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童话造梦机
第 30 节 童话造梦机
白雪公主皮肤像雪一样白是因为白癜风。
人鱼公主上岸是因为海水污染。
小红帽身披红斗篷,是因为她是红女巫。
而我来到童话世界成为白雪公主,是为了干掉自己的丈夫?
还是为了更重要的记忆?
1
“白雪公主,皇后让您过去一趟。”
一边的侍女说。
“知道了。”
我对着镜子,看着面前白得超乎常人的皮肤,嘴角肌肉不由抽动了两下。
白雪公主……原来像雪一样白的皮肤是白癜风啊~
不过童话就是童话,这白癜风得得恰到好处,该白的地方白,不该白的眉毛头发照样乌黑。
瞧起来,一点也不突兀,反而还怪美的。
来到皇后面前一看,这位长得也是人间富贵花,怪不得天天问自己是不是最美的。
只是旁边多出一个长得和我有 8 分相似的小姑娘。
那不像的两分,就是皮肤、嘴唇和头发的颜色。
她见到我就甜甜地叫起来:
“姐姐,母后有父皇给的最好吃的苹果,也想分享给你呢。”
这是我妹妹?可看她和皇后亲热的程度,说她是继母的女儿似乎更贴切些。
震惊之余,就听皇后说:“看你妹妹多懂事,来吧,挑选你的苹果。”
这不会就是那毒苹果吧?看了妹妹一眼,我心中忐忑一瞬。
不对啊,小矮人都没见到呢,剧情跳跃不可能这么大的。
此时继母打开了内室一个一看就异常厚重的木箱,示意我上前。
她的这一举动,让我无端想到另一个暗黑童话。
如果真的串台,那她就是想趁着我挑选苹果的时候用箱盖砸掉我的头!
仔细一看,箱子四周果然有一些闪光的存在。
而内室除了我们,一个外人都没有,妹妹也没有进来。
我更加警惕了,对着门外命令:“来人,帮我扶着箱盖。”
好半天后,才有个小宫女颤巍巍推门进来。
一边小心地看看皇后,见她没什么表情,才蜗牛一样挪到箱子前。
扶箱子的时候,还不小心被划破了手指,鲜血流出来,滴到箱子里的苹果上。
果然,箱子边沿有利刃!
我快速伸手拿了个苹果,谢过皇后,就在她阴毒的目光中,走出了内室。
回房之后,我叫来侍女询问,想知道这个妹妹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侍女听到我的询问,全身似筛糠一样哆嗦起来,不愿开口。
我百般威逼利诱,她才总算结结巴巴说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真相——
这个妹妹只有我、父王、继母三人能看见!
躺在床上,我一会儿想,多出的妹妹到底怎么回事,反而和继母一个阵营了?
一会儿又想,为何我是公主不是王子?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王子。
一会儿再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会跑到童话世界,还失去了记忆的?
想着想着,躺在床上的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布谷、布谷。”
随着布谷鸟钟声响起,我睁开眼睛。
惊恐地发现房顶一笔一画,慢慢渗出鲜血一样的文字。
我想要尖叫救命,却死活发不出声音!
别说救命,连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
想伸手踢腿,却连一根指头都挪动不了分毫!
恐惧到极点的时候,那文字终于停了下来。
【找到唯一的真实,你才能存活,你只有两次机会。】
2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思考,就有一道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公主不好了,国王崩逝了!”
“什么?”
我一下弹坐而起,剧烈地喘息起来。
能动了!
抬头看向房顶,那里洁白干净,哪里还有血字?
呼,刚才是梦魇。
这心还没落下,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又再次悬了起来。
“你说国王崩逝了?谁说的?”
侍女磕磕巴巴地回:“大家都这么说,而且、而且皇后让您过去。”
听见这话,我感觉要糟,可不去还是不行。
理论上我有继承权,却没有支持者,现在皇后最大。
果然,才走到一半,就有个猎人打扮的高大男人带着皇后的命令截走了我。
这是继母等不及,让猎人杀我掏心挖肺了?
按原著他应该不会杀我,可想到之前错乱的剧情,我又忐忑起来。
跟着猎人一路走向森林,直到他停下脚步,一道声音响起:
“叔叔,这位漂亮姐姐好美呀,我可以跟她一起玩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去,就见树后转出一个身穿红衣斗篷的女孩。
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
她望着我,笑靥如花:“姐姐,你长得好美呀,我们一起玩吧?”
是了,身穿红斗篷,天真烂漫的女孩,童话故事中除了小红帽不做他想。
猎人开始时并不同意,看起来心事重重,小女孩也没着急,边撒娇边和我说起话来:
“你不知道大哥有多善良,人又厉害,几下就把大灰狼打死,把我救了出来。
“姐姐一定也是被大哥救的吧?”
小红帽真是帮了我大忙,一下给猎人戴了这么大一顶高帽,这回稳了。
“嗯,这位是白雪公主,她继母是皇后,命令我杀了她,还要带回她的心和肝。”
果然,猎人被这么一架,没过多久就说了皇后的恶毒命令。
“天,她也太坏了,幸好有猎人大哥在。”
说着,小红帽转向我问:“以后你就和我一起吧?我来保护你。”
我没有想着让她一个小姑娘保护,却也点头不迭。
对猎人的救命之恩郑重道谢后,我们三人坐下商量。
还是用野猪心肝李代桃僵靠谱,猎人同意后就回去复命了。
而我有了小红帽的盛情邀约,住宿吃饭都不成问题。
躺在暖暖的被窝里,我缓缓进入了半梦半醒之间。
“布谷、布谷。”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向屋顶看去。
果然,那里再次出现了血字。
【白雪公主是真实吗?是举左手,否举右手。】
我拿出了高考当天的机智分析:这个真实岂是那么好猜的?
如果第一题就有百分之 50 的胜出概率,就不会有两次机会。
我果断地举了右手。
同时眼珠四处乱转,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我憋得满脸通红,几欲窒息后,猛地大吸一口气。
这才发现之前自己一直都忘记了呼吸。
能动的第一时间我猛地站起,检查全身,发现没事后才终于安下心来。
小红帽发现了我的异常,一脸担忧地上前询问,我连忙表示无事。
看来这回是赌对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小红帽说了自己的想法。
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应该叫上猎人一起,往海边走。
那边是人鱼的国度,我国的监控相对薄弱。
猎人救了我,不能让他丧命继母之手。
而且偏离原著,不跟小矮人打照面的话,即使皇后通过魔镜知道我没有死,要找到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猎人得知皇后有这么个魔镜,知道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当然答应。
小红帽非常支持我,直嚷自己还没看过海呢。
达成一致,三人一刻也没有耽搁,立即出发了。
在这两天的跋山涉水之间,我又经历了两次梦魇。
分别是小红帽的行为和猎人的行为是不是真实。
全部是真实举左手,不实举右手。
这个真的没法分析,用盲猜和第六感判断,我全部举了左手。
我宁愿相信他们是真的善良为我好。
好在我又赌对了,没有任何坏事发生。
所以,这个唯一的真实,说的应该不是个人。
很有可能是……事件。
3
第三天,在经过一处村落时,我们远远地看到一群百姓在围堵着一人。
那被围堵的人速度奇快,没一会儿就跑到了我们面前。
边往我们身后躲,边喊:“救我!我有重要的关乎你们整个国家的情报!”
眼看两个村民追了上来,她焦急地喊:“我是海中人鱼公主,被敌国王子所骗,海水受到污染,可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你的国家,白雪公主!”
我的国家!听到这个说法,我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澎湃之意。
是啊,父王如果真的驾崩,我合该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却被继母逼到这般田地!
只恍惚了一瞬,我就发现有一村民绕到了猎人身后,挥起手中锄头就要落下。
情急之下,我一个飞扑,想把村民扑倒。
却见那人好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一锄头砸到了另一个村民身上。
再看其他村民也是一样,个个就像被操控了般,全都失了准头。
后面还没追上的更是夸张,纷纷左脚绊右脚,倒成一片。
眼角余光瞥到身边的小红帽,只见她神情严肃,口中低声喃喃念着什么。
手中也相应地不时做着动作。
这看起来,似乎是在施法!
眼看那些人全都倒地不起,小红帽才闭上嘴,若无其事地招呼我们走人。
我附耳问小红帽:“你是女巫吗?”
小红帽对我也很坦白,附耳回:“对啊,我是红女巫,其实进到狼肚子里是为了折磨它……
“猎人也是一片好心,不能辜负,你可别说出来呀。”
我心中大汗,也庆幸和小红帽搞好了关系。
四人来到隐秘处,才有工夫询问人鱼公主具体情况。
她说自己是海洋里最小的公主,从小受尽宠爱。
一天,她在海里救了一位英俊的男子。
男子说自己是邻国王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他留下“定情信物”表示一定会去提亲,就回国了。
小公主深陷情网,请求族内巫女把自己的鱼尾变为人腿。
巫女答应了,却说了一段很奇怪的话:
“我族注定有此劫难,希望你变为人后能去找邻国的白雪公主,回来解救自己的子民。”
婚礼当天,王子带着大量侍卫往海里撒下闪光物质。
这些物质看似只是美观没有危害。
实际却能和王子留下的定情信物融合,融合后变为超级污染物。
女巫说如果不管,过个几十年,海中所有生物都会变异成怪物。
“我是罪人,可为了海族,我只能假装仍旧爱恋王子不可自拔。
“后来跟着王子回国,才在途中逃了出来。
“如果海水全部污染,作为邻国,你们也不能幸免,而且王子的小姑,还是你的继母!”
怪不得,怪不得继母处心积虑要杀掉我。
“你怎么会认识我的?”为了逃跑,我早已换掉华丽的公主服。
“女巫给我看过你的图像,她说你能帮助我打倒邻国,净化海水!”
人鱼公主看着我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希望,让我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可是……”现在的我都还在被追杀。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小红帽的嘤嘤哭泣截住。
“呜呜,小人鱼和她的人民也太可怜了,我们帮帮她吧?”
说完这句,小红帽似乎才想到什么般转向我。
“其实你也很可怜,你父王说不定就是继母杀的,可以杀了继母报仇,然后继位嘛。
“继位后再来帮助小人鱼,完美!”
小红帽虽然是战力爆表的红女巫,可到底还是个孩子,思维跳脱地拍手叫着。
我回答得很为难:“我也想,就是我们只有……四个人。”
4
“那有什么?你有我啊~”小红帽异常自信。
转头看向远处还倒地不起的村民,这也是我头一次见识到红女巫的强大。
怪不得民间给各个女巫的划分中,红女巫是最会战斗,也最适合战斗的一族。
当天晚上,血字的问题:【攻占皇宫,杀掉继母会成为真实吗?】
是举左手,否举右手。
事关重大,我希望是真实,也知道自己应该举左手,却鬼使神差举了右手。
然后,我就亲眼看见自己从双脚脚趾开始霉变、腐烂、肉块脱落,只剩白骨。
一阵风吹过,化为齑粉。
全身钻心的疼痛随着脚掌、脚踝、小腿、膝盖、大腿,一点点向上蔓延。
疼痛到达极点后,惊恐渐渐变为绝望与麻木。
直到我在地狱的煎熬中昏厥。
再次醒来,我仍旧躺在原地,完好无损。
我意识到,这,就是第一次机会!
如果理智地分析,我是绝不会选错的。
是我自己的懦弱、胆怯和自卑造成了这次浪费。
同时,不知是不是已经死过一次的缘故,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坚定。
猎人和小红帽都愿意支持我,还有人鱼一族需要我。
我绝对要把愿望变为真实!
打定主意后,我们回转方向,向着王宫进发。
就像血字说的那样,有了红女巫的魔法,回城的一路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可以说没用太多工夫,我们就悄悄回到了城堡。
这一次在路上,又有血字问答。
仍然是是非题,还是个非常诡异的送分题。
【如果小人鱼选择依附王子,王子会在得到更大权势后善待海族吗?】
是举左手,否举右手。
我果断地举了右手。
在这一次又一次问答中,隐约有一些记忆碎片呼之欲出。
最后,在小红帽的魔法下,阻碍我们前进的士兵们纷纷倒地不起。
四人来到了我继母的寝殿。
推开门走进一看,寝殿里坐着的,却不是继母,而是我的父王!
他没有死,只是怒目瞪着我:“白雪,弗兰切斯科说时我还不信,原来你真的要谋朝篡位!”
弗兰切斯科是继母的名字,听到父王的说法,小红帽先不干了。
“谋朝篡位?你女儿有多久不在宫里,为何不见你知道吗?”
“难道不是为了去找你这个女巫盟友?”
怪不得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爸,就算此时的我细数继母恶行,恐怕父王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他的每句话都在告诉我,他对我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他更信任继母。
“那些都是弗兰切斯科告诉你的吧?她在何处?敢不敢出来对质?”
心中难受至极,我怒目瞪着父王问。
继母编了这么多谎话,不能让她躲着看我们笑话!
“她正在接待侄子,也就是邻国王子。
“这位王子很优秀,以后还有可能成为你的丈夫。”
父王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再对弗兰切斯科喊打喊杀的,丈夫可就要没了。”
我心中嗤笑一声——骗了人鱼公主感情,搅得一国就要覆灭的优秀王子,谁爱要谁要。
不过,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本以为要先夺权安置好自己国家的事才能帮小人鱼,这货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表面上柔和下来,一脸花痴地问:“真的吗?我早就听说他智勇双全,这回终于要得见真容了。
“快请他过来呀?我来招待他。”先杀他也是一样的。
此时我那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妹妹,竟然突然出现在父王身边,回复我的话:
“你先让朋友们回去,我就叫母亲他们过来,我们家的事,外人还是不干涉的好。”
这话让我怒极反笑。
“好啊。”
红女巫的法术,可不只在面对面的时候才能施展,而且这段时间,我也学了不少技能。
很快地,猎人小红帽和人鱼公主就都出了皇宫。
继母和邻国王子终于带着得意的笑容露面。
只是他们的笑容在下一秒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两人已经动不了了。
“不好意思啊,我有这个。”
从口袋里拿出小红帽给我的水晶球,与此同时,我抽出了王子身上的佩剑。
“你们俩,都该死!”
就在手中的剑尖扎入王子心脏的前 0.1 秒,一切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和刚刚水晶球的束缚不同,除了我自己,面前的所有人都突然静止不动,甚至没有了呼吸。
似有所感般,我抬头望向殿顶,那里一笔一画地出现一行血字:
【请说出唯一真实的童话故事名字。】
这回不是二选一,而是问答题!
和以往完全相反,这回的问题出现在我清醒的时候,其他人反而都不能动弹。
目前出现的童话故事一一闪过脑海。
《白雪公主》《人鱼公主》《小红帽》都是崩坏的,只有……《杜松子树》。
它的童谣是:“我的母亲她宰了我,我的父亲他吃了我,我的妹妹小玛莲啊,她捡起我所有的骨头,包在一条绸手巾里头,埋在那棵杜松子树下。”
几乎没有犹豫地,我回答:“《杜松子树》。”
5
下一秒,我眼前一花,陷入了黑暗。
再睁眼时,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
童话世界的经历逐渐回笼。
“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能记起以前的事吗?”
扭头看去,玻璃窗外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向我说着话。
以前的事……什么以前的……
渐渐地,现实的记忆回笼,进入童话世界之前的记忆缓慢浮现。
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夫妻二人都是优秀的科学家。
丈夫进行的是海洋净化方面的研究,而我,进行的是秘密武器方面的研究。
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
可是一次全面体检中无意的偷听让我发现了不对劲。
“这对母女不是亲生的吧?基因检测这么不相符。”
“你又不是做亲子鉴定的,可不能瞎说。”
“我哪瞎说了?行行行,不说不说。”
两名护士的对话,让我升起了怀疑,怀胎十月不是假的,花花她怎么会不是我自己的孩子?
我又偷偷去更权威的医院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我的天都塌了,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的!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难道是抱错了?
还是,云扬,那个我最亲近的人,出轨了?
接着,我又私下给云扬和孩子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让我崩溃,他们的基因匹配没有问题,确实是父女!
那我的孩子呢?
我怀胎十月的宝贝呢?是生是死,现在何处?
找到当初的医院调查,那里的护士告诉我,当初我和另一个年轻女人前后脚生产。
花花,我养大的女儿,是当初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却被丈夫替换给了自己!
妹妹发现了我的异常,得知真相后大骂云扬不是人。
我一时没了主意,觉得妹妹是女性又是亲人,出的主意都是对的。
就按照她的建议,先是跟踪丈夫,想找出他的出轨对象,却一直没有发现。
他的行为完全没有异样,藏得实在太好了。
我却是越来越压抑、痛苦、暴躁易怒。
最先发觉我变化的不是云扬,而是花花。
“妈妈,你怎么了?花花有哪里做得不好,花花可以改的。”
看着面前胆怯询问的孩子,我刚想弯腰抱一抱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一想到她还生死未卜,我的表情就充满了痛苦与仇视。
“你!写你的作业去。”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孩子是无辜的。
只有这样,才能压抑自己的怒气。
后来无法,我只能跟云扬对质。
一开始只是求他告诉我真相,他却矢口否认,怎样都不承认自己出轨。
甚至要求我再次去做亲子鉴定。
可无论做了多少次,我和孩子的 DNA 都不匹配。
连公公知道了此事,都骂他是畜生!
后来,妹妹告诉我,她找到了蛛丝马迹,我的孩子,很可能已经死了。
最终,我接受了妹妹的建议,在家门口的常备水里下了一种类似吐真剂的药。
如果真是因为他的出轨造成我孩子的死亡,我会让他给我的孩子陪葬!
在等待云扬下班回家的时间里,我收到了他发来的查找到的资料信息。
竟然有可能是这样?
如果我的情况是这样的话,那……我似乎一直以来都错怪他了?
而且,这一系列的事,很有可能都不是巧合!
6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断层。
然后……
一位套着层层无菌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我连忙询问:“后来怎么样?我是想把吐真剂处理掉,然后再去做检查的,怎么会跑进童话世界了?”
白大褂的表情充满怜悯:“之所以把你放入童话世界,是为了救你。”
“救我?”
“对,你的大脑受到了重创,调查员又需要尽快得知真相。”
白大褂大概向我讲解了身下一直躺着的这台机器的原理。
这是一台高科技研发产物,躺在其中,即使昏迷时也能接收外界信号,并在脑内做出相应回应。
通过机器的外接显示屏,可以看到脑内活动区域,也就相应地能得到昏迷者的答案。
“而你的大脑损伤,也可以通过童话世界和现实的联通得到一定的修复。”
怪不得童话世界里那些问题大部分是是非题,举左右手对应的大脑活动区域也会更清晰。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我们也非常需要你老婆的记忆。
“童话世界里可以把你老婆的记忆更轻松地接入给你,这也是你所在的童话世界这么怪异的原因之一。”
白大褂的这两句话,让我石化当场。
“我老婆?的记忆?”
“对,也是迫不得已,你要节哀,她已经牺牲了。”
白大褂一脸沉痛惋惜的神情。
“这么说,我不是苏鸿颜,而是云扬?”
也是到此时,我才开始感受自己的身体。
察觉到身上男性的器官……卧槽,我真是男的!
怪不得童话故事里我一开始会觉得自己应该是王子。
“对,你是云扬,整件间谍案的第一受害者。”
“我老婆鸿颜,她是怎么死的?”
白大褂沉痛地道:“她是被自己的妹妹,不,应该说是被 R 国间谍害死了更合适。”
随着这句话,我头脑里再次出现了记忆,属于云扬的,最真实的、自己的记忆。
这也为整件匪夷所思的事件填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7
原来,我是云扬,国家秘密研究部的一员。
最近因为某个国家核污染水的入海,我的海洋净化研究项目突然变得炙手可热。
特别是近期又取得了重大突破,我也更加忙碌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的妻子苏鸿颜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
偶尔看向我的视线中似乎透着丝丝挣扎还有……仇恨?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是从校园到婚姻,一路相互扶持走来的研究战友。
大家都有一个目标,就是用自己的研究,为祖国啪啪打那些境外势力的脸。
因此对于她的变化,我只以为是她的研究压力过大的原因,还劝她劳逸结合。
可后来她不只跟踪我,竟还怀疑我出轨!
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会出轨?
“我也希望你没有,可你怎么解释孩子与我的 DNA 不匹配?”
妻子悲愤的质问我无法回答,这也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
妻妹小梅还在一边拱火:“你简直就是懦夫,有错却不敢承认!“当年的护士都说你把一个年轻女人的孩子和姐姐的孩子掉了包。”
听了这话,我简直是抓狂地大吼:“根本没做过的事,我凭什么要认!”
“也许是这家鉴定机构不够专业。”对,一定是这样的。
我半强硬地带着老婆孩子又找了几家机构一起做鉴定,甚至找了研究院的关系试图证明自己。
可结果却是让人心凉,所有的检测全都和第一家鉴定机构显示的一致。
最后连父亲都把我私下叫到房里说:“现在只有咱们父子俩,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有出轨!”
这简直是泥巴掉在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在焦头烂额濒临崩溃之后,我终于冷静下来。
既然我没有出轨,那一定是妻子的基因出了问题。
翻了大量资料后,我终于在国外的文献中找到了相似案例。
一女子生的几名子女全部基因检测和她的 DNA 不匹配。
在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和检验之后,研究人员发现该名女子的身体里有两套 DNA 系统!
因为该女子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不过是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
在争夺养分的过程中,这位姐妹败下阵来,成为了该名女子身体的一部分。
却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卵巢。
因此,她生下的孩子,都相当于是那个双胞胎姐妹的孩子。
我的妻子,很可能也是这种情况。
再等不及,我立刻就把这份资料发给了她,并且想到另一个有可能的问题。
这一系列的事情一环扣一环,绝不会是空穴来风。
很有可能是有人利用了妻子身体的特殊性,希望达到别的目的。
我们手上的研究项目!
想到这里,我马不停蹄地要尽快赶回家,等不及要把这个猜测告诉妻子。
因为赶得太急,到家就一口闷掉了门口放着的饮用水。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前,我惊骇地看到,妻子绵软着身子,被拖入另一个房间。
“小梅是,间谍?”小梅说是妻子的妹妹,但其实是岳父家从小收养的孤儿。
“对,看来你把两部分记忆都融合了,能分得清吗?”
白大褂边问着问题,边为我检查各项指标。
“能分清,这童话世界还真神奇。”
所谓唯一的真实,其实就是内心深处对现实世界记忆的映射。
8
都说母亲是儿子第一个情人,而妻子往往也会有自己母亲的影子。
所以我在现实中原本众叛亲离的处境,和后来的峰回路转就和《杜松子树》中的情节暗暗相合。
白雪公主那个幽灵一样的妹妹,就是那并不存在的另一套基因拥有者!
而错误选择的惩罚,其实是对自己懦弱逃避的潜意识的剥离。
还有人鱼国的水污染,邻国的阴谋……
只不过 R 国的人并没有比人鱼公主更清醒,还在妄图依靠 M 国。
这个机器,不简单啊!
“它也是研究项目之一吧?”指着身下的机器,我问白大褂。
“当然,这童话造梦机,是我们整个组几代人的成果。”白大褂自豪一笑。
“对了,还有我妻子的项目研究资料,我也知道在哪了。”
在我们的杜松子树,两人一起在研究院种的君子兰下。
这应该才是我必须进入童话梦境里,融合妻子记忆的关键。
白大褂也不含糊,立马叫人去取。
想到妻子,我眼里弥漫起雾气。
“放心吧,那些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白大褂对我来了个 wink:“不只如此,他们敢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就要准备好承受我们的怒火!
“先给你看个开胃小菜。”
他说这话时,把我的座舱转了 180 度。
“其实我……”现在最想问的是,有没有抓住小梅那个叛徒?
还想问问她,R 国给了她多少好处,连养大她的亲人、连自己的国家都要背叛!
话还没问出口,我就看到了在另一边角落里坐着的人,正是小梅!
她满头的脑机接线,就那么坐着,脸色蜡黄,凄惨无比。
白大褂呵呵一笑:“她现在正水深火热呢,喏,看看那边。”
另一边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属于她的脑内各项指标,看起来显然正在极度惊恐中。
应该她经历的,是更暗黑、更显示人性贪婪的暗黑童话。
“她一直嫉妒你妻子,觉得是因为她养女的身份,父母才没有把更好的资源给她。
“她觉得是因为这样,她才没办法跟你们一样进特殊研究小组。
“她还喜欢你,觉得自己更漂亮,你这姐夫有眼无珠才看不上她,啧啧。”
我看着在虚幻世界苦苦挣扎的小梅,内心毫无波澜。
她这样的性格,放在哪都不会得到重用。
没再管这个可恨又可怜的人,我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恢复锻炼。
并且和相关部门定下了接下来的计划。
报仇,可不只是对小梅一个人而已。
整个事件,也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能布局出来的。
我们夫妻俩,一个掌握了海洋净化的研究成果,一个研究出在特定环境下甚至超越核武的秘密武器。
对 R 国甚至 M 国来说,吸引力和威胁无疑是巨大的。
也怪不得他们要花大力气来偷。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我们对研究成果的保护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
通过层层加密,即使失去意识,被使用了吐真剂,我也依然没有透露核心技术藏匿的位置。
不过既然他们这么希望不劳而获,那就让他们得到好了。
没过几天,小梅就光鲜亮丽地坐上了去往 R 国的飞机。
带着她“窃取”到的情报。
9
我们用童话造梦机,给她造了个虚假的记忆。
因此在她醒来时,只以为自己审讯我花的时间过长,好在结果是好的。
她拿到了最重要的资料。
在去 R 国之前,她还有幸面见了 M 国的领导。
只是她不知道,那份看起来很真的资料,里面最重要的部分都是假的。
海洋净化装置,我的研究可以一直保持一定范围内的净化效果,关键是成本不高。
小梅带过去的乍一看差不多,但其实成本奇高,保持时间还短。
不管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鸡肋中的鸡肋。
地壳变动装置就更是如此,他们只要敢用,就离覆灭不远了。
在我们安插人员的努力下,很快地,亚洲各大新闻媒体都开始争相报道一个新闻。
R 国得到了成本极低的海洋净化方法却不使用,一意孤行往海洋倾倒污染水。
不只不顾本国人民,简直就是想拉着全世界人民一起垫背。
在越演越烈的媒体驱动下,原本对核污染几乎不知情的西方和美洲人民也关注起来。
他们纷纷加入声讨队伍。
R 国自己国家的人民也纷纷发动游行,甚至冲击起首相府邸。
接着,我国情报部发来消息,两国都制造了地壳变动装置,已经投入实验。
没过多久,R 国就频频发生地动。
M 国也同样,不只地动,隶属岛屿还有山火。
R 国偷盗地壳变动装置,就是希望让自己的国家脱离这种总是在地动,不知道哪天就要沉海的惶惶不可终日的处境。
M 国嘛,目前来说很可能只是为了实验。
真正的地壳变动装置,是利用缓慢引动地心物质,在不引起地表大地动的前提下,平缓改变地底结构。
使一方区域更加安全。
而假的地壳变动装置,就是表现出先期频繁轻微地动,之后永远祥和的假象。
但其实这个装置,只要启动,那就是先期轻微频繁地动,之后为积蓄能量一片祥和。
然后突然引爆物质,发生超级地壳变化,无论 R 国还是 M 国,未来都要好好喝一壶了。
现在既然已经开始,那么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就好。
至于小梅?早已被灭口。
对别国的惩罚告一段落,剩下的收尾工作首先是其他的间谍。
上面早已通过小梅的行动找出了他们,并展开了严密监控。
还有一部分普通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参与的是对国家有怎样危害的事件。
以为自己只是收了钱, 撒了个小谎, 行了个便利。
可惜, 他们是没有不知者无罪一说的。
全都被戴上手铐,关押起来, 等待宣判。
10
我带着女儿去祭拜亡妻,看着照片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往事就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浮现。
“对不起, 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的异常, 没有第一时间识破他们的阴谋。”
蹲下身来,我抚摸着妻子的照片, 怀抱着女儿道歉。
想起以往的点滴,心脏就一阵阵抽疼。
“哥哥,你长得好美呀,我们一起玩吧?”这是妻子在大学校园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当时她说着, 还促狭地向我调皮地眨眼……
我是怎么回的呢?
“妹子,男生是不能用美形容的。”
不对,这句话, 我最近也听到过……在哪呢?
几秒后,我猛地一拍额头。
在童话世界!是小红帽!
顾不上其他,我抱起女儿就疯狂跑回当初的医疗研究基地。
喘着粗气问我的负责人:“那、那个童话造梦机, 是不是有……”
我有些不敢说出口,深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是不是有苏鸿颜的灵魂?我还在想,你要再不来找我,我就要去找你了。”
说这话的, 正是当初的白大褂。
“白医生,你、你是说,我妻子她,真的, 还活着?”
“可以这么说吧,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在灵魂领域,我们谁都没有经验。”
所以才会做两手准备,一边把妻子的记忆融合给我, 一边利用童话造梦机脑部连接询问妻子是否愿意进入童话世界。
毕竟当时的妻子已经宣布死亡,脑部连接只是尽最后的努力。
遗憾和愧疚,让她的灵魂能量更加强大, 终是在消逝之前进入了童话世界。
作为童话世界唯一的灵魂, 怪不得小红帽的能力那么强大。
“我要再见她!白医生,您一定要帮帮我!”说着,我就感到有一双小手死劲拽着我的袖子。
是花花,她正双手揪着我的衣服, 眼巴巴地祈求:“我也想见妈妈。”
白医生摸了摸女儿的头, 答道:“当然,你们都是为国家才这样的,这点请求我就可以做主。”
再次在童话世界醒来,周围一群宫女围上前来询问情况:“公主醒了?快去禀告女巫大人。”
不多久, 小红帽手牵着猎人走进屋子。
猎人一看见我,几步跑上前道:“爸爸,我见到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