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窃天
第 18 节 窃天
天下的圣人都是贼，孔子是贼，孟子也是贼！
只是他们不偷珠宝、玉石，能让他们动心的，只有——国！
于是，战国始于圣人，正所谓：
“圣人不绝，大盗不止。”
而我，则是比圣人野心更大的贼，我爷爷告诉我：
“窃国无趣，我这一脉，要做的是……
“窃天！”
1
所谓窃，便是盗取、欺骗。
是这天底下最精妙的法门，也是许多人不齿的法门。
可天底下的事情，大多都是骗。
我教你个最简单的法门，只要习得，便能任意控制体重。
你只需要在饥饿之时，张口嘴巴，连续吞炁，让喉咙感受到吞丸的感觉。
如是反复数十次，便完成了窃的第一法——窃胃，胃感觉不到饿，也就不许吃饭了。
道家称此为吞炁辟谷，能随意控制体重，助人延年益寿。
这只是窃术最基础的法门，除此之外，窃术的大成，可偷天换日，摘星填海。
而说到窃术，则历史久远，要追溯到先秦时期。
当年秦皇扫六合，一统天下，成全了法家。
诸子百家的时代彻底灭亡，法家成了战国最大的赢家。
可爷爷告诉我，战国纷争其实并未在大秦建立后结束。
那是一个百家争鸣、人才辈出的时代，可真正的主角从来只有一个——方士！
所谓的圣人，都是些眼界狭窄的人，他们以为，窃国者就是王侯。
我们方士则不同，眼界远比所谓的圣人高得多。
方士以为，天下不过尔尔，窃国不过是凡人才玩的游戏。
方士要窃的——是天！
以己之命，偷天换日，此后，我就是这天。
这理念太过惊世骇俗，于是，诸子百家都对方士闭口不谈。
以至于后世，都不敢真正提及长生术的真名——窃天术。
当然，想要长生，取决于天地是否发现你。
例如彭祖，不过活了八百年，就被天地发现，彻底消失。
而至于其他窃天者，所有的方士都有一个共识——秦皇未死！
那地下陵墓是某种窃天秘术，所谓的兵马俑，实际上，该是一个个真正的窃天之人。
不过这些事情，历史悠远，我这窃天术的传人，也不知真相。
直到传到我这一代，窃天术只剩些许皮毛。
不过爷爷说：
“窃天术失传也是一件好事，完整的窃天术是要遭天谴的。
“连天地也惧怕这窃天术，所以，在茫茫历史中将它掩盖了。
“你只要学好这几页残卷，便是长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年少的我自然对这些神鬼学说嗤之以鼻，不过在我十八岁那年，爷爷在我面前坐化了。
他说自己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寻到了长生的方法。
几天以后，一个少年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讲述了爷爷的一生，丝毫不差。
可他不让我管他叫爷爷，他说，窃天之后，他已经不再是尘世的人，不应有牵挂。
说完这些，他只是叮嘱我，好好修炼《窃天术》的残卷，就离开了……
2
窃天术最早被徐福使用，他劝说秦始皇寻找长生的药，就是窃天术的引子。
秦始皇对此深信不疑，其实原因倒也简单，他已经得到了天下，唯一的敌人是——天。
而那一封长生的丹方其实也简单，无非八个字：
【假死真生，欺天瞒地。】
可人最难度过的坎儿，就是死。
不敢死的人，永远无法长生，所以，《窃天术》的第一页就是修心。
修成一颗向死而生的真心，才能真正地开始学习窃天术。
于是，在爷爷离开后的一年，我独自一个人站在铁轨之上，等待着疾驰而来的火车。
当火车撞上我的一刻，一个真实的世界才开始慢慢在我的眼前浮现。
世界其实很简单，并不是我们所看到的万事万物，而是红绿两色的无数条纹。
那一条条纹路组成了世界上最简单的阴和阳，这些纹路按照某些顺序排列组合。
红绿双色的世界中，也构成了这个世界上另一种神奇的东西——炁。
炁的长短决定了人能活多久，之所以人命有定数，是因为人都看不到自己的炁。
于是，人的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要被天左右。
这也是为什么在《九阴真经》中会有那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始终在强调先天之炁的应用，而实际上，许多人都觉得道士也是方士。
但我却知道，道士根本不是方士，道也是诸子百家中的一种，和方士无关。
从能看到红绿双色世界的那一刻，我已经具备了修炼窃天术的先决条件——真心。
可接下来的日子，我遇到了一些特别的人，他们自称自己来自某个机密部门。
我被他们关在一间小小的研究室中，他们研究的内容也很简单——我为什么没死。
是的，那辆火车碰撞到我的一瞬间，我就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我以红绿线条的形式存在，所以火车根本无法撞到我，就像是二维的动画撞不死三维的人。
正是这种异常，这个叫作“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机构对我展开了调查。
他们说我并非第一个被他们抓到的方士，但许多目标只是自称方士而已。
为首的调查人员给我起了一个不太礼貌的名字——026 号生物。
在他们的理念中，我已经和正常的人类完全不同，是一种特别的生物。
并且，在短期内，他们为我制定了一系列的研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抽血、毛发研究。
他们甚至很少和我交流，将我当成一种异物来观摩，并且希望寻找到特殊的地方。
可他们并不知道，夜晚的时候，我在梦里梦到了一个人——我的爷爷。
爷爷告诉我，当我看到了那些红绿线条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只是我需要熟悉我如何将自己和天替换，学会了这些我就能离开。
在梦里，爷爷从一个小男孩变成了各种生物，无形无相，却又能让我真实感觉到。
最后，爷爷告诉我一句让人深思的话：
“我思故我在……”
3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研究人员的对抗成为了我的主要工作。
他们从我的血液、毛发中并不能得到任何不属于人类的物质。
换句话说，他们看到的和研究的我，都是最正常的人类，而不是其他的特殊生物。
在进入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第二十七天，终于有了一个愿意和我交流的人。
他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没有被火车撞死，而是被火车穿过了。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然后反问他：“为什么我一定要被火车撞死，而不应该被火车穿过？”
我告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能想明白很多事情。
对大部分的人来说，都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是有一定规律的。
比如他所说的，人被火车撞了就一定会死。
但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就不能有另一种规则的出现？
我从更简单的事情给他举一个例子，是关于狼和羊的问题。
羊一定要被狼吃吗？狼就一定能杀死羊吗？
这个问题自古以来就有了明确的答案，但是真正在草原上生活过的人却不觉得是这样的。
狼和羊都有自己的生存规则，狼的确可以杀死羊，但那也伴随着风险。
一群狼可以狩猎一只羊，但是一群羊也绝对可以抵御一只狼。
并不是和很多人想的那样，羊会束手待毙等待狼去吃。
而在遥远的喜马拉雅山脉中，有一种塔尔羊，它们可以用单体力量去和狼搏杀。
所以，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也没有某些规则是固定的。
所谓的固定规则，只是在力量不够强大的情况下，世界产生的约束。
一旦力量足够强大，或者学会解析力量，这个世界能产生的约束力就小了很多。
对方对我的话表示赞同，但又觉得我是在偷换概念。
他当然可以理解狼和羊的生存守则是会随着强弱而改变的。
但他并不理解为什么我被火车撞却不会死。
二者的概念存在一定的偏差，至少不是他目前的状态能理解的。
我开始给他讲述另一个理念，强和弱。
我说强和弱是相对的，他的认知中，我是弱的，而火车是强的，我们发生碰撞，我就会死。
可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我是强的，而火车是弱的，难道我们碰撞之后我就不能活下来吗？
他仔细地思考以后，觉得就算我的力量比火车还强，我也一定会死。
因为我的身体强度根本不足以承受火车带来的撞击，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生存。
我打了一个响指，告诉他，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想要在和火车的碰撞中生存下来，就需要用另一种方法——不发生碰撞。
所以这还是他的认知偏差，凭什么我站在铁轨上，就一定要和火车发生碰撞？
我反问他：“难道你不知道，数字和这个宇宙的规律吗？”
他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说，那个神秘整数？3 和 4 之间的整数？”
我摇了摇头：“很抱歉，3 和 4 之间是不存在整数的。
“但你可以试图理解另一个概念，3 是由无数个 2 组成的。
“任何时候，3 都不可能和 2 发生交集……”
4
在他们想明白这个理念之前，我们已经无法继续交流。
但在我的不断钻研中，我开始明白窃天术的本质。
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物如果只维持在自己的维度，就无法打破世界设定的壁垒。
于是，狼和羊之间才会出现宿命论，会让无数人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可是那红绿双色的线条出现，已经让我能明白，人只有超脱自己的维度，才能突破。
只是超脱的难度太大，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再一次变成红绿线条的状态。
几天以后，那位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再一次找到了我。
他用试探性的语气来问我：“你说的 3 和 2 是不是指维度？
“3 是由无数个 2 组成的，也就是说，三维是无数个二维组成的。
“而任何时候三维都不可能和二维发生交集的意义在于三维进入二维会坍缩。
“当世界定格为二维的时候，二者之间的距离是恒定的，火车也就无法撞死二维的人。
“而人如果能在这一瞬间从二维重新跳脱出来，就能存活下来。
“因为坍缩成二维的火车，永远也不可能杀死三维的人。
“当二者从绝对距离中错开，再恢复到三维的状态，自然没有发生碰撞，也就不会死人。”
我轻轻点了点头，这就是当时的状态，也是窃天术的一种术法。
我知道，现在已经可以给他讲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世界的本源其实是阴阳二炁产生的，按照科学的说法，也就是世界由正负粒子组成。
任何方士的终极目标都是将世界还原成阴阳二炁，最后才能随意组合。
我问他听没有听过西方的炼金术。
他点点头，然后说西方的炼金术是很著名的传说。
不过一直以来，炼金术和贤者之石都被认为是不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
我告诉他，其实炼金术是方士提出的概念，方士认为世界的本源是阴阳二炁。
西方人的眼界太狭隘，只想到了金钱，于是他们认为用阴阳二炁就可以制造黄金。
而贤者之石就是一个能将所有东西都分解成阴阳二炁的介质。
这个理念本身没有任何的问题，但问题在于世界本身。
一切外在的物体不能突破世界的桎梏，就无法完美地分解成阴阳二炁。
所以，自然界不可能存在贤者之石和炼金术。
但在生物的体内，因为规避了世界，而且自身是一个小世界的缘故，炼金术可以实现。
我问他知不知道牛黄、马宝，或者说是人的结石。
这些都是炼金术的体现，人在自己的身体内炼金，最终就成了这样的东西。
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珍珠，它们在蚌的内部生成，成了璀璨的宝物。
人用自身分解阴阳二炁，也就能用身体孕育出黄金，当然这是理论上的。
因为方士从未研究过怎么用人体炼金，和窃天相比，炼金实在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命题。
我让他再去思考一个问题——阴阳二炁要如何分解。
当然，这时候，我也告诉他一个真相——其实火车并没有从我的身体里穿过。
我真的被火车撞了……
5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愣在了当场，他想了几天的时间，也没有想明白问题所在。
我告诉他，之所以被撞到了还没事，是因为一种特殊的能力。
还是之前的理论，人的身体可以分解出阴阳二炁，可是要用什么分解？
所长表示并不理解这个运转的原理，但他的猜测是人的胃。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表示他说得对，可并不是完全正确。
人的五脏六腑是消化器官，当然，不仅仅是人类，其他的动物也是。
这些脏器的主要作用就是分解和组合，提供给人不同的营养分子，确保生存。
于是，吃下去的东西，或者是吸收进入人体的东西，都会被快速地分解。
一些不需要的杂质会被排出去，一些需要的物质会被打散吸收。
理论上来说，只要人的脏器是可以被控制的，那就能完成人体炼金。
只要让阴阳二炁按照黄金的比例在脏器内组合，就能生成黄金。
所以，炼金术的真正困难在于如何让一个人自由地控制自己的脏器进行阴阳二炁的组合。
而我在面对火车的时候，使用的东西类似，也可以看成是炼金术的范畴。
当火车撞到我的一刻，我的五脏六腑快速地分解一切营养。
在受到致命伤的时刻，五脏六腑会快速地将我的身体分解成某些柔软的状态。
试问，火车如果撞到了海带上面，会产生伤害吗？
大概率是海带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但会在碰撞之前就被强烈的风压吹走。
于是我就这么贴着火车飞了起来，离开了火车撞击的距离。
之后，只要脏器能实现身体的还原，我就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这种能力是窃天术的入门，虽然无法长生，但可以让人没有任何的疾病。
我们都知道，癌症是身体的系统无限繁殖产生的，其本质上也是一种吞噬。
如果这种吞噬是可控的，癌症细胞就能变成好的，定期地清除人体内的炎症细胞。
在方士之中，这种术就叫作强身术，是最基础的一种。
只有学习到强身术的层面，才能真正开始长生术的修行。
长生术的核心就是窃天，发现天的所在，替代天的存在，才能真正实现永生。
所长被我的话说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却提出另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替代了天的人，倒是还是不是自己，或者说，长生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一周的时间，那些天我在梦里梦到了爷爷。
爷爷又变成了那个小男孩的模样，他问我什么是人，什么是本我。
这个问题让我陷入了纠结，但爷爷并没有和我绕弯子而是重复了先前的那句话：
“我思故我在。”
爷爷说，这句话才是一切方士的根本。
也许有人用某些方法延续了生命，但他已经不是自己了，这种方式是下乘。
方士是不屑于这样法门的，所以，才会有窃天术。
要明白窃天术的含义，也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这一刻，我突然通透起来，原来，长生是这个意思……
6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和我一起钻研窃天术的精髓。
我们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核心的问题——什么是我？
是这具肉体还是肉体中蕴藏的思想？也许有些人认为是前者，也有一些人认为是后者。
但我们的研究中却发现，其实不是这两者。
在欧洲的实验中，灵魂的重量是被称量的，最准确的答案是 35 克。
可这真的是灵魂吗？显然我和所长都不这样认为。
我们以为，那仅仅是一种最不正确的表达形式，灵魂不应该有重量。
正如我们的思想，是不存在重量的，而那 35 克应该是某种纽带的重量。
所以，一个真正的人应该是肉体和灵魂的融合，二者不可分离。
而所谓的我，是指肉体和灵魂的统一，任何一个部分缺失，都已经不算是真正的长生术了。
我忽然明白了，爷爷并不是坐化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换了一具身体。
而是他的身体返老还童了，利用炁的转化，让身体逆生长。
就像一个圆环，度过了老年就到了幼年的年纪，所以爷爷以少年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
正常人的生命是一条直线，从少年到老年，最终走向灭亡。
而方士修习了窃天术后，生命环因为窃天的缘故变成了一个圆环。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倒是听说过这样的术法，一些古籍中曾记载过类似的东西。
而且他也又提到了查先生杜撰的《九阴真经》，里面写过：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其实里面说的事情也是这个道理，当然，查先生的内容更多的是道教典籍。
方士中有着另一种说法，就是先天之炁，阴阳的完美调和就是先天之炁。
但人因为食用五谷杂粮，身体的先天之炁会因为个人的喜好而改变。
于是无论侧重阴阳哪一方面，都会改变自身的先天之炁。
这就像是一个圆环变了形，原本紧密结合的状态被彻底地掰开，所以无法闭合。
几天以后，所长去了我爷爷坐化的地方，他在下面发现了让人感到恐怖的一幕。
爷爷坐化的地方下面，有着十二个孩子，六个童男，六个童女。
十二个童男童女被水银密封了全身，被发现的时候，还带着蒸发的水银毒炁。
我们都明白了，爷爷找到的将自己还原到先天之炁的方法就是借尸还魂。
他利用了童男童女的精炁来还原自身的元炁，最终，已经被掰开的生命圆环重新连接。
爷爷度过了自己寿命的终极，也就从少年的时代重新来过。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脸色非常难看，在这个时代做这种事情是要天怒人怨的。
只是在看过了那些照片以后，我心中安定了一些，倒是觉得爷爷并非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坏人。
那些童男童女虽然被灌注了水银，用金属作为导炁的桥。
但童男童女显然都早已是尸体，换句话说，都是些夭折的孩子。
按照我的推断，如果是正常的孩子，只需要一对童男童女即可。
而这六对童男童女，显然是孩子们先天不足……
7
只是，即便如此，爷爷的行为也是天理不容的。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表示，要将爷爷抓捕归案的。
我始终不觉得爷爷会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窃天术中的确有这种法门。
可每一个方士都对这样的采补之术嗤之以鼻，方士不和人斗，只和天斗。
可接下来的一些事情，爷爷却真的颠覆了我的认知。
全国各地陆陆续续发现了许多被灌注了水银的童男童女。
从手法上看，和爷爷的做法几乎如此一折。
可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童男童女并非尸体，而是活生生溺死的孩子。
我看着那一具具已经变成青灰色的孩童尸体，久久说不出话来。
爷爷的行为已经让我决定与他彻底地割裂，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人。
所长问我，我爷爷到底是要做些什么。
我思考了几天后，才敢给他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窃天。
所长并不知道什么叫作窃天，我则给他慢慢讲述窃天的原理。
世界万物是阴阳二炁组成的，如果能随心所欲地操控体内的阴阳二炁就是后天境界。
能帮助人永远不会生病，让人延年益寿，这是方士的根基。
之后，能在一定范围内操纵阴阳二炁的分解和融合，就是先天境界。
也就是许多人说的陆地神仙，虽然无法医死人，但肉白骨还是没问题的。
到了这个境界，也可以长生，当年的彭祖就是用这样的方法。
只要通过不断地吸收其他人的精血，再将外在的先天之炁融入自身，就能成长。
所以古代的很多邪术都以婴儿为引子，可其实那是他们不知道，真正有用的东西是先天之炁。
而爷爷现在就是利用先天之炁不断地延续自己的寿命。
只要不被人斩杀，就能一直活下去，当然，作为方士的爷爷，手段太多。
想要斩杀爷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就算不是方士的彭祖，只是得到了方士的一些秘法，仍旧能活八百年。
而再往上，就是所谓的仙人境界，能和天地交换。
不断吸纳天地之间的先天之炁，让自己时刻处于原初的状态。
同样，到时候爷爷就能将所有靠近他的东西都变成那红绿线条的阴阳二炁。
按照窃天术的说法，到时候，就算是所有的武器都用上，也无法摧毁爷爷。
因为爷爷就是天地，天地和爷爷已经融为一体。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一个秘密，所谓的上古大神，都是些方士。
他们真正和天道融合一体，成就了永生，也衍生了贪婪。
于是，盘古、女娲、伏羲、祝融，将人类灭绝了几次，就为了让自己的种族成为主宰。
人类只是茫茫历史中的沧海一粟，人类的方士，可能至今为止都没有。
不过我并不相信爷爷已经到了窃天的地步，更不相信他成为了仙人。
因为那本窃天术本身就是残卷。
这一刻，我也忽然想明白了，也许就是因为窃天术是残卷，爷爷才要如此残忍……
8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开始全面抓捕我爷爷，他们的人员非常多。
可是在全国范围内，我爷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其实这在我的预料之内，我爷爷已经到了先天的境界，千变万化。
只要稍微改变自己的容貌，就很难进行抓捕。
当然，在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中也有一些特殊功能人士。
例如能心灵感应的特异功能大师，或者是顶尖的科学家等等。
但这些手段都是基于人对自然的研究，和方式的传承相比，还是太过渺小。
所长将抓捕爷爷的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这也让我陷入了无尽的挣扎。
只是所长也没有强迫我，他表示是否参与其中，完全可以让我自愿来进行。
在思考的几天以后，爷爷忽然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
他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寻找一切的答案，所谓的方士，要有一颗不断追求真理的心。
窃天术不是万能的，阴阳二炁也不是万能的。
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就要和他对抗到底，至少到现在为止，他都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爷爷也亲手当着我的面，浇筑了一个婴儿，水银之下，婴儿泛着青紫色。
我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后还是决定参与抓捕爷爷的行动。
为了一个人的长生欲望，牺牲无数的生命，不是一个方士应该做的事情。
起码我认为爷爷这样的行为，是在侮辱方士，侮辱这千百年来第一教派的传承。
只是对于抓捕爷爷，我还没有任何的好办法。
可接下来的一些天，爷爷始终在引导着我去抓他。
他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如何残害一条条的生命。
那些孩子被他用水银浇筑，变成青紫色的玩偶，看起来让人心疼。
爷爷却始终在讲述着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他说弱肉强食。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遵循着这个规律，强大就能得到一切。
现在没有人能抓到他，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所有人都要害怕他。
只要他愿意，他就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王，也是唯一的王。
没有人会因为他一个人就使用超级武器来对付他。
但除了那些超级武器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对他产生杀伤力。
他在我的面前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子弹被他溶解的过程。
金属的外表被变成无数的炁，红绿双色交织在一起，然后分解。
最终，那一颗子弹就变成了一团黑色的雾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显然，子弹对他没有任何的作用，他已经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爷爷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三，他是告诉我，三个月是最后的期限。
他张开自己的手掌，手心的一块已经变成了红绿双色的条纹。
这是他被世界排挤的一种征兆，三个月后，他就会彻底地离开这个世界。
然后慢慢地变成红绿色的线条，成为世界上最基础的先天一炁。
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叫作窃天，将自己变成最原本的先天一炁，就与天地相同。
人与自然不分彼此，自然永恒……
9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缉捕爷爷的方向——水银。
水银这种物质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需要特定的供应商。
只要追查近期买水银的人名单就能发现爷爷的踪迹，当然，不排除爷爷自己能制造水银。
不过这似乎是爷爷留给我们的线索，他并没有自己用炁来合成水银。
而另一种猜测是，水银是有剧毒的物质，在体内合成水银太危险。
爷爷在梦里告诉我，他不会继续移动了，我们只管去找他就可以了。
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到时候我们就会知道了，这可能改变世界。
我和所长按照供应商提供的地址，不断地排查爷爷的所在。
而与此同时，我们也在供货商的线索下，找到了一些让我们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些婴儿似乎并非爷爷杀死的，而是死于他们自己父母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爷爷在做什么，但是这些案件的确让我们触目惊心。
大部分孩子的父母都是因为家里过于贫穷而选择遗弃的。
只是被遗弃的孩子如果被发现还会被送回来，于是父母就狠心杀害了这些孩子。
许多孩子被葬在乱葬岗或者是藏在墙壁之中。
这些没有任何身份的孩子，就被称为幽灵婴儿。
这种人神共愤的案件让我和所长目眦欲裂，与此同时，我们更加气愤的是爷爷。
这些孩子已经如此痛苦了，死后还要被用水银制成神像，的确丧尽天良。
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爷爷都没有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
显然，他想让我了解的东西，并没有被完全发现，所以还不想见我。
我们继续去探查那些孩子的身份，也在抽丝剥茧后发现了一些更让我们愤怒的东西。
不少的孩子不仅仅是因为养不起而被杀死。
甚至很多父母因为贫穷，而将刚出生的婴儿送到了一些孤儿院。
这些孤儿院会将孩子抚养到一定的年龄，等他们符合器官移植要求后，摘下他们的器官。
眼睛卖到岛国、肾脏卖到棒子国、心脏卖到星条国。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孤儿院的幕后老板都是一些大人物。
他们的身份甚至让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都感到毛骨悚然。
他们并非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在自己老去的时候，能随时有新鲜的器官进行更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永生，只是和方士的窃天术比起来太低端。
可仔细想想，永生的确是对任何人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一些已经窃国的人，他们的目的就只剩下了千秋万代，窃天长生。
不断进步的医疗技术，也是为了这些人的一己私欲，真正服务大众的很少。
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提交的报告被某些莫名的阻力压制了下去。
上司给所长的命令是不许追查下去，他们只关心我的爷爷和我是否能被抓捕。
那一瞬间，我也开始渐渐地明白他们为什么对我们爷孙如此地执着。
如果能获得窃天术，他们也就不需要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完成自己的永生。
而爷爷，也许早就看破了这一切……
10
知晓了这些以后，爷爷才再次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告诉我，长生有很多种。
大部分的想法都是让自己变成先天一炁的状态，真正地回归本源。
当然，也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寻求的是所谓的灵魂永恒，大多是邪术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在爷爷的指引下，我们抓到了一个叫黄婆婆的巫师。
这是一个来自西南的蛊术大师，在她的精心策划下，有一户人家一家七口死于非命。
她亲眼看着男孩一家为了让男孩好好成长，而自相残杀。
最终成功活下来的男孩，被她制成了蛊虫，那是一种叫作“真龙”的蛊虫。
其主要的作用就是长生，因为蛊虫能提供大量的先天一炁。
在爷爷的指引下，我们成功抓到了黄婆婆，而黄婆婆也的确给我们一种特别的感觉。
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她在一个巨大的蛹中，整个人已经开始蜕皮。
那时候的她基本上已经蜕皮了三分之二，裸露出来的新肌肤和少女无二。
如果不是那张脸仍旧是黄婆婆的模样，恐怕我们都不知道这是黄婆婆。
虽然黄婆婆最终伏法，可对那一家来说，仍旧是在灾难中度过的。
尤其是那一家的蛊虫吞噬之法，让几个女孩都成了男孩的养料。
家里的人都死于非命，房子也成了凶宅。
而爷爷也第一次让我明白了所谓凶宅的概念。
人在死亡以后，就留下自己一部分的炁，这些炁就滞留在房间中。
而人在生活中，就会受到这些炁的干扰，从而产生一些特殊的变化。
往往人死以后留下的炁都是身体中不好的部分，所以带来的都是恶化效应。
这就导致凶宅的主人，非常容易因为外来的炁的影响死于非命。
而破解凶宅也不难，只要能辨认炁的存在并且驱逐出去就可以了。
这种手段除了方士之外，道家、出马、佛教都有相应的手段，并不难。
接下来，爷爷让我看到的是一些宗教的长生手段，爷爷说，那就是五狱成仙法。
道家的人信奉度过三灾五狱就能成仙，于是一些人就利用这个说法杀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所长见识到了什么叫“空调房中的溺水冰尸体”。
也见识到了人体自燃的烈火狱陷阱。
最终还见识到了剜心、拔舌、穿肠的场面，每一个画面都让我们不寒而栗。
但爷爷却对此不以为意，他认为追求长生而使用这些方法，是再正常不过的。
而此时，因为长生的事情被不断地曝光，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也终于迎来了新指示。
这些长生案件背后的一些大人物开始被抓捕，并且很快就会接受审判。
我们将这些消息告诉了爷爷，爷爷点点头，然后终于给了我们一个地址。
爷爷说那个地址可以找到他，不过需要在三天后的七星连珠时去找他。
提前半个小时即可，他只是有些话要说，需要我们将某些东西传承下来。
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可接下来发生了另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水银婴灵……活了……
11
我找到爷爷的时候，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小房间里，房间里是一台计算机。
爷爷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红绿双色的纹路，他整个人盘膝坐在地上，神采奕奕，却无法移动。
爷爷伸出手让我过去，然后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额头，语气温柔：
“你觉得, 长生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也许对一个人来说，长生意味着一种幸福，能让自己永远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可对一个世界来说，长生意味着无法制约, 可能会给世界带来灾难。
爷爷说他在修习窃天术的时候, 想明白了很多的问题。
自古以来，不是没有能修炼窃天术的天才，而是他们应该都明白了这个道理。
一个人的永生是世界的灾难, 所以他们都选择默默地退出历史的舞台，不再留下一点痕迹。
这对剩下的人是公平的, 否则世界将会不断地出现永生者。
最终, 这个世界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 人类会真正地毁灭。
爷爷说，那些因为长生被迫害的人, 都被他用秘法连接。
等他离开了这个世界后，那些人会重新活过来，一切都会消失。
说这些话的时候，爷爷身上的红绿色纹路更多，只剩下一个头还是正常的模样。
那些水银婴灵也是爷爷用某些秘术连接的, 他觉得孩子们不应该就这么死掉。
于是,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些不该逝去的小生命彻底地复活。
爷爷扭头看向了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 他希望所长能收留这些孩子。
也许出生就是这些孩子的不幸, 但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 可以让伤痛减轻。
爷爷从来都不是一个坏人, 正相反，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
爷爷摸着我的头, 希望我能将窃天术学会，至于是否选择长生，他不管。
他只是希望我能成为这个世界平衡的维护者，将这天窃天的路堵死。
而随着他不断地变成红绿色的条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他所解析。
爷爷会将他对世界的所有理解都录入这一台电脑中，作为留给人类的财宝。
当然，这些资料需要被好好地保管, 一旦泄露出去, 可能带来巨大的灾难。
我和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的所长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爷爷一点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些因为长生而死掉的人都复活了, 这个世界上仿佛再也没有了爷爷的身影。
但房间里忽然出现了一阵风，它无法表达信息，却让我知道, 那就是爷爷。
风从房间出去，吹过一大片草地，吹过一片山岗。
绿色从房间开始蔓延，世界变成了一片绿色，不过转瞬即逝。
最后，爷爷变成了一场雨, 在遥远的赤道洒下，让一个小部落得以度过旱灾。
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他说我爷爷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也点点头, 同意他的说法。
不久之后，非自然人类研究中心给了我一个委派任务，希望我成为特别研究员……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