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画怨
第 49 节 画怨
徒弟和她朋友在直播间画作 PK。
投票显示。
徒弟 0。
我却说徒弟的作品更好。
评论区炸开了锅,全说我一个道士根本不会鉴赏艺术作品。
我也不争辩,只说:“得票多的有底画,里面有近百个怨灵。”
而且,怨灵的最后一个位置,是留给作者的。
1
这天,新收的艺术界鬼才小徒弟私信央求我开播。
看着桌子上她才送的上好玉石和书画,我只好答应了。
直播一开,瞬间涌入大批粉丝,没有几分钟,就已经有几万在线。
老粉们纷纷捧场:
【方大师总算开播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方大师,快点抽幸运儿吧,我等不及火出圈了。】
【哈哈哈,火出圈?我们方大师明明是进狱风。】
这些人是会总结搞怪的,说进狱风也没错,每次直播不送进去几个,都显得我没在干活。
刚要开始抽幸运儿,小徒弟的连线就打了过来。
看这情况,是时刻关注着我的动态。
点击接通,小潘一脸委屈的绝美容颜直怼屏幕。
借着这盛世美颜,我直播间人数的增长速度更快了。
“师父,你来看看,这两幅画哪幅好?”
此时,镜头一阵晃动,屏幕里出现了两张充满张力的当代国画。
只看画,两张都不错。
一张名叫《未来》,洒脱中不失细腻,灰色的色调却丰富,有层次,还有赛博朋克的味道。
一张名叫《世界之窗》,立意独特,虽是国画,却有油画的既视感,不过……
“只看画的话,《未来》更好,但《世界之窗》一定更受欢迎。”
我这一评判不得了,评论区热闹起来:
【我去,这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艺术家吗?怎么她的师父是个道士?】
【我是艺术圈的,潘老师竟然让个道士看画?咋想的?明明是《世界之窗》更好。】
【赞同楼上,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难道不是更受欢迎的更好?道士还是去算命抓鬼吧。】
看到评论区的评论,徒弟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我师父的艺术造诣,特别是国画方面的造诣堪称大师,你们如果不信就别看我的直播。”
屏幕外传来一道又纯又欲的声音:“玉婷,你这么不想输给我?还是说你就是不想去 T 国办展?”
“你别瞎说,我不是输不起的人!”
说着,潘玉婷就把这两幅画的由来讲述了一遍。
原来旁边这位朋友叫郑恩奇,是 T 国华侨,也是潘玉婷艺术圈的网友。
这回来中国,是想让玉婷和她一起去 T 国办展。
我徒弟国内的展都忙不过来,暂时不想去。
郑恩奇就使了激将法,要一画定输赢,如果她赢了,玉婷就要和她去泰国。
这个裁判,就是直播间的粉丝们。
两人不说哪幅画是谁画的,只让粉丝说哪幅更好,得票多的获胜。
“输了也就是去国外办展,如果没有问题,我也不会让我师父来看,可是你们看看这合理吗?”
潘玉婷边问,边把两人的票数展示了出来。
屏幕上赫然是!
后面的数字还在增加!
2
【这,只能说明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吧?大家都更喜欢郑恩奇的作品有什么办法?】
【怎么不合理了,就不能大家都更喜欢别人的作品?还找个道士来,脱粉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也会投郑恩奇的作品,可是没有一个人投潘老师,确实有点奇怪。】
评论区的讨论刷刷地翻。
我看着那郑恩奇的作品,深深地皱起眉头。
只说:“《世界之窗》,有底画的,里面有近百个怨灵。
“怨灵吸引着观者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视线,喜爱得不行。
“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它。”
我这么一说,评论区沸腾了:
【以为是画皮呀?还怨灵,可惜这画不是写实人物,怨灵能藏在何处?】
【就是,糊弄谁呢,叫个道士来装神弄鬼,还说不是输不起?】
【就这还国画造诣堪比大师?怎么就这一个大师投你,还诬陷别人的画里有怨灵,缺不缺德?】
【楼上的,你没看过方大师以往的视频吧?我信方大师,这画有点邪门。】
徒弟听了我的话,顾不上怼评论,立马叫郑恩奇过来:
“恩奇,你过来,这画是不是画中画?下面还有画!”
过了一会儿,才有半张脸露了出来。
“是又如何?当初也没规定必须用新纸画。”
是没规定,但一般国画颜料都压不住色,没人会用有底稿的宣纸做创作。
再看这郑恩奇的面色苍白,印堂发黑,双眼眼白布满血丝,脸颊和下唇也红得不太正常。
明显是将死之相。
【我去,这画家声音好听得让人怀孕,为啥长的这么吓人?】
【瑟瑟发抖,画中画!我怎么看这底画有点像《窥窗见鬼》里窥窗的部分?】
【靠!还真是,右边比较亮的部分像眼睛,四周的轮廓像一群……那啥的影子!】
【gui 字不敢打,眯着眼睛去看,真的!这一群,不会就是方大师说的那上百怨灵吧?】
此时的评论区终于有人看出问题了。
这两个小潘的大粉不愧是艺术圈的,眼光倒是毒辣,连蒙带猜的,也能说个大概。
可惜郑恩奇完全不买账,见别人否定自己的心血,简直是火力全开,一张死人脸怼上前就开喷:
“道士就是道士,玉婷非说你国画造诣高,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高见,结果就拿底画说事,还编出怨灵来忽悠人?”
喷完我又喷观众:“我脸色不好,是熬了几天几夜没休息,就为了这幅作品!现在倒成了你们攻击的靶子。”
最后对着潘玉婷开炮:“不想认账就直说,我是没有你名气大,人脉广,但找个道士这么诬陷我的作品就太侮辱人了!”
几句话说得既愤怒又委屈,到最后甚至眼眶泛红,隐有泪意。
3
评论区立时倒戈。
特别是潘玉婷的粉丝,她们很多都是不出名的艺术家或艺术爱好者,很能感同身受。
霎时脱粉讨伐声一片。
她们一边骂潘玉婷,一边安慰郑恩奇,让她也开直播,说一定会去支持。
对我的骂声那就更多了,甚至我的粉丝中,对我了解不够的也开始批评我:
【小伙子,阿姨看过你的视频,你是有本事的,但现在为了徒弟,非说人更好的作品里有怨灵就过分了。】
这话后面一串+1。
我这边的老粉、大粉们大都安静如鸡,只有几个在说相信我,等着看对方被打脸。
其实这也不怪郑恩奇觉得冤枉。
这底画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怨灵藏匿得非常隐秘,一般人是察觉不到的。
那无知无觉吸引人的魔力,最先勾引的,就是要在它上面创作的艺术家。
他们会认为是自己的创作灵感爆发才会这么做。
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在绘画的时候就一点点被操控,蚕食。
当怨灵的能力越来越强,就会开始操控欣赏画作的观众。
而潘玉婷之所以没有被迷惑,一方面是她本身已经在道家入门,有一定的抵御能力。
更重要的,还是她有我给的符。
看看时间,我提醒郑恩奇:
“你现在已经完全被它左右而不自知,不信的话,可以去摸一下刚才有朋友说的眼睛的地方。
“看看是不是有突起?”
不等郑恩奇回话,就有半瓶子水的艺术爱好者在下面回复:
【有突起不是很正常?颜料涂得厚了,可不就有突起了?】
专业的看不下去,怼道:【sb,这是国画不是油画!根本不可能画到突起!】
镜头晃动间,郑恩奇和潘玉婷都跑到《世界之窗》前。
郑恩奇上手摸了后,面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和恐慌,却是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潘玉婷接着上手,眼睛瞬间瞪大,同时浑身一个哆嗦:“真的有!操,好像还会动!”
“什么?已经会动了?糟了。
“眼球会动只是一个开始,这代表底画已经不能完全封印冤灵。”
这些冤灵会在阴气最重的时候窜出来害命,并加速变异融合。
当融合完成,画中眼球会彻底脱落,成为没有自主意识的鬼王!
到时眼球进入谁的眼眶内,谁就会完全被支配!
“你们赶紧把画倒扣在桌上,上面蒙上白布,然后能离多远离多远。
“这样能管一会儿作用,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赶过去!”
小徒弟速度很快,根本没管郑恩奇的反应,动作迅速地把画取下扣了起来。
然后去室内找布蒙画。
我则拿了钥匙就迅速出门,期间只能通过直播的动静了解她俩的状况。
此时潘玉婷已经盖好画,一手扯着郑恩奇就要往外走,结果却没扯动。
“傻站着干吗?快走啊!”潘玉婷边叫边双手齐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拽她。
可郑恩奇就是稳如泰山,一丝也没挪动。
听见不对,我赶忙看向视频。
只见盖画的并非白布,非但不白,还灰不拉几,几近黑色。
此时垂下的布正搭在桌子的影子里,有几丝头发丝一样更深的黑色在其中蠕动。
它们的前端已经爬过桌影,跟郑恩奇鞋下阴影连在一起。
而郑恩奇本人,身体僵直,瞳孔瞪大,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
4
“潘玉婷,你怎么搞的?让你盖白布,你找块黑布,是嫌死得不够快?”
“画中怨灵是可以透过影子行动的!现在又快到 12 点了……”
听我训斥,潘玉婷忙小声承认错误:“对不起,刚刚找不着白布,一时着急,现在符箓烧起来了,怎么办?”
她说着,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已经燃烧起来的符箓。
这画中怨灵是见两人连在一起,想连小徒弟一起控制?
胃口还不小,也不怕撑死。
“其他的符箓呢?”我不是吝啬的人,给徒弟的符箓都是成沓的,就怕她只带了一张。
结果潘玉婷拍拍工装衣裤上 N 个口袋道:“都带着呢,不然也不能穿着这样。”
看她把符箓全都带在身上,我暗松一口气。
交代道:“你去找个大点的白板纸,竖着隔断影子和郑恩奇。
“只要影子没有彻底进入她体内,这样就能隔开。”
潘玉婷立时照做。
在白板纸成为屏障竖起的刹那,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黑色丝线就像被火烧着的头发般滑落,卷缩回桌影之中。
郑恩奇也一下从僵硬状态踉跄起来,要不是潘玉婷拉了一把,估计此时她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这回两人完全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争先恐后地出门落锁。
见两人都脱离危险,我才有空关注大家的评论。
评论区的评论此时已经从开始的“这师徒俩打得一手好配合,演得跟真的似的。”
到“我怎么看郑恩奇的表情不太对呢?不会被控制了吧?”
再到“我操,瑟瑟发抖,家里的画我也都取下来扣住了。”
最后是“如果不是特效就快跑啊!”
还有一个“聪明人”疑惑地问:“这画不能烧了吗?”
我随口回答:“不说烧不烧得掉,就算真烧了,没了载体,冤灵没了束缚四窜逃跑更麻烦。”
解答着,我就发现这两句话的工夫,刚跑出来的郑恩奇就想打车逃走。
我适时让徒弟阻拦并提醒,让她也上线跟我连麦。
连上麦就质问:“现在想着跑,这底画你是怎么接手的?你以为能跑得掉?”
郑恩奇眼神闪烁,一时没有回话。
我接着道:“上百怨灵成鬼王,画里现在有 99 怨灵,你猜,这最后一个空缺是留给谁的?没错,就是你的。”
听见我的话,郑恩奇一脸地不可置信:
“不可能!肯定是潘玉婷的!”
我最后再加一把火:“嗯,原本是玉婷的,但你却是兜底确保万无一失的那个。
“你以为跑远就没事了?怨灵行动可没有空间限制。”
郑恩奇听完,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没有其他举动,乖乖跟潘玉婷一起等我过去。
可还没过几分钟,她就焦躁起来,开始是啃手掐肉,后来自虐地揪自己头发。
这是到嘴的食物没有吃到,又接近午夜,画中冤灵开始影响郑恩奇的情绪了。
“我希望你等会能老实交代自己回国的目的,我才能更好地帮你。”
听见我的话,郑恩奇的表情痛苦中夹杂惊慌,又强自镇定下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马上就午夜 12 点了,你自己应该也能感觉到,那位高人,或者说你背后的老板,根本只是在利用你。”
说着我一看时间,还差两分钟到零点。
“我说了你就能救我?”
郑恩奇此时的表情越加扭曲和恐惧,看起来她和底画中的怨灵关系确实不简单。
“能!”
看她吐口,我直接下了出租,盖住屏幕,一个缩地成寸,就到了工作室大门前。
根本没注意到在这短短的时间,直播间的人数再次突破了历史记录。
一直在直播间蹲守的老粉们全部扬眉吐气:
【看看,我就说后面绝对打脸打得啪啪响。】
【听方大师的意思,这郑恩奇不是个好人啊。】
【我去,怎么黑屏了?】
5
即使注意到,我也根本顾不上粉丝言论,因为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大门前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潘玉婷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
右手死死握着郑恩奇拿着发卡的手腕,左手掰着她掐着自己脖子的另一只手。
徒弟脸上的血明显不是自己的,因为这掐她脖子的手腕处正在哗哗往外淌血。
可郑恩奇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拿发卡的手似乎还想再给自己来一下。
那发卡上,还在滴血!
这情形,明显是郑恩奇自杀未遂,潘玉婷在阻止时反被压制。
还是慢了一步,怨灵明显上了郑恩奇的身!
不等走到近前,我指尖虚空一画,隔空拍在郑恩奇额头上。
她先是一个激灵松开了手向后倒去,又生生一个挺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缓缓直了起来。
起身的同时,眼珠整整转了一圈后翻着瞪了过来。
趁此机会,潘玉婷也终于爬了起来,跑到我身边:
“师父!您来了?”
“嗯,零点已过,你离远点。”
就在我交代徒弟的同时,郑恩奇一个弹射,向我跃来。
我不闪不避,在她接近的瞬间一个侧身,轻轻一掌拍到她心口。
同时画了个清醒咒打在她额头上。
原本气势十足的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贴地向后倒飞了好几米才落下。
半天没有动静。
仔细看就能发现,此时的她不只手腕流血,口鼻也开始出血。
按这情况,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郑恩奇就要失血过多了,虽然我能解决,不过:
“你们弄死她就满足了吗?”
这话出口,郑恩奇的右肩连着右臂狠狠抖动了一下。
我接着说:“你们之后就算能变为鬼王,可也会没了自主意识,更不可能摆脱控制。”
听我说完,她整个上半身都震颤起来。
“到时,幕后真凶只会把你们利用得更彻底。”
终于,郑恩奇眼中缓缓流出两行血泪,半晌后,口中同时响起多道声音:“大师,求您帮忙。”
层层叠叠,有如回音。
我只回了一个字:“好。”
6
紧接着,我一个止血咒过去,郑恩奇的血立马止住。
她看到我能这么快速止血更加兴奋,一瘸一拐从远处寻来石块向自己双膝砸去。
我没有制止,反而随着一处接一处的骨头碎裂声,又抛了几个止血咒上去。
半天才制止道:“够了吧?再继续我直播都要被闭了。”
这样的画面都能继续,还不是我之前和相关部门交道打得好?
又对着观众解释:“一会儿你们就知道原因了。”
其实看到画的第一眼,我就明白,这些怨灵都是被害死后封印在画里的。
这画不只封住了它们的行动,还会聚集增强它们的怨气。
它们能在阴气最盛的时候出来害人,却会被背后之人操控神智。
这些冤灵与其说可恶,不如说可怜更贴切。
真正可恶的,是那背后之人!
接下来,我先让潘玉婷把瘫软如泥的郑恩奇扶正坐好,又把手机架好,才坐了下来。
直播一直都没停止,毕竟我除了功德,还需要增加信仰之力。
那就有必要慢慢展示自己的能力,和整件事的始末。
这期间评论刷得比之前还要疯狂,除了“啊啊啊”就是“艹艹艹”。
还有“大变活人”“自插双目”“这是我能看的吗?”和“真嘟假嘟!”
滚动持续了半天,才渐渐慢了下来,开始有长条发言:
【靠,郑恩奇怎么样了?是被鬼附身了吗?】
【刚才就想报警了,这事警察管用不?】
【难以相信,卧槽,你们看郑恩奇现在是什么情况!】
此时的郑恩奇,一会儿一个语调,自言自语争辩着什么“让我说,我死得怨啊”。
“你怨,我们谁不怨?现在要的是代表。”
“我来吧,我知道的最多。”
看到直播上的问题我就随口解答一下:“哦,那些怨灵在推举代表发言。”
各种声音轮番上阵了半天,郑恩奇才安静下来。
开口的是个女声:“大师,求您给我们做主。”
7
原来这女怨灵原本是个走南亚线的黑导游,来外快的方法就是把临时找他的游客忽悠到指定场所消费赚提成。
最后一回,是有一家画廊找上她,让她把游客都带到画廊参观。
只要人带到,不管有没有消费,都有一笔提成。
遇到这种好事,导游马上就答应下来。
她领着自己的几个客户去到画廊,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让人移不开眼的《世界之窗》。
“当时的《世界之窗》,还不是现在这样。”
她说的,当然是底画的原貌:
“我们盯着那画一直看,后来就没了意识,再醒来,人就已经到了缅甸境内。”
她姿色一般,扛住逼迫打骂硬是没联系家人,就只是做着基础的诈骗工作。
后来遇到了同样被骗来的郑恩奇。
郑恩奇主动示好,对她嘘寒问暖,初来乍到又表现得很可怜,获取了导游的信任。
慢慢地,导游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家里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她。
两人还商量着一起逃跑。
没想到,转头郑恩奇就把她出卖,靠着从她这得来的信息把她家人骗得家破人亡。
而郑恩奇,踩着她家人的尸体取得上头人的信任,当上了小头头。
她想跟郑恩奇同归于尽,却被卖到了迪 B 的器官贩卖组织,内脏被掏,灵魂被困于《世界之窗》。
“我进来的时候,《世界之窗》里的老魂还有意识清醒的,不过现在,我已经是意识清醒的最老的魂了。
“其他的鬼魂,也都是被诈骗团伙杀害后,封印在这里的。”
听见这样的讲述,直播间的看客们都疯狂了:
【不是,缅甸诈骗团伙就够可恶了,怎么又出来个迪 B?】
【我知道这导游的家人,太惨了,为了救女儿出来,开始是卖房卖车,后来她爸甚至卖肾卖血!】
【我也听过,她妈好像也疯了,竟然是被这郑恩奇害的!】
【这郑恩奇真不是东西啊,害人害己,如果没有方大师,潘玉婷也危险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怨灵们恢复神智后,他们用郑恩奇的身体自残我还帮着止血,免得她死亡的原因了。
导游接下来又说了郑恩奇被支配和她跟潘玉婷打赌的原因。
她以为自己当上了头头,但在老板眼里,她的心眼太多。
为了更好地控制她,表面让她发挥所长继续画画,实际把她的一缕神魂和《世界之窗》绑定在一起。
我没有骗她,她的灵魂,早就被预订给了《世界之窗》的最后一个位置。
只不过目前《世界之窗》里的怨灵不是 99 个,是 98 个。
其中一个位置是给潘玉婷留的。
这回上头找上潘玉婷,根本原因是她的内脏正好适配国外某高层领导。
“对了,差点忘了一个重要信息,控制《世界之窗》的黄法师这两天要借着功德还愿的名头,夺取信徒的生命。”
导游怨灵提醒:
“而且信徒大部分还是我们国人。”
“什么?”
我一下站了起来,这事刻不容缓!
接下来要用鬼门,必须关直播了。
还没伸手,就见屏幕留言变成了:
【方大师,我捐请您惩罚恶人,解救冤魂和同胞。】
【我捐 2000。】
【我……】
我深受触动,保证道:“放心,你们等我好消息!”
8
这些网友们,虽然经常不顾后果随便发言,总是被打脸还乐此不疲,一言不合就开撕。
但其实绝大部分都是非常善良,嫉恶如仇的。
只要不被有心人恶意利用,行为也都是可爱的。
“放心吧,接下来,就不好再直播了,有紧急事件或消息可以私信,有空会回,下场直播随缘再见。”
说完,我就关了直播。
刚刚下播,后台私信瞬间暴增。
其中竟有人打款百万求助,说是有亲戚就是黄法师的信徒,此时就在泰国。
和怨灵们约法三章,保证郑恩奇伏法后也是死刑,怨灵们才陆续回到画中。
让潘玉婷继续审讯郑恩奇,我则趁着那 T 国大师没有察觉,通过《世界之窗》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
幸好这回直播积累了不少愿力和信仰之力,打开鬼门借道用着可以不心疼。
不然缩地成寸又限制太多用不了,坐飞机就太慢了。
打开鬼门,我以《世界之窗》的气息作为媒介,几步之后,就来到了 T 国。
刚出鬼门,就听见一阵喧哗声。
“啊,有黑洞!”
“那是谁?怎么凭空出现的?”
“是不是白法师显神威了?”
果然,入耳的基本都是中文。
只见一群人层层盘坐,簇拥着高台上一个身着白衣的黄肤老头。
那老头年纪不小,一头白发,坐在金垫上,一脸宝相庄严的样子,十分唬人。
看见我,他有一瞬的慌乱,却立时眼珠一转,镇定下来。
出声道:“这人是邪灵的走狗,妄图破坏还愿,我把他挪来给大家抓捕,这可是积累大功德的机会。”
黄老头脸皮够厚,谎话张口就来,倒打一耙的能力简直一绝,忽悠人的功夫更是让我叹为观止。
两句就把看到鬼门而骚动害怕的人群忽悠得稳定下来对付我。
果然,听见老头的话,几个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站起身向我走来。
嘴上呵斥:“邪灵的走狗,看见黄大师的神通,还不跪下磕头忏悔?”
从这些信徒坐着的方位上,我确实看到了缓慢往高台上流动的生命力。
那老头原本浑身死气,根本不该还活着,却用邪术把信徒的生命转换成自己的。
关键他们还把这不人不鬼的当神明,啧啧,这些富豪们真是……
面对这些被忽悠拐了的人,我先是一串定身咒下去,让他们都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再迅速抽出《世界之窗》,对着老头就扔了过去。
只要让他们亲眼看见这家伙的真面目,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霎时间,里面的怨灵全部飞出,直冲老头而去。
那老头见此情形也未见慌乱,退后几步就按下身边一个按钮。
瞬息,他身后一个黑洞一样的漩涡显现了出来。
并且从其中冒出一团团浓郁的雾气,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黑雾快速向四周蔓延,原本追着老头的冤灵刹车不及一头撞上,瞬间发出惨叫。
“回来!”
试探的目的达到,我伸出手掌,还没落地的《世界之窗》“嗖”地飞了回来。
我也一个跨步,跟着老头进入了黑洞里。
这一切在那些被定住的信徒面前看来,就只是他们的大师和我这个走狗先后消失在高台之上。
9
一片黑雾中,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响起:“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小子,你竟真的跑进来了。”
这个犹如毒蛇吐信的声音,才是那不人不鬼的老头真正的王牌—他的本命法器。
此地是一个由法器器灵形成的小型幻境。
我祭出本命法器,通体乌黑的小剑一个跳跃冲周围一圈扫荡,漾起一阵雷暴。
一力降十慧,能武力解决绝不多哔哔是我的至理名言。
那老头估计是没见过我这种一言不发直接开打的,“嗷”的一声被无差别攻击戳中。
“在这!”确定方位,剑气随着意念直击而去,却并没攻击到目标。
预料之中,毕竟在幻境里,老头受到绝对地庇护。
不过我不需要费劲找寻,只要把这器灵宰了,老头自然无所遁形。
快速动作中,本命剑上的金光乍现,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一层层驱散周围的浓雾。
同时亮成金色的小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成千上万,向幻境各个方向斩去。
“你怎么敢……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过后,整个幻境亮如白昼,紧接着破碎开来。
哼!虽然在这科技时代,能拥有本命法器和器灵是天大的机缘和造化,但在我面前撒野?
我历劫的时候,这家伙估计还在奈何桥排队投胎呢。
连我的真正实力都看不出来,还敢叫嚣。
不过这家伙也算是在我瞌睡的时候送枕头。
在这结界里,就完全不怕动静太大引起 T 国官方注意了。
幻境破碎,我再次回到高台上,空中飘飘荡荡落下一枚黑印。
这是老头的本命法器,也是幻境的根源,更是囚困和控制冤魂的关键。
我抓在手里,接触肌肤的刹那, 从中射出亮光, 四分五裂开来。
老头也显出身形,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之前的胸有成竹荡然无存。
此时的他面如金纸,七窍流血,本命法器被毁,本身寿命早尽, 即使没死,也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见他手指微动,似乎还想提取信徒生命作妖,我警告:“你最好老实待着,还能多喘两口气。”
接着一个挥手,《世界之窗》到了掌心。
此时整张画已经从印章部位开始, 裂开数道裂缝。
《世界之窗》控制怨灵的关键, 就是这黑印落下的印章。
黑印一毁,画作开裂,里面的冤魂飘荡而出,有一些才出来就消散无踪, 还剩下的, 都是留有意识的。
它们在跟着我过来 T 国之前,已经与我约法三章, 现在都如臂指使, 乖乖受我差遣。
飘出之后,对着老头的保镖和同伙就是一顿恐吓摧残。
10
那些虔诚的信徒们眼睁睁看到自己信奉的、神明一样的人物再出现时, 那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还不够, 必须让这些一有问题就想走捷径的富豪们清醒清醒:
“你们以为这家伙有神通, 无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还不要求回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说着,我就一个真言术打到老头身上。
接着问:“为何弄这个道场?”
老头:“为了窃取寿命。”
“说明白,怎么窃取, 窃取谁的寿命?窃来干什么?”
老头:“每个信徒的座位都是法阵阵眼,可以缓慢窃取其上之人寿命,给我延寿。”
随着这一问一答, 台下还被定着的众人全部从愤恨恐惧变为不可置信, 再到目之欲裂。
“不要遇到什么事都找大师, 你能确定这大师靠谱吗?也别自以为自己是拿钱买运?实际你们是在拿命换运,而且这运还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 只是提前透支罢了。”
说完了话, 我解除咒术,再次打开鬼门,拎着老头就钻了进去。
台下终于恢复自由的一群信徒,第一时间就是远离坐着的阵眼。
紧接着就是询问:“刚才那人是谁?”
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小声回答:“我知道他,他是网上特别火的方大师。”
数条国际热搜迅速发酵:
#国际大师黄老先生在法事途中神秘失踪。#
#国际大师疑做非法勾当, 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
#是大师还是招摇撞骗, 方大师为您揭开神秘面纱。#
作为热搜主角之一, 黄大师就这么被曝光,对我接下来的计划会有一点影响。
不过算了,普通人类我还不放在眼里, 即使是武装部队也一样。
但怎样搅动风云,解救另外两国的同胞,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