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当发现知名男星是个肾虚男后
第 68 节 当发现知名男星是个肾虚男后
我是中医顶流。
节目组带着我们去云滇的山村录综艺。
村里人热情好客。
但奇怪的是。
他们每个人的腿上都长着两张凹陷狰狞的脸。
1
我叫温云时。
是国药怀安堂的第一任堂主。
当初前脚刚进山采药。
后脚就穿成 21 世纪娱乐圈月薪三千不到的十八线糊咖。
上一期综艺《马上就出发》播出后,我不仅凭借高超的医术爆火全网。
还被当代中医圣手谢五认出身份,抱着我的大腿高喊着老祖宗。
几天前,《马上就出发》节目导演李伟阳邀我做常驻嘉宾时,我本想拒绝。
直到他提到下期节目录制地在我正准备去的云滇。
谢五的寿命将至。
靠着我扎在他头顶上的金针续命并不是长久之计。
而我这些天为他研制的药物正好缺少了最关键的一引——九头灵芝。
从古至今,九头灵芝这种极珍稀的药材几乎只在医学野籍中被寥寥提到数笔。
从未有人真的找到过。
但我知道。
它就长在云滇深山的某个村子里。
长在那个数百年前我曾经住过的茅草房的旱厕旁。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
这一趟普通的采灵芝之旅竟然差点要了所有人的命。
2
本期《马上就出发》的嘉宾除了百亿影帝江海潮和他的妻子安芝、当红歌星周明颖外,还有知名男演员李诩。
李诩出身草根乡村。
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从群演走到了当今演艺圈四大小生之首。
出道十几年从来没有过任何丑闻黑料。
并且为人处世如同他的长相般温润和善。
不仅圈内和他合作过的导演制片都对他满口称赞。
次次巨额的善心捐款更是让他成为无数死忠粉心中的完美艺人。
就连他的家乡云滇。
也因着他的走红而成为了旅游热门省份。
身旁周明颖捅了捅我的胳膊。
我这才收回落在李诩身上的视线。
“温大师,你一直盯着李诩干吗?综艺直播马上就要开始了。”
周明颖朝我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难道……他也有大痔疮?”
我呛了呛声,应她:“没有。”
“虽然他上了妆,还是能看出他眼下发青眼周浮肿,而且发丝灰且质差。”
“李诩他是肾虚。”
而且他肾虚的原因……
很复杂。
却不想在我说出这句话时。
直播大屏和麦克风突然被打开。
云滇多山。
几乎整个现场都回响着我清晰的话语:
“李诩他是肾虚——”
“是肾虚——”
“虚——”
直播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温姐发话了,李诩还不速速立正就医!】
【谁?李诩?温云时说我本命肾虚?完了这次塌房塌到我自己家了。】
【不是,温云时就算真的医术牛逼,就算李诩真肾虚,她有必要大庭广众下暴露病人隐私吗……】
李诩闻言错愕了一瞬。
转而无奈地笑着朝观众解释道:
“温小姐确实没有诊断错,我前段时间连着一个多月每天日夜颠倒高强度拍摄打戏,现在确实肾有点虚。”
【不是我说,这可是李诩,全娱乐圈口碑最好的艺人,温云时这操作真的有点没医德!】
【我看是前几天的爆火让她飘了呗,真以为谁都是她这个中医神棍能嘴的?】
【谁知道这个中医祖宗的人设到底是不是立的……】
【不知道真相别骂我们温姐骂得这么难听,就是你们影响了我们这些网友的素质,到时候被打脸,他们又要说我们网友是傻逼了。】
眼见气氛变得愈发尴尬。
导演李伟阳赶忙举起话筒极其生硬且迅速地转移话题:
“其实本期直播录制,我们节目组特别邀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
“下面,让我们有请这位神秘嘉宾出场。”
【神秘嘉宾?谁啊?】
【李伟阳搞话题向来是有一手的,能在他节目上当神秘嘉宾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天空云雾陡然散开。
阳光刺得我垂下头晃了晃眼。
只听身侧众人纷纷倒吸口凉气。
“温大师,这人好帅!”周明颖惊呼道。
帅?
有多帅?
我眨了眨眼抬眸望向那个浑身镀了层光的身影。
“大家好。”
“我叫谢启。”
他说。
……
好像确实是挺帅的。
【等等!!!这位大帅哥他说他叫什么!】
【谢启!这不是我们温祖宗徒弟的名字吗!】
【温云时我还能找解释安慰自己说是她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干净,她徒弟要是还活着这不纯纯恐怖片……】
出乎现场旁人和弹幕观众的意料。
谢启在介绍完自己后,径直走向李旭。
逐字逐句道:
“纵欲、吸烟、酗酒。”
“治肾虚,要趁早。”
3
不愧是我的智障徒弟。
把我的看病方式招骂体质都学了个十成十。
刚刚谢启的话差点引来直播事故。
李伟阳赶忙切了镜头。
和嘉宾们配合着打着哈哈才把这一段给跳过。
他抬手擦了擦头上汗津津湿漉漉的三根毛。
指着自己身后的大巴车道:
“既然各位嘉宾都已经到齐,待会儿我们将依次换乘大巴、三轮车,最后步行前往本次节目的正式录制地点——妇好村,在神秘传统的古村落中体验人文之美、自然之美……”
上车后谢启的位置被安排在我旁边,可这人竟连声师父都不叫倒头就睡。
我嘞个豆。
这下谁还分得清他谢启和猪谁睡得更快。
“我自幼在妇好村长大,那里是我的家乡。”
“妇好村坐落于西南最高峰长眠山的山腰处,作为未开发完全的传统古村落,至今仍然保持着最原始的农耕状态。”
前座的李诩似丝毫不受刚刚开场时的影响般,站起身来同我们温声介绍着。
【不愧是李诩,被某两位不知道尊重人的师徒污蔑还能这么温柔。】
【老粉都知道,李诩从来不会对女孩子黑脸,听说在妇好村女性地位极高,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尊重女性!】
【李诩简直是内娱男德标杆,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甚至平常连短袖短裤都不穿,每年七月妇好村农忙收获时他还会回村帮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肾虚啊!!!】
【难道没人注意到刚刚导演说的大巴转三轮、三轮转步行吗?这妇好村也太偏僻了点吧!】
【楼上的不知道吧,从妇好村翻过长眠山就接壤边境了,而且因为这个村庄从来不对外开放,几乎没人知道进村的路,但是很多人为了李诩,会特地到长眠山脚下打卡。】
【长眠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有没有人记得,前两年李诩十几个站姐组团准备到长眠山团建,结果连山都还没进就突然全部失踪了……】
我目光瞥向窗外,顺着蜿蜒的山势往深处望去。
脑子里忽然想起曾经某个女人告诉我的话:
“左低右高,左阴右阳,阴阳互斥,是为死地。”
而妇好村所在的位置正是这样的地方。
浓雾降沉,炊烟不见,高山群环,只进不出。
死得不能再死了。
“听说温大师擅长中医。”李诩弯了弯唇看向我,眼里透着笑意,“长眠山上有不少名贵中药材,您一定会喜欢的。”
还不等我回答,尾指突然被人轻轻勾住。
我扭头看去。
只看到谢启闭眼轻颤的眼睫。
我蓦地笑出声。
同李诩说:“不用了,我已经有最喜欢的中药材了。”
李诩诧异挑眉,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大巴车驶进泥路后猛然一阵颠簸。
他只好老老实实端坐回原位。
我睨了眼身侧男人通红的耳垂和勾得越发紧的尾指。
轻呵了声:
“怎么?”
“不继续装不认识我了?”
谢启掀起眼帘,拧了拧眉眸光里满是幽怨。
意味不明地控诉了句:“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靠!你俩在干吗!我问你俩在干吗!!】
【谁家好人师徒表面正经背地勾手指的整撒娇这出的啊!!!】
下一秒。
天旋地转。
谢启的表情瞬间被慌乱惊恐替代。
双手张开将我一把牢牢拥住护在他的怀里。
4
大巴翻了。
摄像机摔坏。
嘉宾导演凭空消失生死未卜。
想来外面的新闻热搜应该是会很热闹的。
我是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床上醒过来的。
刚一睁眼见到的就是个长相白净甜美的女孩。
“温大师你终于醒啦!你从昨天昏迷到现在,李导他们都快担心死了!”
“不过你们都伤得不重,只要躺在床上休息几天就好了。”
“还好你们碰到下山采买物品的妇好村村民,不然可能就凶多吉少了,还好你们运气和我一样好。”
我垂眼摸了摸怀里的某处逐渐放下心来,余光却忽地瞥见衣领上沾染的白色粉末。
这是……
迷药?
我眉心微微蹙起:“你也是被妇好村村民救的?”
女孩笑得灿烂:
“对啊,我姐姐是李诩的站姐呢,所以连带着我也很喜欢他。”
“半个月前我本来是奔着李诩才来长眠山旅游的,本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妇好村,但是那时候山路泥泞雾气深重不小心摔晕了过去。”
“不过因祸得福,竟然被出村的村民给救了。”
“你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我问道。
女孩脸庞微红,但一双眸却闪着晶莹的亮光:“村民们每半个月才出一次山,本来昨天我已经要跟他们下山了,没想到山道突然崩塌。”
“但是又很幸运地碰到了李诩和你们!嘿嘿!”
“不过温大师,”女孩脸颊愈发红,“上一期节目我看了,你能不能帮我也看看……”
“看看我有没有痔疮?”
时甜甜在得到我“没有”的答复后激动地跑了出去。
听她说妇好村里住了许多像她和我这样因为半路出意外被村民搭救的游客们。
妇好村地势复杂且信号网络极差。
出村的路只有当地村民知道。
这些游客大多会在妇好村休养半个月。
等到村民出山的时间陆陆续续地被送出山。
怀里微微发热。
我这才反应过来将谢启掏了出来。
瞥到手臂般粗壮的人参上的划痕,我忽然鼻尖发酸。
谢启重新化作人形后,整个人通身绯红。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抿了抿唇哑着嗓音说:
“别担心。”
“我没有事,这只是擦破了点皮肉。”
我哭得更加惨烈了。
这擦破的哪是谢启的皮肉啊!
这擦破的简直就是我的心头肉!
当初我养他的时候都舍不得让他磕着碰着。
千年成精的人参单是层皮可都是值大价钱的!
这可够我做好几服药的啊啊啊!!!
5
周明颖比我早醒几个小时。
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基本摸透妇好村的情况了。
“温大师,你还晕着的这段时间我仔细看过了,肾虚哥村里的人都挺善良好客的!”
“除了没把我们的手机设备行李一块救回来,其他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伙食!”
周明颖一开口对李诩的称呼差点让我脚下不稳。
“你别看这村子不大,但现在正处假期,出来游玩的人很多,妇好村收容的游客算上咱们可是住了几十人呢,这些村民还顿顿拿大鱼大肉招待咱们。”
“不过挺奇怪的就是,这么多人出了意外,怎么也不见当地的警察来找找?”
“还有这不是妇好村吗?我溜达了好几圈竟然都没见着几个村里的女人。”
她最后一句话好似自己低声在喃喃。
我倚靠在门框上打量着整座村庄。
妇好村不大,数十栋土坯房错落在半山腰处,周遭密林高耸阴郁,愣是找不见一条能出村的道路。
常理来说,一个久不出世的村庄。
村民在眉眼五官长相间都会有些许相似。
但妇好村的村民并没有。
不论老少他们都长相各异。
有眼窄鼻宽唇厚耳裂模样狰狞的,也有清秀俊逸抑或是奇形怪状的……
并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的。
李诩的粉丝不是说妇好村的女性地位极高吗?
可为什么在这个村子里,
几乎看不到除了游客外的年轻女人的身影?
甚至连女童都没有!
而且……
“明颖,你觉得热吗?”我问道。
“热啊。”
周明颖拉开衣领抬手朝自己扇了扇风:
“云滇地区云雾多,夏季向来不热,这妇好村更是浓雾缭绕,咱们这又在半山腰,怎么能热成这样?”
是啊。
这么热的天,这些村民竟然还能穿着棉麻厚布的长袖长裤。
当真是有些奇怪。
“哎!”
“温大师!”
“怎么没看见谢启!”
“听李导说,他们几个男生都被安排住在一间房。”
“谢启昨晚就没回去睡觉呢!”
周明颖猛地一拍手。
她话音落下后,我腰腹处越发滚烫。
我勾唇笑了笑:
“他啊。”
“昨晚在陪我睡呢。”
6
周明颖走后不久,我拉着耳尖通红的谢启在妇好村里四处闲逛。
正如时甜甜和周明颖所说的。
妇好村的村民似乎都十分心地善良热情好客。
几乎我们每遇见一位村民,他们都会爽朗地笑着问身体是否好些,可要吃些什么。
只不过……
我无奈扶额看着眼前大排起的长队。
睨了眼把我按在桌椅上,在一旁咧着嘴不断大喊的李伟阳。
“天降神医温云时,专治痔疮和肾虚!”
“不要 998!不要 888!”
“只要一朵蘑菇送给她!”
“是灵芝。”我正欲反驳。
抬眼目光却落在李伟阳胸口衣领的某处顿了顿。
难怪他刚刚一见我醒来就鬼祟偷摸地往我手里塞了个电子屏,告诉我缺少节目素材,让我帮村民们看看病。
又念叨着什么:“不愧是开过光的抢先版遥遥领先高科技,竟然在山里都还有信号。”
原来设备并没有全部摔坏落在大巴车里,这厮为了节目竟然还在衣领上藏了个隐藏摄像。
甚至屏幕上连节目直播都还在继续!
一双温热的手忽然揽住我的脑袋掉转了个方向。
谢启贴近我耳边一本正经地疑惑道:
“喜欢看胸毛?”
“别看他的,我可以努力长出来。”
我:???你别太荒谬!谁家人参精长胸毛的!
弹幕观众:
【谁懂!直播中断一整天!我们担惊受怕结果一重新开播就看见你俩在这整虎狼之词!】
【难怪昨天云滇警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已经被妇好村村民救了。】
【我说这俩师徒尴尬不,前脚诋毁我们李诩,后脚还得靠我们李诩村子的人救,妇好村的人还真是心地善良。】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长相老实敦厚,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他掌心放在膝盖上紧张地按了按:“温医生,听说你很厉害,你能帮我看看我这老流冷汗是什么毛病吗?”
妇好村气温高得莫名。
但即便是在这样的天气,男人衣领被汗浸得透湿也仍在穿着长袖长裤。
我左右环视一圈他的面颊:
“张嘴。”
“萎靡畏寒,口燥咽干。”
“肾阳不足,肾精亏虚。”
“禁欲就好。”
中年男人羞红着脸不断应好。
半个小时后。
谢启手上的袋子里已经装了大半袋形状各异的蘑菇,可惜没有一朵是九个头的。
不少暂住在妇好村的游客也来围观凑起了热闹。
我的眉头蹙得愈发紧,语速也越发快。
“尿频尿急尿不尽。”
“肾虚肾亏肾透支。”
耸动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发出疑惑:
“为什么你们全村男人的肾都不行?”
“难道这就是妇好村没什么女人的原因吗?因为男的不行?”周明颖站在一旁摸着下巴语气调笑。
“虽然他们不行,但李诩哥哥肯定很行的吧哈哈哈哈……哈哈!”
时甜甜原本高昂肯定的音量在看见周明颖憋笑的表情后逐渐变低。
最后在我默默摇头的动作中,两眼灰败失去希望哽咽无声。
【笑死了,这个李诩粉丝的反应简直在演我本人!】
【不是,我现在怀疑李诩是不是得罪过温云时了,一个人肾虚有可能,怎么会全村肾虚啊?】
【妇好村村民打扮言行个个淳朴,温云时别是翻车判断错了吧。】
【卧槽!有没有人注意到刚刚周明颖说妇好村没有女人的事情!!!】
在诊断完最后一个眼下异常黑青的村民后。
我突然坐直了身子喊住了他:
“等一下!刘皮子!”
男人厚实魁梧的身躯顿了顿,扭过头嘴角轻扯问我:“温大师还有什么事吗?”
“你刚刚有听到尖叫声吗?好像是女人的声音。”
我问出这句话的一瞬。
尚未走远的其他村民猛地停下脚步数双黑目看了过来。
我的目光从他发乌的眼周唇角缓缓下移到他的两腿上。
“女人的尖叫?”刘皮子踮起脚跟,敛了敛神情面露憨厚疑惑,“我没听见,你应该是听错了吧?”
“明天是我们妇好村的丰收节,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去了,地里还有不少活要干呢。”
他脚下发虚走得飞快。
活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着。
“阿启,你说这天都快黑了,他还要干什么活?”我盯着刘皮子慌忙的背影微微出神。
还不等谢启回答。
忽然——
“温大师!不好了!”
“李诩他出事了!”
江海潮满脸着急地冲到我面前气喘吁吁道。
7
刚踏进李诩的房间。
屋子里已经挤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因为李诩来这里旅游而被困的粉丝们。
他半昏厥地躺在床上浑身冷汗,眉头锁紧,死死咬着发白的唇瓣。
“温大师,李诩他、他腿突然就不能动了。”江海潮道。
闻言我紧了紧眉心。
走上前将手搁着裤子按在李诩膝盖的穴位上。
“啊——”极度撕心的吼叫自他口中发出。
“要不然送李诩哥哥下山吧,我看他好像真的很不舒服。”时甜甜颤着唇满眼心疼。
“那怎么行?”站在她一旁的村民立刻反驳道,“我们妇好村每次出山的时间可都是规定好的,就算是本村村民也不能随意打破!”
“可昨天才下过山,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时甜甜哑然。
周明颖见此安抚道:“不用担心,温大师她医术很厉害的。”
不对!
这手感不对!
我脸色蓦地变幻,
“把他的裤腿拉起来。”我说。
离得最近的江海潮怔愣几秒后立马照做,手脚利索地卷起李诩的长裤。
几乎是露出膝盖的那刻。
整个房间里所有人瞬间惊呼出声狠狠倒吸了几口凉气。
“啊!他的腿!”不少粉丝慌恐地瞪大双眼。
就连李伟阳都两手打颤冷汗直流地看向我:“大师,李诩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身为这档综艺的导演。
大巴车侧翻艺人被困已经够他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了。
要是李诩这个知名男星再出点什么事。
他怕是只能薅着他脑袋上那三根毛退圈进局子里踩缝纫机了。
“人面疮。”我说。
“什……什么?”
“人面疮。”我盯着李诩两侧膝盖上溃烂的深洞,里头模糊的血肉宛若五官正在蠕动,“疮象全似人面,眼鼻嘴俱全,是谓人面疮。”
身后的安芝“啊”的一声惊呼:“没错!你们看李诩左腿上的人面疮像不像一张女人的脸,而右腿的像、像……”
“像小女孩的脸。”我敛眸接过她的话。
灯光下腿上的伤口显得格外清晰,流脓溃烂外翻的洞口散发着恶臭。
【卧槽!摄像贴得太近,李诩腿上两个血淋大洞一出现差点没把我吓得半死!】
【心疼李诩,这么大的两个洞,肯定很痛吧,温云时愣着干吗还不快治啊!说别人肾虚倒是积极,怎么真遇上事动都不动?】
【你们觉不觉得那两张脸好像一直在变,为什么我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我学医的,人面疮这种东西向来只存在于古籍医书里,而且大多都是因为……】
我看着床上李诩闭眼轻颤的眼睫:“别装了,人面疮并不疼。”
“李诩,你杀了人。”
8
话音落地全场寂静,几乎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目。
【我要疯了!昨天开场说我们李诩肾虚,今天又说我们李诩杀人!温云时你真他妈有毒!】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啊?这可是次次捐款五千万起步的李诩,出道十几年赚的钱全部拿来做公益的李诩啊!】
“温大师,不、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李诩他怎么可能杀了人啊?”李伟阳表情复杂。
“人面疮又称人面怨,每一张人面疮都是生前怨气极重又惨遭枉死的人,他们会像附骨之疽般长久寄生于他们所怨恨的人身上。”我解释道。
而且……
我扭头向身后某处望去:“这里可不只李诩的腿上有人面疮!”
他们全村都有!
人群中刘皮子慌乱的神色异常显眼:“你看我干吗!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谢启,扒他裤子。”我朝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砰”的一声沉响。
身材魁梧高大的刘皮子像一摊烂肉般被放倒在了地上。
棉麻长裤被撕开发出极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谢启瞳孔皱缩,抬头看向我:
“没有。”
刘皮子哀号地倒在地上痛叫,粗壮黝黑的腿上除了茂密的毛发外没有丝毫人面疮的影子。
我眉梢微紧。
怎么会?
身后男人虚弱的声音传来:
“温、温大师,我没有杀人……”
“我腿上的脸,其实是我的妈妈和妹妹。”
我转过身,就见李诩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苦笑。
“妇好村接壤边境,女性失踪的事情经常发生。”
“那时候村里明明已经组织日夜巡防了,甚至到现在村子里的女人都还被安置在地下保护着。”
“但十三年前,我的妈妈和妹妹还是一起失踪了。”
“直到前段时间,村民们找到了她们被掏空腐烂扔在山崖下的尸体,那时我跟着剧组在国外,所以村民们就帮我把她们先下葬了。”
“昨天回到妇好村后,我就去了趟后山祭拜她们……”
李诩再抬头时,眼尾已然通红:“温大师,你说人面疮只会长在怨恨的人身上,所以她们怨恨我是吗?”
“也对,也该怨我,是我没好好保护她们。”他双手捂着眼,指缝间汹涌的泪水溢出。
要不是知道人面疮的来历,我怕是也会相信这个演技精湛的男人。
【呜呜呜,我真的怜爱了,十三年前正好李诩出道,我记得那时候电视上他就在举着妈妈和妹妹的照片在寻人了……】
【难怪我说他腿上的人面疮眼熟,原来竟然是妈妈和妹妹的脸呜呜。】
【李诩出道就是为了找妈妈和妹妹,温云时竟然说他杀人!谁会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亲人啊!温云时你没半点医德!】
【连她那个什么徒弟也是,亏我一开始还磕他俩,竟然没素质到当着这么多人面随便扒人裤子。】
【可是不是说人面疮眼鼻口俱全吗?为什么李诩腿上的没有嘴啊?】
【所以所谓的村里没女人,只是因为妇好村村民将她们藏在地下保护了起来!】
房间里只有李诩偶尔的抽噎声。
虽然李诩的其他粉丝游客们都没说话,但目光里看向我的指责却是毫不掩饰。
只有时甜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李诩床边低垂着头。
那双圆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腿上的人面疮看。
我额角不由得跳起来。
眸光却在瞥见角落里偷摸蠕动着往门外爬去的刘皮子后骤然缩紧。
难怪腿上没有。
原来是转移到他的后背上去了!
等到人面疮与活人面部重叠。
那可真是离死不远了。
我脸上的笑意自眼底迅速荡漾开来:
“既然是这样。”
“那李诩,我帮你治人面疮。”
9
谢启脸色怪异地盯着我让村民端来的那盆高温火钳烙铁:
“为什么让他们准备这个?”
“这个火钳烙铁以前不是用来烫痔疮的吗,你说够刺激够快来着……唔!”
谢启语气认真,我满头黑线,连忙捂住他的嘴。
全场其他人表情疑惑地愣在原地。
周明颖更是吃惊地发出了声:
“啊?”
【666,烙铁烫痔疮,火燎腚吗这就是?】
【难道现在是想用烙铁治病?所谓的中医祖宗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觉得她不安好心……】
药晕李诩后。
我把其他无关人士都赶出了房门。
只留下了谢启和不断朝我挤眉弄眼暗示的李伟阳。
“温大师,您是要用这个烙铁来烫人面疮吗?”
李伟阳领口上的隐藏摄像直勾勾地对准我的动作。
我摇了摇头,扬起嘴角:“不是哦,要配上九头灵芝磨成的粉末才行。”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盒磨碎的粉末撒了大半在烙铁上。
“您竟然真的找到九头灵芝了!”李伟阳惊喜道。
瞥了眼床上似乎陷入昏睡的男人,我朝着李伟阳低声道:
“九头灵芝能治百病,生死人而肉白骨。”
“我找到的磨成粉后可只有这么一小盒,你记得帮我记一百万在李诩账上。”
不知为何。
今晚的妇好村安静得有些怪异。
直到……
“啊——”
男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皮肉炙烧发出的嗞嗞声将这份静谧打破。
老旧窗外绰绰攒动的人影终于散开。
我听见李伟阳颤颤巍巍地对我说:
“温大师。”
“我刚刚那瞬间怎么在他腿上的人面疮里看到了数百张脸?”
……
走出李诩房门时。
不仅李伟阳脚下发虚需要谢启搀扶着。
连屏幕上基本都被观众刷满了【弹幕护体】。
【已被吓晕,有没有人截图!!!】
【密恐犯了,怎么一个人面疮里会突然有这么多张脸!而且每张脸的嘴都好像被割掉了一样!】
【难道没有人在意温云时直接用烙铁吗?李诩哥哥叫得那么惨啊。】
【楼上心疼啥,你没看我们祖宗给他用了那么贵的药了吗?你再号两句他那腿都该愈合了。】
“等一下。”
我伸手拦住谢启和李伟阳,“你们看那!”
夜晚的妇好村浓雾比白天更重了些。
但影影绰绰仍然能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往密林深处走去。
那个方向好像是……
李诩口中的后山。
我和谢启对视一眼。
转头就见原本还发虚的李伟阳早已高挺胸前的隐藏摄像快步跟上。
嘴里不停嘀咕着:“收视率、收视率、收视率。”
10
越往后山走,林木越发高大阴郁。
浓厚的雾气里密集干秃的枝干弯垂纠缠盘旋,像是黑夜里伸出的一双双扭曲吓人的手。
“姐姐!”
“姐姐!你在这里吗?”
“姐!啊——”
我倏然一顿,瞳孔紧缩望向声音来源。
是时甜甜!
赶忙快步再向前跑去,两个矮小的坟包映入眼帘。
墓碑上空空荡荡,甚至连名字都没有雕刻。
来不及去细想,脚下猛地踩空。
直到我压着身下谢启的胸膛抬起头来时。
才发现一旁的时甜甜和李伟阳正愣愣地盯着前方,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我转头看去。
三米外密密麻麻被掏空器官的破烂人体被堆了数米高。
而这些尸体正被机器像运输垃圾般推上传送带,扔进一个庞大无比的焚尸炉里。
火燎声噼啪作响。
熏黑浓烈的雾气自焚尸炉里散出。
所以。
为什么半山腰处的妇好村会热得莫名?
为什么就连白天都浓雾深重?
竟然是因为这座村庄的地面下是个巨大的焚尸场!
【炸裂了家人们,炸裂到我说不出话来……】
【我这辈子第一次离尸体这么近,还是堆得像一座山包一样高的尸体……】
【有人能解释下为什么妇好村地下是个焚场吗?有人能解释下为什么这些尸体的器官都不见了?有人能解释下这些村民和李诩到底知不知情吗?】
【报警!快报警啊!】
“姐姐、姐姐!”时甜甜胸口剧烈起伏,目眦瞪大,双手双脚并用爬向那座尸山。
我手疾眼快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胛。
“那堆尸体里全是男的!”我朝她低喊道。
时甜甜呆怔地抱着头,眼里布满血丝:
“温大师,李诩杀了人!他杀了我的姐姐!”
“我刚刚在他腿上的人面疮里看见了我姐姐的脸!”
“不只姐姐的脸,还有我姐姐的朋友们!”
“爸爸说得没错,妇好村果然有问题,果然有问题……”
我唇瓣轻蠕,正欲说些什么。
谢启猛地搂过我的腰,提溜起时甜甜和李伟阳的衣领转身踹开焚尸炉后的一道门。
“有人来了。”谢启在我耳边沉声说。
11
李诩没有骗人。
妇好村真的把女性全部藏在了地下“保护”着。
焚尸炉的门后是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单面透明的玻璃房里,手腕粗细的铁链拴在一位又一位浑身青紫的女性脖子上。
那铁链的长度不足一米。
大部分人只能蜷缩着蹲趴在地上。
而她们中,
有年轻女孩、中年妇女,甚至还有孕妇……
李伟阳迅速反应过来遮住胸前的隐藏摄像头。
但弹幕已经炸翻了天。
【这就是妇好村的尊重女性!!??】
【这些玻璃房的门牌上写的竟然是猪猡女 1 号、2 号……原来妇好村对女性的保护是把她们当猪猡?】
【甚至连大着肚子的女性身上都有瘀青红痕,我甚至不敢想象这些女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男的被掏了器官,女的浑身赤裸锁着铁链,李诩的粉丝为什么不说话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人间炼狱吗?】
“张牙,你今天要睡哪个?”粗犷熟悉的声音在长廊里响起。
“呸!”尖耳猴腮的男人不屑道,“这一批咱都睡腻了,前两天又玩死了不少,还能咋睡?”
“刘皮子,你说李哥也是,每次给咱留的都是这种卖不出去的货色。”
“还要怪咱生不出娃卖不了钱。”
“咱李哥都这么出名了,来咱这旅游的人多得要死,抓几个女童还不是一样卖!反正有些有钱人不就好这口!”
“为啥还天天赶着让咱生,本来咱村子数百年来都人丁稀少,昨天那女中医可都说咱全村肾虚了。”
刘皮子嬉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娃娃卖得可比这些猪猡女值钱多咯。”
“咱李哥说啥就做啥,要不是他啊,咱现在指定还在种田呢,哪能睡得着女人赚一兜的钱!”
“也是,明天就丰收节了,终于能睡上上面新来的这批咯。”张牙搓了搓手心面露淫笑。
“这新的一批总共 75 个人,年轻女的就有 40 个,等拍卖会结束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不过刘皮子,你这人面疮咋还会尖叫呢?李哥不都说了,长一张嘴出来就给它割咯!还好你这今天突然移到后背上去了,要不可就坏事了。”
“那女中医长得倒是个极品,可惜了,她一上拍卖会肯定会被高价买走。”
刘皮子舔了舔唇:“是咧,她那脸那手长得可真嫩——”
说话声戛然而止。
“咚”的数声脑袋砸得哐哐巨响。
我默默走到谢启身边。
垂着睫平静地看着他青筋绷紧的手腕上沾染上的浓稠脑浆。
“阿启,手脏了。”我说。
……
“啪!啪!啪!”走廊尽头清脆的鼓掌声越发清晰。
数道脚步声不断逼近。
“温大师、温大师的小徒弟、李导演,这大晚上的不睡觉,怎么还到处乱跑呢?”
李诩一改往日里长袖长裤的打扮,露出光洁有力的长腿。
身后跟着几名健壮持枪的妇好村村民。
“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哦。”
他脸上的温润更是不在,转动着指尖的枪,挑起唇角露出抹邪笑:“我可是找了你们很久呢!”
“嗯,这位是谁?看着好生眼熟。”李诩扬了扬眉梢,“你好像那个被我卖掉的时婷婷呀。”
“听说她有个妹妹呢,不会就是你吧!”
时甜甜再也忍不住地嘶声大叫了起来,窄小的脸上满是疯狂仇恨和绝望,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我姐姐那么喜欢你!她不顾爸妈的反对一定要来你的家乡!为什么你要杀了她!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姐姐!”
“不不不。”
李诩指尖轻摇,脸上的弧度愈发扩大:
“不对哦,你姐姐不是我杀的,我也很喜欢她,听说就是她组织的那次站姐团建,她为我带来了这么多优质货物,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只不过啊,我把她卖给了一个喜欢虐待女人的老头,结果没两个月,听说就撑不住死了呢哈哈哈哈哈。”
“啪!”
我一巴掌抽在李诩的脸上。
李诩被扇偏后,怔愣数秒。
扯了扯嘴角抬手止住身后举枪村民的动作。
而后弯起眉眼舌尖顶了顶脸颊道:“温大师,你真的很厉害。”
我牙关发紧,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不厉害。”
“你的肾虚我就治不好。”
李诩一张脸肿成猪头却是不恼也不怒:
“我的意思是……”
“你真厉害。”
他举起手里我极为熟悉的粉末盒子。
“不仅教会了我怎么治疗这困扰我们村多年的人面疮。”
“还能在明天晚上的拍卖会上卖出个好价钱。”
“通通给我抓起来!”
12
都说丰收节是妇好村一年一度的节日。
被单独关进修建得宛如宫殿般的地下拍卖场的金制牢笼房里时。
我才发现这场拍卖会究竟有多奢靡铺张。
地毯是真丝金绸的。
甚至从屋顶上飘落下的花瓣都是由金箔制成。
谁能想到在它的旁边,竟然是女性毫无遮挡羞辱的囚笼和惨绝人寰的焚尸炉呢?
这是谁的天堂又是谁的炼狱?
晚上七点。
距离拍卖会还有一个小时。
李诩推开我的房门。
“听底下人说,你不愿意穿我为你准备好的衣服。”他挑起我的下巴。
我睨了眼地上的真空透丝裙,眼里的嫌弃分明可见。
李诩似乎叹了口气:
“你和我的妈妈妹妹真像,十三年前的这天晚上她们也不愿意穿。”
“你知道吗?她们俩是我卖出去的第一个货物,整整五万呢,我拿着这笔钱逃出了这愚昧落后的农村。”
“我去跑龙套,去演戏,我的人生越来越精彩。”
“可是没过多久,她们竟然长在了我的身上!”
“整整十年了你知道吗?整整十年我都不敢露出我身上的皮肤。”
我扫了眼藏在衣摆对准他方向的某物随口问道:“所以你就开始买卖妇女、贩卖器官?”
“不!不是的!”李诩的情绪愈发激动,“一开始我只想好好演戏。”
“但在离开妇好村的第三年,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你猜当初买我妈妈和妹妹的人是谁?他竟然是我怎么争取都得不到的新剧的制片人!”
他眼神里透着癫狂:
“这十年,这个地下拍卖会让我的人生无比顺遂,金钱、名誉、权势、人脉我什么都有了。”
“但人面疮里的脸也越来越多了,还好、还好我遇见了你!你竟然把我治好了!”
李诩战栗地捧住我的双手:“你知道我有多不想把你卖了吗?你对我来说太不一样了。”
我眉眼压低:
“是吗?”
“你难道不怕吗?”
“节目组这么多人失踪,你不怕被你的粉丝发现?不怕被警察查到吗?”
“发现?”李诩眼中划过丝傲慢,“可是我们已经失踪了呀,大巴侧翻的当天直播中断就失踪了。”
“而且不论警察怎么找,都只能找到我们落下的手机设备和行李。”
“妇好村只进不出,这是风水上的死地。”
“这里没有信号,没有人能找到这里的位置,就连这些拍卖会上的人都是提前好几天就到,经过彻彻底底地蒙眼搜身的。”
“到时候我只需要狼狈地走出长眠山,我就会是这场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大家只会关心我,只会庆幸我还活着。”
“我为什么要怕呢?”
“哦。”我抿了抿唇。
从怀里掏出不断滚动着弹幕的直播电子屏放在他面前:“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这里没信号呢。”
【李诩你这个烂人!!!我眼瞎了才会喜欢你这么多年,你这个罪犯!!】
【半本刑法都被给他犯了吧!一开始粉丝还不满意温祖宗说的肾虚,现在好了吧不仅肾虚还买卖妇女、杀人灭尸……】
【什么狗屁公益捐款!什么贱货完美艺人!你他妈就是踩着尸山才走到今天的!】
【李诩!你死!你给姐死!云滇的警方账号姐他妈的打爆!】
李诩勾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表情逐渐龟裂:“你、你怎么……”
我收回电子屏站起身在他的脸上重重拍了两下:“犯罪口供事实都录完了,这笼子蹲得我可真累。”
“而且, ”我觑了眼李诩脖子处开始溃烂的皮肤, “我可没说我把你的人面疮治好了,九头灵芝那么贵, 你觉得我会给你用吗?”
我当初给他用的, 不过是谢启掉的一根头发罢了。
人参须的药效只有一天。
“谢启, 你的头发也不便宜。”
“给我狠狠揍他!”
我对着李诩身后某根面色阴沉的人参说道。
13
晚上八点。
拍卖台下早早坐满了一群戴着奇异面具的人, 他们有些衣着矜贵精致, 有些低调警惕地坐在角落, 有些满眼贪欲急不可耐……
李诩被揍得半死不活晕死在谢启脚下。
我只好大发善心地替他站上拍卖台。
“今夜丰收节拍卖新玩法——盲盒拍卖!”
“各位的点心将被放置在红布遮挡的铁笼下, 全程未知, 全程刺激,全程高能, 各位准备好了吗!”
“首先让我们请上第一份开场小点心, 你们猜猜红布后的她们会是什么呢?”
“起拍价 500 万!”
“孕妇!孕妇!600 万。”
“女婴!!800 万!”
“我出 900 万!干净女童!女童!女童!”
……
台下男人不论身份几乎都撕扯着脖颈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
面具后我敛了敛眸,只觉得仿佛置身于原始未开化的社会中。
我抵着舌尖, 拉着红布的一角魅惑地勾起唇角:“你们想看吗?”
“想!!!”
“是真的想看吗?”
“是!!!”
我重重扯下红布。
同一时间子弹上膛的声音整齐清脆地在展厅响起。
一把把幽黑枪口对准拍卖台下, 铿锵坚定的话语掷地有声:“别动!警察!”
我咧开唇:
“恭喜大家!”
“今天的第一份点心是蹲局子哦。”
……
妇好村的清算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月。
挖出来的地下焚尸炉足足有五处。
而法医在调查取证后发现。
妇好村地下半米土质几乎都是人体焚烧堆积的灰烬。
而后山的那两座坟包, 实际上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据警方报道。
妇好村村民涉嫌的罪名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毁坏尸体、人口买卖、器官交易等。
尤其是妇好村地下形成的巨大女性交易链,影响极为恶劣。
主谋李诩死刑, 共犯妇好村村民、拍卖会成员死刑及无期徒刑……
在妇好村清算的这段时间。
我因为辅助破案立了大功被警察允许暂时留在这里。
口袋里李伟阳留下的遥遥领先“叮”地发出声响。
拍卖会那天晚上。
他和剩下的男人被关在焚尸炉旁看了一晚上掏空的尸体和磨刀的妇好村村民。
救出来时两眼无神浑身抽搐裤裆浸湿。
嘴里念叨着不停地说这辈子再也不拍综艺了。
走时甚至都忘了带上这部他心爱的抢先版遥遥领先。
我点开一看。
【云滇警方:感谢热心市民 @ 中医温云时,协助警方侦破云滇十年大案。】
手里的遥遥领先突然发烫。
我脑子里不由得闪过李伟阳当时嘚瑟地炫耀说这可是开过光的高科技。
开过光?
我长睫轻眨反手拆下手机壳。
后屏上三个朱砂烫金龙飞凤舞的大字让我眼角直抽。
【有信号】。
这么直白又没有文化的开光方式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眼熟……
“温小姐。”身后有人叫了我一声。
我站起身脚下踩了踩转头看去。
“非常感谢您发给我们的地形图, 那时虽然直播仍在继续,但是奇怪的是我们怎么都不能找到妇好村的位置。”两鬓斑白眉心深褶的警官朝我说道。
“其实这些年来,我们警方也曾怀疑过妇好村,但一直都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您的默契配合。”
“不过我们警方通过拷问得知,妇好村村民会故意制造意外, 最后通过迷晕游客将游客带上山。”
“我可以问问,您为什么没有被迷晕吗?”
还不等我回答。
一个脸庞白净的女孩从他身后蹦了出来:“爸!你这话不是白问吗?”
“温大师可是中医祖宗啊,她怎么可能被迷晕啊!”
中年警官不合年纪的苍老的脸忽地浮起了笑意, 他挠了挠头:“说得也是。”
他忽然摘下警帽。
转手拉住身旁的女孩向我鞠躬:“甜甜, 快和我一起同温大师说声谢谢!”
时甜甜笑得灿烂, 但眼角却浮起闪亮的水光:“谢谢你!温大师!替我姐姐也替我们家谢谢你!”
父女俩走后,我挪开腿,看着脚下从污泥中探头的九头灵芝惋惜一叹:
“我当然知道路啊。”
“毕竟这里我可是住过的。”
“可惜了,沾上尸气的九头灵芝入不了药。”
我抬眼望了望身后雾气消散改死为生的妇好村。
听说这次官方花了高价请来了位玄学风水大师。
培龙补砂, 来龙贯气,名堂得水。
竟然还真是个有本事的。
莫非是那死女人留下的后代?
我回头瞄了眼不远处还在认真挖泥的男人。
唇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弧:
“谢启!”
“你等等我!”
“我再上山采个药!”
谢启番外:
我叫谢启。
妇好村被清算后,我师父拉着我满地地找曾经的茅厕。
当初我和九头灵芝是被她一块捡回来的。
师父说我是智障。
学不会她那手起死回生的中医技艺。
九头灵芝不会化形也不会说话。
他比我更智障。
所以他被种在茅厕旁。
我睡在师父怀里。
师父好像很讨厌这个村子里的人。
她说死地方出不了好东西。
所以她往村里的水井里下了肾虚药。
她说既然不是好东西,那肾虚理应代代相传。
当村里人来找师父治痔疮时,师父拿出了火钳烙铁。
她说又刺激又快还会嗞嗞响。
给他们用正正好!
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连夜翻开医书学习如何预防痔疮。
并且开始学习清淡食谱, 记录师父每日提肛次数。
我的师父可千万不能得痔疮。
我不想用烙铁烫她的屁股。
有天师父难得早起。
背起箩筐就说要上山采药。
我老老实实蹲在村口等她回家。
结果这一等。
就等了几十年。
后来我在村口捡到了一个小孩。
我给他取名叫作谢一。
谢一比我还要智障。
我教给他的中医知识, 他左耳进右耳出。
谢一问我有没有什么传说中的中医秘籍。
我想了想将那本提肛日记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个。”
“很重要!”
谢一十八岁那年。
是我翻遍长眠山整座山头的第 9999 次。
这一次。
我没有再和村口等着我的谢一回家。
“谢一, 我师父不要我了。”我看着已经长到我眉眼处的谢一。
“那师父也不要谢一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
我拆开几大包肾虚药继续抖在妇好村的水井里:“但是我要去其他地方找找她了,她一个人,要是长了痔疮就麻烦了。”
……
“谢启!”
“你等等我!”
“我再上山采个药!”
熟悉的话再次响起时, 我心头一颤。
脚下再也控制不住地朝她的方向奔去。
“怎么了?”师父仰头问我。
我缓了缓气息,拉住她的手:
“九头灵芝他爹他妈他叔他婶他全家我都知道在哪。”
“我带你去。”
这一次,我再也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