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恋恋男仆
第 18 节 恋恋男仆
高中的时候江贺书拒绝了我的表白。
后来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却难以支付高额的学费。
而我恰好是富二代：
“你不是要勤工俭学吗？给我当男仆怎么样？一个月五万。”
向来以学业为重的江贺书，屈辱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而工作的内容，自然是我说了算。
1
上午他还在图书馆报告厅做演讲，中午就被我一个电话火急火燎地催回家。
“我饿了，赶紧给我做午饭。”
我穿着睡衣，抄着手坐在沙发上。
江贺书脱下外套挽起白衬衣的袖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倒是赏心悦目。
“我要吃西蓝花。”我朝他发号施令。
因为我知道家里已经没有西蓝花了。
“西蓝花没有了，可以暂时换一样吗？”
“不可以，我就要吃这个。”
于是贺江书又立刻穿上西装外套去楼下超市买。
等到他微微喘着气买了东西回来，我又慢悠悠地开口：“我忽然不想吃西蓝花了。”
我抬眼故意看向他：“我现在要吃炒牛肉。”
江贺书什么也没说，他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怒意。
只是平静地答了一声：“好。”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是聒噪的背景音，我侧过脸默默地看着江贺书。
这是来读大学后，我爸妈特意在学校附近给我买的一套大平层，面前就是开放式厨房，他的所有动作，我一览无余。
江贺书挽起的袖口下面露出一段雪白但有着肌肉线条的臂膀，可以隐隐看见凸起的青色血管。
他洗菜切肉的动作干净利落，看得出已经对做饭这件事颇有心得。
江贺书的厨艺很好。
在他来我家做男仆的第一天，我就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原本想着一个书呆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饭菜，勉强煮个面炒个蛋炒饭估计就是极限了，当时我连嘲讽挑刺的话都想好了，结果江贺书端上来的菜直接把我的嘴狠狠堵住。
当时准备的那些挖苦的话，到最后也没说得出来，我只能吃完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个嗝，然后死鸭子嘴硬地说一句：“也就一般吧。”
但体重秤是骗不了人的。
这是贺江书成为我男仆的第十五天，我已经长胖了四斤。
2
端上桌的饭菜依然色香味俱全。
江贺书坐在我对面。
刚才我还急得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但现在饭菜端上桌了我却不急了。
“我要你喂我吃。”我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江贺书沉默了半秒，还是起身走到了我旁边。
我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
他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夹起一片牛肉喂到我嘴边。
我皱了皱眉头：“烫。”
于是，江贺书就默默地站在我身边等菜凉。
“这样等要等多久？我饿了，你吹凉喂我。”
这次江贺书没有顺从我的要求了。
“那样不卫生。”他依然是平静的语气。
于是我就直接别过头不吃。
有很多人说过我爱耍大小姐脾气，可我就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耍脾气又怎样？
就在我和江贺书僵持不下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似乎是他的导师打来的。
我抬了抬下巴：“接啊。”
他拿起手机，背过身去，似乎是之前物理竞赛参赛获奖的事情，坐在一旁我都能听见电话里他导员兴奋的语气，想必肯定不是个什么小奖。
但江贺书只是淡淡地“嗯”了几声，然后说了一句：“我这边还有事，之后再和您联系。”紧接着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点不安了。
江贺书挂掉电话，重新夹菜喂我，我却躲开了。
“已经不烫了。”他说。
我却不接话，而是反问道：“你得奖了？”
他沉默了片刻：“嗯。”
“听你导员的语气不是什么小奖吧，奖金应该很高？”
“没多高。学费和生活费——还要靠这份工作。”
我知道他说的是给我当男仆的工作。
听到这我心里就放心了。
他不走就行。
于是我吃下了他喂过来的菜。
“江贺书，我这么多麻烦的要求，又总是刻意刁难你，你不恨我？”
他只静静地望着我：“我不恨你，我感谢你给我这份工作。我得到的报酬远高于我付出的劳动。”
听到他这么说，我微微有些诧异。心里也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贺书，从高一到大三，我们认识快六年了，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的目光朝他步步紧逼，他却移开了视线：
“再不吃饭的话，就真的要凉了。”
3
我终于开始有些焦躁了。
从我出生开始，优越的家庭环境和宠爱我的父母，让我少有得不到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我无法掌控我渴望得到的东西。
我用尽各种方法接近江贺书，直接或委婉的表白我也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
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六年。
我依然没有追到江贺书。
这也是六年以来，我第一次产生如此坚定的想要放弃的念头。
还记得高一才刚开学三个月，我就喜欢上了江贺书。
那天放学后，我站在他课桌前对他说：“给你个机会，和姐谈恋爱，别不识抬举。”
他抬眼凝视我半秒，然后回应道：“抱歉。”
刚开始表白或许只是一点淡淡的好感，反正我的男朋友向来换得比衣服还快，只是玩玩而已，腻了就换掉。
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江贺书了。
于是我开始认真追他。
他一次又一次拒绝我，我越是得不到，就越是疯狂。
我原本成绩很差的，在喜欢上江贺书以后，我就开始拼命学习。毕竟在高中时代，学习就是所有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
江贺书是年级第一，而我是全年级倒数。我理所应当地以为他拒绝我一定是因为我成绩太差。
但后来我努力到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学校，他对我的态度也依旧没有改变。
4
我辗转反侧了一整晚，我想好了。
等明天江贺书做完最后一天的工作，我就把工资给他结了，让他以后再也不用来了。
我实在有些累了，这段强求不来的感情也到此结束吧。
可就在我都做好了这个决定以后，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江贺书成为我的男仆以后，为了更好地处理家务，比如做饭之类的事情，他就搬进了我家。
反正房间多，也不愁没地方住。
但我从来没有进过他的房间，他的房间也总是上了锁。
次日我临时要找个东西，但却想起刚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把那个东西随手丢进了江贺书的那个房间。
想着他来我家住也没多长时间，应该没什么隐私物品，现在他又在学校上课，于是我就找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他房间门的锁。
屋内干净整洁，几乎没有多少他的私人用品。
但那张实木书桌上，摊开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笔记本。
清晨的阳光从窗口洒落进来，将笔记本里夹着的照片照得熠熠发光。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实在算不上好看的蓝白色校服，但笑容却格外亮眼。
很漂亮的照片，唯一的缺点是——照片的角度不太对。
很明显是偷拍。
而照片里的人，是我。
我控制不住伸出了手，轻轻翻动那本笔记本。
厚厚的笔记本里每一页都贴着我的照片，从我微妙的发型变化我看得出，那是从高一到高三，从未间断。
再往后翻，是我进入大学以后更为成熟自由的装扮。
我呆在了原地。
不知翻到了哪一页，那一页只有几行漂亮的行楷。
【迟语今天又一次向我表白了，我依然说了抱歉。】
【我不能答应，否则我就会像她之前的那些男朋友一样，被玩腻，然后丢掉。】
【我不能和他们一样。】
【我要想个办法，永远留住她。】
我的瞳孔一瞬间放大。
我将所有的东西归位，然后迅速退出房间将门锁好。
我发了个消息给我另一个参加那场国家级物理竞赛的朋友，询问他一等奖的奖金。
那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一等奖！你是说我们学校那个江贺书吗？奖金二十万！】
一瞬间，我身上汗毛倒立。
平时我从来没了解过那些奖学金、助学金、贫困补助，因为和我没什么关系，但这么一查才明白，江贺书那样获奖无数的优秀人物，又怎么会缺那一点学费呢？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他完全可以不再屈辱地做我的男仆的。
可他却骗我说奖金没多少，假装还需要我提供的工资，以便留在我身边。
我竟还一直以为，是我在恶趣味地侮辱玩弄他。
大门忽然发出声响，门打开，是江贺书回来了，他手里还提着我昨天点名要吃的鱼和虾。
我故作镇定地开口：“江贺书，一会儿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结一下，以后你不用再来了。”
5
他的脚步顿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半晌，然后用我最熟悉不过的平静语气开口道：“好。”
若不是我已经知道了真相，绝不会想象到出他强装的平静下翻涌的波涛。
我坐在沙发上，像往常一样看着他做饭。
就算是处理鱼和虾，他的手法也依然是那么纯熟，就连抽剥虾线的动作都好看。
我觉得我多半是喜欢江贺书喜欢得魔怔了。
我试图从他的动作中找出些许端倪，但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动，就像是我刚才下达的命令不存在一样。
就在我一度怀疑看见江贺书屋里那本笔记本是不是我产幻了的时候，厨房里菜刀的切菜声忽然乱了一下，然后我听见菜刀放下的声音。
“怎么了？”我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没事。”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他刚开始略有些下意识地隐藏手上的伤口，但被我的目光一眼锁定之后，他也只好坦荡地摊开手来。
“有创可贴吗？”他问。
“有。”
我凝视半天他指尖的伤，然后扭头去找创可贴。
他那若无其事的伪装总算还是败露了。
吃饭的时候，我刻意假装询问：“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他顿了顿，却反问我：“有吗？”
“您这位大厨切菜都把手切了，还问我有吗？”
他低头吃了口饭，然后低声说了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哼！
我心里笑了一声。
我可差点就信了呢。
一些恶念忽然在我心里滋生。
他欺骗我这么多年，让我受挫又焦躁，现在我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我不由得想再狠狠刺激他一下。
我倒要看看，他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和他拒绝我的话语，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我反悔了，你还是继续做我的男仆吧，我一个人懒得收拾东西，外卖也吃够了。”
“好。”
6
三天之后，我谈了一个男朋友。
当我夜里带着林枫回家的时候，江贺书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
听见我和林枫说笑着开门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看见我身边那个陌生男人的时候，他的视线只略微多停留了一秒，随即又转了回去。
林枫倒是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指了指正在厨房里做菜的江贺书，问道：“他是谁？”
“哦，我请的——算是保姆吧。”
林枫脸上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男保姆？”
“是啊。”
他又多打量了江贺书两眼：“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像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是啊。家庭条件不好，我给他提供个就业岗位。”我笑着说道。
我说的话江贺书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认真做着手里的工作。
“江贺书，今晚多做些菜吧，林枫也要在这里吃。”
“嗯。”江贺书淡淡地应了一声。
“江贺书？”林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我知道的那个江贺书吗？”
“应该是吧。”我随意地回应道，“快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江贺书又多做了几样菜，当菜端到桌上的时候，林枫也轻轻惊叹了一声。
林枫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我身边，然后帮我夹菜。
我的余光瞥见江贺书默默走开的身影，我明知故问：“怎么了？不一起吃吗？”
“不了，我今晚不饿。”
说完，江贺书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见他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我心里莫名有点愉快。
7
等我和林枫吃完了，江贺书又出来洗碗，而此时我已经关上了客厅的灯，和林枫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关灯的时候，林枫毫不客气地把厨房那边的灯也关掉了，说免得影响观影体验。
我什么也没说，任由他关了灯，让江贺书摸着黑洗碗。
我们自然是选了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我轻轻靠在林枫肩上，像以前随意换过的无数任男友那样。
其中有很多我连名字都已经不记得了。
林枫也没什么特别的，我随意从追求者中挑选了一个相对帅气一点的而已。
但也没好看到哪去。
其实还是江贺书最好看。
从我认识江贺书开始，他身边的追求者只多不少，用我朋友的话来说，追江贺书的人能绕地球三圈。
但他从来没接受过任何一个。
听着江贺书那边的动静，厨房大概是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在他转身回房间之前，我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
我故意把杯里的红酒撒到了地上。
还没等我开口，林枫就已经抢先一步对江贺书说道：“红酒洒了，赶紧来收拾一下。”
江贺书默默地走过来清理被我泼到地上的红酒渍，他就站在我面前，清晰地看着我和林枫暧昧依偎的模样。
他依然默不作声。
黑暗中，我静静地望着江贺书清理地面的身影。
他在想什么呢？
我越来越期待他隐藏的情感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中途，我去了一趟厕所，回来时却恰好听见林枫在和江贺书说话，我躲在转角处停住了脚步。
“江贺书，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很重要。你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心里明白，可别妄想麻雀攀高枝，我话里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哼。”林枫冷笑了一下，“别和我装。现在我才是迟语的男朋友，你最好心里有数。拿着那么高的奖学金还要勤工俭学？还勤工俭学到迟语家里来？不该乱想的事情就别想，门当户对四个字，你担得起哪一点儿？”
这次江贺书开口的声音明显地冷了：“我还不需要你来提醒，先担心你自己吧。”
我从转角处走出来，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林枫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笑容，然后将我揽进怀里，继续播放电影。
我随手指了指我的卧室：“江贺书，我脏衣篓里的衣服可以洗了。”
“嗯。”他朝我的卧室走去。
8
我知道现在江贺书根本还没把林枫当回事。
从高中到大学，他早就习惯了我隔三差五换男朋友，从来没有一个男生能保持我男朋友的身份超过七天的。
于是这一次我故意没甩林枫。
林枫家里确实也有点小钱，虽然比不上我家，但也算得上是阔绰的家庭。
他从头到脚的定制和名牌，让江贺书的那点奖金瞬间变得不值一提，光是林枫手腕上那只表，就抵得上江贺书的许多次“一等奖”。
所以当初他才会这样直接地用金钱和家世讽刺江贺书。
我时常把林枫带来家里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打游戏，而江贺书则在一旁听从我的安排做家务。
当我和林枫在一起超过一周的时候，我看见江贺书的情绪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他打量林枫的眼神里，透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反复地用余光扫林枫，似乎想看出他身上有何与众不同，竟能让我打破多年来的规矩，和他保持这么长时间的亲密。
但很明显，江贺书用尽观察力也没看出林枫到底哪里能这般吸引我。
今天是我和林枫在一起的第十五天，江贺书已经习惯了在我带林枫来家里吃饭的时候主动回避。
晚餐餐桌上，精致的菜品只剩残羹，我和林枫面对面坐着，已经酒过三巡。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有些发烫，看起来大概像是醉了。
餐厅里只亮了几盏光线昏暗的灯，昏黄的灯光下，林枫放下酒杯，对我轻轻笑了一下：
“宝贝，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我抱着酒杯不答话。
林枫走过来，将我手里的酒杯拿开：“别喝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他半搀半抱着我起身，然后带着我朝卧室走去。
卧室里一片漆黑，但林枫带我进去之后却没有开灯。
是什么用意我一眼就明白，可惜他没想到我并不是真的醉了。
林枫反手关上了卧室门。
9
“宝贝，我帮你脱衣服吧。”
林枫没等我回答，就已经将手伸了过来。
他脱下我的外套，挂到一旁的衣架上，然后又走到我身边。
这次他贴得离我更近了一些。
林枫继续脱我身上的衣服，我半靠在他身上，静静地坐着。
他的手忽然从后面抚上了我的背。
“迟语。”他靠在我耳边轻声开口，那语调里刻意的暧昧和试探让我不自觉皱了皱眉。
一阵恶心从我心底泛起。
林枫忽然将我压倒在了床上。
几乎是同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
“林枫，你干什么？！”
江贺书站在卧室门口，他出口的话语里是我几乎从没听过的急躁和愤怒。
外面的原本昏暗的灯光被江贺书全部换成了明亮刺眼的光，卧室门打开的一瞬间，一片漆黑的屋内也瞬间被光线照亮。
此刻林枫的动作再清楚明显不过。
我嘴角勾了勾。
我就知道他会来。
林枫的计划被毫无预兆地打乱，他更是怒火中烧：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你干什么？”
江贺书大步走进来，直接将压在我身上的林枫一把扯开，他力气大得让林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出去。”
“江贺书，你以为你什么身份啊？我才是迟语的男朋友！”
林枫的声音几近怒吼。
江贺书看着他的眼睛，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又怎样？你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她喝醉了。”
林枫那副极度生气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冲动就要对江贺书动手了，但我知道就算让他先动手，他也会被江贺书按在地上爆锤。
林枫刚张嘴像是要骂人，我忽然笑了一声：“你出去吧。”
“听到没？迟语都说了让你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我说的是你，林枫。”
林枫错愕了一下，然后转头看我。
“行了。我们分手了。”
林枫顿时瞳孔放大。
“为什么？”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赶紧滚出我家！”
林枫的嘴开开合合好几次，最后只蹲在我床边柔声对我说了一句：“宝贝，你今晚喝醉了，要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的话……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没有明天了，林枫，滚蛋。”
我静静地说出这几个字，然后目送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林枫离开。
我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起身，看着呆站在原地的江贺书，我什么也没说，而是默默地绕了过去，将卧室门关上。
屋内又陷入一片漆黑。
我站在江贺书身后轻声开口：“我的男仆，你似乎越界了。”
“你喝多了，他要对你动手。”
“嗯，我知道呀。那又怎样？他毕竟是我男朋友啊。”
这次江贺书沉默了。
隔了很久，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很喜欢他吗？”
我走到江贺书面前，在黑暗中抬头望着他：
“你很在意我喜不喜欢他吗？”
“……”
“你在不安些什么呢？”我贴到江贺书面前，“林枫和我在一起半个月你都紧张成那样——江贺书，我可喜欢了你整整六年呢。”
“那只是因为我一直没有答应你。”
他极度理智的理智让我觉得冰冷，但我却又没有反驳的理由。
一瞬间，我忽然有些生气了。
我一把抓住江贺书的领口，将他抵到了墙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朝着他唇的方向吻了上去。
我的动作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江贺书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我都已经感受到江贺书呼吸的那一刻，他忽然一把将我抵住，然后轻松地挣开了我的桎梏。
“迟语，你喝醉了。”
说完，他转身打开卧室门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留下呆愣的我独自站在原地。
10
那之后的三天，我几乎没有和江贺书说过话。
我也不吃江贺书做的饭了。
好几次我回到家里，满屋都是菜肴的香气，江贺书将做好的饭菜放到桌上，我却提着打包回来的外卖回了房间，只剩下“咔哒”一声卧室门落锁的声音。
尽管如此，他还是认真自己的职责，每天桌上都有热腾腾的饭菜，只不过我一口也不吃。
今天中午我下课回家，他依然在厨房忙碌，看见我的身影，他停下手里的事情转身向我。
“今晚我在外面吃饭，晚上可能也要晚点回来。”
“嗯。”
我就这么应了一声，连看也没看他。
我坐在卧室里的书桌旁吃着买回来的炒饭，寡淡无味，让人毫无食欲。
而门外就是一桌丰盛的午餐。
但我宁愿吃着味同嚼蜡的炒饭也不想吃江贺书做的午饭。我就是赌气，我就是不开心。
我正郁郁寡欢，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我常去的一家酒吧的老板发来的消息。她比我大几岁，我和她关系不错，私下也经常来往。
【好些日子不见迟老板咯。】
我没什么兴致地回复道：【不来，没心情。】
老板发过来一个笑的表情：【今晚江贺书要来，他们庆祝比赛得奖的事情。听说有个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也要一起，谁知道玩些什么呢，你不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一愣。
【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迟语，你最好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烦不烦！】
她向来是知道怎么直戳痛点的。
夜晚，我还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化妆挑衣服，然后妆容精致地出门了。
生！气！
11
我故意来得迟一些，等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一会儿了。
我才刚走进门，老板就故意大声和我打招呼。
“迟老板——您现在都成稀客啦！”
我一脸疲惫地走过去：“泡杯茶吧，我开车来的，不想喝酒。”
“来酒吧喝茶，真有你的。”
忽然，她低着头，又小声说了一句：“前几天刚被你甩了的那个林枫也在。”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林枫就站起身来，试探着叫了一句：“迟语？”
我回头，对上林枫的眼神。
自从那天忽然把林枫甩了之后，我就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联系也联系不上，找人也找不着，来我家我也不给他开门，也算是急死他了。
我倒是无所谓，我向来都是这样的作风。
习惯了。
看着他给我打招呼，我简单地挥手示意了一下。
我和林枫的事情似乎有个女生知道，于是她走过来叫我：“学姐也来一起喝一杯吧。”
虽然不知道她是何用意，但我的确需要一个过去落座的理由，于是我点了点头。
“好啊。”
我和她一起回到了桌上。
江贺书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刚刚来叫我的这个学妹坐到了他右边。
于是我在江贺书左边坐下。
“迟语学姐，你好，我叫井妍，是江学长同专业的学妹。”她对着我甜甜一笑。
“你好。”我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我抬头瞥了一眼老板，她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心中明了。
看我坐下以后，林枫立刻换位置到了我左边，挨着我坐下。
我没看他。
同样，江贺书也没对我的突然出现做出什么反应。
林枫颇有些急切地询问我：“迟语，你真的就要这样和我分手了？就这么突然吗？”
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一副不准备搭理他的样子。
“如果是那天我做错了事，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我摇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你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我转过头看他一眼：“因为我是渣女啊，渣女分手要什么理由？”
我大大方方地说了这句话，一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概是被我过分的诚实震惊，谁也不敢接话。
井妍看起来是个开朗活泼的性格，她率先打破了安静。
“我们来玩游戏吧！”
众人立刻附和：“好啊！好啊！”
我和他们并不熟，玩起来也没什么兴致。最关键的一点是，坐在我身边的江贺书一直沉默着，让我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怎么都不快活。
我玩得有点心不在焉，直到下一个游戏江贺书输了。
“学长要抽一张惩罚牌了哦！”井妍笑起来两眼弯弯。
江贺书从牌堆里随手拿起了最面上那张，井妍主动替他大声念出牌上的惩罚内容。
就在看见牌的那一瞬间，井妍脸上的表情有一点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又被她掩藏下去：
“学长的惩罚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念道：“和你左边的女生一起吃一块饼干，或者——可以直接将此惩罚传递给你左边的女生。”
读完之后，她就将惩罚牌随手塞进了牌堆，动作倒是飞快。
我脸上勾了勾嘴。
太拙劣了，谁都看得出后面那句话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但当然，也肯定不会有人去揭穿她。
井妍对江贺书的心意，在座的人应该心里都清楚。
当江贺书听到这个惩罚的时候，他怔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我。
现在江贺书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搞暧昧，要么把惩罚给我，让我和林枫搞暧昧。
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等待着他的选择。
我身旁的林枫倒是有点按捺不住了，他直接开口：“好了，拿饼干吧。”
他说着就伸手去取了一根饼干。
我和林枫刚分手，看样子，在座的人也都知道，林枫想挽回我的意思也很明显，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期待着我和林枫暧昧升温，然后复合。
我和江贺书的事情是个秘密，没人知道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纠葛。
于是，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江贺书会把这个惩罚转移给我，毕竟，帮助刚分手的小情侣复合，在他们眼里算得上是一边看戏一边做善事。
井妍也笑意盈盈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期待。
林枫都快把饼干塞进嘴里了，江贺书忽然转头看我：“介意吗？”
我一愣，顿时有些出乎意料。
震惊片刻后，我摇了摇头。
然后在众人惊诧又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江贺书咬住了饼干的一头，转过头和我对视。
我或许实在是窃喜了一下，短暂勾起的嘴角被我马上压了回去。
我抬起头去接饼干的另一端。
饼干被咬碎的一瞬间，在口腔中炸响，我忽然联想到了夜空中盛放的烟花。
就像此刻我的心里一样，也有无数烟花升空、绽放。
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很喜欢江贺书，从六年前到现在，都是一样。
靠得越来越近的是饼干的两端，也是我们的呼吸。
这是我第一次离江贺书这么近。
最后一小截饼干被我咬断，江贺书接了过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吃掉。
我抬头扫视全场，林枫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井妍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最后不知道是谁小声惊叹了一句：“卧槽……”
12
后半场我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而江贺书是明显很紧张。
他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一杯又一杯，我都有点担心他酒量到底有没有问题。
最后散场的时候，井妍主动要送江贺书回学校，我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用，我开车送他。”
井妍惊讶地抬头看我：“可你都喝了酒了！”
“酒？”我扬起杯子在她面前晃了晃，“我喝的是茶。”
井妍很明显生气了，她又说道：“我记得学姐不住在学校里吧？还是我送学长回宿舍更方便，就不麻烦学姐了。”
我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江贺书？哦，他也不住学校。他住我家。”
王炸！
13
我完全看不出江贺书是醉了还是没醉，他一如既往地沉默，但耳尖有点泛红。
江贺书坐上副驾驶，然后系上安全带，从走出酒吧到上车，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默默地发动车子，然后往回开。
他不说话，我也不准备说话。我想江贺书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那就给他一点缓冲的时间。
我才正想着，就听见江贺书先开口了。
“迟语，你还喜欢我吗？”
我一愣，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还是喝多啦？
“喜欢啊。”我回答得坦坦荡荡。
“停车。”
江贺书忽然说了一句。
我满脑子问号：“啊？为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我还是将车停到了路边。
外面下起了大雨，硕大的雨点砸在车窗玻璃上绽开一朵朵雨花，雨刮器来回扫动着，但依然无济于事，擦干净的玻璃上迅速又落满雨点。
“为什么忽然让我……”
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就看见江贺书静静地解开了安全带。下一秒，他忽然倾身而下，将我压在座椅靠背上。
他的动作比我要快。
直到他微凉的唇覆盖上我的，我才迟迟反应过来。
我猜测过很多次，江贺书的唇会是什么触感呢？但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现在猜想和现实终于拥有了比对的机会，大概和我的猜测差不多吧。
有点凉，很柔软，此刻带上了微微苦涩的酒味。他来势汹汹，但又暴露出骨子里许久的克制。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他迅速地想要后退，于是我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彻底切断了他的退路：
“江贺书，这次是你醉了。”
“我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我只是……缺少一点勇气。”
我看了他一眼。这是我极少极少，听他主动谈起自己。
“我自以为……除了学业上那一点小小的成就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而你——漂亮，聪明，自信，勇敢，还有出众的家世。一看见你我心底就涌出无法填补的自卑，我花了六年的时间，也没能鼓起勇气站到你身边。”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听见江贺书对我说一段这样长的话。
他还依然紧紧地和我相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唇和耳尖，我笑了一下：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啊。”
我对他说：“在我心里，我除了家世就什么也不剩了吧，整天像个花心的暴发户。而你则是一颗耀眼的星星，我只能仰望而不能触碰。我一面追寻你，一面不断地自问——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地方？”
江贺书一只手撑在我的椅背上，他的阴影将我覆盖。他垂下视线静静地望着我，纤长的睫毛遮住他眼中的一半情绪。
“迟语，谢谢你始终坚定地选择我。”
“呃……这个……”想起我谈过的那百八十个男朋友，我忽然有点心虚了，“也……也算不上多么坚定吧，但我虽然一直在换男朋友，但我始终都只喜欢你一个人哦！”
说完我又觉得很怪：“唉，算了，这样说好像渣女啊……虽然也没错就是了。”
“你不是。”说完，他又碰了碰我的唇。
窗外的雨又下得更大了一些，我望着江贺书的眼睛，这一次他终于不再逃避我的视线。
“江贺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也说不清，但在第一次拒绝你的表白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后悔了。”
他忽然靠我更近了一些。
江贺书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我能感受到他的碎发扫过我鼻尖的触感。
痒痒的。
“迟语，整整六年，你就像是一抹缥缈的幻影，在我眼前，却又不敢触碰。”
我抱紧江贺书，在他脖颈间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身体已经不再那么冰凉了。
“江贺书，自卑是爱最具象的表现。别害怕失去，我们先让它开始。”
他沉吟了半晌, 然后轻声回应：“嗯。”
窗外是疾风骤雨。
车内江贺书的吻也是一样。
澎湃的暴雨和我们沸腾的感情共鸣, 这场迟到六年的恋爱, 也在这个深秋的寒夜奏响序曲。
番外·男仆日常
“江！贺！书——”
刚一进门，我就瘫坐在沙发上，然后发动必杀技召唤我辛勤的男仆。
江贺书迅速赶到我的面前。
“我恨八百米……”我虚弱地开口, 然后将腿翘到江贺书身上。
“请可爱的男仆给我捏捏腿。”
我那勤劳又不多废话的男仆立刻开始帮我捏腿, 他的力度总是刚刚好, 我舒服地叹了口气：
“今晚上吃什么呀？请男仆报个菜名吧。”
“红烧牛肉、蔬菜沙拉、紫菜汤……”
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收回腿：“那就吃饭吧，表现好的话，就奖励今晚和主人一起睡哦！”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江贺书的耳尖飘上一抹微红。
唉……我那外表纯情背地里比谁都野的男仆啊……
还没吃饭，我就先盛了一碗汤，然后望着江贺书。
“烫！”
没等我再多说, 他就自觉地把碗接过去, 一勺勺吹凉再喂我。
嘻嘻, 好玩。
我和江贺书的关系现在全校皆知, 即便是我这么高调的人也没想要夸张成这样的，这还得多亏了那晚的酒吧老板。
当时在酒吧江贺书抽到惩罚，我和江贺书一人一边吃饼干的时候, 她居然偷偷拍了照, 得知我和江贺书在一起之后，就直接把照片发到了我们学校表白墙。
江贺书的影响力在学校算得上数一数二，而我的渣女形象也向来深入人心, 我俩的恋情直接轰动全校，那条表白墙下面 999+ 的评论全是震惊。
“江贺书，他们都说你被我玩弄感情了。”
“嗯，我的荣幸。”
嘻嘻, 男仆，舔狗, 喜欢。
我和江贺书在一起之后，在学校里经常是成双入对, 偶尔也会有碰到林枫的时候。
江贺书站在我身边, 故意和林枫四目相对。
他眼神里的挑衅好几次气得林枫张嘴就骂, 江贺书就默默地听着, 等林枫跳脚完了，他就当着林枫的面大大方方地牵起我的手。
气得林枫在背后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我听人说林枫总在背后骂江贺书：“我跟你说，那个人就是个男小三！”
酒足饭饱, 我坐在餐桌边都不想挪位，就这么一只手支着头, 默默地看着江贺书收拾厨房。
“江贺书, 你像田螺姑娘。”我想了想, “啊！不！田螺男仆。”
他整理完毕，擦干净手然后走到我面前蹲下：“那这样的话——今晚有奖励吗？”
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男仆自然是乖乖地亲了我一下。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 这么乖，那当然是——没！有！”
“这样啊……”江贺书眼里闪过一瞬的失落。
下一秒，他忽然将我横空抱起。
“诶！你干吗！”
江贺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主动争取一下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