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当学渣与学霸灵魂互换后
第 47 节 当学渣与学霸灵魂互换后
我是 A 大恶名在外的杀马特校霸。
却阴差阳错地与班上品学兼优的贫困生姜玥互换了灵魂。
当她顶着我那张俊脸疯狂内卷并开始逼我学习开始，一切都乱套了。
1
家人们，谁懂啊！
想我堂堂陆怀瑾，身高一米八五，一米八六的反骨，一直以来都是 A 大风云榜上的翘楚。
迟到早退、翘课挂科、打架斗殴哪样坏事没干过！
怎么就遭遇了如此横祸？
事情还要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今天的雨下得忒大，我戴上我酷炫的头盔，跨上摩托车准备去网吧开黑，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一个女生撑着伞像个游魂般向马路中央走。
不远处的一辆大货车正急速行驶过来，而那姑娘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长这么好看，为啥不要命了？
正义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我扔下摩托，上前拽了那姑娘一把。
货车司机也发现了危险，猛地打了个方向盘，加上我反应快，抱着她有惊无险地滚到了一边。
那姑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双眼都噙着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救命之恩，怎么报……”
我还没贫嘴完，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划过，正好劈到了我俩抱在一起的身上。
于是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床上，浑身都痛得厉害。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表，暗骂了声。
糟了，把开黑的队友鸽了。
我急匆匆地跳下床，想往网吧赶，却在旁边的病床上看见了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愣了愣神，又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再仔细看。
绝对没错，那么帅的一张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不可能会有别人。
那问题来了，我是谁。
我摸着自己那张明显变得光滑小巧了的脸，陷入了沉思。
“啊！！！”
我面对着洗手间脏兮兮的镜子，发出一声尖叫。
镜子里那个眼圈红红面色苍白长发披肩的美少女是谁？
啊对了，是我救下的那个女生！
等等，这副面孔的五官怎么越看越熟悉。
我努力地回想着为数不多的几次去教室听课的记忆，终于想起了这个女生的名字。
姜玥。
那个永远坐在第一排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姜玥。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
我和班里一个与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女生，居然灵魂互换了？！
太荒谬了吧！
半个小时后，病床上的“姜玥”也睁开了眼睛。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坐在病床前满脸怨念的我，又抬手摸上自己现在的这张脸。
我眼疾手快地将一面镜子举到她眼前，又在她尖叫的前一秒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可恶，帅哥也要情绪稳定的好嘛。
顶着我这张俊脸，面对什么离谱的情况都不能失了劳资的风度。
2
“所以，姜同学，如你所见，我俩不知道撞了什么鬼居然灵魂互换了，你脑子聪明，快来想想怎么办。”
我百无聊赖地趴在病床前，哀怨地看着姜玥思索的侧脸。
哇塞，原来我不可一世的帅脸，也能摆出这么深沉的表情。
“嗯，这种情况的确比较罕见，我只在小说和电影里看过。”
她皱着眉缓声说道。
“那他们都是怎么换回来的？”
“大多数情况下，需要一个相同的契机。比如，在灵魂互换的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做同一件事。”
那么就是说，我和姜玥只要在一个下着雨的下午在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抱在一起再被雷劈一下兴许就换回来了？
我兴冲冲地打开手机，查看最近的天气预报。
淦，最近十五天都是晴。
我和姜玥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又纷纷倒在了病床上。
苍天啊，这十五天可怎么办呀？
正当我俩大眼瞪小眼时，查房的护士溜达到了这里，一脸关切地问我们：
“你们两个小情侣都被送过来快五个小时了，怎么你们双方的监护人一个都没来？你们不会是那种违抗家里的意愿私奔到 A 市的野鸳鸯吧？”
我和姜玥同时翻了个白眼。
不是，都 2023 年了，还流行这一套呢？
“我爸忙着挣钱，根本没空管我，我那个后妈巴不得我早点被车撞死。”
我偏过头去，小声地跟姜玥嘟囔道。
“我爸妈也离婚了，我跟着我妈住，而她最近生了病，在另一个医院住院。”
姜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跟我交流着她的秘密。
莫名地，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哎，谈恋爱待会儿再谈，能不能想办法先把医药费结一下，还有，你们两个没多大事，就是擦破了点皮，上好药就能出院了。”
护士猝不及防地打破了我和姜玥之间古怪的气氛，我后知后觉地掏出钱包，拔出一张银行卡大大咧咧地起身就去缴费。
“哦吼，还是富家女恋上小白脸的戏码！”
那护士一边领着我往缴费处走一边兴奋地自言自语。
不是，我说姐姐，你这戏也太多了吧！
3
“姜玥，首先，我不是变态。其次，我今天必须洗澡。”
出租车上，我盯着小腿上被雨水溅到的污渍，嗫嚅地说道。
坦白讲，我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精致 boy, 一天不洗澡就睡不着觉。
她顶着我那张炫酷的俊脸，绞着手指艰难地点了点头。
靠，劳资居然也会做出这么羞耻的表情。
“我闭着眼洗，保证不偷看！”
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举起手发誓，把前排开车的司机都吓了一跳。
“没关系的，我相信你。而且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我也不会偷看你的。”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还有，我家有点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卫生间的热水器坏了，需要麻烦你在灶上烧一些水洗澡，麻烦了。”
“嗐，我没那么矫情，你放心。对了，我家的地址告诉你了，待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我的房间在二楼的最右边，平时我爸很少在家，你顶多会看见保姆和我的后妈。保姆叫许姨，人挺好的，你缺什么就找她要。我那后妈和倒霉爹人都坏得很，如果看见他俩都不许给好脸色知道了嘛！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跳下车，潇洒地朝姜玥挥了挥手，就往她家的小胡同走。
一打开门，我瞬间傻眼了。
她家住在狭窄的半地下室，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一顶惨白的白炽灯，1.5 米的铁架床和塑料衣柜促狭地挤在一起。
再往卫生间一看，不禁小得连转身都困难，连花洒也坏了。
这条件，也太艰苦了吧！
我艰难地闭着眼洗完了澡，换上姜玥洗得发白的小草莓睡裙，揉了揉泛红的耳尖，又躺在硬梆梆的木板床上愣神。
姜玥那小子，现在是不是喝着果汁吹着空调躺在我 2 米的席梦思大床上，正乐着呢？
我正瞎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姜玥你知道吗，你家有蟑螂，刚才吓死我了……”
我絮絮叨叨地跟她诉苦，又被她骤然打断：
“陆怀瑾，你是不是被人算计了？我刚一进家门，就被你爸打了一巴掌，你后妈在一边看戏，旁边还有一个叫齐欣欣的女生哭着说她怀了你的孩子，还逼你娶她进门，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就要给她 500 万补偿。”
什么？！
我一个猛子从床上蹦了起来。
齐欣欣是谁？
干嘛玷污劳资的一世清白？！
等等。
姜玥，她居然知道我是被算计的。
她，相信我。
4
我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往我家赶，一进门就看见姜玥跪在沙发前，而我那平时不着家的倒霉爹气冲冲地拿着皮带正准备往姜玥的身上抽。
那皮带打人可疼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要打就打我吧。”
我死死地将姜玥护在身后，却不知场面变得更加奇怪了。
“怎么又来了一个女孩？不会也跟阿瑾有关系吧？”
继母许佩抱着臂好整以暇地问，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
“其实，我，我才是陆……”
我急得脑门都出了汗，几乎想要将我和姜玥灵魂互换的事脱口而出。
“其实，她才是我的女朋友。”
姜玥及时截住了我的话，又安抚地握了握我的掌心。
“阿瑾，你说你喜欢的人是我，而且我都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另一侧沙发上坐着的女人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惹得我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喵的根本不认识，别来沾边！
“爸，别上来就给我定罪，给我五分钟，我需要跟我女朋友好好交代一下。”
还是姜玥镇定，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又拉着我拐到了隔壁的会客厅。
“陆怀瑾，你仔细想一想，究竟有没有见过她？”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可刚才她展示了你们的照片和 B 超单，背景是在一个宾馆的房间，你躺在床上昏睡，而她就靠在你身边。”
我惊讶地捂住嘴，差点儿直接恶心地吐出来。
“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姜玥，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别慌，我相信你。”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继续问：
“那么，你极有可能是遭人暗算了。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断片的时候？”
我敲了敲脑袋，突然想起一个多月前表弟的那场生日 party。
“那天我心情不好，就纵着自己喝了一杯鸡尾酒，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几个哥们扶着我去楼上开了个房间，我发誓，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就一杯鸡尾酒，你就断片了？”
姜玥惊讶地睁大眼睛，搞得我有些脸热。
“那个，我酒精不耐受，撑死半杯的量。”
“那你醒过来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身体有……有什么……”
姜玥欲言又止，我忙不迭地回答：
“没有！绝对没有！我还不清楚我自己嘛，我绝对没做过那种事。”
“好了，我知道怎么办了。走，我一定还你个清白。”
5
姜玥拉着我的手就往客厅走，又坦然地站在齐欣欣面前。
“抱歉，我实在没什么印象，可以请你将那天我们发生的事重新再说一遍吗？”
齐欣欣眼睛闪了闪，断断续续地说：
“那天你喝了好多酒，我和彦哥搀着你回了房间。彦哥怕你难受，拜托我给你冲杯醒酒茶再走，谁知你后面就拽住了我的手，说你喜欢我，然后……”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喝了好多酒？”
姜玥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齐欣欣不疑有他，顺着说道：
“是，喝了好几杯呢，所以你什么都不记得也很正常。”
姜玥眉头一挑，不疾不徐地说：
“齐小姐，我要纠正你几个误区。首先，我是一杯倒体质，只要喝一杯就会昏睡不醒，你到底是看见谁喝了好几杯酒有待商榷。其次，男人在完全断片的情况下是无法做出那种事的，关于这点我们可以请专业人士进行解答。”
齐欣欣脸色一白，慌乱地开始狡辩：
“那就是一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记错了也很正常。而且说不定你是装的呢？万一你那天只是装醉呢？”
姜玥笑了笑，继续道：
“没关系，齐小姐。既然我们双方陈述的事实存在如此大的差异，不如这样，明天我们就去抽血做胎儿亲子鉴定，这个怀孕五周就可以做，按你陈述的时间，现在正好够了。但你要想好，一旦鉴定出不是我的孩子，我会立刻报警。你刚才要价 500 万的事实我已全部录音，你恐怕会涉嫌敲诈勒索罪。”
我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姜玥顶着我那张俊脸口若悬河。
劳资活了二十年都没有这么帅的时候！
“不，我，我不去做亲子鉴定……”
齐欣欣一下子慌了，又转头看向我那继母：
“对不起，我可能记错人了，姨妈，你，你帮帮我……”
真相昭然若揭，原来，一切都是许佩的手笔。
她指示着自己一个远房亲戚设计陷害我，目的就是想要将我的名声彻底搞臭。
若我认了，答应跟齐欣欣结婚，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她的监视之下。
若我拒绝，至少她可以拿到 500 万赔偿，我父亲也会对我更加厌恶。
真是一步好棋。
“贱人，乱认什么亲戚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许佩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打了齐欣欣一巴掌。
“好了，既然都是误会，你给阿瑾道个歉，赶紧离开我家。”
我那倒霉爹捏了捏眉心，企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齐欣欣哭着向姜玥鞠了一躬，又狼狈地跑了出去。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
“等等。”
姜玥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又拦住了许佩和我爸上楼的步伐。
“爸，你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我。许阿姨，你也是，你嘲讽我是坏种、流氓，你们都应该跟我道歉。”
“阿瑾，堂堂男子汉，别那么小心眼，我们也是被那个齐欣欣蒙蔽了，这样，爸给你道歉，你许阿姨就不必了。”
姜玥却转过头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继续道：
“爸，今天这出戏幕后主使是谁我们都清楚，我没计较那么多是我大度。若下次再发生陷害我的事，我会一查到底。还有，许阿姨是你的妻子，可陆怀瑾也同样是你的亲儿子。如果今天没有揭穿她的谎言，陆怀瑾会身败名裂，这一生都会背上污点，难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都换不回来吗？”
我爸被呛得哑口无言，又推了推许佩。
“对不起，阿瑾，阿姨错了。”
平时趾高气扬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的女人低下头颅，表情狼狈又不堪。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又抹了一把眼睛。
可恶，肯定是因为我穿进了姜玥的身体里，才会变得那么爱哭。
我红着眼圈被姜玥送到了出租车里，又在她转身离开的那瞬牵住了她的手腕。
“怎么啦？”
她有些疑惑地看我，我那无懈可击的俊脸也在月光下更加迷人了。
我鼓足勇气，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姜玥，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指哪我打哪！”
6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到教室去找姜玥。
“嘿，姜玥，脸还肿吗？我带了药膏和冰咖啡……啊！我的头发！！！”
我惊恐地发现，我那五颜六色的炫酷发型被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利落的板寸。
“对不起。”
姜玥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
“你那头发我看着实在眼晕，而且一到早上就变成了鸡窝头，我索性就自己剃了。你昨天还说我指哪你打哪，这点小事，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我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帅哥经受得住寸头考验，劳资不怕。
可姜玥这小子不仅摧毁了我的发型，还彻底改变了我的穿衣风格。
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件我压箱底的白色衬衣，扣子板正地扣到了最后一颗，甚至裤子都穿的都是西装裤。
劳资当时照证件照都没穿得这么正规过。
“姜玥，你就不怕同学们起疑心吗？”
我幽幽地问，就看见她从课本里抬起头，不疾不徐地说。
“你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吗？”
果真，高数课的教授走进教室第一眼就看见平时不学无术的我竟然破天荒地坐到了第一排，吓得眼镜都差点儿飞出去。
“陆怀瑾，你，你想干什么？是看第一排比较好睡是吗？”
台下哄堂大笑，姜玥满脸淡定地站起身道。
“高教授，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我最近突然领悟了数学和知识的魅力，决心痛改前非，努力学习……”
我坐在最后一排捂住了脸根本抬不起头，劳资的一世英名就这样被毁了，以后道上的那些小弟还怎么看我？
不能生恩人的气不能生恩人的气不能生恩人的气……
我默默地念着清心咒，忍住了上前捂住姜玥的嘴的冲动。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坐下吧。我们现在来说一下上节课留下的思考题，姜玥，你来上前答一下。”
一开始我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啊啊啊啊啊，现在我才是姜玥啊！
“姜玥，今天怎么坐这么靠后，快来黑板前面。”
高教授笑眯眯地看着他的爱徒，我硬着头皮走上前，茫然地看着黑板上的鬼画符。
靠，我连读都不会读。
我额头出了一圈冷汗，扭过身为难地说：
“高老师，如果我说我昨天被车撞失忆了，您信吗？”
姜玥这辈子最大的人是我给她丢的，我像个过街老鼠般灰溜溜地下了台，又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期末考定在十天后的周六，一人一机，对应学号入座。此次的成绩和上学期的加在一起排名，前三会获得明年去国外合作院校公费交流的机会，大家好好准备。”
十天后！我和姜玥根本换不回来，就我这垃圾水平肯定会拖姜玥的后腿！
我心急如焚地等到了下课，又把姜玥拉到了小树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能影响你的前途啊。”
姜玥却一脸淡定，缓声道：
“我大致计算了一下，我上学期的总成绩比第三名高四十分左右，这学期就剩一门高数课没考了。按第三名考满分算，只要你考到及格线，我进前三就没问题。”
高数考及格？是不是我平时的形象太伟岸了，让姜玥对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你别担心，还有十天，我会帮你好好补习的。陆怀瑾，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想争取到这次出国交流的机会，我从大一就开始努力准备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姜玥顶着我那张俊脸，无比渴望地看着我，拒绝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好！姜老师，我会跟你好好学的。”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点头答应，姜玥的眉头稍松，又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她有心事。
我不由想起昨天她失魂落魄地走到马路中央的样子，莫名有些心慌。
“你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对了，你昨天发生什么事了？慌得连车都不看。”
姜玥垂下头，喃喃地说：
“我妈妈的病加重了，可她怕拖累我，一直不肯做手术。医生说不能再拖了，我当时就是在苦恼该怎么劝她。”
“医药费够用吗？我钱倒是很充裕，要不……”
我小心翼翼地问，又被她一口回绝：
“谢谢，可真的不用。我从大一就开始勤工俭学，老家那边还有个房子已经卖出去了，足够做手术。我发愁的就是我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法去医院劝我妈。”
这的确有些难办，我挠挠头思索了一会儿，试探地说：
“要不，让我试试？”
7
我陆怀瑾第一次穿这么乖的裙子，还给自己别扭地梳了个马尾辫。
我发誓，如果除了姜玥之外的第三个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一定把他灭口。
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水果，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来看你了。”
我推门而入，就看见病床上倚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她弯着和姜玥一样温柔的眉眼，笑着数落我：
“小玥，上次不是说好了嘛，一周来看一次妈妈就行。你学习这么累，不用老往医院跑。还有，怎么买这么多东西，真浪费！妈这里什么都不缺，待会儿你都带走……”
我呆呆地坐在一旁听着她的唠叨，突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曾经我也有一个像姜玥妈妈那样温柔体贴的母亲，她陪伴了我整个青涩的少年时光。
可是有一天，她发现了父亲和许佩的婚外情，我们这个三口之家也从此刻开始崩裂。
她毅然选择了离婚，又风风火火地在国外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原来，她不仅可以做一个称职的母亲，更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
我们还是会时不时地聊天通话，她虽然不在我身边了，但我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在我考上 A 大的那天，我兴冲冲地给她打越洋电话，那头却一直都是忙音。
一天后，国外的医院传来消息，我妈在出门洽谈生意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当场毙命。
我永远失去了母亲。
在这世上待我最好的母亲。
而冷血薄情的父亲居然连发妻的葬礼都没去参加，转头就娶了许佩进门。
我的世界开始崩塌、溃烂、面目可憎。
我开始荒废学业、醉生梦死，将自己的人生也陷入了泥沼。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我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疑惑。
“小玥，你有没有听妈说话啊，钱要省着点花，你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知道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姜玥妈妈关切的脸，眼前一片模糊。
可恶，现在变成小姑娘了，隔一天就要哭一次，可真丢人！
“妈，听我的话，去做手术好不好？”
我握住姜玥妈妈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一听到做手术的事，姜玥妈妈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扭过身将自己蒙在被子里。
“妈。”
我轻叹了一口气，又重新握住了她的手。
“您不想拖累我，想让我奔赴更好的未来。但您不知道，若您有个三长两短，我现在所努力的一切都失去了任何意义。若我今后的大好前程是我妈妈用命换来的，我永远都不会快乐……”
被子里的身躯开始颤抖，我轻拍了拍她的背，哽咽道：
“妈，您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叫陆怀瑾，他说他很羡慕我，羡慕我有一个您这样爱我的妈妈。他母亲三年前意外去世了，他永远都见不到她了。所以啊，您好好地健康地活下去，才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
姜玥的母亲泣不成声，又慢慢地点了点头。
事成了，我心里的一块缺口也在此刻妥帖地得到了治愈。
我虽然再也没有机会去阻止害死我母亲的那场车祸，却阴差阳错地帮另一个母亲重燃起了生的希望。
夕阳低垂，我起身去给姜阿姨买晚饭，却在医院走廊上看到了姜玥踟蹰的身影。
“放心，阿姨答应了。”
我 OK 的手势刚比完，姜玥就顶着我那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将我一把搂在怀里。
我的鼻尖狠狠地撞在她的胸膛，心脏怦怦。
愣怔了一秒，我抬手想拍一拍她的肩膀，却发现。
淦，我现在太矮了！根本够不到啊！
“陆怀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姜玥泣不成声，搞得我也有些难过。
“我也没做什么，我还要谢谢你呢，我已经三年没喊过妈了，如今当几天阿姨的假女儿，也挺幸福的。”
我挠挠头，又嘴贱地说：
“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可是帅哥的人设，别娘唧唧的。”
她白了我一眼，眼泪却止住了。
我真会安慰人！嘿嘿。
8
姜玥妈妈做手术的事解决了，我俩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备战十天后的高数考试。
姜玥真的很适合当老师，讲东西深入浅出，我虽然因为基础太差学得有些吃力，但进度还算可以。
转眼一周，我抱着书与姜玥在图书馆门口道别。
“陆怀瑾，这段时间给你补习，我发现你真的挺聪明的。这几天住在你家，保姆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高中时的奖状和成绩单，知道了你曾经也是一个积极追逐梦想的人。当然，也不是说你现在这样一定就是错的，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自由。我只是由衷地希望你的未来能没有遗憾，我也相信，只要你努力，没什么办不成的事。”
姜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又跨上单车朝我挥了挥手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留遗憾？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年的颓废仿佛大梦一场。
我以失去母亲的悲痛为借口，一次又一次地靠放纵来麻痹自己，却实在是一种懦夫的表现。
如果我妈在天有灵，肯定不愿意看到她的儿子变成现在这样。
我推着单车一步步往姜玥的家走，决心换回自己的身体后一定好好做人。
我正多愁善感着呢，前面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
妈呀，吓劳资一跳。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之前跟我一起打过球的狐朋狗友，隔壁 B 大的混混头子，秦砚。
“嘿，阿砚。”
我刚想上去打个招呼，脚步一顿，突然想起如今我可是姜玥。
不行，美女得高冷一些。
我低下头，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匆匆离开，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小玥，我跟你告白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答应我？”
我瞳孔地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又转头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金属耳钉、鸡窝头、破洞裤，瞧他那流里流气的样子，哪里配得上我们姜玥？
还有，小玥这名字是他能叫的？
我越看这小子越不顺眼，却忘了之前的我比他也没好哪去。
“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又甩开了他拽着我的手。
烂桃花，必须掐掉！
“听说最近你跟陆怀瑾那个废物走得很近啊，怎么？钓上个纨绔就看不上我了是吧。”
秦砚幽幽地说，又上前将我的单车抢过来扔到一边。
我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淦，别逼劳资出手。
“他知道你家住在贫民窟吗，嗯？你不会妄想着做豪门太太吧，就他那个废物，以后也是联姻的命，哪里轮得到你。姜玥，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再这样给脸不要脸，明天我就让 A 大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那个品学兼优的模范生姜玥就是个穷酸鬼！私底下打好几份工不说，连根口红都买不起，还跟个老鼠似的住在地下室。认清现实吧，你选择我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恶言恶语从他嘴里不要钱地吐出，我忍无可忍，上前狠狠地朝他脸上揍了两拳。
笑死，我陆怀瑾如今就算变成了一个不到一米七的小姑娘，照样揍你个孙子！
“秦砚，我家境是困难，但贫穷从来就不是原罪！我没什么好怕的。就你这人渣还想在学校造我的谣，欺软怕硬的东西，那半年前你跪在锋哥面前舔他皮鞋的样子，也该让同学们看看。”
我揉了揉用力过猛的手腕，轻蔑地说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是陆怀瑾告诉你的对不对？他居然拍了照片？”
秦砚目眦欲裂，一脸不可置信。
半年前，秦砚那龟孙喝醉了酒，不慎挑衅了一个真正的刺头——锋哥，被他揍得半死，等我闻讯赶到的时候，那小子正哭着跪在锋哥面前求饶，最后还是我给他解的围。
至于照片，我当然没拍，我当时把他当半个朋友，怎会干这种事？谁能想到秦砚私底下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渣。
“所以，以后见了我记得绕道走知道吗？如果你再敢跟踪我，陆怀瑾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我恶狠狠地威胁道，又扶起姜玥的小破自行车往家走。
没走两步，我又回来了。
“我，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事吗？”
秦砚捂着被我揍青的脸，有些后怕地看着我。
“陆怀瑾才不是废物！他英俊潇洒聪明善良阳光开朗，比你这个人渣强多了！还有，我替他跟你说，你俩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了，他跟你绝交！”
我又踹了他一脚，优哉游哉地骑着车离开。
淦，顶着姜玥的脸夸自己就是爽。
9
照例回到姜玥的小家，我闭着眼洗完了澡，躺在她的小床上发呆。
姜玥这姑娘也太坚强了，尽管生活不易，可她总是那么乐观，帮助我躲过了陷害不说，还热心帮我补习。
我心里酸酸的，决心为她做点什么。
那个用坏了的花洒需要换个新的，床垫也该换个更舒适的，楼道里的灯顺便修理修理……
做完这一切，我又下单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水乳、精华、粉底、口红、围巾、漂亮衣服、鞋子、玩偶……
别的女生有的，我们姜玥也要有！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直男审美肯定不行，所以这些都是找表妹傅滢把关了的。
【我说老哥，谁这么倒霉被你看上了？】
【别瞎说，我替我朋友买的。】
我眼睛闪了闪，飞速地在微信上打下这句话。
【没由来的关心是心动的开始，加油冲啊老哥，改变你注孤生的命运！】
心动心动心动……
手机突然变得异常烫手，我慌乱地将它扔在一旁，又用被子蒙住了头。
姜玥盖过的被子……
想到这一层，我的脸更红了，心脏也跳得厉害。
我大概是，喜欢上她了。
等等。
我喜欢上了顶着我皮囊的姜玥，那我究竟是喜欢她，还是自恋？
转眼周一，我兴冲冲地来到图书馆大厅里跟姜玥碰面，就看见她顶着我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悠哉地倚在书架前看书，旁边还围着好几个女生一边看她一边嘀嘀咕咕。
女生的审美就是好！自从姜玥给我换了发型又改了衣品后，我的颜值都提升了好几个度，再加上姜玥本身那种沉静的气质，的确挺招人的。
只是，我为什么会有点吃醋啊！
我不知抽了什么风，颠颠地朝姜玥跑了过去，又亲昵地揽住了她的胳膊。
“等很久了吧，走，我给你占好位置了。”
姜玥有些讶异地看着我，不过倒也没甩开我的手。
我无视了旁边女生们失望的目光，拉着她来到座位，她却从背包里掏出了封泛着香气的信。
“这是什么？”
“嗯，我替你收到的情书。”
姜玥轻咳了一声，又把它推到了我面前。
“我不要！”
我抗拒地推了回去，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
“你都还没看就要拒绝吗？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姜玥好奇地眨着眼睛问我，我简直骑虎难下。
如果我说我喜欢她，会不会被当成变态？
“或许是吧。”
我尴尬地低下头，也错过了姜玥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对了姜玥，秦砚这小子是不是骚扰过你？昨天我遇见他了，又狠揍了他一顿，放心，以后他要是再来纠缠，你就来找我，我永远护着你。”
“永远？”
姜玥愣了愣，又轻笑了一声。
“别说傻话了。我查了天气预报，下下周连着三天都是雷雨天气，想必我们马上就能换回身体。我们本来也不熟络，以后还是保持界限的好，各走各的路吧。”
我石化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姜玥就算不喜欢我，也会把我当朋友的，这段时间的互相帮助，难道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我检查了上次给你布置的作业，你现在的水平足以应付期末考试了，我们的补习到此为止。”
她冷漠地撂下这句话，就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了。
她要跟我划清界限。
我人生第一次的暗恋，难道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10
我回去蒙着被子哭了一天，又红着眼睛仔细复盘了当时姜玥说的每一句话。
“我们本来也不熟络，以后还是保持界限的好。”
我们本来也不熟络。
不熟络。
我猛地坐起身。
姜玥说得对，不熟络的普通男女当然要保持边界感，但情侣就不一样了。
我连表白都没表白过，怎么知道姜玥一定会拒绝我呢？
万一她脑子一抽答应跟我试试，那作为情侣，我们当然可以天天在一起，也不用保持什么狗屁界限。
我豁然开朗，又火急火燎地开始准备表白的东西。
手写信、玫瑰、情侣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玥，你现在在哪？我有个题型又想不通了，想找你请教请教。】
我忐忑地给姜玥发消息，半个小时后终于收到了她的回复。
【在咖啡店打工，一小时后下班，六点图书馆见。】
可在图书馆表白貌似不太合适……
我火急火燎地赶到咖啡店对面，捧着一大束玫瑰等姜玥下班。
淦，玫瑰买太多了，都快遮住劳资的脸了。
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姜玥满身疲惫地走出咖啡店，我连忙朝她招手。
“嘿！姜玥。”
她讶异地看着抱着玫瑰的我，一脸茫然。
“我有话跟你说！”
我将双手拢成了喇叭，朝她喊道。
绿灯亮起，在她朝我走来的那瞬，天空突然下起了太阳雨，一滴一滴地落在玫瑰上。
这不得浪漫死？
我微笑地看着姜玥一步步向我走来，不远处却突然传来汽车的嘶鸣。
一辆大货车的刹车出了问题，正不要命地向姜玥撞去。
“快闪开！！！”
玫瑰花应声落地，我飞奔上前，拼命地推了姜玥一把，自己却没来及躲闪。
“不要！！！”
在姜玥的尖叫声中，我的眼前逐渐一片黑暗。
放心，我没死，我们小甜文不兴这个。
我艰难地睁开眼皮，又试探性地活动了下腿脚，幸好，都还在，只是有些擦伤。
病床前趴着个浅眠的少女，她的左腿绑着绷带，正以一种难受的姿势半蜷着，眉心微蹙，一缕发丝调皮地搭在鬓前。
我试探性地伸出手帮她将那缕头发别到后面，又贪婪地望着她的眉眼。
是姜玥。
全世界最好看的姜玥。
我最喜欢的，姜玥。
等等。
姜玥！
我后知后觉地瞥向病床对面的镜子，看到了我那张人神共愤的俊脸。
啊！我们换回来了！！！
还没兴奋完，我又心疼地看向姜玥那条绑着绷带的腿。
是我害的，我没保护好姜玥的身体，让她受了伤。
等等，她还绑着绷带，就这么随意地趴在我的床边，真的可以吗？
我轻叹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蒙眬中，姜玥幽幽转醒，在看见我的那秒眼睛都起了水雾。
“陆怀瑾，你傻不傻啊，要不是那车及时打弯撞到了绿化带上，你就死了知道吗？”
我笑而不答，又勾起唇角：
“你才傻呢，腿都断了还乱动，小心以后变成小瘸子。”
她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扭过身不再理我。
我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表白这茬。
玫瑰花扔路边了，情侣戒也不知去向，简直糟透了。
“姜玥，其实，其实我……”
“我都知道啦。”
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我们换回来啦，还在衣兜里摸到了你写的信，我也喜欢你，陆怀瑾。”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又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好疼，不是梦。
好在，姜玥只是轻微骨裂，在医院静养了几天就出院了，也没错过高数的期末考试。
她一如既往地位列第一，而我也托她的福，拿到了大学生涯的第一个 A。
我们以自己的身份回到了各自的家里，却都感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我就离开了十几天，怎么我爸就跟许佩离婚了？还天天抱着我妈的相片哭。”
我诧异地问姜玥，换来她一个得逞的笑。
“我通过观察许佩的言行举止，发现她跟你家的管家有私情，然后顺着这条线调查，非但拿到了她出轨的证据，还得知他们还想掏空你爸的财产。于是，我一股脑儿地告诉了你爸，他气疯了，火速和许佩离了婚，那许佩也不是什么善茬，去公司大闹了一番，还曝光了你爸的一些丑闻，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你爸心累又社死，整天唉声叹气，说自己遇人不淑，如今才想起你妈妈的好，可惜早就晚了。”
我感到畅快无比的同时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我跟她生活了三年都没发现，你才住几天，是怎么发现的？”
“那只能说明我观察能力强，而你这个直男平时都不着家，哪里能发现。”
我给姜玥竖了个大拇指，佩服，真的佩服。
“现在该我问你了。”
姜玥皱起眉头问道：
“你是把我家拆了重建吗？我一打开门就吓了一跳，柜子、冰箱、热水器、床都换了新的，甚至还新贴了壁纸，还有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就当是我住在你家的那段时间想改善一下生活质量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呢？”
“那你整治我爸妈也没提前跟我说呀。”
“还不是因为我想给你个惊喜。”
我们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一模一样的话，又相视一笑。
我由衷感谢这次荒唐的灵魂互换，它让我和姜玥参与了彼此的人生，又互相成就为更好的人。
番外（姜玥视角）：
其实我和陆怀瑾的初见并不是在那个下雨天，而是远在一年之前。
那个呆瓜，肯定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那是我最倒霉的一天，兼职的老板卷着钱跑路，心力交瘁的我发起了高热，在回家的路上我那小破自行车还掉了链子。
我蹲在马路上捂着脸哭，伤心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这么惨，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双白球鞋。
我愣怔地抬头，是陆怀瑾。
我们学院常年的倒数第一，陆怀瑾。
或许是因为我戴着口罩，也或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来过几次学校，陆怀瑾没认出我。
“不就是链子掉了嘛，别哭了，我帮你修好。”
他蹲下身，不顾链条的油污，认真将它们理顺，又缠在车轴上。
轮子正常转动的那秒，他挑眉一笑，似是满意自己的杰作，更多了一分少年气。
“好啦，车修好了，这个也送给你，世界上伤心的事多了去了，看开点，否则你哭都哭不完。”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苦涩地笑了笑，又跨上他那炫酷的摩托车转头离开。
我捧着他给我的礼盒在马路边发呆。
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草莓小蛋糕。
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回家吃了一碗妈妈牌长寿面，又和她一起分着吃完了那个蛋糕。
吃了感冒药，盖着被子躺在狭窄的小床上。
我突然觉得，这样的人生虽苦，但也有甜。
母亲的手术迫在眉睫，可我怎么说她都舍不得花钱。
我浑浑噩噩地撑着伞走到马路中央，满脑子想的都是应该怎么劝她。
可明天和意外总不知哪个先来，远处飞驰而来的汽车拼命地摁着喇叭，我却因为被吓了一跳而脚下一滑，千钧一发之际，我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又是陆怀瑾。
再次睁开眼，我震惊地发现我们竟然互换了灵魂。
虽然这件事足够骇人听闻，可对象是他，我又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扮演陆怀瑾的第一天，我就见证了他家的闹剧，又在他父亲和继母的谩骂中匆匆拨了他的电话。
陆怀瑾虽然成绩不好，看着也不怎么着调，可我相信，一个慷慨对陌生人施展善意的他，不可能做这么不负责任的事。
好在，事情解决了，不过是一句应有的道歉，那个呆瓜就轻易地红了眼睛。
我这才发现，他不羁的外表之下，是一颗饱受委屈的脆弱之心。
期末考迫在眉睫，他立志刻苦补习绝不拖我后腿，还替我劝动了我的母亲接受手术。
激动得抱紧他的那刻，心脏怦怦，震耳欲聋。
我或许是喜欢上他了，可我的内心却也无比自卑。
改头换面的陆怀瑾帅气又阳光，家境也好, 自然少不了别人的喜欢。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试探他, 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尴尬地点头并不否认，我的心也仿佛坠入了冰窟。
“我永远护着你。”
他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着永远, 我却觉得无比讽刺。
曾经体贴可靠的父亲也说过永远，说永远保护我和妈妈，还不是转眼就移情别恋。
所以，我很讨厌永远这个词, 它是世上最虚假的谎言，傻瓜才会信。
况且，他都有喜欢的人了，还跟我说什么永远？
我冷漠地告诉他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隔天，他约我见面补习, 我随口答应, 却在走出咖啡厅的那刻看到了抱着玫瑰等在路对面的他。
那是送给我的吗？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绿灯亮起，天空下起了太阳雨，一切都浪漫极了，除了那个狗血的车祸。
危险关头, 他又一次推开了我, 我们双双陷入昏迷。
再次睁开眼时，我们神奇地换了回来, 左腿隐隐作痛, 我艰难地坐起身，却摸到了口袋里的信。
它被雨淋湿了一半, 连字迹有的都模糊不清。
“亲爱的姜玥, 我喜欢你。或许是你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的那刻起, 或许是你挡在我面前为我讨回公道的那刻起, 又或许是在医院里你抱住我的那刻起，我就喜欢上了你。我透过我那帅气潇洒的皮囊，喜欢上了你善良又积极的灵魂。我喜欢你, 姜玥。未来，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保持距离，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我愿意剪去五颜六色的发型, 换上规矩得体的衣服, 做一个更好更优秀的人, 与你一起。”
我捂着嘴又哭又笑，谁家好人写告白信的时候还这么夸自己呀。
我撑起身, 艰难地挪到陆怀瑾的病床前, 又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次，我想相信一回永远。
半年后。
母亲的手术很是成功，如今已顺利出院，还在街角的书店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我也开启了为期一年的交流学习，和陆怀瑾被迫异地。
“小玥, 我重修考试全部得 A 了！厉不厉害？”
视频里的男人弯着眉眼, 像一只求表扬的狗狗。
“真厉害！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笑着问他, 他却坏心眼地挑起眉梢。
“我想要一个抱抱。”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先欠着吧，千山万水的，现在也实现不了。”
“谁说兑现不了？往前看！”
我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朝我招手。
他穿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眉眼却洋溢着温柔的笑意。
是陆怀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