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驯养小狗
第 21 节 驯养小狗
综艺上,顶流显眼包大发作:
“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绿茶味熏到我了。”
“你不要过来啊!贞洁才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退!退!退!”
当晚,我空降节目现场。
所有人都看到谢酌一改阴阳怪气,像只小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
“姐姐,这是我做的拉面~”
“姐姐,床铺我帮你整理好啦~”
“姐姐,牛奶放在桌子上了,记得喝哦!”
粉丝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哥!你不是毒舌坦克吗?怎么变成小娇夫了?!】
1
我是沪圈大小姐薛念竹,养了只恋爱脑的金丝雀。
谢酌上热搜时,我刚开完集团会议。
#谢酌 林楚楚#
#谢酌 毒舌坦克#
#谢酌 你不要过来啊!#
一连十几个词条,刷得我眼花缭乱。
起因是一档慢综。
作为谢酌的综艺首秀,导演不敢作妖。
他请了圈里最火的小花、小生们,准备让他们买买菜,吃吃饭,逛逛街,打造一派岁月静好的情景。
但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小花里有个谢酌的迷妹,开拍第一天她就明晃晃地投怀送抱:
“谢酌哥哥,这是我亲手做的小蛋糕,可能没外面的好看,你别介意。”
影后路过瞅了一眼,点点头:“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她立马红了眼眶,眼泪将掉不掉。
“谢酌哥哥,你别生气,我相信晴姐姐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晴姐姐不喜欢我和你说话,我走就是了,你们千万别因为我生了矛盾……”
谢酌放下游戏机,懒洋洋地笑:
“今天喷的什么香水?这绿茶味熏到我了。
“别叫我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妈给我生了个妹妹。”
何以晴被摆了一道,臭着脸跟着说:“也别叫我姐姐,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
林楚楚咬着唇,摇摇欲坠。
她一个踉跄,直挺挺地朝谢酌的怀里倒去。
而谢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闪现到沙发后。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贞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退!退!退!”
何以晴被他拉了一把,满脸麻木地被林楚楚砸了个正着。
那边的谢酌还在极限输出:
“好险,差点就清白不保了!
“我可是好人家的男孩子,婚前失贞要不得!会被岳父家嫌弃的!”
眼看林楚楚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又补了一刀。
“身体不好就去医院,你这摔一跤跟直接去投胎有什么区别?”
这段一播出,全网哗然。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的大伯二舅爷!谢酌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谢酌,你也真是的……(扶额苦笑)】
【哥,希望你多演戏,少上综艺,别做自己!】
林楚楚的粉丝格外不爽:
【没想到谢酌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脱粉了!】
【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楚楚?她温柔、努力又上进,到底挡谁的路了?】
【快抱抱我们楚楚吧,她看起来快要碎了……】
方助理把文件收拾好,小心翼翼地问:“薛总,要让人把热搜撤了吗?”
我揉了揉发酸的腰,咬牙切齿:“不了。”
昨晚的谢酌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闹腾得不行。
如果不是我把他踹下去,他看起来还能再大战三百回合。
方助理应了一声刚想走,我的手机“叮咚”冒出两条新信息。
是谢酌发来的。
【姐姐,冰箱里还有我早上包的鲜肉小馄饨,记得吃!
【今天有个坏女人想来摸我的腹肌,但我时刻恪守夫道!腹肌只能给姐姐摸~(对镜咬衣服自拍)】
荷尔蒙扑面而来。
我努力压下唇角的笑意,叫住方助理:“算了,把对他不利的都撤了吧。
“再帮我订一张飞去芒城的机票。”
作为金主,去探探金丝雀的班,不过分吧?
2
飞机坐了三个小时,我隔壁的女生在放谢酌之前的剧。
他演的少年权臣,阴鸷,狠辣,却实在美丽。
被迫把喜欢的人送进后宫之际,他掐着女主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然后一口咬上她的脖颈,笑得悲凉而疯批。
那一幕,被无数剧粉奉为白月光。
我也看得心尖又酸又胀。
这个阴郁的样子,跟我在异国街头捡到的十七岁的谢酌一模一样。
尖锐,警惕,是只安全感不足的小刺猬。
我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让他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落地的时候,我的情绪还没平复,就看到谢酌发来的信息已经 99+ 了。
【姐姐,你已经十分钟零七秒没回复我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狗了?
【我就知道外面的野男人手段多得很!该死!都是群不安分的!】
……
【算了,姐姐喜欢谁,就把他纳进来吧!
【我愿意和弟弟一起伺候姐姐的!
【不过我必须是侧夫!这个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做不了大房,我也不允许别人爬到我头上!
【好吧,第 99 房就第 99 房,只要姐姐心里有我就够了。】
……
【已经两小时五十九分了!再不回复,我们就绝交!
【老子数到三!
【一!一!一!一!一!
【我都懂!我都明白!我是选项 E,我是 plan B,是分叉的头发,是洗衣机流出的泡沫,是超市里被捏碎的饼干,是吃腻的奶油,是落寞的城市,是地上的草,是西装的备用扣,是被雨淋湿的小狗,是腐烂的橘子,是过期的牛奶,是被随意丢弃的向日葵!
【我们别再联系了,如果有期限,我希望是一秒钟。】
慢综里,已经播到他蹲在角落里,像朵阴暗潮湿的蘑菇。
许明谦端着一杯橙汁和一杯咖啡问他:
“谢哥,你要喝什么?”
谢酌没回头,声音幽怨:“我被偷家了。”
许明谦撤回迈进房内的脚,假装路过,默默离开了。
导演有些看不下去:“谢老师……”
“我被偷家了。”
“这边还在直播……”
“我被偷家了。”
“您要不……”
“我被偷家了。”
导演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谢酌的粉丝拼命解释:
【听说是哥哥的哈基米跟别的野猫跑了……】
【那也难怪……我家小猫打个喷嚏我都要念叨半天,别说是跑了……】
【心疼哥哥!哥哥,我愿意当你的哈基米!】
我想起了旺财被送去宠物医院检查那天,谢酌的猫追在车后头,而谢酌追在猫后头。
“宝!宝!快回来!
“外面好危险!只有爸爸妈妈的怀抱才是最安全的!”
他边追边一副老父亲迎风流泪的模样,被路人拍了个正着。
无奈之下,我让人去交涉删照片,然后把小美抱上车。
“我带它俩去,你先回家吧。”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谢酌闷闷不乐,一步三回头。
消息传着传着,就变成了谢酌的哈基米跟外面的野猫跑了。
真的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我叹了口气,熟练地安抚他:【乖。
【刚刚在开会,没看到信息。】
谢酌立马满血复活了。
【我就知道!别人都是宾馆,只有我是家!
【他们哪里比得上我!哼!
【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人眼,我不一样,我只会给姐姐熬一碗白粥~】
谢酌的得意收也收不住。
很快,他焕然一新地出了房间,在导演疲惫而又惊喜的目光里,对房门说:“我又有家了。”
对栏杆说:“我又有家了。”
对墙壁说:“我又有家了。”
对何以晴说:“我又有家了。”
何以晴踹了他一脚,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粉丝默了默,强行出来挽尊:
【应该是哥哥的小猫回来了吧!】
【小猫有哥哥这样的主人真的好福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羡慕一只猫……】
【谢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做自己!别做自己!别做自己!】
【他真的,我哭死,甚至跟保洁阿姨说了,也不跟林楚楚说。】
3
我全副武装地到了拍摄现场。
谢酌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何以晴“哟”了一声:“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他立马收回一口晾在外边放风的小白牙,轻哼一声。
“我笑,是因为我生性就爱笑。”
何以晴扯了扯嘴角,避开摄像机,朝他竖了个中指。
另一边,因为做饭的食材都要嘉宾自己去买,导演便顺势提出猜拳决定。
谢酌一力压十会,成功作为“国王”留守别墅,等着其他四个“臣民”买菜回来。
他戏精得很。
明明浑身写满开心,却装作遗憾地表示没办法和大家出去玩了。
还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隔空偷偷和我碰拳头。
资历最浅的许明谦被他唬到了:“谢哥,要不你和两位姐姐一起去买?我留下来看家好了。”
谢酌的笑意一僵。
“你长得帅又善良是心高气傲,敢动我的国王位置是生死难料。”
另一边,林楚楚换上漂亮的小香风裙子,也含羞带怯地开口:“谢酌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酌唇边的笑意已经维持不住了。
“哪来的老母鸡一直咯咯咯咯咯咯?”
林楚楚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没放弃:“阿酌……”
谢酌摆了摆手:“从今以后,我的名字是谢大壮了。”
“什么谢酌、阿酌的?我不认识!”
弹幕都笑疯了。
【谢酌:这是什么?绿茶?莫挨老子,退退退!!】
【世界纷纷扰扰,唯有哥的毒舌人设屹立不倒。】
【哥无差别地创所有人,连自己都创!听得我小脑都萎缩了。】
林楚楚捏了捏裙子,努力扬起笑:“谢哥真幽默。”
谢酌闻言摆了摆手,一脸客气。
“平时也不会,这波属于触发被动技能了。”
阴阳怪气到连我都想笑。
见林楚楚的脸色更白了,导演连忙出来 cue 流程。
“三位老师准备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
林楚楚是第一个冲上车的,动作迅速到仿佛后面有野兽在追着跑。
等和谢酌拉开了距离,她又放下窗户,笑得清纯:“谢哥,等我们回来哦!”
话音刚落,她含情脉脉的视线就被升起的车窗挡住。
何以晴“哎呀”一声:“报一丝啊老妹儿,姐按错了。”
林楚楚顿了顿,才勉强挤出一句“没事”。
很快,保姆车呼啸而去。
摄影老师和大部分场务都跟着走了,没剩下几个工作人员。
他们去后期剪片后,别墅里瞬间冷清下来。
谢酌倒是自在多了,把我推进影音室里看电影,故作玄虚地眨了眨眼。
“姐姐,你等我一下。”
直到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摆到我面前,氤氲的香气勾起肚里的馋虫,我才如梦初醒。
原来他是去当田螺姑娘了。
谢酌蹲在我身前,眼睛亮亮的,像在讨赏一样。
“姐姐,这是我做的拉面~
“床铺我也帮你整理好啦~
“牛奶放在桌子上了,记得喝哦!”
现在的他没有半点在镜头前的尖锐模样,反而软得不可思议。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我。
谁能拒绝全身心都爱你的小狗呢?
我失笑,摸了摸他的头。
刚想开口,一阵激烈的敲门声打断了我。
副导演压抑着声音说:“谢老师,影音室里有固定机位在直播……”
我和谢酌一愣。
那边,观看了全程的粉丝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哥!你不是毒舌坦克吗?怎么变成小娇夫了?!】
【谁懂啊!我们只是离开了,不是死了!】
4
慕名而来的观众太多,把服务器都挤爆了。
导演没办法,只能临时把剩下两天的行程改为先拍摄,等剪辑好了再放出来。
当晚,谢酌的热搜霸榜第一。
#谢酌 内娱小娇夫#
#谢酌 姐姐#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身上衣服的品牌,猜测我是哪位富家小姐。
我看得汗流浃背。
幸好那个机位比较偏僻,只拍到了我的背影,没有拍到正脸。
谢酌委屈巴巴地勾着我的手:“姐姐,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名分?
“再不公开的话,我良家妇男的名声都要毁了。”
我又气又笑,伸出手蹂躏他的脸:“谢酌,你的事业心呢?
“你不是想当大明星吗?公布恋情对你的前途可不好。”
谢酌弯了弯桃花眼,忽然攥住我作乱的手。
“可我当初是为了让姐姐能看到我,才进娱乐圈的呀。
“姐姐,我没有什么事业心,我一颗心都是你。”
我忽然想起了四五年前的谢酌。
那时的他还没有现在这么爱撒娇,对我也是淡淡的。
只是中秋节那天,他罕见地打了电话给我,小心翼翼地问我回不回来。
我正焦头烂额地处理事务,匆忙说了句“不回”就准备挂断电话。
谢酌急急拦住我,忽然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安地问我: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姐姐?
“姐姐已经一个多月都不回来了,是不想见到我吗?我可以走的……”
他从原生家庭带出来的敏感多思,是即使我灌注了很多感情,也一时间难以磨灭的。
我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望向窗外不间断播放广告的大屏幕。
闪亮又耀眼,吸引了无数目光,也包括我。
“你别乱想,我最近太忙了。”
我揉了揉眉心,试探性地说:“谢酌,我其实很想见你。”
他的语气很开心,又夹杂着矛盾的怀疑:“真的吗?那我应该怎么做?”
小狗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所以一旦有了可以亲近的机会,第一反应是自己要怎么做,而不是奢求对方怎么做。
“你可以去试试拍戏。”我哄他,“等你红了,隔壁大厦的一整块大屏幕,会全天播放你的广告,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你了。”
我只是拉了他一把,他并没必要时刻围着我打转。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想看到他被很多很多人爱着是什么模样。
谢酌答应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那姐姐要一直一直看着我哦。”
我笑了笑,浅浅应了一声。
事实证明,谢酌褪去自卑和敏感,在荧幕上大放光彩的时候,确实耀眼极了。
夺得新人奖那晚,他掌心滚烫地把我堵在门后。
一根绳子被放到我的手里,我一拉,铃铛便叮铃作响。
我才发现谢酌不知什么时候,在脖子上绑了条黑色的 choker。
极致的黑,显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了。
我声音发紧:“谢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后流连,少有地生出几分占有欲。
但抬起眼,眸底又是我熟悉的委屈和可怜。
“姐姐答应我的,要永远看着我的。
“今晚的颁奖典礼上,姐姐在看谁?”
我被抓包看帅哥,原本的理直气壮硬生生地变成了词穷:“就最近很火的那个小奶狗啊……”
谢酌一怔,忽然强势地挤进我的指间,紧紧地与我十指相扣。
那条绳子在激烈的动作下,牵着铃铛清脆地响。
“你别看其他人好不好?”他嗓音低低,格外蛊惑。
“姐姐,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当狗了。”
我的眼睛猛然瞪大。
下一秒,他的吻毫无章法地落了下来。
我攥着他的衣领,差点喘不过气。
心想他果然跟狗一样,连亲人都是用咬的。
5
“姐姐,你又不理我了。”
谢酌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蹭了蹭,把我飘忽不定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家伙,真的是逮着机会就要贴贴。
“谢酌……”我欲言又止。
这时,我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方助理打来的。
“薛总,不好了!”
她的声音格外焦急:“网上突然爆出了很多关于谢酌的负面消息,应该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我拧起眉,看到热搜上的词条。
#谢酌嗑药#
营销号放出来的证据,是十七岁的谢酌在街头流浪的照片。
他脸颊消瘦苍白,屈腿靠着树干时哭时笑,倒是有几分像他们所说的“嗑嗨了”。
谢酌的黑粉趁机出来抨击他:
【还嘴毒,我看本来就是瘾君子吧!说话都带着『毒』气!】
【真不知道谁会喜欢这样的社会败类!】
【谢酌滚出娱乐圈!】
这件事本身就很敏感,谢酌的粉丝也不禁生出了质疑,不敢出来澄清。
一时间,舆论甚嚣尘上。
方助理说得对,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全网黑。
我回过头,看到谢酌正出神地盯着那几张照片。
他的手很冷,我捂了半晌都没捂暖和。
“谢酌,你别看……都过去了。”
那时候的谢酌先丧母,后又被赶出家门,连活下来都是奢望。
这也是他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谢酌的唇在抖,他慌乱无措地反握住我的手,像是在寻求慰藉。
“姐姐……”
我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我打电话让方助理去撤热搜,然后准备起诉各个造谣的营销号。
她却卡壳了:“薛总,那边说有人铁了心要封杀谢酌,让我们别白费力气了。
“听说、听说是您父亲的意思。”
我默了默,突然有些想笑。
他们是看控制不了我,便想对谢酌下手了?
6
我忍着怒气,打电话给父亲:“爸,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父亲在电话里说得振振有词。
“念竹啊,那个谢酌配不上你,你听爸爸的,赶紧去澄清绯闻。
“一个逗乐的戏子,你玩玩可以,可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个人。
“文恒那小子回国了,有时间你去见见他,你们的婚约也该履行了。”
林文恒,是我的前未婚夫兼前男友。
一提到他,我就恶心得想吐。
“婚约?”我冷冷一笑,“之前林文恒劈腿出轨,还大肆抹黑我说我欺负他心上人的事,难道您也忘了?
“想要我嫁给他,做梦!”
我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反驳父亲。
父亲立刻激动起来:“文恒已经知道错了,再说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肯定是你哪里没做好!
“薛念竹,婚约还没作废,这个婚你是不想结也得结!否则我就把你赶出集团!”
母亲在那边也一惊一乍起来,抢过电话质问我为什么要和父亲顶嘴。
又是这样。
我久违地感到疲倦。
明明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但父母更爱的,是那个不存在的女婿。
他们不在意我的想法,也不会考虑到我是否愿意,只在乎自己的意愿有没有实现。
“爸,既然婚约作废不了,那就麻烦您嫁过去吧。”
在他们大声斥骂前,我掐断了电话。
回过头,我撞上了谢酌的胸膛。
温暖又厚实,让我一瞬间鼻酸起来。
谢酌敏锐地察觉出我情绪的不对劲,立刻笨拙地安慰我:“姐姐,你想哭就哭吧。”
“谁想哭了?”
我咬着牙,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我因为富贵的家世,被无数人艳羡过。
他们夸我命好,又指责我不该违抗给了我一切的父母。
可我不是什么提线木偶。
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谢酌,我们公开吧。”
我吸了吸鼻子,抬头撞进他落满细碎星光的眼。
谢酌像被念念不忘的大惊喜砸中般,感到格外地不可思议。
“真的吗?”
他一脸不安,搂着我的腰的手却越缩越紧,半点不给我拒绝的空间。
我点点头:“现在,我有这个实力,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不论是婚姻还是谢酌,我从来不会把决定的权力,交到别人手里。
7
林文恒穿着人模狗样的西装,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在门口堵住了我。
看到这一幕,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我的好父亲还没放弃呢。
为了阻挠我和谢酌,可真是费尽心思。
“阿竹,我后悔了。”
林文恒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和杨嘉分手了,她真的连你的半根头发都比不上,之前我是猪油蒙了心,你原谅我好不好?
“听说你还没嫁人,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对吧?”
我都快被气笑了。
之前林文恒可不是这样说的。
为了那个茶香四溢的小白花,他甚至还当众说出了宁愿娶条狗都不愿意娶我的话。
看他现在这样子,怕是都忘了!
林文恒还沉浸在他是我的白月光的幻想里,继续诉说衷肠:
“阿竹,我认清了自己的心,我是真的爱你。
“你之前不是也很爱我吗?我们重新回到过去吧!”
说着说着,他就想来抱我。
楼上传来“哐当”一大声。
谢酌推开了窗,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如炬火,像是高中时期在小树林抓早恋小情侣的教导主任。
他抱臂啧了一声:“欸欸欸,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林文恒的脚步顿了顿。
他瞥了一眼谢酌,又看了看我,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
“阿竹,你真的喜欢他的话,我们结婚后,你和他保持关系也可以。”
我:“???”
耳朵脏了,我们纯爱人听不得这些。
谢酌更生气了。
他翻了个白眼,和那张粉红淀粉肠的神态一模一样。
“我愿意嫁给姐姐,哪~怕~是~妾~”
我险些笑出声。
被他这么一激,我见到林文恒的恶心感都减弱了不少。
谢酌还在继续加大火力:
“你是怎么做到普通又自信的?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白日梦做多了,真当自己是个谁都抢着要的香饽饽?
“切,脏黄瓜!”
谢酌用极其犀利的三个字概括了我的这位前男友。
林文恒猛地涨红了脸。
他一向欺软怕硬,见怼不过谢酌,就把歪心思打到我身上。
只是他刚抬起手,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严严实实地泼向他。
谢酌冷着脸收回盆:“抱歉啊,我浇花呢。”
林文恒越发无能狂怒。
他刚骂出第一个脏字,铁盆也跟着砸了下来。
“哐当”一大声,砸在他的脚边。
林文恒被吓得腿一软,扑通坐到地上,手脚并用往后退。
谢酌拍了拍手,终于露出一个笑:“抱歉啊,我手滑了。”
林文恒再傻也反应过来谢酌是在针对他,气得目眦尽裂。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想说什么。
谢酌祭出了一大堆锅碗瓢盆:“你最好让让,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手滑了。”
林文恒:“……”
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跑的途中还没看清路,摔了个大屁股墩。
我畅快地笑出声。
只觉得心中积存已久的、微弱的一点不甘,也随风消逝了。
8
我上楼,牵着谢酌的手把他压在窗台边,笑盈盈地摩挲着他的虎口。
“吃醋了?”
谢酌偏过头哼了一声:“谁吃醋了?
“他不就是霸占了你『男朋友』的名头三四年,不就是和你过了三四个情人节,不就是和你也抱过亲过了吗?
“谁嫉妒他了?我才没有。”
说到后面,他的尾音都带上了微不可闻的哭腔。
我凑过去亲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真哭啦?
“你管他做什么?以后陪着我的,是你呀。”
谢酌软绵绵地瞪了我一眼,忽然间呼吸错乱起来。
他的背抵着窗台,又不敢使劲推我,磨蹭之间,我的腿好像碰到了什么……
我蓦地红了脸:“谢酌!”
他也红了脸,左顾右盼地就是不看我:“姐姐,你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我诧异地低下头,只看到身上刚刚被溅到的水迹。
星星点点地落在裙子上,像不引人注意的花。
我脑子一转就知道谢酌这丫的在想什么,气极反笑地拍了拍他的脸:“嗯?湿身诱惑?”
谢酌的脸更红了。
方才没注意到身上的水迹,现在被他一说,我也觉得有些冷了。
刚准备去洗澡换衣服,谢酌忽然揽住我的腰。
我动了动,没挣脱开。
炽热滚烫的吻,也随之落在了我的眉眼和唇角。
“姐姐,待会儿再一起去换吧。”
谢酌眼底暗色翻涌,把我的话堵回嘴里。
这个混蛋,倒是给我拒绝的机会啊!
窗外,月华流淌过枝丫,摇摇晃晃。
而今晚的夜色,还长。
9
谢酌工作室的澄清和律师函,是和我俩的官宣一起发布的。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不仅放出了自己的体检单和检测结果,还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提起自己的往事。
【如果没遇到姐姐,我已经孤零零地死在那年的雪地里了,哪还有如今的谢酌?】
谣言不攻自破,收到律师函的营销号也销声匿迹了。
谢酌的粉丝被感动得眼泪汪汪,同时也有一些人在质疑我配不上他。
谢酌气狠了,下场怼了回去:
【眼睛不要了可以捐掉,我和姐姐不配?我俩明明是天仙配!
【还有,骂就骂我,别骂姐姐,否则我喷死你。】
谢酌的毒舌,是粉丝也不敢招惹的存在。
父亲见计划不通,在董事会上怒发冲冠地威胁我。
“薛念竹,你的翅膀硬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撤了你的总裁职位,把你赶出集团?!”
可他忘了,我已经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了。
我也是鹰。
蛰伏了这么久,我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足够我从他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爸,您老了,可能也记不清楚了。”
我合上文件,笑盈盈地对上他浑浊的眼睛:“因为对赌协议,您的股份已经输给了我,现在集团最大的话事人,是我啊。”
上个月,我带领的项目成功中标,那是父亲费尽心思也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他输了。
我在集团内部迅速换掉一批人,提拔自己的心腹。
用雷霆手段告诉父母,他们再也控制不了我了。
我想做什么,都应该基于我愿意,而非他们的想法。
母亲抹着泪埋怨我,而父亲长叹几声,挥挥手让我走。
我没再多待,说每个月会给他们打一大笔钱,让他们不必担心生活。
有些亲情,也就只能到这了。
10
处理完家事后,我受邀参加了慢综。
这次是作为飞行嘉宾去的。
谢酌一向是显眼包,有了“男朋友”这层身份后,他做事更加肆无忌惮。
吃个饭都恨不得和我贴贴。
连弹幕都看不下去了:
【谢酌,我们只是网友,你越界了!】
【蚊子咬到谢酌,都得骂上几句『该死的恋爱脑』。】
【原来我不是讨厌恋爱脑,而是讨厌恋爱脑的对象不是我。】
而林楚楚从进门后,就有些心不在焉。
连导演 cue 了几句,她都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游戏环节,她毫无意外地垫了底。
场务抱过来一个密封的纸箱子。
说这是“惩罚箱”,要林楚楚伸手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我闻言皱了皱眉。
何以晴倒是凑过来安慰我:“没事,这种惩罚一般都是和艺人团队商量过的,在艺人的接受范围内,不会乱来。”
谢酌不爽地啧了一声:“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
何以晴很是无语,扯了扯嘴角。
“弟,我跟弟妹说两句话,还要你同意吗?”
何以晴和谢酌是表姐弟,我还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谢酌说他妈为了他爸,抛弃家人也要追到国外去。
可惜没过几年,他爸就出轨了另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直接在外头组建了小家庭。
他妈妈的精神状态开始变得时好时坏,有时甚至故意把小谢酌冻出病,借机打电话求他爸爸回家一趟。
后来妈妈去世后,他爸把后妈娶进门,谢酌被排挤得流落街头。
直到遇见了我。
谢酌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下去。
对上他水汪汪的眼睛,我怜爱更甚。
在这种扭曲的家庭环境里,谢酌被养出了患得患失的性子。
在镜头前夸张的显眼包行为,都是他讨好型人格的折射——
他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有多爱我,把一颗真心尽数奉上,再卑微地祈求我不要抛下他。
我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谢酌见我没反驳这个“弟妹”,立刻笑得甜滋滋的。
“姐姐……”
何以晴深吸一口气,挪着屁股往旁边稍了稍:“死情侣!真是没眼看!”
“啊啊啊啊啊啊!”
林楚楚那边突然爆出了尖锐的惊叫声。
连许鸣谦都被吓到了,指着地上一坨被丢出来的东西结结巴巴道:“蟑、蟑螂!”
我和谢酌都皱起眉,连忙过去看。
这是一只黑褐色的仿真蟑螂,摸出来的硬质触感也很像蟑螂的外壳。
怪不得连林楚楚都吓到了。
我摸了摸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何以晴说这种惩罚是会和艺人交涉的,那为什么林楚楚还会被吓到?
我打了个手势让导演暂停拍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刚刚准备惩罚箱的人是谁?”
何以晴还在安慰林楚楚,闻言也发现了不对劲:“对啊,是谁那么坏心眼?”
一个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
他额角渗出了汗,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粗心大意放错了。”
“放错了?”
我气极反笑,把那只仿真大蟑螂扔到他的身上:“这么大一只,你还能放错?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男人吓了一大跳,也破防了:“我说我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你想怎么样?
“而且作为卖笑的艺人,出点丑怎么了?她那么大一个人了,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还不如回家嫁人算了!”
11
眼看男人越说越离谱,导演黑着脸捂住他的嘴,强行把他拉了下去。
“各位老师放心,我们会报警处理这件事的。”
路过林楚楚时,男人还挣扎着想抓她的手。
“楚楚……楚楚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喜欢你哭出来的样子了……楚楚……你别怪我,我会继续喜欢你的!”
林楚楚被吓出了更大的尖叫声。
我忍不住地踹了男人一脚,把林楚楚护到身后。
“本来以为你只是个脑残粉,没想到还是个变态。”
谢酌也冷哼一声:“这么没素质,你的学历不会是胎教吧?
“见过裹小脚,还没见过你这种裹小脑的,你是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
“虽然大脑和直肠长得差不多,但咱也别啥都往里装啊。”
一通组合拳打下去,连导演都有些蒙。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林楚楚才弱弱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姐姐,谢谢你。”
她还有些惊魂不定,便着急地想要解释。
“我之前不是故意黏谢哥的,是经纪人要我炒 CP,不然就不续签合约了。”
林楚楚还没在圈里站稳脚跟,如果解除合约后,就没有新公司愿意签她了。
这跟被雪藏没什么区别。
我忽然想起,其实她也不大。
二十出头的年纪,便直面了娱乐圈最残酷的规则。
我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的同时,也把一张名片塞进她的口袋里。
“这是我朋友的公司,你可以去面试一下。”
她的人品我信得过,连谢酌都挂在了她公司名下。
林楚楚的眼睛,一刹那亮了起来。
导演处理得很快,那个中年男人蹲了几天牢,进行业黑名单也是板上钉钉。
有个场务紧急中没把麦克风关掉,还录下了当时的场景。
得到我们的同意后,导演剪掉了关于林楚楚的隐私,剩下的来龙去脉都放到了网上。
林楚楚也发了小作文,感谢我和何以晴。
一时间,谢酌的风评急转直“上”。
许明谦都看乐呵了:“哥,她们夸你骂人好听,建议多骂骂。”
谢酌还挺自豪:“毕竟我还有个外号,叫『原神小伞兵』。”
路过的林楚楚“啊”了一声,格外疑惑:“啊?小傻逼?”
谢酌:“……”
他没说话。
但看他的表情,心里应该骂得很脏。
林楚楚从那之后,就很黏我和何以晴。
她对谢酌扮了个鬼脸,摇着我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到我身上。
“姐姐,这两晚都在下雨,我怕打雷,能不能和你一起睡呀?”
谢酌气势汹汹地撞开她。
“你没有自己的对象吗?瞎扒拉别人的对象干什么?”
林楚楚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往我身后缩了缩。
“姐姐,你的对象好可怕哦。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姐姐。谢酌哥哥那么善妒,姐姐应该很辛苦吧……”
她又叫回了之前的称呼。
只是这次的重音,放在了“谢酌”上。
不过膈应的还是同一个人。
谢酌气狠了,嘴角又抽搐着,咧开了一口森寒的小白牙。
“林、楚、楚!”
我被两面夹击,头晕脑涨地便习惯性地拉住谢酌:“楚楚还小,你就让让她吧。”
谢酌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又委屈:“你居然要我让她?
“现在是让让她,以后她爬到我的头上,我是不是还得自请下堂给她让位了?
“姐姐,你说句话啊!”
林楚楚也学着谢酌,怯怯地开口:“姐姐,我好怕啊!”
我:“……”
救命!没人教我面对两个绿茶应该怎么做啊!
弹幕都笑疯了。
【谁进去帮帮薛姐啊?!她看起来快要碎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选择都要,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支持薛姐一夫一妻!】
谢酌瞥了眼弹幕,笑得很可怕。
“你们属黄瓜的,欠拍。”
网友转头又刷起了他“毒舌坦克”的梗,致力于和他唱反调。
谢酌:“嗯?我的嘴毒吗?我的嘴应该是甜的吧?”
他扭头转向我,噘起花瓣般的唇:“姐姐,你亲亲看是不是甜的。”
我:“……”
不,你不只是嘴毒。
你是有毒。
云南菌子火锅都吃不出你这副癫样。
12
这档命运多舛的慢综终于迎来了收官。
导演一把鼻涕一把泪,给我们办了个小聚会。
晚风吹拂,星子低垂。
林楚楚穿着一袭漂亮的礼裙,优雅地行了个礼,请我跳第一支舞。
她一迈步我才知道,她跳的是女步。
林楚楚笑得很腼腆,附在我的耳边低声说:“姐姐,我通过面试啦!
“谢谢姐姐的推荐,不然我现在还处在水深火热里。”
我笑了笑:“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能力优秀,我并没有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朋友的性子我也知道。
如果不是她看好的,我努力塞给她她也不会愿意要。
一曲终了,林楚楚瞥了我身后一眼,忽然勾住我的脖子,在我的侧脸亲了亲。
“姐姐,我还挺喜欢你的。”
“你、你、你!你干什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家?”
谢酌不爽的声音横空出世。
我的腰被用力箍紧,硬是被扒拉回他的怀里。
他瞪着林楚楚,一只手还在拼命提着裙子。
我扫了一眼, 险些被惊到说不出话。
谢酌居然换上了公主裙, 还戴上了假发。
一米八几的身高穿着可爱的裙子, 滑稽又好笑。
见林楚楚跑去黏何以晴,谢酌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我,笑得很甜。
他学着林楚楚的样子邀请我共舞。
男朋友吃醋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宠着啦!
我抿着笑, 牵着他的手滑进舞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 踩上了他的脚。
我:“……”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让我跳男步是什么意思?
谢酌整得还挺羞涩:“姐姐, 你待会记得伸手搂住我的腰哦!
“然后我勾着姐姐的脖子, 满怀爱意地看着你。
“不过我会努力不去亲你的,毕竟摄像机还在拍呢。”
粉丝:【……】
【谢谢哥,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呢。】
【谁懂,谢酌看起来像是会冷脸给薛姐洗内衣的样子。】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觉得谢酌是会笑着洗的。】
谢酌有些震惊:“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笑着洗的?”
他说得突然,我甚至没来得及捂住他的嘴。
网友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这是我们能免费听的吗?!】
当晚, #谢酌 内娱癫公#的词条迅速火上热搜。
我冷静地跟方助理说,不用撤了。
谢酌这败家玩意儿,撤热搜的钱还是用来吃吃喝喝好了。
他不值得。
13
七夕节那天, 我跟谢酌求了婚。
他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内心依旧敏感。
在涉及更深一层的亲密关系时, 总显得犹犹豫豫、惴惴不安。
所以,就该我主动出击了。
我把钻戒戴在他的手上:“谢酌,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们会相携着走过无数春夏秋冬,度过无数个情人节、七夕节, 只要你愿意, 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
平时骚话一箩筐的人,现在却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我……我配吗?”
谢酌习惯了奉献和付出,可一旦角色对调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不自信。
我摸了摸他的脸。
谢酌便顺从地低下头,让我摸他的头。
我说:“不是你配得上这些爱,而是这些爱配得上你。
“谢酌,你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谢酌红了眼眶,看起来更像只小狗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瞥了我一眼,又低声问我:“能再说一遍吗?”
我哑然失笑,心里却又酸酸的。
他这是多没安全感啊,才贪求这只言片语里的一丝慰藉。
我久违地反思了自己。
在这段关系中, 好像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主动。
我甚至从来没对他说过一个“爱”字。
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我搂住他的脖子亲上他:“我爱你, 谢酌。”
“什、什么?”
谢酌一脸被雷劈中了的样子, 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迈出了羞涩的第一步,我越发从善如流,生了闲心,揉了揉他通红的耳尖。
“我爱你。”
那一小片红色便从耳尖蔓延到脸和脖子。
他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我:“有我能穿的婚纱吗?”
我回过神来, 才想起他是在回答我刚刚的求婚。
我逗他:“没有的话, 你就不嫁了?”
谢酌立刻狂摇头,像是怕我收回这句话:“我嫁!”
他抱着我,眷恋地蹭了蹭我的脖颈:“我愿意!”
或许他有时仍会感觉不安,拼了命地想让我知道他有多爱我。
但这一生还很长, 我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跟他说上一千次,一万次——
“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署名:牛奶椰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