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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血玉

第 32 节 血玉

婚礼前夜,我不小心摔碎了男友的玉佩。

正在连线的算命主播突然脸色大变。

“血玉封魂,起死回生。你男友根本不是人,快跑吧!”

1

我和陆源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陆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在另一个房间无聊地刷着短视频,不经意间刷到了一个算命直播间。

主播名叫问秋,看样子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

算命直播?有点意思。

鬼使神差地,我申请了连线。

问秋问我算什么,我粲然一笑:“明天就是我的婚礼了,我想算一下姻缘。”

报完生辰八字,我不经意地摆弄着陆源的玉佩。

没想到问秋突然厉声大喝:“你手里的是什么?”

我戴着耳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玉佩竟直接跌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一下慌了神。

陆源十分珍惜这块玉佩,要是让他知道我摔碎了,非得杀了我不可!

我急忙弯腰去捡,没想到问秋却再次大喝一声:“千万别捡!”

我满眼怒火地瞪着问秋:“你干吗!算命就算命,声音那么大吓唬鬼呢!要不是你刚突然大喊一声,我能把玉佩摔了吗!”

观看直播的网友也纷纷刷屏。

【就是啊,主播刚才那一声把我都吓了一跳,有毒吧。】

【我都从床上弹起来了,我妈还以为我四级过了呢。】

【那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怎么说?主播必须要赔吧?】

我也死死瞪着问秋,等她一个解释。

没想到问秋却淡然一笑:“呵,的确价值不菲,里面可封着四条人命呢。”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一愣:“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秋却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我:“你男友是不是从来不让你碰这块玉佩?”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确实,我男友陆源十分爱我,我想要什么他都无条件满足。

唯独这块玉佩,他一直挂在脖子上,从来不让我碰一下。

每次我让他取下来给我看看,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推脱。

最后说急了,甚至会冲我怒吼:“这是我妈的遗物,要是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陆源平时对我十分温柔,即使再生气也从来不会冲我大吼大叫。

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在乎,所以也就不再强求。

今天他喝多了酒,不知怎地,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还是偷偷取下了这块玉佩把玩。

可问秋怎么会知道呢?

见我的反应,问秋又轻声询问:“我再问你,你男友是不是曾经有四个亲人死于非命?”

听到问秋这句话,我瞬间冷汗直冒。

陆源何止有亲人死于非命,他根本就是一个孤儿。

2

陆源 18 岁生日那天,他父母和两个姐姐都在一场火灾中意外离世。

这是陆源内心最敏感的部分,除了我以外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可是,这个主播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她真的看出什么问题了?

我感到一阵寒意,轻轻冲问秋点点头:“是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问秋面色凝重:“你刚才拿的那块玉佩,是血玉。那根本不是阳间的东西,而是阴间的信物。血玉要用最亲近之人的精血滋养,然后再将滋养人的魂魄封入其中。精血滋养越久,血玉便越红。封印的魂魄越多,血玉中的杂质便越密。当里面封印的魂魄达到 5 个时,持有人便可以以此向阴间交换条件。你刚才拿的那块血玉,遍体通红,杂质已经结成了絮状,我一眼便看出里面封印了 4 个魂魄。我刚才用你给的八字算了一下,你男友陆源,五年前便已经死了。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五年前,那便是陆源 18 岁那一年!

问秋此话一出,弹幕顿时炸了锅。

【不是人?我的天,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道说她未婚夫是鬼吗?妈妈,吓死我了。】

【他要是鬼的话为什么没有害女生的性命?他图什么啊?】

我脑袋嗡嗡作响,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看到弹幕,我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如果陆源真的是鬼,那他和我结婚是为了什么?

问秋也看到了那条弹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有没有注意过,你男友偷偷藏过你的血液?”

我愣了一下:“血液?没有吧,我最近都没有去献过血。”

问秋脸色一沉,沉思了片刻说:“那生理期的时候呢?你有没有留意过他的举动。”

听到这话,我顿时汗毛炸立。

我确实发现过我的卫生巾莫名其妙消失了!

上次生理期的时候我因为出门匆忙,顺手将卫生巾丢到了卧室的垃圾桶里。

可我下班回来准备扔垃圾的时候,却发现卫生巾不见了。

为此我还询问过陆源,他说是他把垃圾丢了出去。

可平时垃圾桶都溢出来了,我都没见过他主动去扔垃圾。

如今再听到问秋的话,令我也不禁开始产生了怀疑。

我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问秋神色顿时便严肃起来:“那就对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男友是把你当成滋养血玉的第五个人了。明天你们礼成之日,恐怕就是他要对你下手之时。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应该是用这块血玉,换他起死回生。”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问秋刚要开口,弹幕却炸了锅。

【什么鬼?大半夜的主播说得这么吓人。】

【哪有什么阴的阳的,都是骗人的好吧?还算命呢,我看你就是搞诈骗的吧?】

【我活了这么多年了,还从来没见过什么鬼怪呢。骗人也要有个度吧,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谁还信这些啊?】

【就是,我家就是做玉石生意的,那不过就是一块普通的血玉罢了,哪有主播说得那么邪乎?】

看到这些弹幕,问秋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理会。

虽然我也不太相信鬼神之说,但是问秋能说中陆源的所有信息,这不得不让我产生怀疑。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问秋忽然淡淡地说了句:“那你们谁见过,中元节举办婚礼的?”

3

此话一出,弹幕顿时安静了片刻,没一会儿又刷了屏。

【卧槽,还真的是,从来没听说过选择这个日子结婚的。】

【对啊,除了配阴婚的,哪个正常人会选这种日子办人生大事啊?】

【就算不是封建迷信,那总要选个喜庆一点的日子吧?中元节什么鬼,这也太扯淡了。】

听到问秋怎么说,我顿时心乱如麻。

这个日子是陆源选的,我之前也不同意,但他说他找大师算过了,我俩的八字过阳,必须找个至阴之日结婚。

我把理由说了一遍,问秋冷笑一声:“扯淡。先不说你的八字是至阴的,即使是至阳之人,也要选个黄道吉日,哪有人嫌弃自己阳气太旺的?你会嫌自己钱多吗?”

我眉头紧皱:“那他选这一天是……”

“中元之日,鬼门洞开,这是和阴间做交易的绝佳时机。如今你摔了他的血玉,放出了里面的魂魄,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的。听我一句,赶紧跑吧。”

我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可弹幕还是有很多人不肯相信。

【不过是巧合罢了。你说的那些信息都能在网上查到,别装神弄鬼的了。】

【就是啊,主播故意吓人的吧?是不是一会儿就要你给钱帮忙化解了?千万别上当啊!】

【用算命搞电信诈骗,你可真刑啊。】

问秋依然是一副清冷的表情,对弹幕的内容置之不理。

“话我都说到了,该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的心狂跳不止,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

虽然问秋说得头头是道,但陆源毕竟是我深爱了十年的男人,我实在无法相信如此光怪陆离的故事。

但我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思索片刻之后,我还是决定,今天先去外面躲一躲再说。

我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房间外面传来了响声。

是陆源!

他轻轻敲着我的房门:“小竹,你睡了吗?”

我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幸好我刚才怕吵到陆源,关上了房门!

我颤抖着轻声询问问秋:“怎么办?他就在外面!”

问秋皱了皱眉:“你房门锁了吗?”

我摇头:“没有,一推就开了!”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小竹,我进来了哦。”

我抖成了筛子,缩到桌子底下向问秋求助。

问秋让我举起手机在房间里扫一圈。

我刚扫到床上时,问秋忽然眼睛一亮:“你的被子是红色的!快躲到被子里面,鬼最害怕红色,而且红色还可以遮住你的气息,他发现不了你!”

我急忙窜到被窝里,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

就在我刚刚把脚缩进来的那一刻,房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清脆的踩地板的声音。

吱呀吱呀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了我的床边。

我躲在被子里面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一声。

突然,陆源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奇怪,怎么不在房间里呢?”

他果然看不见我!

很快,房间里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竹?别玩捉迷藏了,你在哪呢?”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没多久,脚步声消失了,陆源好像走远了。

我又在被窝里闷了十分钟,确定没有任何声响之后,我才准备探出头喘一口气。

就在我刚准备掀开被子时,一个阴森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炸开。

“嘿嘿嘿,别藏了,你的脚指头还在外面呢。”

4

一瞬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

直播间也都听到了陆源刚才的声音。

弹幕顿时炸了锅。

【卧槽,这么吓人吗?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那个男的声音听着就不正常啊,快跑吧!】

【那人就守在外面呢,怎么跑啊?这下真玩完了。】

【别大惊小怪的了,说不定就是人家小两口之间闹着玩呢。】

问秋咬着嘴唇对我说:“舌尖血至阳,最克制鬼物,你要不……”

“噗!”

问秋话还没说完,我便狠狠咬破舌头,然后猛地把被子一掀,冲着外面的陆源喷了一口血。

紧接着,我把被子冲陆源一甩,然后鞋都顾不上穿,猛地跑出了房间。

我光着脚飞也似的跑到了大门口,拽住了门把手。

可奇怪的是,不论我怎么用力扭动门把手,这个门却没有半点反应。

我心一沉,遭了,门被陆源反锁了!

我听着屋里陆源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自知时间不多了,于是故意打开窗户,将一只鞋挂在了窗户上,然后向二楼跑去。

我家房子一共三层,因为我和陆源平时总在一楼住,二楼三楼基本上没上去过,对于二楼三楼的布局,陆源应该不是很清楚。

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于是躲在二楼楼梯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没一会儿,只见陆源揉着眼睛,身上披着大红的被子从房间走了出来。

“小竹?谢云竹?你搞什么名堂啊?”

陆源的语气十分委屈。

“我来和你商量一下明天婚礼的细节,你吐我一脸血干吗?溅我眼睛里了,疼死我了!”

说着,陆源又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把肩上挂着的被子拎起,顺手扔到了沙发上。

看着陆源的反应,我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疑惑。

他并不害怕红色的被子,舌尖血对他也没用,这么说,他应该并不是鬼啊。

我刚才把手机镜头对准了楼下,陆源的反应网友看得一清二楚。

弹幕也和我有同样的疑惑。

【这啥情况?这男的好像没问题啊。】

【就是啊,主播还说鬼怕红色呢,人家拿起红被子都没犹豫一下。骗子吧?】

【噗,我就说是人家小两口闹着玩呢,主播在那装神弄鬼,怎么样?没骗到吧?】

【上次我看了个新闻,也是主播在那吓唬人,然后把那个女生骗到了缅北去了。】

看到弹幕,我感到身上一阵发凉。

弹幕说的那个新闻我也看到过,那个主播用各种心理暗示让女生误以为家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急忙跑出了家门上了主播的车,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我不敢想象,如果我当时打开了房门,会是什么结果。

我恶狠狠地瞪着问秋,小声骂道:“你个骗子,差点害得我和陆源结不了婚。你等着,我这就去举报你!”

没想到问秋依然挂着冰冷的微笑,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应该是用特殊的术法防止尸体腐烂,然后用魂魄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样从外表来看,他还是一个正常人,但其实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让我猜猜,你俩应该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吧?”

5

问秋这句话再次让我愣住了。

的确,陆源一直说他是个传统的人,不愿婚前性行为。

我还一直为他的人品称赞,认为像他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已经很少见了。

可如今听问秋这么说……

看我脸色难看,问秋淡然一笑:“你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对不对?他一具行尸走肉,哪来的那个功能。如果你要是还不信的话,你可以刺破他的皮肤试一试,看会不会流血。”

问秋说完,弹幕也开始刷了起来。

【没有肌肤之亲也不能说明什么吧,反而证明这男人人品好不是?】

【扯淡呢,男人最了解男人好吧?放着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哪个男人绷得住?】

【就是,即使没有最后一步,也总会有些冲动的行为吧?我就不信他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这么沉得住气?除非他不是人。】

【卧槽,这回是真遇到个不是人的了。】

看到网友的弹幕,我感到一阵烦躁。

陆源确实没有任何冲动的行为,甚至都不喜欢让我触碰到他的身体。

这么看起来,他很有可能真的有问题。

我真想试一试问秋说的方法。

可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刺破他的皮肤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紧张地观察着陆源的动静。

只见他走到窗户前,捡起我挂在上面的鞋子,一脸疑惑:“这是要逃婚吗?给我演偶像剧呢。”

说着,陆源掏出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

我浑身颤抖,正在犹豫要不要接时,问秋突然开口:“你的金项链可以克制鬼物,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你把项链套他脖子上,至少能拖一个逃命的时间。”

我明白问秋的意思,于是接通了陆源的电话。

“喂,小竹?你在哪呢?”

我轻声说:“捉迷藏,来找我呀。”

说着挂断了电话。

陆源无奈地摇摇头:“多大年纪了,还玩捉迷藏呢?喂,我看见你啦,快出来!”

说着,陆源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我趁着陆源不注意,轻轻走下楼,从后面一把抱住了他。

“嘿,我在这呢!”

“啊!”

我刚抱住陆源的瞬间,他忽然大叫一声,一脸惊讶地转过身。

“小竹,你干吗呢?”

我刚才在手中偷偷藏了一枚胸针,装作不经意间划过了陆源的手臂。

我赶紧一脸歉意地抓住陆源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吧?”

抓住陆源手臂的瞬间,我这才感觉到,他的胳膊十分冰凉。

如今是七月,虽然开着空调,但这气温也不至于身上冰凉。

猛然间我才回想起来,陆源的身上好像总是有一股寒气,我从来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温度。

我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手心里紧紧握住的金项链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另一只手轻轻拂过陆源的胳膊。

“哎哟,疼死我了,你看,都出血了!”

陆源龇着牙对我说。

的确,我看得一清二楚,陆源的胳膊上有明显的血痕。

可我此时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整个人不自觉地开始浑身颤抖。

我刚才明明划破的是他手臂的外侧,可血痕却出现在内侧!

6

我故作淡定,冲陆源挤出一丝微笑,轻轻抚着他的胳膊。

接着,握住项链的手猛地展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金项链挂在了陆源的脖子上。

陆源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了句:“小竹你给我戴项链干吗?”

我将项链用力一扣,然后把陆源狠狠一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二楼。

我刚迈上楼梯,就听见陆源阴冷的声音:“看来你都知道了……”

我一瞬间冷汗直冒,头也不回地跑到二楼的杂货间里。

杂货间隐藏在一幅挂画后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找不见。

我断定陆源不知道这个位置。

藏好之后我急忙掏出手机,还好问秋还在。

刚才的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我颤抖地对问秋说:“我刚才划的是他胳膊的外侧,果然没有血!我现在该怎么办!”

问秋脸色阴沉:“我刚才看到了。如今马上 12 点,鬼门即将大开,陆源现在被金项链困住,估计一时半会儿挣不脱。而且你砸碎了他的血玉,如今他的当务之急是要将血玉尽快修复。你暂时还是安全的。把你家的住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我急忙将住址给问秋说了一下,万幸,她离我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为了确定我的安全,问秋没有下播,握着手机出了门。

我浑身颤抖不止,但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弹幕的网友也纷纷安慰我。

【真是倒了血霉了,遇到这样的男人。姐妹,肯定能挺过去的,阿门!】

【真的好可怕,姐妹加油,千万要撑住啊!安拉!】

【躲在这里可以吗?如果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啊!南无阿弥陀佛!】

【太吓人了,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太上老君急急如意令!】

看着弹幕的留言,我也感到一阵烦躁。

外面不断传来陆源的叫骂声:“一条小金项链就想困住我?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吧。哈哈哈。谢云竹!你竟然把我的血玉给摔碎了!你别让我找到你,否则非把你碎尸万段!”

我听着陆源愈发阴狠的骂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断询问问秋还有多久才能到。

问秋不断地安慰我,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大变,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被她的眼神看得直发毛,刚想问她怎么回事,没想到她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感觉不太对,别出声。”

我顿时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突然,问秋大喊一句:“用舌尖血喷你后面!”

我瞬间反应过来,再次咬破了刚刚愈合一些的舌头,一口鲜血冲身后喷了过去。

然后一把推开杂货间的门便往外面跑。

跑出去的瞬间,我余光瞥见我旁边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7

我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冲到了二楼的卧室里,将房门死死抵住。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此时弹幕也炸了锅。

【刚才那是什么!女鬼吗!】

【我的妈呀,好吓人啊!】

【对不起主播,我收回刚才的话,太可怕了!】

我神色慌张地询问问秋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秋脸色阴沉:“你刚才摔碎了血玉,把陆源家人的魂魄都放了出来,如今已经到了中元,鬼门洞开,阴气盛极,魂魄现出了原型。刚才是陆源用血亲之缘控制他母亲的魂魄查找你的位置。”

我浑身颤抖:“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问秋想了想说:“刚才那口舌尖血应该能拖她一阵。你把镜头在屋里扫一圈,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

我刚扫到一半,问秋突然兴奋地大喊:“你家竟然有宣纸!”

我点头:“我小时候学过画画,那时候买了不少的宣纸。”

问秋激动地说:“宣纸也有辟邪的作用。你既然学过画画那更好了,我写一张符,你用毛笔在宣纸上照着画下来,贴在门上,什么鬼物都进不来房子了。”

说罢,问秋抽出一张纸巾低头画着什么。

半晌,问秋将画好的图案放在了镜头前。

我看着那像是汉字却又不是的符号,急忙拿起一旁的毛笔和宣纸比葫芦画瓢照着画了下来。

画好后我拿给问秋看,问秋一脸惊喜:“真不愧是学过画画的,画得还真像。在上面喷一口舌尖血,然后贴在房门上就行了。”

我舌头生疼,但没办法,还是再次轻轻咬破,将口中的鲜血喷了出来。

就算能躲过此劫,我这一个月也没法安生吃饭了。

我将被鲜血染红的宣纸贴好,紧张地盯着大门。

没一会儿,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紧接着,门外响起了一阵“咯咯咯咯”的怪叫。

我颤抖不止,不断后退直至撞到了墙边,整个人瘫软地坐在了地上。

紧接着,我看到了此生见到的最恐怖的一幕。

只见大门上凭空透出了一张惨白的人脸,眼珠子吊在眼眶外面,嘴角咧到了耳朵根,伸着长长的舌头冲我“咯咯咯咯”怪叫。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一只惨白的手正从染了鲜血的宣纸上伸了出来。

突然,那鬼脸一瞬间变得扭曲,口中发出一声惊叫,那叫声直直从我天灵盖击穿到我的脚底板。

我眼睁睁看着那个东西消失不见。

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用力地拍着胸脯,将快要跳出来的心脏按了进去。

看来问秋写的符咒起了效果。

我低下头流着泪看向屏幕:“问大师,那、那东西就是……”

问秋轻轻点点头。

弹幕也像疯了一般,纷纷刷着“南无阿弥陀佛”。

问秋看了一眼手表对我说:“我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不要出去,暂时还是安全的。”

我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的经历恐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就当我刚松了口气时,突然,门把手一动,竟被人拧开了。

8

伴随着门把手的扭动,外面传来了陆源的声音。

“谢云竹,别躲了,没意思了啊。咱俩今天还要举办婚礼呢,现在就去拜堂。”

我刚刚用桌子抵住了门,陆源拧开了门把手推了推,却推不动。

我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问秋语气也有些凝重:“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修好了血玉,看来他的灵力绝不一般。那张符很可能对他没什么用。”

“啊!”

我惊叫一声,一脸惊恐地盯着门外。

只听陆源不耐烦地骂了句:“妈的,怎么打不开?谢云竹,老婆,赶紧出来,乖啦,别让我抓你哦。”

说着,陆源狠狠地砸着大门。

问秋说得没错,那张符确实对他没用。

手机里问秋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有 5 分钟到,这个门恐怕撑不了那么久,快跑吧!”

我深深吸了口气,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颤抖着从床上拿起了一床被子,一狠心,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我紧张地站在窗户外面的屋檐上,将被子往下面一扔,然后故意尖叫了一声。

房间外面陆源的动作更大了:“妈的,跑什么跑!去你大爷的。”

说着陆源恶狠狠地踹了一下房门,只听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裂开。

而我此时已经沿着屋檐挪到了旁边房间的窗户前,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可我刚进去的一瞬间,整个人差点没喊出来。

只见房间里站立着三个白色的鬼影!

我喘了半天气,刚准备转身逃跑,可这仨鬼影却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手机里传来了问秋的声音:“这三人没有被陆源控制,暂时没有危险,快跑吧!”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这一男两女三个鬼影,应该就是陆源的父亲和两个姐姐了。

就在我刚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陆源的骂声:“这么高就这么跳下去了?咋没摔死你呢。胆子真大。”

紧接着,屋外传来了“咚”的一声。

我听到这声音才松了口气。

看来陆源应该是上当了。

从二楼跳下去最少要 7 米,虽然不至于死,但肯定会把腿摔伤,根本跑不远。

陆源并不是活人,所以不会感觉到疼痛,恐怕我跑不出去几步就会被陆源抓住。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到问秋赶到,一切就结束了。

我刚刚想问一下问秋什么时候到,突然,我看见眼前的窗户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是陆源!

只见陆源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着大红领结,手里捧着一朵红玫瑰,冲我绅士地鞠了一躬,大嘴一咧,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

“谢云竹,嫁给我好吗?”

9

随着陆源这一声出口,那三个白影突然动了起来,齐刷刷地盯着我,异口同声地发出一连串“咯咯咯咯”的鬼叫。

我再也受不了这种刺激,尖叫一声,顺手将手中的手机甩向外面的陆源,猛地转身冲出了房门。

二楼是待不了了,大门又无法打开,如果从窗户翻出去,恐怕跑不了几步就会被陆源追上。

一瞬间,我大脑将所有可能全部梳理了一遍。

如今来看,只有上三楼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快步冲上三楼,将其中一个房间门关上,然后冲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房间,躲在了床底下。

过了半晌,我听见皮鞋踩着地板的声音传来。

“谢云竹,小竹,又躲哪里去了?别藏了,跑来跑去不累吗?”

是陆源上来了!

我紧紧捂住嘴巴,大气不敢出,竖着耳朵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源一边呼喊着我的名字,一边推开了一扇房门。

“谢云竹,我看到你了,别藏啦,嘿嘿嘿。”

我听着陆源的声音走进了房间里面。

他果然上当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从床底下出来,趁这个工夫把他锁在那个房间里。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在我刚准备起身之时,只见一双皮鞋横在了我的眼前。

陆源进来了!

可奇怪的是,我没有听到半点脚步声。

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不断地往里面缩去,心中默默祈祷陆源找不到我。

可正在我缩到床脚时,一张倒着的惨白人脸忽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张人脸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惨白的嘴唇咧到了耳朵根,忽然一张一合,发出一串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10

我彻底控制不住,尖叫一声,从床的另一侧钻了出来,拔腿就往外面跑。

可我刚刚跑到门口,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将我直接弹了回来。

是陆源!

他不是在我后面吗?

我顿时冷汗直冒,心底感到一阵冰凉。

我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到了让我绝望的一幕。

两个一模一样的陆源,正一前一后把我围住,怪异的表情像极了小丑,开裂的嘴角同时张开,两个相同的声音从前后传来。

“还往哪里藏?”

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发软,简直要瘫倒在地上。

我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带着哭腔冲陆源喊:“陆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

只见面前的陆源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被复原的血玉,咧着大嘴冲我嘿嘿一笑:“我等了五年,终于找到了一副如此完美的躯壳,要是不继续下去,是不是太可惜了呢?”

说着,陆源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又嘿嘿一笑,“不仅身子完美,还这么有钱。你说,我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说着,两个陆源突然同时迈步,口中发出一阵“咯咯咯咯”的怪叫,冲我缓步走来。

就在我以为要完蛋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谢云竹,你在不在?”

是问秋来了!

我一瞬间眼泪都要出来了,这次有救了。

就在问秋的声音传来的同时,两个陆源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突然同时停下了脚步,怪笑着盯着我。

只听问秋的声音再次响起:“谢云竹,房子里被我下了禁制了,快出来!”

看来是问秋干的,我没有犹豫,咬着牙从两个陆源中间跑了出去,快步冲到了楼下。

问秋一见我顿时一脸欣喜:“你没事吧?我还以为我来晚了呢。”

我顿时流下两行清泪:“不晚不晚,刚刚好!”

说着,问秋冲门口一指:“门已经被我打开了,快跑吧!”

我没有犹豫,拔腿冲出了这栋恐怖的别墅。

不过因为经了一系列惊吓,我的双腿不断发软,根本跑不快,没一会儿问秋便追了上来。

问秋手冲一个方向一指:“我的车停在那里,快去车上。”

我点点头,咬着牙冲那边跑去。

这恐怖的一夜终于要结束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的问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跟在后面,也一个刹车停了下来,喘着粗气对问秋说:“你,你怎么停下来了?安,安全了吗?”

问秋缓缓转过身,盯着我的眼睛,忽然嘴角一勾。

“当然,安全了。”

听到这句话,我一瞬间只感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个声音,分明是陆源的声音!

11

我抖成了一个筛子,死死盯着眼前的问秋。

问秋微微一笑,冲我身后努了努嘴。

我颤抖地转过头去,只见身穿西装,小丑打扮的陆源,正出现在我后面!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明白吗?”

是问秋的声音。

“你亲爱的陆源,根本就不是鬼呀,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呢。”

我惊讶地看着陆源,只见陆源晃了晃带着血印的手臂,冲我咧嘴:“我的小竹,你下手可真够狠的,我穿着假皮都能给我划这么深一条道子。”

我大脑空白了几秒钟,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们,你们俩是一伙的!”

“终于想明白了?”

问秋微微一笑。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才是鬼,陆源的目的,是为了复活你,对吗?”

“你终于变聪明了呢。”

问秋脸上那副清冷的表情瞬间蜕变,换上了一副惨白的面孔,整个人逐渐变得透明。

我绝望地垂下来头:“我早该想到的,之前你说我身边的鬼时,脱口而出那是陆源的母亲。那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你和陆源是认识的。”

“我当时就意识到说错话了,可惜,你只顾着逃命了,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的问题。”

问秋满脸得意。

“所以,陆源一直能找到我的位置,也是你透露给他的吧?”

问秋点点头:“没错。只不过没想到最后你竟然把手机扔了。没办法,陆源才使出了灵魂出窍,在两个房间一起找你。这一下可耗了他不少灵力呢。”

我沉沉叹了一口气:“让我猜猜,陆源的家人也是你俩一起设计杀害的吧?”

问秋得意地说:“当然。自从杀死了他家人之后,我俩就一直在找合适的躯体,终于,这么多年了,没有白费功夫。”

“为什么?你们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因为问秋马上就要成仙了。”

陆源的声音忽然响起。

“事到如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问秋其实已经修炼了几百年了,就在成仙的最后一步,却出了意外。我从小就偷偷跟着问秋修行,等她得道成仙之后,我也能获得长生的能力,你说,我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放弃呢?”

“所以,你为了长生,不惜害死最亲近的家人?”

我冷眼看着陆源。

陆源不屑地哼了声:“无毒不丈夫。那可是长生啊,秦始皇都求不来的仙术,我此生能有此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本来我是想在房子里完成计划,可没想到,你那栋别墅的地下竟然设有一个禁制,不能使用任何阵法,无法交换魂魄,只有这个地方可以布下阵法。你又生性多疑,如果我直接把你喊到这里,你肯定不会来的。没办法,我和问秋才定下了这个计策,让她骗取你的信任,然后把你引到这里来。师父,你也真是的,设计就设计吧,干吗还真把我定住啊?也不给我解开,我费了不少灵力才破开。”

听到这话,问秋眉头皱了皱:“你说什么?我没定你啊?”

“你当然没有定,因为定他的人,是我呀。”

12

听到我的话,陆源和问秋的脸色瞬间大变,神情紧张地盯着我。

听明白了一切之后,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冷眼看着还在发愣的二人。

“问秋,你之前一直让我喷舌尖血,就是为了消耗我的阳气,好减少你魂魄进入我身体的难度吧?不过,你想过没,我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把手机丢出去呢?”

问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狠毒地盯着我。

我冷笑一声,“当然是为了消耗陆源的灵力呀。你是鬼物,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唯一有点能耐的就是陆源。不过,经过灵魂出窍和破禁阵之后,他的灵力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吧?而且,我封住了他的经脉,他就是想画阵法,也没这个能力了。”

陆源脸色大变,连忙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可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我冲他的手臂一努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划得那么用力了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没有发现你有问题!”

陆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我微微一笑:“从发现你的那块血玉之后,我就断定你有问题,只是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如今这一切,终于可以收尾了。其实, 你早该意识到的, 不然你以为, 别墅的禁制是谁下的呢?”

陆源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的神情。

我冷眼看着他, 伸手冲问秋一指:“你以为她的长生是怎么来的?每过五十年,她都要这样骗一个傻子, 帮她续命。得道成仙?哈哈哈,这种鬼话你都相信吗?等你帮她完成了换命的术法后, 你就会立马被她灭口, 从此世上再也没有陆源这个人。我说得不错吧?问秋, 哦不,应该叫你鬼婆吧?”

听到我这话, 问秋顿时脸色大变,惊恐地看着我:“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我话音刚落,只听四周传来阵阵鬼笑。

陆源手中的血玉忽然间碎裂, 四个魂魄一瞬间将陆源团团围住。

只听陆源发出一声惨叫,很快就被他的家人给吞没了。

问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怎么回事?”

我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宣纸:“喏, 你教我画的符咒,只不过,我稍微改了几笔。”

问秋原本教我的符咒是困住鬼物的, 我却画了一个增强鬼物灵力的。

陆源自以为控制住了那四个魂魄,其实,那些魂魄早就无法被他掌控了。

我一步一步向问秋逼近:“我本来是冲血玉来的,没想到, 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你。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该回到你本应该去的地方了。”

说着,原地忽然刮起一阵阴风,一扇巨大的青石门出现在面前。

“这是, 鬼门!”

问秋整个缩成了一团,已经没有了半点人样。

随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缓步走来,我上前冲问秋吹了口气:“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只有这里可以画阵法。鬼门所在,阴气盛极, 可不是绝佳的设阵之地?”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将问秋夹住,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青石门缓缓关闭, 逐渐消失不见。

地上只剩下陆源那空荡荡的皮囊。

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情终于结束了。

我捡起地上的血玉,轻轻擦去污渍。

啧啧,多漂亮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拿去害人呢?

我刚准备把血玉放进口袋里, 突然, 整块玉抖动了一下。

嗯?莫非,这附近,还有鬼物吗?

哦对,今日是中元, 这鬼门附近,可都是鬼物啊。

呼,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