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节 将唐僧献祭给秦始皇
第 71 节 将唐僧献祭给秦始皇
“陛下，这是数万名百姓一同为您寻来的长生药。”
我指着身旁的唐僧，又眼神暗示他与我一同给秦始皇行礼。
而眼前身着龙袍，面无表情的“暴君”，在听到长生药后总算有了反应。
他转头看向我，又看向我口中的“长生药”。
只见他将桌上的物件尽数摔在地上，大吼道：
“朕总被误认为是个暴君，喜滥杀无辜。可朕从不吃人肉！”
1
我是个时空管理员，负责掌管时间，让有遗憾的人回到过去的某个节点，改变他的未来。
最近不知为何突然风靡起为秦始皇发声，或者准确说来，这位老祖宗隔三差五地被拿来当作话题。
而这次，是数以万计的人们在为了让他永生想办法。
【能不能把唐僧送过去啊？】
【他那么尊重女性，不过是想要永生，为什么不让他得到？】
【楼上的，唐僧是唐朝的，嬴政在秦朝，怎么送？】
……
好问题，我能送。
在唐僧经历第八十二难网暴后，如来佛祖也扛不住民众的呼声，竟真的将人送到了我这。
“舍一人而救万人，值得。”
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连唐僧的感受都不顾。
大概也是如来在场，唐僧放不开。
人一走，他就跪了下来。
“还请施主救贫僧一次。”
很多人都告诉我，唐僧并不是个完完全全的正向人物时，我是不相信的。
能够成为僧人，必然是对于人世间有着超脱常人理解，深明大义之人。
可他跪下求生的那一刻，我觉得他倒是像个活人了。
我只是个管理者，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既然是众望所归的要求，我必须按照要求达成。
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只有等秦始皇开口拒绝了。
就算是到了秦始皇面前，我也依旧在公事公办，走着时空管理局的流程。
“陛下，舍一人可救万人，还请三思。”
他大概是念在我是管理员的身份，并没有继续震怒下去。
而是反常地开始给我解释起来缘由。
“朕乃天之骄子，万人之上者，岂能乱杀无辜。若无过错，随意杀之，我和那些人说的暴君有何区别？”
我默默低头不语，心里却在碎碎念。
都已经被当成暴君了，又不差这一个人。
未来那可是上亿的人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你拯救呢。
你若是没有改变，我的工作指不定还要被投诉一番。
见我不说话，唐僧立马表示道：“陛下仁慈爱民，龙颜有着帝王之相，定是统一天下者。”
真狠啊，统一天下，这事除了秦朝之前的人，谁不知道秦始皇统一六国？
我瞥了唐僧一眼，小声提醒道：“杀的就是江湖术士，你继续努力努力。”
效果很好，唐僧借着我的话，让秦始皇彻底下了决心。
“陛下，人肉若是能长生，闹饥荒时不少人都被迫吃下过，为何这些人没有永生？
“贫僧虽每日抄经念佛，却也是凡人之躯，与寻常人等无异，还请陛下放贫僧一条生路。”
一直没有行礼的唐僧，直直地跪了下来给秦始皇磕头。
这让原本就决定放他生路的秦始皇，立刻拍板。
“朕不吃人肉，若是真想给朕分忧，爱卿另想他法吧。”
说完，秦始皇便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派人请我们离开。
2
事到如此，唯一满意的只有唐僧一人。
我显然是无法交差的。
为了完成使命，我不得不趁着时光流速的眩晕症状下，将唐僧彻底打晕。
我将他身上的袈裟全部脱去，送入了后厨。
夜深人静下，后厨此刻空无人烟。
我将提前备好的食材替换成了唐僧肉，这才挥去衣袖，深藏功与名。
到此刻，还格外顺畅。
我一路顺着时光通道来到 2023 年。
通道口带着垃圾的酸臭味，时不时还有水滴从头顶滴落。
这与我往日去的 18 世纪有的一拼。
来都来了，我自然是要探个明白。
随手查阅了一下，这才得知历史真的有了改变。
《西游记》的主角从唐僧变成了无名氏，而人设全然一致。
再往前查看，便是秦朝的过往。
秦始皇吃下酸苦的肉糜，当场震怒，将整个后厨全部杀尽，作为陪葬。
最后他因吃下肉糜，恶心不已，患上心病，最后不治身亡。
享年 19 岁。
难怪现如今的 21 世纪，会如此的混乱。
合着是因为迷人又短寿的老祖宗，死在统一六国之前了。
历史被改得如此混乱，作为始作俑者，我被时间管理局传唤了。
事情虽说是挺严重的，但我也在传唤的同时，把历史拨正了。
哪知道一推开门，我眼前坐着局长，副局长，以及我的顶头上司。
我尴尬地笑了笑：“各位领导，我也是被迫如此的。已经将历史回溯好了，一切都没有改变。”
只见我的上司狠狠拍桌，手里的笔立刻碎成渣。
我尴尬赔笑。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替我打掩护，但动作属实过头了。
值得感动的是，他忍着手痛继续演着。
“简直胡闹，时空管理局只负责当事人未了的心结，这长生不老，是唐僧要的吗？”
上司似乎还挺喜欢演的，若不是局长伸手制止他，他估计还能继续。
局长是个老头，原先也在基层干过，看起来像是能够理解我的人。
“孩子啊，你先别急。我们找你来，不是为了批评你的。”
不愧是局长开口说话，直接把我的领导弄到了里外不是人的位置。
我依旧保持着微笑，观察着几人的态度，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秦始皇，我说错了话，还能将时间回调，但在管理局，时间是无法作出调整的。
“这件事我们已经了解了，唐僧回到过去显然是不可以的，既扰乱了秦朝的历史，还改变了唐朝。
“我们呢，希望你去唐朝取部分唐僧肉，制作好交给秦始皇。
“若是有任何问题，我这边都会给你提供帮助。”
……
局长的态度让我心中有了几分底气，再度回到了唐朝。
此时的唐僧还不知我为何出现，但他像是刚熬过八十一难，很了解我找他做什么。
“施主这是做甚？”
我也不客气，直接打晕，用兰州拉面的刀工，刮了些肉，立马送去秦朝。
3
有了前一次的教训，我刻意让人将肉炼制成了丹药，这才找上秦始皇。
“陛下，臣这次给您带来的，乃是千年来大家公认的永生办法。”
我殷勤地打开丹药瓶，一股草木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内。
先前秦始皇不愿意食用唐僧肉，也是觉得人肉味太过恶心。
为此我刻意让人用中草药，将肉味掩盖住，还放了常用的调味料，让丹药的味道更容易入口。
这次，秦始皇没有说任何的话，直接收下了丹药。
“朕已经收到上百颗丹药，从未有一颗的药效，是朕吃下就能感受到的。”
我尴尬至极，就算是 21 世纪，也没有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难怪秦始皇这么多年都没能成功永生。
为了我的工作，我还是尽量不得罪他。
“您乃天之骄子，身子本就与常人不同。您尝试下微臣给您准备的这颗，保证管用。”
我也是担心自己走后，这位老祖宗不按照惯例将丹药服下，只能在现场盯着他。
好在，我好话说尽之前，他终于将丹药当着我的面吞咽下肚。
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秦朝，回到了 21 世纪。
历史没有发生重大改变，只不过在很小的一块秦朝板块内发现了秦始皇捉拿我的野史。
他在吃下丹药后，发觉浑身不适，太医们为他催吐才保住性命。
我的任务到此也就算彻底失败了，然而唐朝的历史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不过唐僧的八十一难变成了八十二难。
这些细小的差别不足以改变历史的大进程，时空管理局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过去。
往好处想，我的方向是对的，只是有些细节需要完善。
可我忙活了半天，早已没了思绪。
只能试探性地去回溯时间，用最笨的办法试错。
就在我放弃的后一秒，还没有失去回溯前记忆的唐僧找到了我。
“贫僧愿献出自己的肉身，换取家国安康。”
若是第一次，如来佛祖将他带到我身边的时候，他说这话，我还能相信。
这次虽然他多经历了一难，便是我刮了他一块肉，可他换来的却是千百年的赞赏。
更何况，我还给他上药，用了最好的补品，防止他无法正常西天取经。
我觉得我已经是时空管理员里，最称职的一位了。
我正愁没有办法，索性不拒绝他。
“不知您有何高见？”
唐僧将袈裟里的纸张递给我，又掌心相对，朝我鞠了一躬。
“阿弥陀佛，施主何故用草药掩盖。肉始终都是肉，掩盖也因用肉才是。”
我一听立马赞成了这想法，可等我回溯好时间，越想越不对劲。
唐僧向来食素，如何得知肉与草药味有所不同？
总不能刻意问别人吧？
还是他自己的肉诶。
我虽然觉得奇怪，但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便用了他的想法。
4
我照之前那次一般，刮唐僧肉。
同唐僧解释一番后，自愿献上了他的一小块肉。
之所以如此畅通无阻，还多亏了唐僧自己给我留下的纸条，让他相信了我。
我想，这次唐僧的八十一难兴许也不会有变化了。
我乐呵呵地取着肉，剁碎了加入各种山珍海味，制作出一份简易版佛跳墙。
老祖宗去得早，没能吃上这等美味。
这次，我定要让他，吃饱喝足，美美等待长生不老，看遍大江南北。
我跟在宫女的身后，又一次进入熟悉的咸阳宫。
微微蹲下给秦始皇行礼：“陛下，想必您每日公文众多，微臣特意煮制了一份补品，里面放了不少补药。
“从御膳房过来，汤药也冷了些，现在温热的正是服用的好时间。
“您看要不来上一碗？微臣给您盛一小碗尝尝味，好喝您再喝。”
我瞧见他脸色照常，立刻会意，走到宫女旁开始盛。
肉丸被我盛在了碗的正中央，不偏不倚地靠在勺子里。
他第一下必然会咬上一口肉丸，然后对药汤做出评价。
我也为了再一次时空回溯，特意多加了一层保险。
肉丸里有些许唐僧肉以外，汤里也因炖煮，含有不少肉的营养。
秦始皇就算是不吃下肉丸，效果也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我很庆幸自己设置了双重保险，刚端给他，勺子就一直在碗里捣鼓。
“陛下，此乃有益龙体，永生必经之路，还请您品鉴一二。”
在我的催促声下，秦始皇试探性张开口。
汤药沾在他的嘴唇上，虽未见他喉结滚动，我也知此次是该成了。
“味道不……”
秦始皇的夸奖声还没有落下，他便摔下了碗勺，笔直地昏倒了过去。
我立马慌乱了阵脚：“太医，快宣太医！”
除了门口的侍卫跑去找太医，剩下的所有人全部跪下，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殃及到自己。
而我加速了时间的流逝，看到了未来。
秦始皇因服下我熬制的汤药，整日病恹恹的，浑身乏力。
最后竟让荆轲得知了消息，提前进入皇宫，将秦始皇刺杀。
这么一来，历史直接全部乱套。
更让我不解的是，唐朝的历史也发生了改变。
唐僧每每遇到一个妖怪，都要和对方炫耀一次。
至于炫耀的资本，那便是我刮了他一块肉……
一时之间，世界混乱，我被称为秦桧的先人。
我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我将时间恢复到了正常节点，回到了时空管理局。
“局长，实在抱歉，我轻信了唐僧的话，害得秦始皇喝完就病倒了。”
局长还如同上次见面时，和善的笑容直达眼底，没有丝毫上位者的严肃。
“我知道，你做得很不错，但漏了很关键的一点。”
能得到局长的赏识，自然是我的荣幸。
又岂会拒绝他的点播？
我立马凑近：“还请您指教。”
“这来来回回折腾，肉岂不是馊了？这不得吃新鲜的才是嘛。”
剩下的话，局长也不多说，就等着我领悟了。
能失败数次还当值，我的悟性还是有的。
5
“陛下，此次前来，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陛下一定要答应。”
每次见秦始皇，我都是三十度鞠躬，从未行过大礼。
这次不一样了，我已经失败太多次了，要是再失手，恐怕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我扑通一声，跪坐到地上。
一时心急，竟忘了看地板上毯子的位置，膝盖磕到了硬木板上。
为了让秦始皇答应，我疼得龇牙咧嘴，就是一句话也没吭出来。
“爱卿这是何意？朕深知为了长生药，爱卿每日的煎熬。”
果然，领导人都爱讲场面话。
我可等不了他讲完。
猛地磕头，声音比刚才跪下还要脆响。
秦始皇蒙了，他也是头一次见我这般。
“爱卿，朕答应你便是了，何苦如此。”
“那陛下现在就跟我走一趟吧，用不了多久，很快。”
为了防止他反悔，我立马拉着他就往唐朝穿。
新鲜的肉，要多新鲜呢。
刚割下来，带着余温的，那便是最上乘的了。
残忍，但为了我这迷人又短命的老祖宗。
唐僧这个轻伤还是要受的。
“陛下，您尚且在此等会，臣这就为您端长生药来。”
这次，我为了不被唐僧算计，刻意选择了他西天取经前。
现在的唐僧，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只妖怪，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斥着单纯和善意。
和 21 世纪的大学生一样。
果然，这会的唐僧哪怕是被绑了，也还在盘着手里的珠串念咒，丝毫不被外界影响。
“阿弥陀佛，看来正是施主绑了贫僧。”
他看起来真的很单纯，完全没有惧怕的痕迹。
一时间竟让我产生了愧疚。
不对，不过是轻伤，休息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和我那位老祖宗比起来，不过是区区一件小事。
要不是我的肉不能让他长生，我愿意每天给他切一片。
前提是，秦始皇能吃得下去。
为何如此说来，还要往后一个时辰说起。
我精心为秦始皇熬制了汤药。
这次为了保证新鲜，食材都经过了特殊处理，没有像前一次那样制作成佛跳墙。
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完工，将汤药端到了秦始皇面前。
为何是一个时辰后呢？
秦始皇喝下汤药，再到昏迷，加上我熬煮的时间，正是一个时辰。
我连结果都不必往后推算了，直接将一切复原。
可怜巴巴地又一次推开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
“局长，此次事件……”
我还没来得及说，局长的手势立马出现，将我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
“孩子，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这次我也没办法保住你了。”
局长递给我一份文件。
特管局三个大字赫然在文件的最上方。
这三个字，我再熟悉不过了。
特管局的全称是特别管理局，负责对接时空管理局、环境管理局等一系列维护整个地球正常发展的管理局。
最重要的还是文件内容。
【经群众一致呼声下，时空管理局特此为秦始皇谋得唐僧肉，扰乱时空秩序，影响正常历史进程，现禁止人物跨越非自身活着的年代，只可跨越自身经历过的事件节点。
【因时空管理局为民着想，且是第一次犯错，特管局特批，此事就此作罢，切记勿再犯。群众皆可继续检举，共创朝前社会。】
……
得，我努力半天，全白费了。
现在特管局下达了命令，我就算是顺利地让秦始皇吃下唐僧肉长生了，这事最后也要被回溯到最初状态。
6
但网友们还是有法子的，面对特管局的告知，大家想到了对策。
【秦始皇不能去找唐僧，唐僧也不能去找秦始皇，那秦始皇不是穿越者吗？让他回到自己该呆的时间节点，说不定是未来，有长生药的年代。】
【对啊，不然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长生，肯定是见过的。】
【还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你们怎么不想着让其他穿越者也做出点贡献？可劲薅一个老祖宗。】
【我这么迷人的老祖宗，到底哪里惹了你们？】
……
虽然大家吵得厉害，我作为一个优秀的时空管理员，还是很快就掌握到了关键词。
秦始皇可能是穿越者，若是真的，他想要穿越这件事，还真能帮他办成。
于是乎，我又回到了秦朝，参见秦始皇。
“陛下，微臣有一事……”
“又有何事？”
他看起来好生气……
为何说的是“又”？
完蛋了，是我回溯忘记将秦朝参见他之前的记忆消除了。
我都站他面前了，现在回溯也不是个事，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他说道：
“臣认为，陛下应当回到曾经的世界……”
我还没有说完，秦始皇又一次接过话茬：“还等什么，等朕请你吗？”
被怼了，但他的眼神凶狠，我没胆子回怼。
我弱弱道：“是，臣这就带您回去。”
秦始皇这下没了怒火，主动走到我身旁，与我一同进入时空隧道。
路过唐朝时，秦始皇不由得感叹：
“可惜啊，只差了一点点。”
他说得没错，可终究是差了些气运的。
现在，他也能回到曾经的世界，婉转地完成自己长生的愿望。
也算是不错的。
我话说早了，秦始皇来自的是 21 世纪。
“额，陛下，您当真是 21 世纪？”
由于特管局的介入，但凡不是生前出现过的地方，都是达到不了的。
我一时也是惊讶过度，竟将此事给遗落了。
“不是我吹，就那些个什么统一数据线，统一尺码表的，要不是我回去统一了度量衡，尺码表都没有。”
秦始皇突然接地气还真是让我遭不住。
我尴尬地赔笑：“陛下啊，21 世纪这不还没有长生不老的秘诀吗？”
“是没有，但不是可以换血，肝脏移植？”
“陛下，咱能想点合法的吗？”
他说的技术确实可行，可他是秦始皇，总不能每日我都带他回到 21 世纪上药，拆线吧？
说到底这也是不符合规定的。
规定是死的，秦始皇被我又送回了秦朝。
7
周一，打工人最讨厌的一天，没有之一。
我也是打工人的一员，刚睁眼就被数十条来自时空管理局的消息震撼到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醒了赶紧到局里报道。别装死啊，我跟你说，这事我没法帮你兜底。】
【孩子，犯了错不可怕，但你至少要知错就改。】
【牛啊，把局长牵动不说，你把特管局的局长也给请来了。】
【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1。】
……
我干什么了？
我带着秦始皇回到秦朝，然后下班睡了整整两天的懒觉。
“糟了！”
我猛地坐起身，回忆起和秦始皇说过的所有话。
我回溯忘记给他清除记忆了。
我离开秦朝的时候，秦始皇自带了我陪同他回到 21 世纪的聊天内容。
他都是皇帝了，还能如此小肚鸡肠？
我心里没底，没有直接去时空管理局，而是回到了秦朝探个究竟。
起猛了，我竟然在秦朝看到的是曾经 21 世纪才应该有的画面。
诡异程度不亚于我跑到了横店，看到一堆穿着古装，手里却拿着电子产品。
我以为自己走错了，在时空里徘徊很久，始终没有落地。
直到看到秦始皇悠哉地用电脑批奏折，我才确信自己真的在秦朝。
“陛下，您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我本来想将所有事归结到秦始皇身上，随后慷慨地为他复原一切，救他一命。
但我低估了他。
能够穿越，回到秦朝，将整个秦朝统治在自己的名下。
我和秦始皇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时空管理局对朕的服务还是很不错的，昨夜就将事情全部与朕通报了。”
他似是不想听我狡辩，手里的证据全部打开放在我眼前。
“对了，朕昨夜刚让人把手机分发下去，时空管理局的消息就送来了。”
他就差直接告诉我，少威胁他。
我服了。
没见过干了坏事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难怪忙来忙去，最后硬是连个长生都求不到。
“陛下，此事关乎到全人类正常发展，额，就相当于论文被毁。”
虽然我不确定这个比喻，对于现在的秦始皇能不能听懂，可我一时也只能想到如此解释。
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我说话的底气还是很小的。
秦始皇也是很清楚这一点，才敢如此嚣张地和我谈条件。
“全人类的进程？朕在做的就是加速进程，有何不妥？
“你想将错误的一切抹去，可以，但朕要带着记忆回去。”
兴许是看到我正在努力思考，打算反驳。
秦始皇竟直接开始威胁：“别忘了，现在你才是外来者，朕可以将你关押。”
正愁没话怼呢，既然触犯了时空管理局的规则，回怼管理员。
那就别怪我。
“啊对对对。
“陛下，您要不现在立刻就派人来抓我呀？”
说完，我得逞地笑了。
转身就将这一切全部回溯到最初的状态。
秦始皇这里确定不会有任何的幺蛾子了，我就该回局里受处分了。
我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见屋内争论声四起。
似乎讨论的正是我。
“谁还不是一步步走过来的？秩序乱了就回溯，年轻人总要经历尝试的。”
“你们现在一个个在这说空话是吧？当初说刺杀秦桧的，可不就是你们吗？”
“这事和给秦始皇送长生药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胡闹！特管局的规定刚下发一天都不到，就又闯了祸，可比我们当年还虎。”
“八斤八两。”
……
嗯，吵得很激烈。
只不过他们说的事我还真有点印象。
当年我立志成为时空管理局，就是为了成为那位改变历史的人。
可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没了过去的热血。
我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去试探。
“来得正好，正说你呢。”
我的上司显然是被集火攻击的那位，嘴皮子都干的起皮了。
我小声嘀咕：“我已经回溯了，应该不会还有问题吧？”
他只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去体会。
“人到齐我就开始宣布了，由于秦始皇的愿望过于超前，超出历史正常进程安排，给予驳回处理
“若日后有其他愿望，皆可继续再次申请，时空管理局依旧要根据同样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理。
“另，涉事人员需跟进秦始皇的日常生活，保证秦朝历史不被篡改，必要时可强制介入制止。
“为保证时空管理局的权限，日后对于不合理的愿望可进行拒绝处理，切勿对重大事件进行改变，造成过多人员的人生变动。
“各位可有异议？现在都在这里，有什么便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在秦朝和秦始皇待久了，特管局宣布处理结果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在念的是圣旨，就差直接跪下谢恩了。
处理的结果里虽然没有对我做出明显的处罚，但要求我时刻关注秦始皇的一举一动。
这比直接降职罚薪更加让人感到煎熬。
秦始皇就不是和善茬，自从知道不能得到永生，他便想着法子折磨时空管理局。
每日都会过来申请关于自己未了的愿望。
起初，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申报什么我便转交时空管理局什么。
直到后来，我看到了荆轲刺秦之所以失败，是因为秦始皇通过时空管理局发现了刺杀计划。
再到后来统一的度量衡，是秦始皇根据与时空管理局来往的书信建立的。
就是这会，我才恍然。
从一开始，秦始皇就是注定得不到永生的。
但他的所有行为都在说明一点，他确实能够实打实改变历史，创建秦朝。
这和时空管理局没有很大关系。
我似乎被利用了，成了这场循环里的一员。
8
秦始皇的心愿到此就已经告一段落，我又恢复了安逸的工作日常。
整日游手好闲地在各个时空之间来回穿梭，热闹看了不少，一问业绩零鸭蛋。
为此我是一点也不着急，可把我师傅急坏了。
就在他骂骂咧咧，恨铁不成钢的第三天，我照常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准备挨骂。
“臭小子，嘴上说着不着急转正，心里还是把工作放在心上的嘛。”
不知为何，我竟在日日对我叹息不止的领导脸上，看到了欣慰。
见我呆愣的模样，师傅又开始皱眉。
“唉，能有这份心，就行。”
他的话不似和我说的，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直到我走出办公室，整个人都还没有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一能够告诉我原因的，便是手里多出来的一封信。
信封上赫然写着——升职加薪的绝佳妙计。
也难怪师傅会有这种反应。
脑子还没有想清楚，手已经下意识地将信打开。
【想得此书，朕已失分记矣。细数至，朕已为汝等重置十余行，何得而成？朕不知，汝亦不知。好意启汝之，离局任愈高，掌者弥众。何人能保其无过欤？】
洋洋洒洒的笔迹，又自称为朕的，本就没有几个。
再加上还要是我认识的，那便只剩下一位了。
文绉绉的味道下，我愣是用了黑科技，才看懂其中的意思。
读懂的下一秒，我就火急火燎地赶去秦朝。
明明已经重置过，秦始皇见到我却丝毫没有诧异的表情。
“在你上班前，朕就找到这个 bug 了。”
这话若是放在 21 世纪让我听到，倒是能平常心对待。
可放在秦朝，从秦始皇嘴里说出来，可以说是相当炸裂了。
“唐僧肉能长生不老这话，但凡你了解一些就能清楚，这是个谣言。”
嗯，更炸裂了。
我，一个时空管理员，正在被秦朝的皇帝科普，唐朝的唐僧肉不能长生不老。
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足够离谱了。
我恭恭敬敬地给秦始皇行礼：“还请陛下为在下指一条明路。”
“看来你是真忘了。”
秦始皇慢悠悠走到我面前，不急不慢地停下打量起我的脸。
“刘海下边有个疤，是觉得发际线太靠后，希望刮一下刺激头发多长……”
“陛下，此事就不用细说了。在下信您。”
我何时和秦始皇说过自己如此私密的事情？
就算是共事多年的师傅，也从未清楚我头上有疤。
下意识地，我回想起了那封信。
何人能保其无过欤？
难道我被重置过！
不！
时空管理局的人从来都不会受到时间的影响，我又为何会被重置？
见我脸上写满了惊慌，秦始皇更加淡定了。
“朕再最后一次同你说, 若是还记不住，那便是你的命数了。
“不要接任何一个你前辈曾经接过的心愿单, 不管内容是什么也不要管许愿人。
“至于代价, 是再次失忆还是失去工作？朕不知。但你记住，别好奇。
“朕乏了, 退下吧。”
临走, 我看到了秦始皇眼底的落寞, 是不属于上位者该出现的眼神。
9
大概他是真的和我经历过一些事, 而此刻的我一无所知。
可他说让我别好奇。
笑死, 谁还没有点好奇心？
隔天我就殷勤地跟在师傅的背后。
他咳嗽我递水, 他叹气我捏肩, 他擦汗我扇风。
总之, 主打一个狗腿子模式。
“看来是绝佳妙计看进去了。行了，档案室里最近又到了一批心愿单, 去挑几个简单的完成一下。
“要是能在月底前完成, 我这边就帮你申请转正。
“行了，别在我这傻愣着, 去吧。”
师傅不像是被我“伺候”好了的样子, 更像是被我折磨得赶紧轰走我一般。
但好在他的话就是我在等的。
档案室不光有每日新送来的心愿单, 还有不少过去已经完成的心愿单记载。
平日档案室并不会对外开放，若是没有权限, 像我这样的实习人员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有了师傅的点头，我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好好找找过去我实习接触过的心愿。
不看还好，这一看，我的背后立马冒起冷汗。
原来，秦始皇这一单, 我接了足足上百次。
每一次的想法以及每次造成的后果，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录在案。
难怪, 这一回的第一次，秦始皇见到唐僧会如此暴怒。
连续的循环下，还卡了 bug, 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要是我, 想来也不会再抱希望。
档案还没有来得及放下, 背后就吹来了热风。
“这么多次了，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解释被卡在嗓子眼，再也没有说出口。
脖子一酸，我就沉沉睡了过去。
待我再次醒来, 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如来佛祖。
身后半躲着的也不是陌生人，唐僧。
“施主可是打算接下秦始皇长生不老心愿的时空管理员？”
这话上一次听到还是上一次。
我确定自己应该是和秦始皇一样，卡 bug 了。
既然如此，也别怪我无情。
“我不过是个实习生, 接不了这么难的心愿。你们找错人了。”
为了防止自己心软, 说完我就立刻关上了门, 连如来的面子都不看。
莫约过去五分钟，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来带着唐僧离去。
我坚信, 这一次我的命运将不再和秦始皇有任何瓜葛。
而他的长生不老愿望，也将继续进入档案室，等待着下一个勇者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