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节 黑洞规则怪谈
第 75 节 黑洞规则怪谈
我意外掉进一个走不出去的黑洞。
若想活命，只能遵守这里的规则。
1.【这里的任何脚步声都是假的，千万不要回头。】
2.【三个洞口只有一个能走出去。】
3.【听到婴儿啼哭不要试图靠近，请往别的地方前进。】
4.【洞口如果出现呼唤的声音，一定不要回应。】
5.【违反规则会被即刻抹杀，周而复始……】
1
我再次睁开双眼，眼前还是成片的漆黑。
只有远处的一处微弱光亮若隐若现。
恐惧的心情席卷了我。
一股潮湿的气味不断地蹿进来，水滴落在石块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啪嗒啪嗒，清晰且在这个空旷的环境里十分吓人。
我好像被卷进了一个神秘的黑洞，还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在等待着我。
可我，却连前方是什么险恶都无法弄清楚。
明明昨晚睡觉之前，我还安稳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为什么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记忆不会出错。
此时。
一道机械的女声突然在黑洞里面响起：
【欢迎黑洞玩家，若想逃出这里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否则会被无限次抹杀，并且重复一样的规则。】
6.【遇到长着触手的生物记得屏住呼吸，它的黏液会吞噬你。】
7.【看见骷髅头骨，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对视。】
8.【红衣女子有助于逃生。】
9.【这里的苹果树可以暂时补充能量，但是不能吃到黑色苹果。】
10.【陷入幻境的时候要努力保持清醒。】
……
2
女声说完，黑洞再度沉寂。
我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疯狂地拍了拍身后的墙壁。
“什么破规则不规则的！别玩这种把戏了，一点也不好笑！”
我失控大喊，迎接我的只有满洞的回音，全是刚才的声音又重新还了回来。
“谁踏马这么玩我，我张明出去一定杀了你们这帮龟孙子……”
我逐渐地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可是越想就越不可能，谁会设那么大的一个局将我扔下，还能毫发无损？
抬头望去，一眼根本望不到顶……
这是一个冗长且空旷的黑洞。
还有刚才突然出现的机械女声……
根本不是什么恶作剧……
我想起了那些繁琐的规则，是我唯一离开这里的办法。
想到了这里，我猛地站了起来开始往前走去。
漆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能做的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
我顾不得害怕，没有什么比活不下去更加绝望。
3
我努力地让自己看清前方的路，越专注就越是有一阵的眩晕感猛地钻了上来。
突然，眼前出现了火红色的光！
三个洞口分别出现在我的眼前，洞前分别插着三支燃烧的火把！
欣喜的心情才刚涌上来就转瞬即逝了。
我想起了第三条规则：【三个洞口只有一个是真的。】
看着它们，我犹豫不决，这三分之一的正确选择我该去往哪里。
若是选择错误，就得重新再来一次。
此时，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有人在叫我。
我闭上眼睛努力聆听。
果然，声音变得愈发地清晰了起来。
“张明，叫你呢怎么不说话？”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
“赶紧洗手吃饭了，别老是磨磨蹭蹭的，待会菜都凉了。”
这……是我老婆于佳佳的声音。
平日觉得她牙尖嘴利，可现在一听却倍感亲切，我的眼眶都忍不住地蕴含热泪。
“张明！你要是再让我叫一次就都别吃饭了！赶紧的……”
我忍不住地哽咽出声：“老婆，这就来这就来……”
抬起脚我走向了那个传出声音来的洞口而去，这是佳佳的声音，不会有错的。
一走进去，我竟真的看见了熟悉的那道身影。
她照例如同往常一样穿着件蓝色碎花围裙。
手上端着我最爱的红烧肉，却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我。
“佳佳是我，我回来了……”
我欣喜若狂，迎着她走去。
正当抬起手刚要抱住老婆的时候，佳佳的五官身体陡然开始怪异地扭曲。
四肢无限地三百六十度翻转。
像有人在操控着她一样，整个人的身体竟然开始出现了裂痕。
咔嚓咔嚓的破碎声音随之响起。
一个活生生的人竟就这样在我面前开始四分五裂。
我吓得连尖叫都哽在了喉间，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佳佳的眼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漆黑。
她掉落的手突然猛地伸缩加长袭向我，并牢牢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被甩到了半空中，发不出半点的声音，连呼吸都快戛然而止了。
脸涨红成了猪肝色，我痛苦地挣扎，扭动，可是无济于事。
“救……救……命啊……”出口的只有零碎的音节。
我感知到一股剧烈的窒息感席卷上来。
随后，我再也撑不住，在一阵蚀骨的疼痛中昏死了过去。
4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满目的黑暗……
意识才刚恢复，我猛地站了起来蜷缩到了一旁，浑身直哆嗦。
刚才的画面仍旧触目惊心，荒诞得可怕。
老婆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一闭上眼就是她那无限伸长袭击而来的手臂……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顾不得思虑，抬腿又往前跑去。
又是三个洞口，佳佳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仍旧在用最平常的语气叫我吃饭。
我这才想起规则之一：【洞口如果出现呼唤的声音，一定不要回应。】
“闭嘴！别再叫了，你这个怪物！”
我站在洞口又将要失控，可是我不敢回应出声，只能在心里抓狂呐喊。
错了一个洞口，剩下的两个之中仅有一个是正确的。
到底是哪个……
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在不断地往下滴落，我紧张得心脏都快蹦到了嗓子眼。
“老天爷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
我絮絮叨叨着，把心一横就往中间走去。
墙上插着的火把被我拽了下来，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石块。
短短的一段路却被我走得极度缓慢，漫长，终于洞口就在眼前……
我选对了！
可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5
出了洞口，我又来到了另一处的世界。
这里阴沉沉的，四周还有不断的嘶嘶响声。
地上有成片成片的青苔，一股莫名阴森的气息朝我靠近。
有蠕动的声音缓慢而来，我惊恐得僵硬在地无法动弹。
倏地，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它露出猩红而凸起的眼球盯着我，长长的舌头随意往外一伸。
黏液就这么哗啦啦地滴落在我的脚边，淌成了一圈。
我因为惊恐，胸腔急速地起伏，可是我不敢呼吸。
规则第六条：【遇到长着触手的生物记得屏住呼吸，它的黏液会吞噬你。】
我看向它的触手，是丑陋的暗红色，就这么盘在地上肆意地摆动。
分泌的黏液和蠕动的触手，我看得一阵阵地作呕。
规则只说了屏住呼吸，可是却没说不能动作。
于是我悄然地动了一下身子，它没有反应，只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在我身边围绕。
原来它们是靠着我的呼吸来判断在哪里的。
可是我快要撑不住了。
长时间的屏住呼吸让我眩晕。
我探头看到不远之处有一棵大树，只要我坚持跑到那儿，它应该追不上我。
趁着它回头的间隙，我猛换一口气，而后使出我平生最快的速度拔腿就跑。
它察觉到了我的呼吸，瞬间就回头，疯狂地蠕动爬行而来。
我失控叫喊出声，扑向了大树。
它的黏液哗的一声喷涌而出，眼见就要追上我……
“不要啊！救命！”我撕心裂肺地大吼。
用着平生最敏捷迅速的动作上了树，紧紧地搂着树干不敢让自己下坠。
诡异的生物伸出自己长长的触手伸向我，眼看就要碰到的时候。
我折断一根树枝狠厉地刺过去，它吃痛地往回缩。
底下的树干上铺满了恶心的黏液，就连我踩着的地方都滑腻了起来。
这时，一阵阵的苹果香气扑鼻而来，我这才瞧见是一棵苹果树，长满了又大又红的苹果。
肚子也随之响起了一阵的咕噜声。
又饿又渴的感觉在此刻最为强烈。
我没忍住地摘下了一颗仔细地甄别，是鲜艳的红色，简直令人垂涎欲滴。
咔嚓我咬下一大口，细细地咀嚼，汁水满布我的口腔。
我从没吃过这么甜这么脆的苹果。
手里的苹果却突然在下一秒迅速变黑，从表皮到内核都不再鲜红诱人。
我想起那条规则：【这里的苹果树可以暂时补充能量，但是不能吃到黑色苹果。】
“靠！去你的！”我忍不住地骂出声，随即将苹果丢下。
嘴里还在咀嚼的那一口也被我全数地吐了出来。
那汁水突然像蚂蚁一样在我的喉间爬来爬去，痒意蔓延。
甚至有不断发展的趋势，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我的心脏。
心口堵得发不出声音来。
我伸出一根手指伸向了喉咙，难受得不断地抠着。
强烈的呕吐感让我把那些东西都吐了个干干净净。
那股子痒意总算是消失了。
我难受得直咳，胃里如同火烧。
树上的苹果不知道在哪一刻，竟全都变成了黑色。
只剩下一颗最为鲜红诱人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被黑色的苹果围起来显得特别抢眼。
6
我看着那些黑色苹果，又看着底下等待着我的生物若有所思。
黑色的苹果吃下一口我就如此难受，不如给它也尝尝？
想到了这里，我摘下了几颗往下丢去。
它睁开猩红的眼球看见地上的食物，兴奋地开始吃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黑色苹果落入它的口中不到三两下就被吃完了。
没一会，它就难受得扭动着自己，像蛆虫一样不断地蠕动。
触手们都交缠扭曲，长舌被吐出垂在一旁，嘶嘶的声音愈发地大声响起。
它刚才吃了那么多，很快就受不住地蠕动往另一处的方向而去。
直到它彻彻底底地消失，我才从苹果树上下来。
还不忘记摘下了那唯一的一颗红苹果握在了手心上。
我逐渐摸清了这里的玩法，只要遵守上面的规则，其他的不在范围内的都是可以自行衍生的。
这里的每一处都是不一样的，但是每一处都有着不同的规则。
7
走出了奇怪的生物世界，我只觉得脚下的地板越来越湿滑。
灰绿色的液体一圈又一圈地出现在我的脚边。
我蹲了下来，闻了闻那液体的气味。
像是封闭已久的植物发霉，青色的苔藓腐烂混合着的怪异味道。
突然轰的一声，像是水闸门被打开的声响。
我来不及思考的时候，灰绿色的水就从脚边开始缓慢地延伸上来，几乎将我整个人都淹没了。
“唔……呸呸呸！”我呛了一大口的脏水。
眼见着水越来越深，我本能地向上挥着挣扎。
水流将我冲到了洞壁边缘，我抓着石块想往上踩去，却无数次地踩空。
没了办法，我只好靠着脚感找到了一块能支撑着我的地方踩着。
又饿又累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
刚才的毒苹果全数被我吐了个精光。
唯一的红色苹果，此刻正浮在不远处的水面上。
我奋力地伸长手指，还是够不着。
“靠，倒不如给个痛快，非要这么折磨我是吧？什么破规则？你出来啊！”我绝望地骂出声。
话音刚落，有一阵奇怪的声响：“呜哇呜哇呜哇……”
“什么声音……”我皱眉聆听，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再仔细一听，那竟然是孩子的哭声。
这样的鬼地方为什么会有孩子？
我瞪大了双眼朝着四周看去，恰好看到水闸口大开的地方漂着一个婴儿。
她长得浓眉大眼，却哭得满脸通红。
这是我的女儿乐乐。
“乐乐！你等着，爸爸这就来救你！”我着急吼叫出声。
女儿哭得越来越撕心裂肺，我看着她的可怜模样一阵阵地心疼。
我摸索着洞璧往孩子的方向去，眼眶忍不住地泛红。
“折磨我可以，为什么连我的孩子也……”我死死地咬着牙，浑身因为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别哭孩子，爸爸这就来了……”我颤抖着唇朝着她靠近。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异游戏世界。
我甚至不知道该质问谁，能回答我的只有黑洞带来的回音。
而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跳了下去，拼命地朝她游过去。
孩子在我抱着她的那一刻，哭声戛然而止，转而笑得咯咯咯起来。
我的眼泪随之迸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贴着她温暖的小脸。
水位突然开始自行地下降，脏水慢慢地退去，没一会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我全身都湿了个彻底。
孩子仍旧在我的怀里咯咯咯地笑着，起码笑了有五分钟。
这才顿感不对劲，这孩子……
我低头看着乐乐，她机械地保持着一个表情。
嘴角咧着相同的弧度，笑声不断地溢出。
“宝宝你怎么了，你别吓爸爸啊……”我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小脸。
几个月大的孩子忽然自己在怀中立了起来，脑袋随之旋转，像上了发条的皮球，杵在脖子上疯狂地旋转。
我尖叫将她丢了出去，孩子的脑袋应声而落。
它不再转动，可是断裂的脑袋仍旧咧着嘴角，咯咯咯地笑着。
洞中又响起那道机械女声：
【听到婴儿啼哭不要试图靠近，请往别的地方前进。】
【听到婴儿啼哭不要试图靠近，请往别的地方前进。】
【听到婴儿啼哭不要试图靠近，请往别的地方前进。】
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盘旋在我的头顶，疼得我龇牙咧嘴。
“闭嘴！别说了！”我捂着耳朵拼命地向前奔跑。
8
不知道跑了多久和多远，直到再也听不见那道如魔咒一般的女声，我才停了下来。
额上早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我半弯曲着膝盖大口喘气，喉咙也累得发紧。
我腿一软倒在了一侧，好半晌才算是恢复了一些。
双手往旁边一摊，腕处好像碰到了什么咯人的东西。
我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抬起手摸了一下。
砰砰砰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响起。
满目的漆黑变成了满堂的耀眼灯光。
我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眼前出现了一排排的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个个的骷髅头骨。
这被成堆的骷髅头骨盯着的惊悚感觉，像毛刺一样从脚底钻了上来。
骷髅张开嘴，一张一合开始了说话：“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来来回回三个字不断地重复，比刚才的咒语还更加深刻。
我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浑身的力气早就在刚才被我跑干了。
现在的我就像瘪了气的皮球一样，软成了一摊烂泥。
骷髅头漆黑的眼眶像一望无际的深渊在凝视着我，只要一对视上，我就好像快被它给吸引去了。
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我，让我不断地朝着它靠近……
我竟不自觉地迈腿往前走去，仿佛我也成了一个机械怪物。
刚走两步我就逼自己停了下来。
不……这不对。
明明规则说了：【看见骷髅头骨，请遮住自己的眼睛不要对视。】
现在我不仅和它对视了，还不由自主地朝着它而去。
我像被那三字咒语操控住了身体，所有的动作都开始不受控制。
“不对，我不能看着它，可是它却在看着我……”
我背过身去，那木架很快就嗖地一下又飞到了面前，来来回回，左左右右地晃动。
不管我朝哪个方向去，木架上的骷髅都会紧紧地跟着我，看着我。
它们在试图控制我的大脑，让我机械地做出一些完全不属于我自己的动作。
“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又是这该死的三个字！
“滚！滚开啊！”我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它们用力一丢。
骷髅头骨应声落地，倒在了地上成了一片又一片。
那念着如同咒语一样的头骨总算碎裂开始消失，声音也逐渐地变小。
我意识到这是机会，只有击碎它们，才能达到规则所说的，真正不和他们对视。
于是我毫不犹豫捡起了更多的石块，嘶吼着朝那些一排排的头骨掷去。
它们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且明亮。
像玻璃炸开，却在此刻听着很美妙。
那种不断把我吸进去的神秘力量开始慢慢地消失，我的身体也不再不受控制。
成排的木架都应声倒地，和白色的碎裂骨片混合在了一起。
规则打破，没有再凝视着我的骷髅头。
9
我像在一个又一个危险的世界里无限地打怪。
只是这里的怪，怎么好像打也打不完……
疲惫的感觉再度袭来，我累到筋疲力尽，整个人都陷入了天旋地转当中。
我又走了两步，最终跪趴在了地上，晃着脑袋不断地往下倒去。
脸颊贴在冰凉的地上，我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
真的……好困啊。
“张明？你怎么在这里睡觉？几岁的人了……”
又有人喊我，可是这个人像极了我父亲张青山的声音。
我眯着的眼又再度睁开，果然是他老人家。
他的双鬓斑白，身形佝偻，瘦得有点难看。
“爸……你怎么在这里？”我用着虚弱的声音问道。
父亲笑了笑，朝着我展示了下手中的锄头：“你这孩子傻糊涂了？我在这里干活呢，你好好的家里不回，跑来田埂睡觉干什么？”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居然真的变成了金黄色的麦田。
隐约之间，我还能闻到那属于小时候的麦香。
好闻得让人太怀念了。
我贪婪地多汲取了几口，已经忘记多久没有这样和父亲说话了。
“别傻乎乎的了，回去家里睡吧，这里热得慌……”老汉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角。
他说热得慌，可是他在这样高温的天气下却得接连在田里不停地劳作。
他很珍惜地里的每一颗粮食，他说赚钱不易，都不能浪费。
“还傻愣着干嘛？赶紧回去吧，家里还有西瓜，记得吃了消消暑……”
老汉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可是我却红了眼。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我抬起手想触摸一下他的脸颊：“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看着眼前的人，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又在说傻话了……”他笑弯了眼，却在我伸手过去的时候化成了一缕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这不是他，是幻境！
【陷入幻境的时候要努力保持清醒。】
我的身体机能已经在不断地下降，所以我开始出现了幻觉。
正因为如此，我要极力地保持清醒。
我蛮力地咬一下自己的舌头，吃痛的感觉把我从幻境当中拉了回来。
又回到了那个成片漆黑的洞里，没有了麦田，也没有了父亲……
刚才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呈现，真实得令人害怕。
我才想起，自己有多久没回去看过父亲了。
“我不能就这样睡过去，马上就要走出去了……再坚持一下……”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腕告诫着自己。
老婆还等着我，孩子还等着我，家里的老父亲也在等着我。
10
短暂的幻境让我恢复了一些体力。
我不再休憩，起身站了起来，抖落了身上的泥土，朝着前面走去。
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我尝试着推了推。
吱呀的一声，竟然真的可以推动。
于是我再度用力，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冗长而又黑暗的长廊。
不远之处有一道忽明忽闪的灯光在摇曳，像我最初醒来的那样。
难道这个黑洞，已经被我走到底了？
只要我走完这里，是不是就真的能走出去了？
这样大胆的猜想让我觉得可能性极大。
因为在这几次的规则当中，我一一遵守了并且打破了规则。
只有在违反规则的时候，才会周而复始地回到最初的地方。
想到了这里，我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只要走完这一条长廊，我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不敢怠慢，快步地向前走去，我仿佛看见老婆孩子都在等着我，朝我张开了双手拥抱的场景。
“啪嗒啪嗒啪嗒……”身后有其他的脚步声传来。
可打开门的时候，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
我吓得寒毛直直地竖起，正想回头去看的时候却生生地制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
【这里的任何脚步声都是假的，千万不要回头。】
脚步声是假的，是虚幻的。
已经来到了最后的关头，要是回头的话就毁于一旦。
我就得重新回到那该死的起始地方，重新开始一遍。
“不行，不能看……”我在心中对自己默念。
我加快了步伐，改用了小跑，可当我跑起来的时候，身后的未知人士也改用了跑步的方式。
眼看着那串声音离我愈发近，即将要追上的时候，长廊的另一道门在我的眼前展现！
我直直朝着那儿扑了过去，又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吃痛的感觉传来，浑身的骨头好像快散架了一样。
“啊……痛死我了……”我拧紧了眉头，慢慢缓着这身上四分五裂的疼意。
脚步声消失了。
却响起了另一道女声：“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瞬间抬起头和她对视，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花色袄子，脸颊红扑扑的，还冒着汗。
刚才追着我的竟真的是个人？
“你……又是谁？”我有些讶异，甚至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假的人。
女人朝着我更加靠近了一些，身上的红色袄子也更加鲜艳。
脑海中蹦出了最后的一条规则：【红衣女子有助于逃生。】
11
没错，没错！
这一切都圆上了！
我欣喜若狂地看着红衣女子，顶上传来了些许的光亮。
这居然是真实的洞口！高度差距得不远，只是一个人想攀爬上去还真是有些费劲。
女人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随即惊喜道：“天哪，你居然是个真人！刚才看见你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我还以为自己真就要死在这里了，没想到啊……”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问道，毕竟我在这里穿梭了那么久，根本没有活人。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来的……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我眼前跑个不停，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才是。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红衣女人看了一眼洞口若有所思。
我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弯腰打成结，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挂到上面的那根水管。
俯身的时候，地上有一张莫名闪着晶亮的东西。
我眼尖地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女人，她还专注地望着洞口没有回头。
于是我悄然地捡起，揣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这样，你贴着墙壁不动，努力将我驮在你的身上。我毕竟是个男人，比你有气力，等我攀到那根水管爬上去，我再来救你，如何？”
红衣女人听着我的意见，似乎也觉得非常不错。
两人的身子即使搭在一起，离洞口还是有一些距离的。
“好，那你搭着我的肩膀上来吧。”女人没有二话，随即弯下身子。
得救的心情在这一刻释放。
我总算要离开这个破洞了！回到原原本本属于自己的世界。
12
规则说，红衣女子有助于逃生，却没说，红衣女子还能送钱给我。
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踩在了红衣女子的身上，拼了命地往外爬。
洞口就在前方，我奋力一扒，双手都攀附了上去。
指甲被蛮力抠得渗血，可我顾不上这样的疼痛。
终于，我钻了出来，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
我倒在刚下过雨的湿滑地上，不断地喘着粗气休憩……
洞里的女人还在睁着大眼望着我，那也是渴望求生的眼神。
我跪坐了起来低头看了她一眼，朝着里面缓慢地伸出手。
红衣女人欣喜地朝我伸出，但仅一秒钟的时间我就后悔了。
“我要是救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我低头朝里面问着。
女子的脸唰地一下惨白：“我……我给你钱！”
“先把这个密码告诉我吧，说了就拉你出来。”我双指之间夹着一张闪光的银行卡。
这是刚才红衣女人掉落的，还好我眼疾手快就给捡起。
“！”女子努力地喊出声。
“谢了，你在里面多待几日吧，这钱我就笑纳了……”
我将手缩了回来，瞧了旁边的厚重井盖，毫不犹豫地将它移了过去。
“不！不要！你刚才不是这样答应我的！”红衣女子撕心裂肺地叫喊。
我倏地弯了弯唇笑得冒寒意：“刚才？可现在不是刚才了，蠢女人……我哪知道你真就那么蠢？”
洞口被彻底地盖上，陷入了彻彻底底的黑暗。
女人的声音被逐渐地淹没，我直起身仔细地听了听。
真棒，什么也听不见，就算她在里面叫破喉咙也没用。
我瞧着手上的银行卡忍不住地笑出声，得来全不费工夫。
能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可真好啊。
我贪婪地闭眼呼吸，没有什么比活在这个世界上更美好了。
往前走去，正好看到有个地方被人们围堵在一起。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细碎地谈论着什么。
我好奇地走了过去，挤开了人群，正好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为了看清，我特地挤到了前面，可这一看我就吓得呆滞住了。
地上的女人，和刚才洞里的女人，竟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色袄子。
就连那上面的花色，扣子，都完全没区别。
我攥紧手中的银行卡就要逃，可地上的女人唰地一下就睁开了眼。
她颤抖抬起手指着我：“抓……抓住他！他就是推我下去的凶手！”
人群朝着我直视而来，每道目光都跟利剑一样刺向我。
“不……不对，不是我，她弄错了……”我慌乱摆手否认。
地上的女人嚷出声：“张明！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知道我的名字，对。我就是张明。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天旋地转，我似乎丢失了一些什么很重要的记忆……
直到手腕上传来冰凉的感觉，警察随后赶到将我制服。
人们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我的脑瓜子也跟着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一人一句的指责完全将我吞没了，可我却怎么也记不清我到底怎么推的人。
崩坏之前，那我到底是谁……？
番外
1.张明篇
我叫张明，结婚多年以来无所事事，好吃懒做，甚至还沾染上了烂赌的坏毛病。
每个人都想走捷径挣快钱，我也一样。
我日日叼着烟坐在网吧里，对着电脑上面的数字时而唉声叹气，时而惊喜吼叫。
可是当我越陷越深的时候，那个窟窿早就填不满了。
凌晨回到家的时候，一开门就看见我的老婆于佳佳正抱着孩子喂奶。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听到声响的她抬起头看着我。
“张明，你心里真的还有这个家吗？”
于佳佳用很轻缓很无奈的语气问我。
可是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她是个性子直爽的人。
如今却好像全是失望, 连语气都充满了疏离。
我知道自己错了，我恨自己的所作所为。
于是我找到了同学郭晓丽, 找她借了十万块钱。
我承诺会很快还给她。
可是时间一晃又过去了, 我还是没忍住又跑向了网吧，打开了那个熟悉的网站。
网站熟悉的标志是一个骷髅头骨, 它黑漆漆的眼眶满布着让人充钱的欲望。
好似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将我吸了进去。
我忍不住盯着那黑漆漆的眼眶再度深陷进去。
贪婪像身后追赶着我的脚步声, 拼命地追赶上了我。
直到郭晓丽找我要钱的时候, 我身无分文。
“你要是再不还钱，我就去你们家找你老婆，我让你们全家大小, 邻居老少都知道你欠钱不还……”
郭晓丽的指责像蚊子一样嗡嗡地吵闹个不停。
我阴沉着脸看向她, 歹念油然而起。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染红了我的眼。
我毫不犹豫将她推到没有井盖的下水道。
扑通一声, 她掉了进去。
“救……命……”她喝了好几口污水，抬头恐惧地望着我。
她在求救。
可我没钱，我不能让她上来，她必须得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心早就在这一刻化成了黑色，像童话里的黑色苹果。
于是我关上了井盖。
2.郭晓丽篇
我怎么也没想到，张明会这样把我推下。
我觉得脚下一空，随即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恶臭味。
有污水钻进我的口鼻, 呛得我差点呼吸停止。
等我挣扎清醒过来，我才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里是下水道, 张明把我推了进来，他猩红着眼想弄死我。
我这才明白, 张明根本不想还钱, 他只想让我死！
我拼命地呼救, 可是张明的杀心已起, 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厚重的井盖拉上，任何声音都被隔绝了。
没人听得到我的呼救，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绝望无助,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下滑。
连日的大雨让窑井的水都变深了, 我不断地蹬着腿, 奋力地寻找一个支撑点。
可是墙壁上满是长年累积的湿滑, 像黏液一样。
我越是踩动就越是没有力气。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中间有一处管子，我用了力气地扒拉住, 挂在那上面得以支撑。
两天两夜没进食，我开始出现了幻境。
我梦见了自己早已经去世，梦见了父亲在喊我。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 我的气力所剩无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想办法自救。
我一件一件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将他们扭起来成了绳子，然后借力往上爬。
井盖被我用力地推出了一个间隙，我伸出手呼救。
终于有人看见了我, 人们将我拉了起来, 把手上的红袄子重新盖在我的身上。
我得救了。
这一刻, 我沉重的眼皮仍旧是沉重。
恍惚间，我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他！张明！
推我下去的罪魁祸首，于是我大喊：“是他！把他抓住, 就是他推我下去的！”
张明还在恍惚，可是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不远处的监控把张明的犯罪经过都拍摄了下来，我紧绷着的心总算放下。
恶人自有恶人磨。