝,再给我一次机会。”

其实他也很无辜,毕竟我是第一次,就算经验和技术再高超,疼痛也是免不了的。

但我现在很不讲理:“要是再疼,我一定会去投诉,让你失业的。”

“好……”

容宸掐住我的腰,另一手握住我的小腿,缓缓抬起。

昏暗的光线里,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容宸沉下身吻住我那一瞬,眼底竟是一片温柔弥漫。

9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我睡的并不安生。

甚至比容宸醒来的更早。

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透进来明亮的晨光。

容宸的一只手臂紧紧地搂着我,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方才轻轻拿开他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左手手腕上的龙纹刺青。

我几乎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傻眼了。

因为沈序的缘故,我多少也听说过港澳这边一些世家大族的事。

这样的龙纹刺青,只会出现在澳城容家继承人的手腕上。

而容家,还有十分可怕的黑道背景,在这两地,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我不但把容家继承人当成了男模,还把人给睡了。

想到之前港媒那里看过的,被黑道下了追杀令的女人下场有多么凄惨可怕。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连澡都没洗,胡乱穿了衣服跑出房间。

直接订了回京的机票。

天子脚下的皇城根儿,追杀令应该是下不到这里的吧?

10

容宸醒来时,下意识摸向身侧,却只摸到了空荡荡的一片。

睡意瞬间全消。

容宸坐起身,看着遗落在床榻上的那枚珍珠耳钉。

他忽然唇角轻勾了勾。

程商商啊,她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胆小羞怯,保守乖巧的内地女孩。

他逗一下,都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立刻逃开的小古板。

竟然会去夜店找男模,还把人带回了酒店。

可作风这样大胆的她,却又是第一次。

容宸想到昨晚,她娇气的又是哭又是喊疼又是咬他,挠他。

偏偏他还能耐着性子哄半夜。

最后倒是乖了,小兔子一样红着眼窝在他怀里。

看得他心软的不行,

恨不得让她立刻给自己生一窝像她这般可爱的小兔子才好。

容宸攥着那枚耳钉,望着床单上一片刺目的红。

只是现在,很好。

人又像从前那样,溜得飞快。

他这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堂堂容家太子爷。

被人睡了,又被人甩了。

传出去,他脸往哪儿搁?

但想到她娇娇气气哭起来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

容宸捞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去给我查程商商现在在哪。”

“找到人给我绑……找到人后告诉我,我亲自去把人绑回来。”

容宸冷着脸挂了电话,起身下床时,又将染了血的床单也扯了下来。

11

临近毕业,大多同学都在校外实习。

我也向学校那边请了假。

回北京后,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店。

只是,住酒店的第二天晚上,我下楼取外卖的时候。

看到大厅里有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陌生男人。

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有些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十分灵验的。

我想到澳城容家那位继承人。

想到那天晚上我将容宸当成男模带到酒店吃干抹净。

想到他手腕上那可怕的龙纹刺青。

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容宸是有这样厉害的手段的。

就算我回了北京,他想要抓住我,却还是易如反掌。

我顾不得吃饭,连夜退房换酒店。

出租车到了楼下。

我从酒店大厅出去时,隐约感觉到那两个男人好像也尾随我出了酒店。

心中实在太惧怕慌乱,上车时差点不小心摔了。

一直到坐上车,车子驶出很久。

后面也并未发现有人跟车,我的心才缓缓地平复下来。

也许我多想了。

容家的太子爷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也许根本就不会把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给放在心上。

12

此时,容宸也接到了京城那边的电话。

“少爷,我们见到程小姐了。”

“只是程小姐好像注意到了我们,很害怕很慌乱的样子。”

“她很害怕?”

“是,程小姐忽然换了酒店,刚才乘车时,还差点摔了。”

“我们担心再跟踪下去程小姐会更恐慌,就暂时没有行动。”

容宸攥着手机,站在摩天大楼的最顶层。

整个澳城都在他的脚下,他坐拥一切。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心里有一个空洞,无法填平。

程商商好像从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

三年多过去了,没一点长进,依然胆子小得可怜。

若不然,沈序又怎么能把她欺负到这样的地步。

只是从前,容宸一直都以为程商商这个乖乖女爱沈序。

所以他很少来港城,也很少去打听她的事。

只是那晚之后,容宸的想法就变了。

如果程商商真的爱沈序的话。

她就不会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来。

她更不会,主动提出分手和退婚。

毕竟沈序家在港城,算是数得着的豪门。

而程商商,若不是爷爷辈定下的婚约,程家根本攀不上这门婚事。

“少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下属的声音再次响起,容宸的思绪被打断。

他望着脚下璀璨夺目的灯火,点了一支烟,沉声道:

“你们继续留在北京,留意着她那边的情况。”

“行动谨慎小心一点,别再吓到她。”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准耽搁。”

容宸挂了电话,折身走回办公桌前。

他拉开抽屉,就看到了那枚珍珠耳钉。

不期然的,就又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程商商眼泪汪汪地控诉他业务能力差,说要投诉他。

容宸不由又失笑。

而只要想起程商商当时又娇憨又可怜的模样。

容宸就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13

自从上次遇上那两个行为异常的男人之后,余下几日倒是风平浪静。

在新酒店住了一周,无事发生。

吊着的心松懈下来,我才忽然想起。

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想着赶紧跑,把避孕的事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在床上躺了足足半小时,才拿手机给闺蜜打电话。

“商商,你还好吧?”

“听说沈序和他那个小女朋友已经分了。”

“他昨天还在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怎么没有去学校,我看他是想要吃回头草!”

电话刚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宝怡已经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等她说完,我才轻轻叹了一声:“宝怡,我现在没心思关心沈序吃什么草,我只想知道,没有用避孕措施,会不会怀孕。”

电话那边,宝怡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了一阵尖锐的鸣叫:“啊啊啊啊啊商商,你疯了?你竟然不做措施?”

我闭了闭眼:“我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对所有的橡胶制品过敏。”

“呃呃呃,这倒也是,但是,但是你没有吃事后药吗?”

“事出突然,太过紧急慌乱,我真的忘了,现在才刚刚想起来。”

“你们做了几次?”

“这个很重要吗?”

“很重要!”

我伸手抓了个枕头捂住脸,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好像是三次。”

宝怡又是一阵尖叫:“啊啊啊啊怎么才三次,他看起来那么厉害,不是应该一夜七次八次的吗?”

“徐宝怡!”

我简直要气死了:“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

“去买试纸,测试一下。”

“如果真的怀了,怎么办?”

“程商商,你可千万不能犯傻,他只是个男模,如果真的怀了,你必须立刻马上打掉!”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想要打断她,告诉她,那个人不是男模。

是容家的继承人容宸。

但一想到宝怡的大嗓门和大嘴巴,我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去买试纸。”

但是试纸还没买,我就感觉整个人有点不舒服,小肚子隐隐地坠着疼。

去洗手间一看,果然有些许的出血,

算了算时间,例假还有一周才来,这应该是提前了。

但不管怎样,来了例假,就表明没有怀孕,我这颗心才算彻底落回了肚中。

14

也许是身体不适,精神上压力太重。

这次例假出血量很少,两三日就干净了。

而此时,沈序竟然从港城来了北京。

父母让家中司机来接我回去。

我本来不愿回去,但想到与沈序的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到底还是收拾了东西上车回家。

说起来,这还是沈序第一次来我们家。

之前订婚的时候,订婚仪式也是在港城举行的。

但父母也并未觉得失礼,毕竟高攀了沈家。

但沈序这次来,礼数却做得很足。

甚至还带了两车极其贵重的礼物。

父母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就连一直在郊外养病的爷爷都被惊动,亲自赶了回来。

我的车子刚停下,沈序就迫不及待迎了出来。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商商,你看看你,这样不懂事和阿序闹脾气,阿序还这样包容你帮你说话。”

“伯母,您别怪商商,是我之前胡闹惹了她不高兴,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爸立刻道:“年轻人哪有不爱玩的,男人嘛,逢场作戏的事常有,是商商格局不够,不体贴你。”

“总之都是我的错。”

沈序看向我,眉眼之间都含着温柔:“商商,我认错,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15

说真的,我很意外。

毕竟沈序明里暗里找女人,不是第一次了。

但他从来没有主动认错,低头过。

更何况,我对他本就没有几分感情。

原本微末的情分,也早已被他的薄情和花心消耗干净。

他此时这样深情,却只让我觉得心如止水,甚至说不出的厌恶。

“商商……”

沈序见我站着不动,面上也无表情。

他微蹙眉,又上前一步,对我伸出了手。

我看到了他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

想到那一枚原该在我手指上的,早已被我丢入了垃圾桶。

就如沈序这个人一样。

他也只配出现在垃圾桶里。

我没有伸手,反而向后退了一步。

沈序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我爸妈也变了神色:“商商,差不多得了,再闹下去,就是你不懂事没教养。”

“是,我不懂事,我没教养,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三心二意的男人,有错吗?”

“我刚才说了,年轻人爱玩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阿序现在已经主动向你道歉了。”

我只觉得心底一阵一阵的发寒。

这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这个女儿,在他们眼里不是至亲骨肉。

只是他们权衡利弊后,可以售卖出满意价格的货物而已。

至于货物开心或者伤心,根本都不重要。

“我不想再忍了,我也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怨妇。”

我再次向后退了一步:“婚约作废吧,上次在港城,我和沈先生已经说过了。”

说到这里,我看向沈序:“沈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你也说了,只要我走出去,我们的婚约就作废。”

沈序面色渐渐沉冷:“商商,我们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

“沈先生,您这样的出身,我程商商高攀不起。”

“商商!”

妈妈气得上前拽住我:“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任性!什么高攀不起,你和阿序是未婚夫妻,吵吵闹闹也就算了,怎么就能退婚呢……”

“阿序你别生气,商商这会儿是钻了牛角尖了,等下我告诉她爷爷,让老爷子动家法,狠狠收拾她一顿!”

沈序闻言却讥诮笑了一声:“不必了。”

“阿序……”

“伯母,既然商商已经决定了,那婚事就作罢吧。”

沈序说完,这才看向我:“商商,我和那姑娘早分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天晚上,只是因为你一时让我没面子,我下不来台才那样说的,其实我从没想过和你退婚。”

“沈先生,如今再说这些,还有意思吗?”

沈序也笑了,他垂眸,漫不经心地摘了戒指:“行,那就如你所愿。”

他将戒指递给我,我并没有接。

沈序也没坚持,随手扔了。

16

沈序离开后,整个家里的气氛都低沉的吓人。

爷爷坐在主座,不发一言,只是时不时地剧烈咳嗽几声。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爷爷才开口。

“既然放着这样大好的婚事,你不珍惜,那以后你就别怪我老头子狠心。”

“商商,你是程家的女儿,既然享受了程家给你的荣华富贵,自然就该为家族做出牺牲。”

“你也知道,我们程家早就今非昔比,如今只是勉强支撑。”

“原本想着你嫁到沈家,程家就能慢慢翻身,现在看来,是我们程家没福气。”

爷爷拄着拐杖站起身,“事不宜迟,相亲的事情再张罗起来吧。”

“爷爷,我搬出程家,从现在开始,一分钱都不花家里的,我这辈子都不嫁人……”

我望着面前暮气沉沉的老人,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行啊,那你把程家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钱都还回来。”

爷爷望着我,笑得淡漠而又阴沉:

“不说多了,程家教养女儿是很用心的,这二十来年,要你两千万不为过吧。”

“两千万……程家十年前的资产都没有两千万吧?”

“拿不出来啊,拿不出来那就乖乖嫁人,总有人愿意出两千万三千万娶你。”

“程家养你二十年,不是为了养出一个白眼狼的,程商商,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

17

我被锁在了家中。

直到半个月后,家里开始张罗着带我相亲。

但不知道沈序的缘故,还是程家的亏空实在吓人。

冤大头并不好找。

好在此时,我要回港城准备毕业论文和答辩。

毕竟这个金光闪闪的学历傍身,又能为我镀金一层。

程家人还是很看重这件事的,父母干脆亲自陪我回了港城。

沈序的桃色新闻已经漫天飞。

听说他最近正在捧一个三线女明星。

珠宝首饰豪车别墅不要钱地往人家身上砸。

父母得知后,几次恨铁不成钢的责骂我,甚至有一次说得激动,还对我动了手。

宝怡见到我脸上的指头印上时,气得全身都发抖。

“商商,和他们断绝关系吧,这样的父母,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两千万,宝怡,就算把我杀了一寸一寸卖掉,也卖不了两千万。”

我无奈摇头,心底却一片凄楚。

“商商,可你这样……真的太惨,太可怜了,你该怎么办啊?”

我自嘲地笑。

冥冥中好像有一种悲观的预感,这个巨大的深坑,我穷尽一生怕是都爬不出去了。

“商商。”

宝怡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袖,小脸惨白看着我身后某一处:

“你那天晚上点的那个男模,找上门了……”

我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容宸的视线。

一瞬间,只觉头皮发麻,后背都尽数湿透了。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我蹭地起身,抓了宝怡就跑。

却没注意到面前的椅子,裙摆挂住椅子扶手,整个人差点狼狈摔在地上。

但容宸比我动作更快,他伸手握住我手臂,稳稳扶住了我。

“程商商,你跑什么。”

宝怡目瞪口呆看着我:“商商,他他他他怎么连你名字都知道……”

容宸抬眸看过去,只是很淡的一眼,但宝怡立刻闭了嘴。

我生怕容宸再迁怒宝怡,只能稳住心神,强撑着开口:“宝怡,你先回去,等我给你联络。”

宝怡想要说什么,但看着容宸的气势却又莫名犯怂。

“商商……那你赶紧回学校,别太晚。”

“放心吧。”

宝怡离开后,我这才看向容宸:“容先生,我们谈一谈吧。”

18

“那天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喝醉了,才会把你当成……”

我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堂堂容家太子爷,被我当成了男模。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容宸第二天没派人追杀我,已经算是我走运了。

容宸却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眼底染了怒意:“程商商,你脸上怎么回事?”

我一怔,旋即想到脸上的巴掌印。

心底的委屈无声无息就泛滥开了。

只是,这一切和容宸又有什么关系。

“没事儿。”

我想要推开容宸的手,但容宸却不放:“谁打你了,程商商,说!”

我莫名就红了眼,“家里人打的,和你没关系,你别管了。”

“他们逼你和沈序和好不成,又逼着你嫁人是不是?”

我惊住了:“你怎么知道?”

震惊之余,忽而又想到之前在京城那两个行踪异常的男人。

“你一直都在派人跟踪我?”

我原本以为,那天之后,容宸的人就离开京城了。

原来,自己的一切,都在容宸的眼皮子底下。

19

“程商商,我没有让人跟踪你,我只是……”

“容先生,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我错在先,我向你道歉。”

我却打断了他的话。

容宸这样的男人,我根本招惹不起。

所以,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容宸的手缓缓松开,他眼底的怒气被另一种沉郁的情绪取代:“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对不起,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所以,能不能揭过不提了。”

“揭过不提是什么意思?”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我红着眼看向容宸,家里这些烂事让我筋疲力尽,

真的没有精力再来应付容宸了。

容宸没有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我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如果你想要报复我,那就报复回去吧,我都认了。”

“报复你?”

容宸仿佛被气笑了,但笑过之后,他眼底却又仿佛带了一丝落寞。

“程商商,你很想和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我缓缓点头。

我只求他能放过我。

他没再说话,只是又抬起手。

我以为他想要打我,下意识偏过了脸。

可他的手指却很轻地落在了我脸颊的指痕上。

“程商商,你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看起来胆小怯弱,却又一身反骨胆大包天。”

我讶然睁眸:“容先生?”

容宸却又自嘲地笑了笑:“我真是疯了,程商商。”

疯了才会一直对她恋恋不忘。

明知道她有联姻对象,明知道她订婚了,却还没有死心。

疯了才会在那一夜之后,疯狂地萌生娶她的念头。

可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从来没有注意到他。

甚至,根本就不记得和他有过交集。

但他仍是控制不住地心疼她,担心她。

看到她脸上的伤,他几乎想要杀人。

可她不需要。

20

容宸的手从我的脸上滑落,又向后退了一步,他最后看了我一眼。

“程商商,你最好祈祷自己以后过的好一点。”

我不太明白容宸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却也没有将话说完。

容宸的视线收回,转身离开,走得头都没回。

程商商过得好,他也许就慢慢将她放下,淡忘了。

但如果她过的不好,被人欺负。

他的心总还是免不了惦记着她。

但这对于他自己来说,不啻于一种凌迟折磨。

因为他的惦念和心疼,程商商这个蠢女人根本不需要。

21

回学校的路上,我收到了宝怡一连串的微信。

“不是啊商商,一个做男模的,怎么能那么大的气场,他看我一眼我就怂了……”

“对了他找你干什么?是想跟你继续?还是敲诈勒索?”

“不过商商,他刚才英雄救美时,真的好帅啊!”

“要不然你就把他包了吧,真的是神仙,极品了,啧啧,姐妹吃的真好。”

我看着微信,有些哭笑不得。

但和容宸之间已经彻底了断,我也就给宝怡回复了一句:“都搞定了,以后别提这事了宝贝。”

“啊,就结束了啊,可是真的好可惜啊。”

我看着手机屏幕,不知为何却又想到刚才容宸离开时的背影。

那样高高在上矜贵无双的太子爷,竟也有落寞消沉的时刻。

22

时间一晃而过。

再一次的港城慈善宴上,爸妈不知从何处拿到了请柬。

他们费尽心思想将我推销出去。

甚至还花费重金给我买了一条高定礼服裙。

只可惜宴会开始不久。

当服务生端上新鲜的生鱼片时,我闻到鱼腥味就没忍住。

当场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宴会的主人生怕是食物或者酒饮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将我送去了医院。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我不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才呕吐。

竟然是怀孕了。

胎儿已经将近七周。

23

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局面。

如今想来,上次流血,应该只是孕初期少量出血,却被我误以为是来了例假。

这孩子是容宸的。

我不敢想,如果程家的人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容宸的。

他们会怎样恬不知耻地扑上去,想要从容宸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商商,孩子是谁的。”

我轻笑了一声:“之前和沈序闹分手,心情不好出去喝酒,当时喝醉了,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爸气得直骂,抬手就给了我两巴掌。

“程商商,你真是把程家的脸丢干净了!”

“这孩子不能要,必须立刻做掉,这件事也不能声张出去!”

“如果被人知道你未婚先孕又堕过胎,哪个男人肯出大价钱娶你!”

我笑得眼泪纷纷跌落:“嫌我丢人,那就断绝父女关系啊。”

“难不成这二十年就白养你了?”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赶紧把手术做了,拿到毕业证就回京城嫁人!”

我没有应声,心里却打定了主意。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想办法摆脱程家。

24

我被连夜转到了港城的私人医院。

手术会在晚上八点开始。

选择私人医院就是因为私密性强。

可谁都没想到。

我刚被推进手术室,医院忽然驶入了几十辆豪车。

为首的是一辆挂双牌的悍马。

无数的黑衣保镖冲下车,将我所在的那栋小楼围了起来。

满面肃杀的容宸拿着枪,一脚踹开了手术室虚掩的门。

正准备术前麻醉的医生吓得手中针管都掉了。

我惊得坐起身,容宸却已经冷着脸走到床边,直接将我抱了起来。

没有人敢拦他。

门外站着两排持枪的保镖。

我爸妈吓得腿都软了,站都站不住。

看到容宸抱我出来,我爸才瑟缩着起身,刚想开口,

容宸抬眸,只是睇了他一眼,我爸就闭了嘴缩在了墙角。

“是你们俩逼她拿掉孩子的?”

我爸不肯吭声,推着我妈出来回答。

“是是不是,我们也是为商商着想,毕竟她还年纪小,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好听……”

“是啊是啊,女孩子的名声最重要了。”

容宸垂眸看向我,我整个人还陷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没能回神,有些呆呆傻傻的。

“这么多年,我就得了这么一个喜欢的人,却被你们程家一次一次欺负成这样。”

容宸的声调散漫,声音也很轻,但听在人耳中,就是让人莫名的脊背发寒。

“这,这位先生,商商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欺负她……”

“欺负没欺负,我心知肚明。”

容宸抱着我,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我爸妈吓得缩成一团,抵在墙壁角落退无可退。

他们是真的被这阵仗吓到了。

毕竟容宸的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且看起来也不像是虚张声势。

“我们不敢了,以后真的不敢了……”

两人倒是识时务,能屈能伸,就差没跪下了。

容宸抬眼看向保镖,自有人上前将他们拉了起来。

“给你们指条活路,明天在港澳京三地登报,断绝和程商商的父女关系。”

“这,这不行啊……”

“不愿意的话,今天晚上你们俩谁都别想从这儿走出去。”

“哦对了,还有,从今以后,这世上也就没有程家了。”

容宸话音落定,保镖就立刻举枪抵住了二人的太阳穴。

“我们登报,登报,明天立刻就登报……”

“程商商以后和你们程家没有任何关系。”

“是……”

“她会是我容宸的妻子,澳城容家的少夫人,未来的女主人。”

“澳城……容家?”

我爸蓦地睁大了眼。

那一瞬间,我在他眼中看到了惊惧,不敢置信,狂喜,而最终,这一切,全都化成了绝望的泡影。

他们一心想要让我攀附权贵,卖出一个好价钱,给程家续命。

却没想到,最终这一切成真时,却和程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25

车行途中,也许是孕期嗜睡,也许是这一日的折腾实在让我疲累不堪。

我竟就在容宸的怀中睡熟了。

直到车子停下,我困倦地睁开眼。

车窗外是一片灯火通明,位于山顶的豪宅就如宫殿一样巨大。

“这是哪儿啊?”

“我们的家。”

容宸低了头,轻轻在我眉心亲了一下:“还困吗?困的话你继续睡。”

我原本想要回答的,可只点了点头,就又阖上眼睡着了。

容宸无奈地笑了笑,抱起我,下车。

他一路将我抱进主楼,上了二层的卧室。

我睡得昏天暗地,一无所知。

容宸在卧室待了好一会儿,方才下楼。

管家已经将房子里所有的佣人保镖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叫到了楼下。

容宸看了众人一眼,方才正色开口:“她是我未来的妻子,容家未来的女主人。”

所有人闻言都惊了一跳,但却都规规矩矩的屏气凝神,听着容宸说话。

“你们平日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她。”

“小姐如果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容宸说完,方才伸手拿了外套向外走:“准备车子,我现在去见老爷子。”

26

这一夜我睡得十分香甜,好似活了二十来年,都没有这样舒舒服服的睡过一个整觉。

醒来时,已经将近九点钟。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可不知为何,我整个人却没有抗拒或不适的感觉。

起床洗漱后,随便在衣柜里找了一条新裙子换上下楼。

却发现容宸正坐在楼下。

见我下楼,他没起身,仍坐着:“去吃点东西。”

“你吃了吗?”

“吃过了。”

容宸说完,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着面前的报纸。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的气色不大好。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眼下好似都带着一片暗青。

但我也没有多嘴询问,只是安静坐下吃饭。

27

容宸的手落在膝盖上,不露痕迹地揉了揉。

昨夜他去见了老爷子。

挨了十几下家法不说,还在楼下跪了一夜,一直到早上六点才起身。

虽然他身体底子好,但也架不住这样折腾,两条腿都要废了。

但就算废了两条腿,他也心甘情愿。

毕竟老爷子松了口,他娶程商商这件事,也就有了七成的把握。

余下三成,自然是在程商商身上。

总要让人姑娘心甘情愿地点头。

他从小到大都狂傲惯了,这还是头一次觉得做事胜算不够。

他忍不住又看向餐厅那边。

程商商正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吃煎蛋。

侧脸看起来简直乖得不行。

容宸只觉得心软得几乎滴出水,

就是这样一姑娘,把他的心给勾走了,却又不肯要他。

但他却又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了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颗心又酸又软又涨,真恨不得能立刻把程商商给娶回来才好。

但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万一再吓到她,把她吓跑了。

就像那天晚上醒来,她就溜得无影无踪一样。

容宸不想再经历一次。

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从自己身边离开。

却又没有办法把她留住。

28

容宸带我回了容家老宅,见了容家老爷子。

那个传闻中叱咤风云的人物,在我看来却也只是慈爱和蔼的老人家。

也是见了老爷子后,我才知道容宸为了我跪了一整夜的事。

“这小子从小就傲,从不服软低头,长到二十七岁,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

老爷子叹了一声:“我知道,如果我不点头,他也绝对会和我杠到底,这样反而伤了我们祖孙的情分,不如就成全他。”

“今天见到你,我心里就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可我不明白,我和容宸只是因为那一夜的错误才有了交集。

我也不会傻到相信,他因为一夜情就爱上了我。

但不管怎样,我心里对容宸的认知,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想到那天下楼,容宸坐在那里没有起身。

当时我心里其实还吐槽了一句,太子爷架子真大。

如今想来,他是因为双腿疼得实在没办法站起来的缘故吧。

现在都过去两三日了,容宸走路时偶尔还有些不适。

从老爷子书房出来,我忍不住轻轻拽了拽容宸的衣袖:“你的腿是不是还疼?”

容宸垂眸,看着我攥着他衣袖的手指,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好多了,但是,走路的话还是很疼。”

“擦药了吗?”

“总是忘记,没按时擦。”

“那我以后每天提醒你按时擦药。”

容宸的嘴角好似微微勾了勾,然后,在我松开手那一刻。

他却反握住了我的手指:“好,那你每天都提醒我。”

29

但每天提醒,到最后却变成了我每天都按时帮他擦药三次。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人惯会得寸进尺。

甚至还苦肉计地哄着我,主动亲了他一次。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和容宸的关系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

邀请宝怡来家里做客时,这丫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容宸去书房办公,她才双眼亮闪闪地拉住我,激动得音调都变了。

“所以商商你那天晚上睡了容家的太子爷啊啊啊啊啊啊姐妹你不愧是我姐妹怎么可以吃的这么好你第一次点男模就点到太子爷啊啊啊啊啊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好福气啊啊啊啊你快告诉我太子爷睡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一夜七次……”

我哭笑不得,拿起一个葡萄塞在宝怡嘴里:“你也喘口气别把自己噎死了。”

“呜呜呜呜呜亏我把你当最好的姐妹你却瞒得我好苦,太子妃殿下,当年的风太大把老奴和你吹散了,现在老奴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可千万不能撇下老奴啦……”

我被她逗得失笑,却又忍不住红了眼,轻轻抱住了她:

“宝怡,我来港城后,只交了你这一个朋友,但你却是我最好最宝贝的朋友,不管以前我什么样,以后我什么样,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你好讨厌啊商商,怎么突然就煽情起来,搞的我也好想哭了……”

我掉眼泪,宝怡也跟着哇哇地哭。

容宸在楼上听到动静,差点没吓死。

下楼看到我们俩抱着头哭,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声音都有点发抖了。

“商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容宸把我拉到怀里,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儿啊容宸,我和宝怡只是说的太开心了。”

“真的没事儿?”容宸看看我,又摸了摸我微隆的小腹:“这臭小子没闹你吗?”

我们一直没有去验性别,但因为我孕期反应有点大,容宸就认定了我肚子里是个男孩子,所以才会这样闹腾。

而他不大喜欢男孩,一直都和我说,他只想要一个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儿。

“他今天可乖啦。”我软软瞪了容宸一眼,老是说宝宝是臭小子,宝宝在肚子里听到也会不开心的。

宝怡起身拎了包夺路而逃:“我先走啦商商,这狗粮快把我噎死了……”

我看着宝怡跳脱跑远的身影,不由又笑出声来。

最好的友情,最好的爱情,好像一夜之间都被我拥有了。

“以后让她少来。”

容宸把我抱起来放在膝上:“她一来,你就只围着她转,都不管我了。”

“哪里有,宝怡也是第一次来。”

“总之你不能偏心。”

“我哪里偏心了。”

“那你亲我一下,程商商,认真亲,不准敷衍。”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捧住他英俊到让人眩晕的那张脸,与他对视。

他黑曜石一般的瞳仁深处,映出小小的我,也只有一个我。

我心底不由泛起甜,仰脸吻在了他唇上。

容宸的手插入我浓密的发丝中,又扣紧,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30

我给容宸生下了一个女儿,一个眼睛和小嘴长的像我,而眉毛鼻子像他的女儿。

女儿满月的时候,我们在国外一座漂亮的海岛举行了一场婚礼。

婚礼即将开始前,我竟意外接到了沈序打来的电话。

容宸有些吃醋,站在一边抱着女儿,不大高兴地看着我。

我莞尔轻笑,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方才接听:“沈序,有事吗?”

“商商,你在哪儿呢,我好想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沈序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消沉。

我攥住容宸的手指,他吃醋地想要抽走,却被我攥得更紧。

反复几次,他也就乖乖任我握住了他的手。

“我刚出月子,在办婚礼呀,你要来的话,记得带上红包和礼物哦,谢谢。”

电话那端, 瞬间一片死一样的沉默。

而我没有再等沈序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 将这个早就被我遗忘的号码, 拖入了黑名单。

我放下手机,站起身。

容宸将女儿放在小车上, 紧紧抱住了我:“我不喜欢你喊别的男人名字。”

“好,以后都不喊了。”

“我也不喜欢你和别的男人说这么多的话。”

“好,以后只和你说这么多的话。”

“商商,我很爱你。”

“我知道, 我也爱你。”

“但是我爱你更多, 更早。”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刚来港城上大学时, 我在你们学校见过你。”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追你, 但你吓跑了。”

我一脸茫然, 根本不记得还有过这样的事。

刚来港城念书时, 确实有人追过我,但因为婚约的缘故, 我全都拒绝了。

而平时也都很注意和男生保持距离。

“我吓跑了?你做了什么把我吓跑了?”

“我就是把车停在你宿舍楼下,然后让十个保镖一人抱了一束花……”

容宸有些不自在:“你们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花吗?”

我笑得前仰后合, 却也终于想起来了这件久远的被我遗忘的事。

我还想起, 当时我和宝怡还凑在一起分析了很久。

最后得出结论, 这个男人好可怕, 必须离他远一点。

哪有这样追求女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绑架人家呢。

而且, 如果和这样的男人贪恋爱的话,将来要是提分手, 说不定会被分尸扔到海里。

宝怡说,他手腕上还有纹身呢,肯定是混黑社会的。

刚来港城, 尚且年纪小的我,自然是吓得逃之夭夭。

年少时惯爱以貌取人,可现在方才明白。

那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伪君子, 才是最讨厌的, 比如沈序。

而容宸……

我忍不住踮起脚吻他,他是我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最宝贵的宝藏。

“程商商,你要做我的妻子了,开心吗?”

我用力点头:“容宸,我很开心。”

“我会努力让你一辈子都开心快乐。”

“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程商商。”

容宸很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

差点都把我弄哭了。

“你别招我,等下哭了妆会花的……”

容宸很小心地把我睫毛上的泪珠拂掉:“好, 我们商商不哭,我们商商今天要做最美丽的新娘。”

“可我还没有完全恢复,我的腰还有些粗……”

本来我是不愿意产后一个月就办婚礼的, 但容宸实在等不下去了。

“没关系,那我们回国后再办几场婚礼,澳城办一场, 港城办一场, 再去北京办一场……”

“你疯啦容宸。”

“我只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娶到了自己喜欢的姑娘。”

容宸再次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商商, 你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我有多么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