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404档案
第 6 节 404档案
我始终怀疑这个世界是假的。
直到我从 18 楼跳下去的时候,才确定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我从自己的床上醒来。
我把自己的经历说给别人听。
十分钟后,一群穿着精神病院制服的人将我带走。
他们说我知道的太多了,已经不能留在正常社会里生活。
他们将我的情况整理成一个档案,档案的编码是—— 404 !
1.
我是个想法很多的人,总是喜欢思考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而最困扰我的一个问题是这个世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许说到这里的时候,你会嗤之以鼻,认为我是一派胡言。
可你仔细想想,你是否有一些记忆出现了错乱?
在我很小的时候,学过一篇文章,叫《两小儿辩日》。
我很清楚地记着,书上原文写的是“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日。”
当时我们还经常开玩笑,说孔子是个 LSP ,见两小儿便......
许多年以后,有人告诉我,书里的原文是“孔子东游,见两小儿辩斗。”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人的言论,他们都说原文应该是“辩日”。
甚至一些科学家将其归类为“曼德拉效应”,认为这是集体记忆偏差导致的。
可当我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以后,才开始真正的毛骨悚然。
(我在解释之前,我要告诉你,不要顺着我的思路去思考,否则你会觉得脊背发凉。)
我先来提一个词语——“曼德拉效应”。
这个词汇你是否觉得熟悉?如果觉得熟悉,你可以仔细回想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听到的。
我敢肯定,你真正觉得这个词汇熟悉的时候,就是因为你去思考了它的时候。
而它的出现是在你出现了记忆偏差以后。
这是否意味着,“曼德拉效应”这个词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相信你是记忆偏差了呢?
想到这里,你是否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的世界并不是......
(原谅我打不出来某些事情,因为会被当做某些错误信息而被删除。)
当然,听到这里,你仍旧可以认为我是故弄玄虚。
那我继续给你举例——“曼德拉效应”的真实事件。
你有没有发现,当你真正开始去了解“曼德拉效应”的时候,似乎世界急于证明“它”存在。
甚至原本你没什么印象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成为一个佐证。
许多人说在自己的记忆中这句话原本应该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可其实对于这句话,你的记忆已经不是偏差的,而是模糊的。
你根本没有真正注意过这个字,反而在提到了这个以后,你才略微有印象而已。
“它们”的出现,是不是要急于证明“曼德拉效应”的存在?
那么好,到此为止,你是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曼德拉效应”的存在让世界变得合理。
如果你不承认“曼德拉效应”,是否说明,世界被人篡改过了?
于是,某些力量的出现,就是不断给你证明“曼德拉效应”的存在。
只要你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些力量就在不断强化你对“曼德拉效应”的认知。
这像不像“电脑补丁”?
只要有不合理的地方,就被不断地粘贴内容覆盖 BUG 的存在?
只要你去否定世界,它就极力帮你证明世界的真实性。
当你能真正认可这些理念的时候,你就可以继续看下去了。
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才是真正打破你认知的事情。
好了,我的故事要开始了!
2.
我真正开始怀疑世界是假的,其实是在大约三年前。
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能预测自己老婆的行动。
她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先打开手机,看一眼自己的微信,打开 X 音刷几个视频。
在视频的声音中,她逐渐开始庆幸,然后在床上打两个滚,再起床。
这当然没有什么,可是连续三天的时间,我都在老婆的 X 音中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视频的内容非常熟悉,我清楚地记得前两天她起床的第一个 X 音也是这个视频。
我甚至因为嫌吵,非常不客气地让她小点声,再将头藏在枕头里继续睡。
可是当我打开老婆手机里 X 音的时候,却没有找到这个视频的浏览记录。
老婆和我否认看过这么一个视频,我在网络中寻找,也没有找到这么一个视频。
我以为是我没睡醒产生了幻觉,虽然感觉到疑惑,但没有深究。
可是几个月后,我又连续几天听到老婆刷同一个 X 音。
我用手机的录音功能将声音录了下来。
等老婆离开以后,我重新打开手机里的录音功能,录下的的确是那个视频内容。
可是这段视频内容在我寻找的时候,根本没有出现在网络上。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网络很发达,想要查找什么,是很容易的。
一段视频能被录音却无法找到,这件事本身就非常的匪夷所思。
我和老婆说了这件事,老婆却否认这件事,她不记得自己刷过这么一段视频。
等我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的时候,手机显示正在更新软件。
等更新完软件后,那段录音被手机自动格式化掉了。
基于这件事,我开始在家里安装多角度的监控。
从视频的内容里开看,我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东西。
可是某天老婆出门忘带手机让我送去的时候,我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秘密。
按理说,我和老婆的手机是完全不同的,可老婆手机里的所有视频都和我的手机里的相同。
虽然这些视频是杂乱无章出现的,但内容却没有变。
我查阅过资料,平台的资料库是固定的,所以我们的视屏是存在重合概率的。
但按照实际的算法,每天平台产生上百万条视频,而我刷新的视频数量大约在两千条。
其中有几条和我老婆的视频内容重合我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实际的算法中,我和我老婆的手机中,几乎以五天一个循环,内容全部重合。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我的老婆也是假的。
我老婆所有的行为都是基于我的认知而出现的,我没经历过的东西,她也不会经历。
因为我是做计算机工作的,对于数据非常敏感。
这个想法出现以后,我马上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我将自己手机里看过的擦边女主播的面容信息进行整合、重组。
在使用 CHATGPT 进行人脸重制的时候,我看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
最符合我审美的一张照片,就是我的老婆。
可我扭头看向她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她的脸变得让我认不出,和电脑屏幕上的完全不同......
3.
也是那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我们的世界就是假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基于某些程序而出现的,一旦触碰了机制,它们就会被补丁修正。
我验算了几次,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将我老婆的照片进行分割。
然后通过大数据对比,就会和我看过的女主播的五官有一定的重合。
而当我再看老婆的时候,她的面容也就再次改变。
可无论如何改变,我始终会觉得对她非常熟悉,她是基于我的记忆而出现的。
在进行了两千次数据调整后,我的老婆也没有变化成任何我记忆中没有的样子。
只是每一次的重组完成后,老婆的面容就变得更陌生一些。
直到两千次数据调试以后,我的老婆变成了一张我绝对熟悉又绝对陌生的面孔。
等我仔细打量,我才发现,老婆的确出现了一些特殊的改变。
她的耳朵不见了!
整体看上去,老婆并没有违和感,但耳朵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
我的心底里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人似乎就应该是没有耳朵的。
而我打开自己手机的时候,忽然发现所有的视频中,每个主播的耳朵都不见了。
等我离开房子的时候,所有人的耳朵都不见了。
而且每个人都没有违和感,我的记忆中只剩下耳朵这个词语,却没有任何的图形记忆。
当我将耳朵这个词语输入到电脑搜索页面的时候,电脑出现 404 的页面。
就在我想继续验证的时候,电脑突然重启。
过了很久,电脑才重新载入完成,可此时,我再看我老婆,她已经长出了耳朵。
电脑的页面上,也出现了耳朵的图片,而不再是 404 的画面。
我手机里的视频和街上的人,也都重新有了耳朵。
似乎不是他们没有了耳朵,而是我的视觉之前将他们的耳朵屏蔽了。
这一刻,我意识到,也许眼睛是具有欺骗性的,我们看到的东西,都未必是真实的。
为了继续验证我的猜想,我想到了用触感来作为辅助。
我借着和老婆亲密的时间,用双手仔地的抚摸着老婆的脸颊。
然后我通过 3D 打印建模的方式来还原自己的触感。
等到一个模型打印完成,我彻底惊呆了,因为那张脸就是老婆最初的脸。
等我回头再看老婆的时候,她的脸也变成了和模型一样的脸颊。
只是我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我能感觉到的情感,那双眼睛空洞的仿佛不是人的。
接下来,我又重复自己的试验,我用 CHATGPT 不断地生成老婆的画像。
老婆的面容在我的面前不断地改变,可等我用触感建模 3D 打印的时候,老婆又会变回来。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我忽然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帖子。
帖子的网址是:@##¥@¥#%#¥%
(如果你看不到这串网址,那很可能是某些力量屏蔽了它。)
帖子上有着几句耐人寻味的话:
“也许有些根本不是人,它们维持了世界的运行。”
“也许我们是被观察的存在,就像实验室的小白鼠。”
“那些不是『人』的东西,具有『人』的一切特征,我姑且称『它们』为伪人。”
我没看完帖子,屏幕的画面就变成了 404 的页面......
4.
我在一些特殊的网站中,陆陆续续地找到了很多关于“伪人”的记载。
所谓的“伪人”其实和正常的人是完全相同的,但他们用一些特殊的方法取代了人。
关于“伪人”的直接记录并不多,大部分的内容都是提醒“伪人”并不是真正的人。
发布帖子的人认为“伪人”可能是某些地外生物,他们出现在地球是要以人类为食物。
不过“伪人”并不比人类强大多少,所以他们需要通过伪装的方式来觅食。
而对“伪人”的鉴别,经过我的总结,大概可以分为如下几条:
第一,长相和正常人类存在差异,他们对人类的感知是存在偏差的。
所以在进行人类替代的时候,往往会按照自己的感知复制外形。
于是,他们可能会出现不对称的耳朵,或者眼睛,但很轻微,需要仔细辨认。
第二,他们的记忆储存功能有限,因为和人类的记忆储存方式不同,一般记忆只能存在一年。
因此,几乎所有的“伪人”都必然不会和你一年前发生的关联。
不过他们非常聪明,总是可以利用一些方式,绕过这些话题,你需要做好总结。
第三,他们会表现得非常饥饿,只有人类才能让它们获得饱腹感。
当你看到了那些不停进食的人,你就要当心了,他们真正想吃的可能是你。
第四,“伪人”的逻辑思维和人类的不同,他们的语言习惯也和人类不同。
往往你身边的朋友忽然变得说话难以理解,或者正在学习说话,你就需要当心了。
第五,任何时候都不要试图揭露它们的身份,他们的性格非常暴躁。
一旦他们觉得无法伪装下去了,就会立刻发起攻击,这非常危险。
基于总结出来的经验,我开始测试我的老婆。
然而,结果让我非常惊讶,她几乎完美的符合“伪人”的所有特征。
以至于我甚至不知道该称呼我的老婆为“她”还是“它”。
唯一让我觉得幸运的是,我的老婆似乎对我的兴趣不大。
我猜想可能是她打算通过我来伪装自己的身份,寻找更多的猎物。
从那天开始,我选择了和老婆分居,甚至在非必要的时刻,不和她一起居住。
我选择在人更多的地方生活,例如除了去广场之类的地方,都留在公司中。
老板和同事对我的行为都感到非常诧异,他们觉得我是和老婆吵架了。
但某些事情,我无法告诉他们,生怕他们透露出任何的消息,让我的老婆知道。
此外,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买到了一些能保护自己的武器。
例如一柄很锋利的刀,但我也不知道这是否有用。
在我查阅到的档案中,几乎所有的“伪人”击杀记录,都是使用枪械。
当然,国内并没有任何关于“伪人”的击杀记录和记载。
不过在公司居住一个星期后,我发现了另一件让我毛骨悚然的事情。
公司中开始流行“猪瘾”,每一个同事都会不间断地订餐。
订餐的数量远超了他们日常生活所需要的事物总量。
尤其是他们这样和我说话:
“很饿,你不吃吗?还是饿不到你?”
5.
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不吃饭,是完全不正常的。
他们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开始变得暴躁和愤怒,仿佛知道了我识破他们身份。
我疯狂地从公司内逃跑,却被保安直接按倒在地上。
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觉得下一刻,就要被他们吃掉了。
可他们只是将我带到了办公室,仔细地打量着我,仿佛在看什么特别的东西。
公司的领导凑到我的身边,然后神秘兮兮地问我:
“老实交代,你就是现在疯传的那个『伪人』吧。”
那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如果按照非此即彼的原则,他们会问我是不是“伪人”,那他们就不该是“伪人”。
于是,在这里我才看到了另一些关于“伪人”的资料。
他们的资料和我能查阅的是完全相反的。
“伪人”的特征是有着过于整齐的面容。
众所周知,人类是完全随机的造物,一个人出现了过于整齐的面容,很显然违背自然规律。
例如绝对对称的眼睛、耳朵,这就是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其次就是“伪人”不需要吃饭,他们根本不是地球生物,和人类构造不同。
之所以还能看到“伪人”吃饭,是因为他们在伪装自己,装作自己会吃饭。
最后是他们的思想非常固化,会对某些问题不断地深入探究。
因为他们是天外来物,所以对地球的一切都非常的好奇。
我尽可能的辩解自己不是“伪人”,我只是看到了一套完全相反的“伪人”调查。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们拿出的证据是一份政府颁发的《“伪人”甄别手册》。
我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东西,甚至在网络上都看不到这样的东西。
可他们打开了电脑,只是轻松地输入了“伪人”两个字,就出来很多消息。
电脑信息上说,“伪人”已经入侵地球,近日来发现的“伪人”越来越多。
但目前看到的“伪人”基本上都是无害的,他们更像是地外来的观察者。
所以,在遇到“伪人”后,国家的提倡是尽可能不要拆穿“伪人”的身份。
谁也不知道惹怒“伪人”族群以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因此人类应该保守。
我皱着眉头看他们,他们却觉得我完全符合“伪人”的标准,想和我做朋友。
用他们的判断标准看就是,我不喜欢吃饭,五官也很对称。
最重要的,我是一个软件工程师自然喜欢钻研,而且没有比这个工作能更好了解地球的了。
完全对立的内容,让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按照理性,我应该相信在公司看到的,毕竟国家更值得信赖。
我仔细地思考着每一处内容的可能性,二者的冲突显然是非常不正常的。
但这种不正常,仿佛又是基于某些底层逻辑规则的。
很快,我忽然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两种内容其实都是正确的。
或者说,两种内容的出现都是正确的,因为它们符合了某些底层逻辑。
可结论是,无论哪一种,都不能相信!
6.
仔细思考以后,我才终于确定,所谓的“伪人”是不存在的。
我所查阅到的关于“伪人”的资料都是它杜撰的,是为了让我相信“伪人”的存在。
从而依靠“伪人”的概念,来掩盖它的存在。
试想,在我的世界中,“伪人”的第一次出现,是因为我发现了老婆的特质——触感固定。
于是,某些神秘的力量开始杜撰一个诡异的故事——“伪人”。
它试图通过“伪人”的概念来影响我,让我认为老婆就是“伪人”。
但由于这个概念是凭空出现的,于是世界出现了 BUG 。
它就需要不断修复 BUG 才能让世界继续运行下去,所以公司的人开始出现怪异行为。
当然,BUG 的修复不会影响到整个世界,我的猜想是这样的:
当我发现了它的存在,它就会出于保护自己信息的原因来误导我。
在多次尝试以后,它已经意识到我突破了一个关键维度——真实。
在了解我的认知的情况下,它创造出来的东西,会是完美的,没有 BUG 的。
可是在我了解到这个关于“真实”的信息以后,它就需要虚构世界。
虚构的世界是超过我认知的,所以会出现一系列的 BUG 。
不过也有可能它展现给我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只是我的认知里不存在这些。
于是才有了诸如“伪人”之类的稀奇古怪的概念。
这些概念在小范围内影响着世界,核心则是影响我。
只要我出现的地方,世界就会不断地发生改变,以让我忘记“它”为核心。
所以,“伪人”的概念不断出现,却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因素,需要不断修改。
只是我并不知道这个不可抗力因素是什么。
也许这就是一个绝对的突破点,当我突破以后,就能知道这个世界的本源。
在仔细思考以后,我发现这种事情并不只在我身上出现。
而是出现在许多人身上,当然,这些人我都没见过。
网络上的一些信息中,是有着类似猜测的,比如“清明梦”。
一些人无比的笃定自己梦到了未来的事情,而且事情在未来也的确发生了。
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因为看到了一些类似的帖子才出现此类现象。
代表了其实不仅仅我一个人是真实的,而是有很多真实的人。
但因为某些缘故,他们只能在网络上交流。
在互相干扰之下,世界发生了一些不可知的 BUG 。
于是,它的程序就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为了掩盖才出现了“清明梦”。
我忽然想起了一种更加准确的描述——缸中之脑。
我们也许只是一个又一个被放在培养皿中的大脑。
有人用电流来模拟世界来让我们经历和成长。
而我们之所以能相互看到,是因为某些情况下,同一个电流网络会产生信号交集。
我也明白了为什么“伪人”机制会出现错乱,那是因为我即将触发一个重要行为——死亡。
一旦我死亡,这个世界的本相就会暴露出来。
于是,我独自一人,站到了 18 楼之上......
7.
从 18 楼一跃而下的时候,我能明确地感觉到生命流逝。
那种呼吸急促,大脑空白,因为缺氧,而不断重复一生经历的感觉非常真切。
落在地上的时候,其实不疼,身体是麻木的,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特殊的状态里。
我说不清楚那种状态,是从清晰到空白的感觉,世界没有变黑,反而越来越亮。
直到我彻底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才算是真切感受到我死了。
可第二天清晨,我从自己那张大床上醒来,茫然无措。
此时的我才真正陷入一种巨大的恐怖之中。
试想,许多人都觉得自杀能解决一切的烦恼,甚至欠债、婚姻破裂等情况下,想选择自杀。
如果这世界是真的,死亡以后,你固然可以得到解脱。
可如果这个世界是假的,你一跃而下,已经做好了什么都不用理会的准备。
第二天你仍旧在自己的床上醒来,世界被重置了。
你所遭遇的痛苦、绝望都没有因为你的一跃而下消失,你该有多绝望。
你真正的绝望并不是不能面对这些痛苦,而是你知道死亡是无异议的。
当死亡都成为奢侈,无法成为你抹除人生最后的保障的一刻,才是永恒痛苦的开始。
无论多么凄惨,你都必须走完人生的剧本,在痛苦中仍旧清晰地认识到痛苦本身。
这意味着,你对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你只是一个固定的程序,去执行固定的任务。
当我明白这一切的时候,我崩溃了,因为我陷入了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我是谁?
似乎我连我是我自己都无法证明,因为我不具备独立的意识。
可能连我自己的一切思想、观念都是被这个世界提前设计好的。
以至于我连自己会思考这些,会有这些奇怪的经历,都是被设定好的。
我的人生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不,准确的说,当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们就都没了意义。
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的时间,一切都如常发生,我没有被饿死。
也没有经历更多的不幸,甚至意外地获得一些收入。
此时的我,开始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世界是假的,那么每个人是否都有固定剧本?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在命运的趋势下,什么也不会改变。
我就算永远不工作,也不会一贫如洗,因为我的剧本就是如此。
在经历了三个月的测试后,我发现的确如此,总有一些意外收入让我维持现有生活。
那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所谓的依靠努力就能成功全是谎言。
富人永远都是富人,他们在命运的安排下,会不断的获得财富。
穷人永远是穷人,他们做出的所有努力,都是世界对他们撒的谎:
“你努力就能成功,并以此为信念,活下去。”
我在床上又躺了半年的时间,却忽然发现了我生存的意义——试图证明我是个特殊的存在。
如果我是一个 BUG ,就能打破现有的规则,真正跳出规则之外。
我开始拼尽全力来证明这件事,而这,也是人们
想要改变命运,唯一能做的......
8.
BUG 和病毒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 BUG 不会复制,而病毒却能快速复制。
我意识到,如果我只是一个 BUG ,那就不能和这个虚假的世界抗衡。
于是,我需要成为病毒,才具有真正打败虚假世界的可能。
当我从床上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对世界的宣战。
我在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全部想法整理发到了网络上。
但毫无疑问的是,网络上的内容被全部屏蔽,出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 404 页面。
我开始走上街头,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世界是假的,我们都是假的。
人们像看精神病一样看我,并不理睬,甚至觉得我很可笑。
另一部分人很本能地认为我是危险的——精神病都很危险。
我也不知道这个理论是哪里出现的,但就是在社会中绝对的适用。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开始了解我的想法,我从最简单的内容开始给他们举例。
从“曼德拉效应”开始,再到“虚拟世界”,之后是“电脑补丁”的说法。
他们之中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接受这个说法,认为我的想法是非常荒诞的。
但一些人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思考我的想法,在一段时间的交流中,他们认可了我。
我做过的试验,他们几乎都做了一次,而且得到了几乎和我一致的结果。
他们和我一样,开始变得相信这个世界是假的,但他们迟迟不敢迈出最后一步——死亡!
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即便他们知道世界是假的,他们也会害怕死亡。
这是世界刻在我们基因里的东西,就像是最后一层屏障。
不突破死亡,你就无法证明世界是假的,突破死亡,你就可以证明。
于是,无数的人都在这一环节上选择退却,久而久之,他们因为害怕死亡而否定之前的推测。
所有人都基于死亡这一刻骨铭心的恐惧而默认世界是真实的。
最后,在我接触的近 4000 个人中,才有一个人选择踏出这一步。
第二天的时候,这个家伙和我一起走上了街头,开始去说服更多的人。
我很开心地和他举行庆祝,因为我迈出了第一步,完成了病毒的第一次分裂。
所有的病毒最艰难的就是第一次分裂,一旦可以分裂,就证明它从 BUG 变成了病毒。
当病毒达到了一定基数以后,就会快速裂变,最后让世界无法抗衡。
和我一起走向街头的家伙,则表示可以用更加暴力的手法完成传播。
只要我们直接杀死街上的人,等第二天他们从床上醒来重新生活的时候就会明白一切。
这一刻,我才明白,为什么我这样的“病毒”或者说“精神病”是危险的。
我们无疑是非常聪明的,找到了这个冲出虚假世界最好的办法。
只要我们起义,让所有人都死过一次,虚假世界就会出现无法修复的办法。
可问题是,我们的猜想只是猜想,证实的方式也只是自己证明的。
如果我们分析得不对,那么人类将会如何?
我不知道,也不敢去尝试,就在这个时候,一群穿着白色衣服的人闯入我的家中。
这世界的保护机制,远比我想象得更加严密......
9.
他们带我去了一家很特别的医院,准确地说,那是一家精神病医院。
但和一般的精神病院完全不同,普通的精神病医院是蓝色的牌子和文字。
我进入的这一家精神病医院是红色的文字和牌子,而且只有两栋楼。
我被带入到其中的一栋楼,所有的病人编码都是 404 ,意味着我们是错误的。
而另一栋楼则是长长的一串:
X5O!P%@AP[4\PZX54(P^)7CC)7}$!$H+H*
如果你在计算机中输入这一串代码,你会发现,这是计算机病毒模拟的基础代码。
也就是说,另一栋楼中的人,都是从 BUG 变成病毒的人。
显然,在世界的保卫系统中,我并非是已经变成病毒的人,只是一个非标准的 404 编码。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想,我也并不知道具体的含义。
在医院里等待着我的是一些医生,和正常的人类完全相同。
甚至其中主要负责问话的医生带着主治医生的铭牌,不过上面并没有名字。
他问了我几个比较基础的问题:
“第一,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人类。”
如果没有上述的猜想,每个人都会回答“是”。
但在逐渐证实了我的猜想以后,我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人类”的概念开始模糊,或者说“人类”是不是世界灌输给我的概念,我不知道。
也许对于世界来说,“人类”只是和 DOC 、BAT 等文件名一样的代码。
不过医生并不需要我的答复,在我犹豫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文件上画叉。
“第二,你是否觉得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问题我同样沉默,我不知道如何如何,因为我也不确定我是否只是一串程序代码。
甚至可能连代码也算不上,只是代码运行中的某个衍生物。
医生同样在这个问题的后面画上了一个叉。
“第三,你是否试着去了解一些你认为的『真相』?”
这个话题让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它是一个切入点。
也许世界判断我是否会背离它自身程序的准则就是从这个问题开始。
我表示我对任何不属于认知内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医生仔细地观察了我,然后继续画叉。
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离谱,医生试图了解我对世界的看法。
或者说,他在研究我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而且非常深入。
我们的交谈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每一个问题我都会沉默很长的时间。
直到最后,医生几乎在整个测试中,将所有的问题都画叉。
离开的时候,他表示我的病情并不严重,不需要担心。
不过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耐人寻味,甚至有些特殊的意味。
很快,我被关在一个房间中,它甚至比我自己的家要更好一些。
房间里是有电脑的,让我意外的事,电脑的网络也可以使用。
不过电脑也有一些不同,因为它上面有一个比 IE 更加古老的浏览器。
登录浏览器,是可以进入一些特殊网络——影子网络。
很多人对这个网络并不熟悉,但夹在影子网络和正常网络中间的就是暗网。
也就是说,这个网络是网络程序中的最阴暗面......
10.
我的电脑有自己的编号,可以直接进入影子网络之中。
而影子网络中充斥了大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
血腥和暴力只是最基础的东西,而大部分人,其实都有一个特质——对世界不信任。
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在极力的证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但显然,其中大部分的人都存在人格上的问题,他们总是愿意用血腥和暴力证明。
连续六个月的时间,我在影子网络中看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其中比较常见的是一个叫做“摧毁黛西”的纪录片。
关于这个影片的东西,以及底层逻辑@#!#!#!¥#¥@
原谅我,我直接写出来的东西都被屏蔽了,但你可以把他理解为:
通过抹杀一条生命来消除一个人和世界的联系。
而如果抹杀足够多的人,是否可以让世界秩序崩溃。
医院里并不是所有行为都能被允许。
这个杂碎在被发现了进行“摧毁黛西”的记录后,被直接抓捕宣判,进行法律制裁。
不过,在影子网络中真正恐怖的东西其实是对这个世界的探索。
能在这个网络中的人,几乎都是最聪明的家伙,毕竟“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他们对这个世界有如此的观点——它是存在的,我们也是存在的。
我们和它是一种共生的关系,我们在不断发展和发展,它才能存在。
这套用了笛卡尔“我思故我在”的理念。
甚至不少人认为,哲学家是最早发现这个世界异常的人,所有的哲学是一种密码。
先哲通过哲学这种密码,来告诉人类这个世界的真相。
于是,世界上出现了最早的哲学流派——唯心主义。
许多人其实不承认这一点,那是因为他们对于世界的思考不够深入。
而“它”为了对抗唯心主义的产生,开始不断否定唯心主义。
他从根源上创造了某些理念的分支,例如——物质才是世界的本源。
可“它”的创造是依托于人类的思想改变而出现的,于是,我们始终能得到一个悖论。
如果人类不能用心去感受世界,那么如何确定世界是物质的。
“它”越强调世界是物质构成的,就越是有人在否定这个世界的存在。
只是让我毛骨悚然的是,我在不久前将自己的 3D 打印实验方案公布在影子网络上。
之后我在进行 3D 打印实验的时候,这项成果无效了。
而提供给我 3D 打印机的医生,甚至亲自带着我出门去挑选了一部我认为没问题的。
此外,那些医生对于我的实验会失败,一点儿也不意外。
接下来,我将 CHATGPT 的面容实验也发布在影子网络中。
毫无意外的是,这项技术在被发布以后,就已经彻底的失败了。
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被医生监控。
不过我猜想,这所医院的出现,可能是类似于 BUG 和病毒的研究中心。
“它”通过医生的形式来了解自身的漏洞,并且在不断地修补。
也许很快,我就会被抹杀......
11.
在我撰写自己遭遇的期间,医院的医生来过很多次,每次都对我撰写的东西不满意。
而在影子网络,我也开始真正的陷入其中。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对抗世界,找到自己真正的身份,就需要影子网络的帮助。
第一步就是要从这间 404 的大楼进入到另一个大楼中。
不过即便是程序要想要分析那一串代码,也不显示。
X5O!P%@AP[4\PZX54(P^)7CC)7}$!$H+H*
并不是一个人制造的,而是在电脑系统运行过程中出现的。
早期的电脑系统不够完善,在运行中会出现大量的 BUG ,这些 BUG 系统无法杀灭。
于是,电脑系统不断更新自身,最终 BUG 成功消灭。
但消灭 BUG 的过程中,不断更新和升级的程序已经超过了电脑的荷载。
这些程序为了保证自身不会在消灭 BUG 后被卸载,就出现了自我保护机制。
程序将复制和启动的优先级设为最高,完全超过了系统本身的优先级。
于是,电脑病毒就能成功消灭电脑系统。
不过往往二者采用并存的模式,因为电脑病毒消灭了电脑系统,它也就没有了载体。
这让我觉得,其实现在的医院模式并不是一个死局。
我将自己的全部试验都输入到影子网络之中。
就在我输入完成的时候,医院的医生来告诉我,将给我安排一场治疗。
此时的我,才终于想到了如何从 404 变成真正的病毒。
医生的治疗方案,相对来说比较简单,主要是两个方法,抹除和覆盖。
医生会给我进行催眠,之后再进行心理暗示。
当然,这比一般的心理治疗复杂得多,因为一切都是“它”在主导。
就在催眠即将生效的时候,我选择了自杀。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现了医院的病床之上。
只是此时我穿的病号服已经从红色的 404 服装变成了黑色,上面写着:
X5O!P%@AP[4\PZX54(P^)7CC)7}$!$H+H*
而一切的发展也和我猜测相差不大。
X5O!P%@AP[4\PZX54(P^)7CC)7}$!$H+H*
这代表了最原始的病毒代码,然而它是自主生成的。
在我接受“修正”的过程中,我选择了自杀,等于是在电脑杀毒过程中切断电源。
被植入的杀毒程序只有一部分,会被锁在其中。
而它的特征就是自启和提升优先级,并且会不断地自我有话。
当电脑再次打开的时候,不断试图自启的程序会快速地进化,最终变得不可控。
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告别了那个 404 的身份,从 BUG 变成了病毒。
只是让我不理解的是,在这栋大楼中,所有的人都非常的正常。
他们就像是从未经历过一切一样,甚至对“它”深信不疑。
他们也在自我催眠和修复,希望进入到什么也不知道的状态,最终离开大楼。
我和其中一个人交谈,他表示虽然我们用的方法不同,但他的确是自己选择进入这栋大楼的。
并且其他的人也大多是这样的情况,就像是一群朝圣者一样,前赴后继。
可在进入这里以后,大部分的人反而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这里所有人的成功,只能证明一件事——我们的猜测是完全错误的。
我忽然想到了真相,那一刻,才真正让我毛骨悚然......
12.
我不是人,准确的说,我不是自我认知意义上的人。
我努力的将自己从 404 变成一个病毒,其实并不是我自己想的那样。
这个世界是真的,我只是世界运行程序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我是个非玩家角色。
可对于我来说,我的认知就是世界是假的,而我被操控一切。
我之前的所有验证,都是以自我为核心,而没有基于世界本身。
一旦将世界作为客观存在的主体,那我就是世界中的一个非玩家角色。
我所认为的自我觉醒,只不过是非玩家角色在运行过程中出现了错误。
当我努力地将自己从 404 变成一个病毒的时候,就意味着我这个非玩家角色已经坏掉了。
而这座大型的医院,就是一个修复厂,只要修复完成,我就能重新回到生活中。
可问题是,我自作聪明地选择了自杀。
在那一刻,我已经从可以维修变成了不可以维修的状态。
而我在这座病毒大楼里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亘古就存在的人。
也就是说,成为病毒其实就达成了人类一直以来的愿望——永生。
我们将在这栋大楼中无限错误下去,世界已经没有能力修复我们。
而我们将被当成一个垃圾,在这栋大楼里被无限存放下去。
这就是逃离世界的代价:无限的痛苦。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世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要按照世界的安排去走,一切都不会出错。
而将自己变成病毒,虽然脱离了世界的控制,却成了世界的垃圾。
当我想明白了这些的时候,我去询问其他人我该做什么。
他们说什么也不做,平复自己的心情,享受当下的生活。
将这栋楼看成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生活下去。
成为大楼里的有序者之一,才有可能离开这栋大楼。
我认命一样地选择了成为大楼中有序者的一员,安分守己的生活,不再试图挑战。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我也开始渐渐明白, 这个大楼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世界只要将时间这个项目消除掉, 我们就可以在世界中永生。
我们当然可以去选择突破, 进一步从病毒对抗世界。
但世界破损以后,人类就不存在的, 于是, 所有人都在能对抗世界那一刻, 选择了悔悟。
我在房间上计数,当墙上的壁画超过一万条的时候, 我终于看到了医生。
他们将我从这栋大楼里带走, 重新放入了 404 的大楼中。
当然, 对于我的研究,我始终不愿意放弃,于是我选择将它们以密码的形式注入网络。
医生对我的研究和上一次一样,不过,这次在长长的调查页面中,出现了许多的对号。
等调查完,医生就表示,可以直接进行手术,之后我就可以离开。
我同意了医生的安排, 并且看着医生将我送到了治疗室。
当麻醉剂注入的时候,我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
对于任何人来说,无意义的一万天都是最痛苦的折磨。
可当麻醉剂注入后, 我的脑海中开始闪现更多的想法。
忽然,我明白了一件事......
13.
如果说,在那栋病毒大楼中成为病毒将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那么能在世界中成为病毒,将会获得加倍的快乐。
试想,一个人永生不死,而且可以修改自己的程序,不需要工作就能获得金钱和惊喜。
于是,在注射麻醉剂之后,我开始不断地引导自己的想法,只要保留一点念头即可。
并且, 不断地引导自己在回归以后,去找到自己的实验记忆。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等我再醒来, 已经在自己的家里。
时间也重新回到了我发现世界异常的那天前,老婆一如既往地忙碌早餐。
而我的另一个猜想也是对的,我的一些记忆因为不断回想而存在。
我按照自己设定的内容,在表层网络找到了自己的实验报告。
而实验报告中, 记载的就是如何突破世界限制,在世界中自由生活的办法。
我将自己的个人信息进行了调整,我不会变得极其富有,也不会落魄。
总是能获得一些幸运,不需要工作也能自给自足。
这样既不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被世界关注, 也不会因为摆烂而生活窘迫。
甚至生活中的所有精彩都能被设定, 是最好的办法。
我开始将自己的生活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进行记录。
而这份记录, 是我第七次找回记忆以后留下的日记。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次轮回中,我还能发现更多的秘密。
但永远要记得,不要暴露在世界的视野之中, 否则世界将会开启清除任务。
X5O!P%@AP[4\PZX54(P^)7CC)7}$!$H+H*
以上为 404 档案记录内容,档案创作者已经被被抹杀。
本档案记录等级:4 级
档案记录人员:张志军
非必要情况,本档案不可外流
记录单位:非自然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