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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第 46 节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正常更新的主页上写着【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我觉得好笑,脑中印着小姑娘的模样,随手捏了几张金元宝烧给了她。

半夜,一只哈基米找上门来,口吐人言:

“哇,大哥,你可是第一个让我收到金子的人耶!”

山竹样的爪爪底下摁着的,正是有我专属叠法的金元宝。

1

我是欧阳家第二十八代巡夜人。

这几年世道混乱,人鬼两界都不太平。

作为巡夜人,我每天穿梭于各种捉鬼现场,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工作结束,洗完澡躺在床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是房间灯光太亮,根本睡不着。

我干脆开起了玩笑:“哪位好心鬼帮帮忙,灯关一下谢谢!”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灯灭了。

我的那些瞌睡虫瞬间跑了大半。

黑暗中窸窸窣窣声音渐起,一团黑影从床尾跳了上床。

随着那团黑影的靠近,松软的床上竟然一点点地下陷出脚印来。

我的手藏在被窝中,小心翼翼地画了一道符,打算伺机而动贴在来犯鬼的身上。

“喵嗷——”

我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和一双绿色玻璃瞳孔对个正着。

一只黑色小奶猫咕噜着嗓子,伸着小脑袋向我的脸颊边蹭了蹭。

“你,你,你,你哪来的?”呵斥来犯鬼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我半晌憋出这么一句话。

哪知这只小奶猫喵了一嗓子后,竟然口吐人言:“终于找到你了,你就是那个第一个给我烧金子的人耶!”

山竹样的爪爪踩在我的胸口上,底下正是有着我专属叠法的金元宝。

“啊?”我傻眼了。

小奶猫咕噜咕噜,使劲把脑袋往我被窝里拱着。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趴在我赤裸着的胸口,挺着小肚皮打起了鼾。

爪子粉嫩绵软,白毛上沾着不少灰,看来的确是千辛万苦走了不少路才到我家。

肉乎乎的肚皮上下起伏着,瞬间俘获了我这个猫奴的心。

2

她坚持自己是人,可她虽然能说人话,却不记得自己到底是谁,又究竟从哪里来。

“我只记得自己一直待在黑暗中,好像哪里发生了震动,等我醒来时,我就在这具小身体里了。”

小黑猫埋头干了一整碗牛奶,撑着圆溜溜的小肚皮躺在地毯上惬意自在。

我挠了挠她的下巴,小黑猫舒服得直咕噜咕噜。

她身上鬼气极重,可若不能找到她的尸身,我也无法超度她投胎转世。

为了防止她流浪街头,也防止她出去吓唬无辜的路人,我决定把她留在家中,直到找到她的尸体。

因此,小黑猫就算是正式在我家住下了。

我这人好管闲事,有随手给孤魂野鬼烧纸钱的习惯。

不过,小黑猫爪子下的那枚金锭模样很新,而且她嚷着刚收到就闻着味道寻来了。

所以是我最近几天烧的纸钱,那么,这就好排查了。

第一个是在十字路口徘徊不前的轮下鬼,只因醉酒后睡在一辆大货车轮下,被上车前未注意观察四周的司机无意间轧死。

不过那轮下鬼刚死七日,家人不懂行,在路口祭祀烧纸的时候,并没有注意烧纸的方式,被路口的其他流浪鬼抢了去。

我看不下去,上手烧了两枚现折的纸钱,教给他们方法。

可那人已年过四十,完全不像小黑猫这样娇憨。

第二个则是个小网红,是我随手在网上刷到的美妆博主。

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是死是活,只是她的主页上写着【本人已死,有事烧纸】,我觉得好笑,就看着她的照片随手烧了两枚金锭。

难道,就是她?

3

我打开电脑前找到前几天的浏览记录,这才翻到那个博主的微博。

梁冰云,A 大研究生在读,兴趣爱好是美食、化妆、旅游。

我捏出两枚铜钱,找到她的一张近照算了一卦,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梁冰云,还真的不在人世了,并且已有一段时间。

可她的微博最新的更新是三天前,发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照片。

我伸手捞过躺在我大腿上打着呼噜的小黑猫,抄起她的小嘎吱窝,把她的小黑脸怼在了电脑屏幕上:

“这个是你吗?”

小黑猫睡眼蒙眬,愣了半天道:“看着很眼熟。”

哈基米傻气十足,光知道逮着我的袖口扒线头。

我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照片中的一座建筑物背景上,那正是我们城市中的著名景点。

临近开学,如果梁冰云提前回到学校并且到附近旅游并不奇怪。

如果她恰好是在旅游的路上遇到了不幸,那么景点附近应该会有相关线索。

我把小黑猫安置在新买的猫窝里,又打开猫罐头和猫粮拌了拌。

她虽然是人的灵魂,可习性和猫咪几乎一样,我用法器检查过,这只哈基米身上的猫咪灵魂并未消散。

所以如果不能及时将人的灵魂超度,恐怕她的魂魄就要被猫咪吞噬,魂飞魄散了。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以夫子庙为中心的秦淮河一带,一直是来金陵旅游的必去的旅游景点。

傍晚,我上了游船,沿着秦淮河感受河畔的风景,不多时,便被一红衣厉鬼盯上了。

4

若说我为什么比别的巡夜人生意兴隆,并不是我比同行人手段了得。

而是我有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唇红齿白,肤白凝脂,着实一副小白脸模样。

我身上又比常人多几分阳气,所以鬼怪们更喜欢往我身边凑,逮着机会就想吃了我。

这不,船舶靠岸晃荡的那一瞬间,那红衣厉鬼竟然幻化成一个身材姣好的御姐模样,走到了坐在船尾的我身边。

我眼神迷离,仿佛被她的美貌所吸引,而她也被我所吸引,朝我伸出手指勾了勾。

我起身,恍若无神地跟着御姐离开了船只。

行吧,就找你打听消息了。

御姐七拐八绕,把我带到了一处僻静地点。

她伸出玉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小弟弟,一个人吗?姐姐陪陪你。”

我嘿嘿一笑,摸上了她的手,反手扣住了她的命门:“姐姐,怎么陪啊?”

在旁人看来,我那毛手毛脚的样子,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御姐命门被捏住,瞬间炸了毛,可左右挣脱不开,恼了:“你松手!”

“来都来了,向你打听个人。”我不跟她绕弯子,拿出梁冰云的照片展示给她,“这个小姑娘,近半个月见过没?”

御姐的阴戾之气就要压不住,几欲龇牙,恶狠狠地看着我:“找我打听?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我捏出一张黄符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她眉心:“我当然知道,梁冰云跟你一样,你见过吗?”

手指一紧,她的命门被我掐着溢出了阴气,我的手若再紧上三分,她的魂魄就要被我捏碎了。

命门受制于我,她只得低头求饶:“好汉饶命,我说。”

“这个小姑娘长得很漂亮,死相却很惨,我印象很深。”她伸出手指,指了指河岸对面的黑暗巷子,“就在那儿出现过!”

我刚转头看过去,从她口中喷出一股阴气,瞬间迷住了我的五感。

5

等我清醒过来,身边那个女人早跑得没影了。

河岸对面的深巷中,的确留着一丝和小黑猫相似的气息。

这深巷在月色下虽然可怖,但此处并没有任何血腥味,想来并不是梁冰云丢命的地方。

我用小瓷瓶收集了气息,回到了自己的住宅。

小黑猫早早地就守在了门口,听见动静,两步上前往地上一倒,露出肚皮撒娇道:

“喵嗷——”

她已经逐渐失去了身为人的意识。

我打开小瓷瓶,捻了一张符纸烧成灰,将纸灰和小瓷瓶中的水混在一起,掺在了小黑猫的新开的罐头中。

小黑猫早就饿了,闻了闻猫罐头大口大口咕噜咕噜地吃着。

“咦?你回来啦!”吃完罐头正在舔着爪子洗脸小黑猫,突然愣住,转头看向我说道。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用得及时,勉强一时留住了她的魂魄。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后背突然一阵凉意袭来,随之而来的是脑袋中一阵剧烈的疼痛。

“桀桀桀桀桀桀——”背后一阵阴笑声响起,“两个也好,正好一起给我饱腹一顿。”

我转头,和一双血色鬼眼看了个正着。

是在秦淮河畔偶遇的红衣厉鬼,她竟然跟着我回来了!

我双手迅速结印,将小黑猫罩在其中,又迅速给自己脑袋上贴了两张符纸,防止她的阴气继续在我的脑袋里搅动。

她迅速显露鬼相,红色指甲飞长,迅速朝我飞扑过来。

我右手从书包中掏出一把桃木剑,左手捻诀将一张符纸点燃化成齑粉,挥出一道残影,劈向厉鬼。

我和她飞身打在一处,她鬼气四溢,却不能伤我分毫。

几个来回后,手起刀落,我直接将那红衣厉鬼斩杀在剑下,她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你斗不过人心”后,就灰飞烟灭了。

什么意思?

小黑猫爪子蒙着脑袋瑟瑟发抖,努力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你,你究竟是做什么的?”她声音颤抖,孱弱艰难成音。

6

“别怕,我不砍你。”我手中的桃木剑挽了个剑花,塞回了书包,“你不害人,我的剑就永远不会斩向你。”

在秦淮河畔,那红衣厉鬼本就是奔着我的阳气十足的精元去的。

只不过被我捏住了命门无法施展她的诡计。

她不甘心放弃我这块大肥肉,所以才用阴气封住了我的五官,让我不能察觉被她跟踪。她再伺机取我性命。

哈基米迷瞪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我见犹怜。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安慰道:“好在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等我帮你找到你的尸身,你就去安心投胎转世吧。”

小黑猫呆愣在原地,半晌才咕噜着把脑袋送在我的手上让摸。

我在梁冰云的微博中开始查找线索。

她的手机想必还在凶手的手中,因为刚刚还发布了一则新的微博。

依旧是九宫格照片,各个角度的自拍,和以往的微博没什么两样。

不过在粉丝的评论里,我发现了不同的声音:

【这张照片发过了呀宝贝!】

【宝宝,你是不是偷懒,想滥竽充数?】

我往前翻了翻,果然发现梁冰云在前几日的确已经去过这处景点,只不过角度、衣服不同。

想来那个凶手粗枝大叶,只想着营造梁冰云还在世的假象,根本没有发现区别。

而凶手一般有返回犯罪现场的习惯。

如果这处被反复发布的景点,正是梁冰云的遇难之地呢?

我决定这一次带着小黑猫一起去那处景点看看。

紫金山有“金陵毓秀”的美誉,而中山陵背拥青嶂,整个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庄严简朴。

小黑猫被我放在透明猫包中,吸引了不少游人的目光。

“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大学生凑了过来,“这是你的猫吗?好可爱!”

小黑猫下一瞬间炸了毛,在猫包里弓着身子做格斗装。

我看着女大学生身上一丝无比熟悉的气息,弯了弯嘴角:

“是啊,刚捡到的。”

7

小姑娘原本坐在台阶上发着愣,脸色惨白,表情阴郁,却被小黑猫吸引了注意力。

而我却精准捕捉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梁冰云的气息,甚至带着一丝怨气。

再加上小黑猫对她莫名的敌意,我对这个小姑娘更是产生了好奇心。

小姑娘大热天穿着长袖长裤,可却没能遮掩住手腕和脚腕的青紫伤痕。

我状似无意指了指关心道:“你怎么受伤了?”

她捂住手腕,支支吾吾道:“不小心摔了一跤剐蹭到的。”

遮掩之意溢于言表。

她说她叫陈鸣风,是 A 大的学生,临近开学便来景点四处逛逛。

小黑猫在我的安抚下,逐渐安定下来。

陈鸣风隔着猫包,一边逗弄着小黑猫,一边和我聊着天。

我这才知道,她天生体弱,而这紫金山是天然的氧吧,她的医生建议她多来转转,有助于她的身体健康。

不过......

她身体单薄,脚上穿着一双并不方便的皮鞋,必定不会是一个人跑到郊区来散心。

果不其然,聊了没几分钟,一个男人就从旁边树下走了过来。

那个男人身材高大,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十分强壮。

他深深地看了陈鸣风一眼,脸上堆起一丝假笑:“时间不早了,等下日头毒,我们走吧。”

陈鸣风的身子蜷缩了一瞬,站起身来默默地跟在男人的后面。

那一瞬间的颤抖被我捕捉在眼里。

她害怕这个男人,却仍然跟着这个男人走了。

哈基米比刚刚更暴躁了,直接冲着男人的背影哈气。

我顺手喂了她一根猫条,好好安慰了一番。

回到家,回忆起刚刚临走前,陈鸣风说了那个男人名字,张弛宇,是她的男朋友。

我拿出龟壳和两枚铜钱,还有从陈鸣风身上捻下来的几根头发丝。

手起钱落,我替她算了一卦。

卦象显示,陈鸣风遇凶,可凶不致命,可遇贵人逢凶化吉。

贵人?

我听着小黑猫的咕噜声陷入沉思。

8

梁冰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和那只哈基米一般无二。

整天在我家里调皮捣蛋,捞鱼捉虫,半夜跑酷。

我把从陈鸣风身上收集到的梁冰云的气息以同样的方式喂给小黑猫,小黑猫才终于再一次露出清醒神志,口吐人言:

“啊,欧阳大哥!那个女孩儿我好像见过!”梁冰云这回嗓音尖锐,十分激动,“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那双眼睛,我失去意识之前,我也是见过的!”

梁冰云这一番描述,让我更加肯定,她的死,和陈鸣风、张弛宇二人脱不了干系。

在梁冰云的微博私信中,有不少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我也问过她,对这些骚扰的言论一般怎么处理。

梁冰云玩着逗猫棒回道:“你越理他,他越兴奋,不如不理他,当他是放屁。”

可如果是变态的人呢?

我就在私信中看到了,尾随梁冰云出现在相关景点的人的打卡照片。

暴露生殖器官,面容猥琐,甚至把梁冰云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她站过的地方,对着照片做些下流动作。

网红虽有名气,却要承受常人没有的苦难。

人们躲藏在网线背后,暴露出自己暗藏的阴暗真面目,还不用承担世俗的眼光。

网络正是最佳的犯罪滋养胜地。

我接连好几日到中山陵附近转悠,藏在暗处总能看见陈鸣风的身影。

有时候拄着拐杖,有时候坐着轮椅。

这天,她拄着拐杖摔倒在地,引起旁边一个独身一个人背着行囊来旅游的小姑娘的注意。

那个小姑娘上前搀扶起陈鸣风,二人不知说了什么,小姑娘便扶着陈鸣风往外走去。

两人越走越偏,绕过了人群,直往树林茂密的后山走去。

我心道不好,一路跟了上去。

9

“早上来得太迟,所以我男朋友的车停得比较远。”陈鸣风一边走着,一边歉意道,“把我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一会儿我男朋友就来接我了。”

小姑娘很是热心肠:“没关系,我把你送到就走。你腿受伤了我也不忍心把你丢在这里啊!”

我心下了然。

刚准备上前出声提醒小姑娘,后脑勺一阵疾风而来。

“砰”的一声,后脑勺被一硬物猛然重击,我瞬间瘫倒在地上。

一双黑色皮鞋踩了踩我的脸。

那人蹲下身子,拍了拍我的脸。

后脑勺剧痛难忍,我看清了他的长相,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被人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四周光线黑暗,桌椅陈旧,散发着阵阵鱼腥味,是一处鱼塘的鱼舍。

“唔唔——”

角落中的行军床嘎吱作响,女孩儿绝望的哭喊声被扼在喉咙中无法释放。

那人正在实施暴行!

我屈起双腿猛然一蹬,一下子踹翻了靠近的板凳,“砰”的一声打断了角落那处的动静。

张驰宇停下动作,转身如饿狼一般看向我。

而那个女孩儿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他扔在床上,没了动静。

“英雄救美?”张驰宇抽出裤腰带,“唰”地一下抽了过来,“可惜了。”

他用裤腰带绕住了我的脖子猛然收紧,我呼吸一滞,双腿不甘心地乱蹬着。

“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瞎管,懂吗?”张驰宇狞笑着。

“嗬嗬嗬——”我的嗓子中不自主地发着恐怖的声音。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眼珠暴凸,背在身后的手无助地乱摸着企图能自保的东西。

可他下手狠厉,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靠墙处的柜子里传来。

10

张驰宇手一松,把命悬一线的我丢在地上。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住地咳嗽着,喉咙中透着一股铁锈味。

这是我离阎王殿最近的一次,我心中胆寒,不住后怕,等双腿恢复力气以后,就拼命地把自己往墙根处靠去。

我手中已经捏住了一根尖锐的玻璃碴,那是破碎的玻璃窗上掉下的东西。

张驰宇提了提裤子,一步步走向墙边的柜子。

他猛然拉开柜门,陈鸣风双手被捆着,赫然藏在里面。

陈鸣风脸色惨白,不住地咳嗽着,似乎哮喘病发作。

张驰宇捏着她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瓶喷雾丢给她。

陈鸣风如获至宝,捏着药瓶拼命往喉咙里喷了几下,随后一副获救了的模样。

张驰宇见她终于缓了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你可不能死,我还要靠你捕捉猎物呢!”

话音刚落,床上那个女孩儿悲声痛哭出声,身体如被霜打的叶子一般在床上抖动着。

我想,她一定是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当时周围那么多人,张驰宇只怕是一开始就盯上了独身一人旅游的女孩儿。

而陈鸣风听从了他的安排,才在女孩儿面前示弱寻求帮助。

张驰宇捏着陈鸣风的脸颊,狠亲了一口,舌头贪婪地在她的脸上舔弄着,发出啧啧声响。

而后才转头看向床上那个他的新猎物。

我手中动作不停,仍在坚持割地绑着我的绳索。

张驰宇将那女孩儿从床上拖到地上,掀起地上一片灰尘。

此时我才看清楚,那个女孩儿浑身赤裸,身上青紫一片,胸前被刀割了好几块肉,渗出汩汩鲜血。

我不忍心直视,将头埋了下来。

张驰宇拽着女孩儿的头发一路拖行到我跟前,拧着我的下巴看向女孩儿。

“你不是要逞英雄吗?那你就亲眼看着你想救的人怎么样被折磨的吧!”

11

女孩儿的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了生的光泽。

她被迫抬头看着我,我也被迫抬头看着她。

“你收手吧!”我声音颤抖强装镇定,“你别再害人了!”

可张驰宇根本不管我如何劝说。

他当着我的面,反扣住女孩儿的双手,又对她进行了一轮惨无人道的折磨。

女孩儿已经哭不出声音,手脚瘫软,任由他折磨,很快,她就昏死过去。

张驰宇从角落中拉出一个行李箱,将女孩儿塞了进去。

我突然想起来,梁冰云描述她在黑暗中感到一阵震动,再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看来,她也是在受到暴行之后,被装进行李箱拖行一段距离后,抛在哪里默默地死去了。

只是,在这山上目标太大,有山有水有悬崖,我得想办法套出他惯用的抛尸地点。

经过我的不懈努力,被绑着的绳索已经开始松动。

张驰宇解决完女孩儿,下一个便是我,他不会留着我的性命的。

他在行李箱的两侧绑了石头,又用麻绳围着行李箱打了死结。

“你想干什么?”我惊呼,“她还没死呢!”

我大声呵斥他。

张驰宇的动作并未被我的声音打断:“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他不疾不徐地做完所有的工作,再将行李箱拖到门外,听着沉闷的声响,似乎把行李箱扔进了一辆车的后备厢中。

“嗡嗡嗡——”

一阵引擎轰鸣声响起,张驰宇带着装着女孩儿的行李箱扬长而去。

我看向藏在墙边柜子中的陈鸣风,她的背后黑压压的一片煞气:

“你也是这么帮他杀了梁冰云的吧?”

12

原本埋着头的陈鸣风突然抬起脑袋看向我。

“我是来找她的,我发现她在失踪前和你们有过接触。”我开始忽悠她。

“现在监控如此发达,你们的行为根本逃不过警察的眼睛。”我绝口不提自己通鬼神一说。

陈鸣风眼中蓄有眼泪,模样楚楚可怜:“我也不想的,可是如果我不照着他的吩咐去做,他就要把我打死了!”

我想到她身上的那些伤痕,心中也是不忍。

“你帮我逃脱出去,我一定回来救你。”我安慰她,“你对他来说是个难得听话的帮手,他不会对你下狠手的。我们只有把他送进监狱受到应有的惩罚,你才能彻底逃离他的魔爪!”

我句句恳切,不住地努力策反她。

我仔细观察过,陈鸣风虽然被关在柜子中,双手被绳索绑着,可她的双腿并未受到限制。

既然张驰宇能开车出去,想必这里离公路并不远。

只要她肯帮我脱困,我一定能逃出去报警。

陈鸣风面露难色,似乎心中正在做激烈的斗争。

“你快点儿,如果刚刚那个女孩儿又被他弄死了,你身上背负的人命可又要增加一条了!”我开始吓唬她。

她一怔,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我不是故意的,我都不是故意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起了十分不堪的回忆。

“那你快点儿放了我!”

我的手已经被玻璃片割得鲜血直流,刺骨的疼痛,如果有她的帮助,总好过我钝刀子一点点地磨绳子来得快。

况且那个女孩儿生死未卜,我想快点儿去救她。

陈鸣风慢慢地挪到我跟前,蹲在我身前开始替我解开脚上的绳子。

“你知道张驰宇实施完兽行后,会把女孩儿带到哪里去处理吗?”

我抓紧时间问道。

13

陈鸣风双手被绳子绑着,有点儿不够灵活,那个死结她弄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

“左不过附近的山里、沟里。”她专心对付着绳索,声音有些低沉。

“那你知道梁冰云被抛在哪里吗?”我继续追问道。

她的手一顿,疑惑道:“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和她失去了联系,所以才找了过来。”我耐心解释道,“她的父母很着急,不管如何,我得把她带回家。”

陈鸣风点了点头道:“这个绳子好难解,我去找把刀来。”

她咳嗽了几声,拖着病体走向墙根的行军床头。

那里有个柜子,后脑勺的伤让我看不清那柜子有没有上锁。

总之她捣鼓了一阵,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一把剪刀来。

她用那把带血的剪刀挑开了我脚踝上的绳子,刚准备绕到我身后帮我解开手上的绳索,屋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张驰宇回来了!

我示意陈鸣风躲好,瞅准时机,踩在板凳上,从破碎的玻璃窗跳了出去。

我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的屋子里便传来一阵尖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驰宇发现我不见了,迁怒到陈鸣风的身上。

我头也不回地跑着,逐渐挣脱开手上已经松垮的绳索,沿着山路上的车轮印上了公路。

这时我才发现,我根本还在紫金山上。

带着来的书包早已丢失,好在贴身放着的罗盘符纸还在。

我捻出一张符纸,念了口诀烧尽指向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开始颤抖,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上。

张驰宇刚刚正是去的这个方向!

14

天色已晚,我顺着这条公路往罗盘指针的方向走着,不多时便看见了一条山沟,底下是一池潭水。

张驰宇在那行李箱上绑了石头,一定是想将那个女孩儿淹死在水中。

果然,我看见地上有一条长长的拖拽的痕迹。

而水面山一片沉寂,又多了一丝幽魂,想必刚刚那个女孩儿已经遇难了。

我双手结印,缓缓地施展出金色灵力覆盖在水面上,不多时,水面下便翻上来汩汩水泡。

梁冰云的尸体果然在这里。

我口中继续默念着超度亡灵的咒语,并且送了一张符纸回家,顺便告诉了小黑猫事情的进展。

做完这些事,我打算回去报警,让警察来捞尸体。

可没走几步路,我的脚步却是一顿。

陈鸣风还在张驰宇的手里,我跑了之后,以张驰宇的变态心理,可能会对陈鸣风一顿折磨。

我得先把她救出来!

只是张驰宇人高马壮的,我得和陈鸣风联手才行。

盘算好计划后,我便原路返回。

越接近那处鱼舍,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清晰。

张驰宇不按套路出牌,他竟然不考虑今后的诱饵,直接下了狠手折磨陈鸣风!

我捏着手中的石块摸着墙角冲了进去。

没等砸到张驰宇,我却被一条毛巾蒙住了口鼻。

我瞬间软了身子,倒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意识恍惚中,有双温润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脸颊,清冷的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看,他这不就回来了?”

15

等我恢复清醒时,我又被绑着了双手双脚。

只不过这回并不是被胡乱丢在地上,而是被绑在了行军床上。

身上的衣服半褪,裸露的皮肤上竟然有一片片被刀割破的痕迹。

陈鸣风背对着我坐在床边,歪头看着一旁的张驰宇做卷腹运动。

我摸索着从口袋中摸出一张符纸捏在手心,动作稍大,行军床发出了“嘎吱”声。

“你醒了?”

陈鸣风悠悠转过头,依旧一副苍白无力的表情。

张驰宇听见她说话,自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乖乖地站在了她的旁边。

“是你?”我诧异地看着这一切。

原来并不是她受制于张驰宇,而是张驰宇受她的指使,去完成这一系列兽行。

我突然明白了红衣厉鬼临死前的那句话,最恶毒不过人心。

好心没好报这件事,在陈鸣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厉声质问她。

她嘻嘻一笑道:“我告诉过你的,我身体不好。”

“所以呀,我平等地嫉妒每一个身体健康,又漂亮的女孩子。”她声音软糯,却透着如毒蛇般的阴狠。

“我啊,就喜欢那些漂亮又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小姑娘。”她点了点鼻尖,又道,“梁冰云就是一个。”

她似乎十分满意我被她激怒的表情,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像在看一部满意的作品。

“梁冰云无父无母,自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你一说她爸爸妈妈担心她,我就知道你并不熟悉她。”陈鸣风叹了一口气,像在惋惜我的愚钝。

“再加上你身上带着一些道士才会用的东西,想必是她爷爷奶奶久久得不到她的回应,才找到你帮忙的吧?

“农村人没文化,鬼神之说怎么能当真呢?”

陈鸣风似乎很不屑于我手中的东西,嬉笑着贬低着我:“不如你跟着我,我带你领略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她竟然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16

“你已经有张驰宇了,再留着我不会打起来吗?”我试图挑拨离间。

可陈鸣风并不上当,她只嗤笑了一声,看着我不说话。

“我的东西呢?”我问起了自己带来的书包。

陈鸣风转头看向张驰宇,示意他打开墙角的柜子。

就在这时,我一脚踢倒坐在床边的陈鸣风,一指飞出两张符纸将张驰宇和陈鸣风定在了原地。

我起身艰难地打开行军床旁边的柜门,从里面掏出那把剪刀,慢慢割开了绑住手脚的绳索。

“小看你了!你竟然是个厉害的小道士。”陈鸣风恶狠狠地趴在地上看着我。

我并不理睬她,从她身上跨过,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从里面把自己的书包拿出来背上。

背后被定住的张驰宇突然从背后扼住了我的喉咙。

匆忙间捏住的符纸有了损伤,张驰宇高大强壮,竟然挣脱了我的控制。

我挣脱不掉,突然双腿腾空蹬在柜门上,翻身将他压倒在地上。

趁着他松手的那一瞬间,死命把他双手反剪在双腿之间,伸手去够不远处的麻绳。

张驰宇的力气真的很大,我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喵嗷——”

小黑猫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一爪子挠在了张驰宇的眼睛上。

张驰宇一声惨叫,已经顾不得和我抗衡,若不是我还压着他的双手,他只怕要在地上打起滚来了。

小黑猫口中叼着麻绳撅着小屁股拖了过来,又用小脑袋拱了拱我的手心。

等我把张驰宇五花大绑后,陈鸣风才喘着粗气道:“这只小黑猫还挺忠心。”

小黑猫傲娇地挺着胸脯,昂着脑袋走了过去,冲她哈了哈气,弓起身子龇牙咧嘴道:

“就是你!就是你害死我的!”

17

“你,你,你会说话?”陈鸣风吓得不轻,脸色涨得通红,“你是梁冰云?”

炸毛的小黑猫上前又给了她几爪子,把她一张清秀的脸挠成了大麻花。

“我好心送你回家,你竟然把我帮着那个恶心的男人绑了我!”

小黑猫,不,是梁冰云似乎想起了死之前的所有事情。

“他那样折磨我,我不住地向你求救,你却熟视无睹,坐在一旁吃着东西。

“你没有心肝肺,根本不配做人,你应该下地狱!”

梁冰云声音尖细,还伴随着小黑猫的低吼声,在寂静的夜晚十分吓人。

“哈哈哈哈,是我疯了吗?这只小黑猫竟然会发出梁冰云的声音?”陈鸣风脸色诡异地泛红,咳嗽不止,却依旧坚持反驳着梁冰云的话。

“你说错了,你是我的猎物,张驰宇只不过听从我的号令去折磨你。

“你身材好,我就让他用刀一下下割下你的肉。

“你五官精致,我就让他把你的鼻子削平,把你的嘴巴割裂。

“你自诩皮肤白嫩,我就让他用火烤你的皮肤,帮你熏黑。

“你应该感谢我,若不是我可怜你奄奄一息挣扎, 让他一刀结果了你, 恐怕你还要经历溺水之苦,在深潭中慢慢等待死亡!

“你们这些自诩清高的女生, 凭什么好的都是你们的,而我却只有这一副残破的身躯!

“你们都不得好死!”

陈鸣风喉咙间喘着粗气,呼吸声像破风箱般难听。

“我就要死了,我才不会坐牢, 我也不会下地狱。”

她倒在地上,呼吸声一声比一声轻,就快要听不见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从张驰宇的口袋中搜出一瓶喷雾,捏开陈鸣风的下巴,灌了进去。

“身体弱就多锻炼, 有病就去医院治, 又不是什么绝症,搞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似的。

“心理变态就变态,别给自己找借口!”

我用麻绳将她一样五花大绑,并把她和张驰宇分别绑在床的两头。

“人类犯罪, 有警察管。我有我的事情要做, 犯不着跟你们两人纠缠。”

至于怎么判刑,我相信自有公道。

18

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捞尸体就等着警察们去处理吧, 那个深水潭下, 应该有不少冤魂在等着重见天日。

我摸着怀中小黑猫的脑袋,和她说着投胎后的注意事项。

“欧阳大哥, 我真的不能这样留在你身边吗?”

小哈基米耷拉着脑袋, 一脸不舍的模样。

“不能, 你本就强行占据了小黑猫的身体, 你又是个亡魂,时间一长,你就会被小黑猫的魂魄吞并, 之后你就再也没有清醒的时刻了。”

如果她被小黑猫吞并,她就此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无转世投胎的可能。

“欧阳大哥, 请你回去看看我的爷爷奶奶, 再把我的钱交给他们, 给他们找一处养老院生活。”

小黑猫抽抽搭搭,竟然流了眼泪。

我郑重答应, 拿出了巡夜人的铜锣和竹棒, 敲响唤来了鬼差。

“女孩子想帮助别人的前提,一定是要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啊!”我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仔细叮嘱了一遍。

对着到达的鬼差一番交代后,鬼差表示会时刻关注陈鸣风和张驰宇的状态,等他们死后将把他们送到十八层炼狱服刑。

鬼差带走了依依不舍的梁冰云的魂魄, 留下了小黑猫。

周围环境陌生, 小呆毛瞬间炸毛, 直往我怀里钻。

我揪着小黑猫的后颈,把她塞进了书包里。

望着远处被黑雾笼罩的城市,我忧心忡忡:

“恶魔还没找到, 怪事层层迭出。

“以后,就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还得辛苦你陪我闯荡江湖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